玉回春-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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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平妻！
若是宋氏一直好好活着，她就是“后来者居上”，心里也舒坦，但是当时宋氏已经是病入膏肓，很快她就成了一个“继室”，因此她极其讨厌听到这个词，以及这个词与她的任何联系。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起，但是现在，在她最恨的宋家人面前，这件事居然被一群踩进泥里的贩夫走卒们热论？
找死！
“王氏，当着菩萨的面，你敢说没有想过拐带我家大姑娘离府的心思？”
“……”王氏还真不敢。
苏氏瞧着冷笑一声：“虽然你的确是玉儿的亲外祖母，但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只凭你让她一个姑娘家彻夜不归此一点，就能看出你完全没有为她的名声着想，我想以后，周宋两家还是断了来往算了，我们周家不敢有你们这般歪心思的亲戚！”
王氏没有想到苏氏再次如此颠倒是非黑白，气的一哆嗦，正要开口，却听到那个仙人外貌，恶鬼心肠的安王世子忽然出声：“佛门净地不许说笑，还不快滚。”
大殿上瞬间一片安静，众人望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不解。
人家分明是在吵架，何来说笑？
可是赵璟才不会好心解惑，还是刚才那个红玉冠的纨绔开口：“就周家胖妞儿那样，还会有人拐她，宰了论斤称吗？要是我，倒贴都嫌吃的多糟蹋粮食！”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安王世子意思是说，武安侯夫人指责王氏拐带她家胖姑娘居心不良是在说笑话呢。
这小霸王的嘴怎么就这么毒呢？
赵璟看到众人恍然大悟的表情，扯了扯嘴角，“你们都下山去吧，不要上来烦我。”显然是对那群纨绔们说的。
众纨绔听了点点头，也不客套，三言两语就消失不见。
纨绔们一走，大殿上空出来好大一片，立刻宽敞许多，仍旧对峙的苏氏和宋家人就变得格外显眼。
赵璟眉头一皱：“还不走干什么，等着过年呢！”已经是恶声恶气起来。
苏氏哪里还敢继续在这里找宋家人麻烦，只怕万一惹了这小魔星不快才是更大的麻烦。
哪怕赵璟已经闭上了眼睛，苏氏仍旧是恭恭敬敬地朝他行礼。
她这幅模样落在众人眼里，与刚才的在王氏面前的嚣张，天差地别。众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暗暗嘀咕这武安侯夫人真是“欺软怕硬”，颇为不屑。
苏氏要离开，周芸茹也得跟着走，但是，她舍不得。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如玉俊颜，她恨不得跪伏在他脚下得他垂帘，但是最后一丝理智让她控制住了自己，拿出自己所学的最标准的姿势，朝他盈盈一拜，然后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周芸茹暗暗发誓，回去一定要对着镜子多练习，下次见面行礼的时候，她一定要展现出自己最美的一面。
苏氏走后，宋家人站着相互对望，踌躇着要不要上前向安王世子行礼。
按说他们不过是平民商户，连行礼的资格都没有，但是，刚才毕竟是他出声“帮助”他们免于被苏氏大庭广众之下刁难，虽然他可能根本没有帮助的意思，是真的嫌弃他们碍眼。
最后还是宋广轻轻一叹，给其他人使眼色，只让宋承和宋逸跟着他，祖孙三人走前一步朝着他下跪行礼。
“草民宋广多谢世子殿下，草民告退。”也不说谢什么，也不说其他奉承话。
祖孙三人的话以及磕头，安王世子好似根本没听见一般毫无反应。三人不仅不怕，反而还都松了口气，轻轻地站起身后，再不停留，与王氏等人相携而去。
因为有安王世子这尊活佛在殿上坐着，来往香客们都不敢有大动作，有的甚至直接在殿外候着，只等这活佛离去后自己再进殿拜另一尊佛。
半晌，赵璟睁开眼，看了看岸上香炉内还剩下的少半截的燃香，又转头瞥了一眼通向殿后的幽暗，无波的黑目又重新阖上。
…
周怀玉出了大殿，就有小和尚等着，然后领着她一路走来这处僻静的禅院外。
“女施主，师祖在里面，你进去吧。”周怀玉朝着小和尚道谢后，进了院子。
与山下禅房差不多的四合院，不过多了几株枯木，但是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颓败，反而似是有无限生机。
“周姑娘，坐吧。”方丈大师已经坐在院中，面带微笑的捻着佛珠，面前摆了两杯清茶，袅袅冒着烟气。
周怀玉过去，第一件事就是想跪下行礼。
但是仍旧被方丈大师给拦住了。
“周姑娘，我说你与佛法有缘，并不是胡诌，因此你不必如此。老衲研究佛法已经六十余载，一甲子轮回之后，却突然生出迷惘，今日见周姑娘慧心如莲，就想与周姑娘探讨一番，还请周姑娘原谅老衲冒昧。”
周怀玉也没心思再管被行礼被拦一事了，赶紧惶恐躬身：“大师千万别这样说，怀玉哪里有什么慧心？大师佛法高深，能够得到大师指点，怀玉万分荣幸。”
在方丈大师满是慈祥的清澈双目中，周怀玉渐渐平静了下来，然后在方丈大师的示意下，坐在了案前。
“此前，老衲实有一事好奇，如若周姑娘不方便回答，可以不用回答。”
“大师尽管说，怀玉一定知无不言。”
“听说周姑娘以往从不出府示于人前，此番突然性情大变，可有什么……契机？”
周怀玉眨眨眼，有些搞不懂。
方丈大师到底是看出来了什么？还是纯粹的八卦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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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开导
周怀玉垂下了目光，“请大师原谅，怀玉有不能说的理由。”
这个事情，她是谁都不会说的！
如果是别人问起来，她有一千种解释，并且合情合理，但是面对方丈大师，她不想说谎。
方丈大师笑了笑，反而还宽慰起周怀玉：“没关系，老衲猜测周姑娘性情大变一定是经历了不得了的事情，不愿与人提及乃是常理，是老衲唐突了。”
周怀玉忙摇头，看到方丈大师嘴里说着“没关系”，但是面上仍旧双目发亮的盯着她，就知道方丈大师其实还是好奇的，不禁心中好笑。
看来方丈大师也是一个“有趣”的人呢。
周怀玉眼中带笑，在方丈大师几乎已经是明晃晃的“快告诉我”的表情中斟酌开口：“怀玉并未经历什么大事，只是一觉醒来，突然耳清目明，想明白了许多，因此决定改变一下。人活一世，总不能一辈子都在那小院子里打转不是？”
“哈哈，老衲听周姑娘此话大有深意，不知道方不方便解释一二？当然，如果周姑娘不方便，也是可以不说的。”方丈大师继续用那副表情，说着同样的话。
周怀玉再次眨眨眼。
这方丈大师是假的吧！出家人怎么可以这么八卦？
但是因为方丈大师这番作态，周怀玉对他的距离感减少了许多，也故意笑着回答：“其实就是那小院子的风景看腻了，想出来转一转，但是家里不让，恰好外祖母要来卧佛寺，怀玉就跟着来了！”说完，还故意调皮道：“方丈大师刚才可是当着我母亲的面答应让我留在山上，您现在可不能反悔！”
“哈哈哈哈……”方丈大师很捧场地开怀大笑起来。
周怀玉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哪里惹得大师这么高兴，但是大师高兴总比不高兴好，也跟着嘿嘿傻笑不停。
笑末，方丈大师眯着眼睛忽然道：“周姑娘不必把我当成殿上供奉的佛祖，我还远远不到那般境界，老衲也是一个常人，有情有欲，有痴有念，也常常想一件事情想的茶饭不思，老衲是真心希望周姑娘能够多与老衲探讨佛法，无拘无束，畅所欲言。”
周怀玉没有想到方丈大师突然说出这番话，立刻明白刚才大师故作那番姿态不过是为了让她放松罢了。
她突然站起来，不再执着于跪拜，而是双手合十，弯下了腰，再次无比恭敬庄重地行了一礼。
“是怀玉短浅，谢谢方丈大师开导。不瞒大师，此前怀玉对佛法并无多少研究，探讨一词实不敢当，如果大师不嫌弃，怀玉一定知无不言，”说着抬起头，看向方丈大师，真诚道：“是真的知无不言，只是如有说错，还请大师不要怪罪，也定要讲出来，好让怀玉明白并改正。”
方丈大师听闻笑着点点头，示意她坐下，才说道：“姑娘在山上这段时间若是遇到事情，自可差人来这里找老衲，不必客气。”
周怀玉无比感激，知道方丈大师定是看出来她与苏氏之间的恩怨，特意说出这番话让她安心的。
“再次谢谢大师，给您添麻烦了。”
方丈大师摆摆手：“举手之劳，周姑娘出了那小院子可不是为了要入咱们这另一个小院子的，还请姑娘莫要再如殿上那般冲动行事了。”
周怀玉一愣，不理解为何方丈大师对她“出家”一事这般看重，不仅刚才帮她，现在还劝她？
“大师此言差矣，佛门三千大千世界，奥妙无穷，哪里是‘小院子’？”
方丈大师摇摇头，脸上却带了严肃，“姑娘是有大姻缘的，请姑娘三思。”
看到大师如此郑重其事，周怀玉心中涌起一丝羞愧，低头呐呐说道：“请大师饶恕，刚才怀玉也并无真正出家的心思，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然后就听到方丈大师略带惊奇地声音：“哦？刚才看到周姑娘落发时候如古井无波，老衲还真是吓一跳，就怕姑娘真的起了遁入空门的想法。”
周怀玉就更加羞愧，“那都是装的。”
“哈哈，那老衲就放心了。今日发生这么多事情，姑娘肯定也静不下心来，待他日姑娘得空，老衲再请姑娘前来讨论佛法。”
周怀玉知道这是大师向她下逐客令了，不禁惶惶抬头，害怕方丈大师恼了她。但是看到大师眼中仍旧是真诚的笑意后，她悄悄松了一口气，知道大师并没有怪罪。
“那怀玉就改日再来打扰方丈大师，怀玉先下去了。”
周怀玉出了禅院，刚才领着她来的小和尚还在门外，向她施了一礼，就开始在前面带路。
而周怀玉刚一出院子，从正房里就走出来一个人，玉面如雕，身形如塑，不是安王世子是谁？
“老和尚，你刚才真不要脸呐，居然套一个小姑娘的话。”安王世子赵璟自顾自的坐在方丈大师面前，拿起空茶杯倒了一杯清茶一口仰尽。
“老衲乃是开导。”方丈大师面不改色地也端起茶杯浅缀。
“胖妞儿哪里需要你开导，没听人家说根本就没有当尼姑的打算吗！”说着似是想到什么，顿了一顿，“啧，秦周两家果然是一丘之貉，都是奸诈邪佞之辈，为达目的，对人对己都狠毒如斯！”
方丈大师立刻反驳：“周大姑娘那是聪慧果决。”
赵璟斜目，“老和尚，你一个出家人在背后说人坏话真的好吗？”
方丈大师继续面无表情，“分明是你在说。”
“可是你单单只为周胖妞儿辩驳，说明你认同我说的其他人，不也是相当于你说的吗？”
方丈大师开始闭目念经，不再看他一眼。
“老和尚，你说实话，你为什么对周胖妞儿如此看重，别扯你那套‘与佛祖有缘’，当我是祖父那么好糊弄的？”
可是半天，也没有听到任何回答。赵璟哼笑一声，吹着口哨就出门去了。
…
或许是因为下山走的是另一条路，周怀玉觉得比上山快了许多，而且等停下的时候，她发现并不是回到山前大殿，而是回到了西禅院的后门外。
周怀玉大喜，以后走这条路去找方丈大师岂不是近得多？立刻向小和尚道谢，并让他也转告对方丈大师的感谢，随后进了后门。
没走两步，就看到了自己居住的禅院大门，然后就听见里面周芸茹地高声呵斥：“小桃，这么长时间，让你收拾大姐的包袱，你却在做这些事情，你是想受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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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假威
“小桃，这么长时间，让你收拾大姐的包袱，你却在做这些事情，你是想受罚吗？”
周怀玉狠狠一推半掩的大门，就看到小桃跪在院子中间，周芸茹站在她面前，食指戳着她的脑袋，把她戳的一歪一歪。
“周芸茹，谁给你的胆子，敢打我的丫鬟？”
既然已经撕破脸，周怀玉就不打算再给这个愚蠢的三妹妹留任何脸。
周芸茹先是吓得一缩手，但是抬眼看到周怀玉只是一个人回来，并没有跟着方丈大师或者是方丈大师派来的人，胆子立刻大起来，嗤笑一声：“哼，大姐，我以为你要躲在方丈大师那一辈子不回来呢！”
说话间，苏氏和王氏以及宋韵就从屋内走出来。
周怀玉料想苏氏和周芸茹是不会离开的，但是没有想到，外祖母仍旧留了下来。看到宋韵抿着嘴气闷的模样，就知道刚才苏氏一定没少难为她们。
轻蔑地看了一眼叫嚣的周芸茹，周怀玉走到小桃面前扶起她，小桃趁机在她耳边说道：“夫人逼迫宋老太太把你带下山，否则就要把宋家手里的铺子收走一半，宋老太太暂时没有答应。”
看来苏氏是知道她定然不会下山，想趁机捞财罢了。
“玉儿，还不跪下！”苏氏立刻摆出嫡母的威风。
周怀玉从前还不跪苏氏，更别说现在有了方丈大师给她撑腰，她更不会跪了。
从方丈大师的禅院里出来，她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虽然不可能真的如方丈大师所说那般，有麻烦事情就去找他帮忙，但是扯着他的名号狐假虎威一番还是可以的。
“女儿何错之有，还请母亲说个明白，否则玉儿跪的不服！”
周怀玉不理会一瞬间色变的苏氏，越过她直接进了屋。
王氏和宋韵连忙跟着进去。
苏氏回过神，觉得自己简直要气炸了，手帕一甩，进了屋就指着周怀玉大声训斥：“放肆，我可是你的嫡母，你跪我是应该，你还敢不服？是不是将来你祖父，你父亲让你跪你也不跪？你心里还有没有孝道？”
周芸茹跟在后面，一个劲儿地鼓动：“母亲，大姐现在有了方丈大师做靠山，简直太嚣张了，对您太无礼了，您快写信告诉祖父父亲，让他们回来罚她！”但是她这番话却只得到了苏氏的训斥：“闭嘴，你这个蠢货！”周芸茹无趣的撇撇嘴，别开了头。
只见周怀玉进了屋一杯又一杯，直到三杯凉茶皆是一口灌下肚之后，才痛快地舒了口气。
刚才在方丈大师那，大师的茶是热的，再说，就算是凉的，她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痛快的喝啊？下山的一路虽然都有树荫遮挡，但是光看她这即将湿透的衣衫也能看出来她出了多少汗。
因此她早就渴的蔫了，几倍凉茶下肚，让她舒服的直想眯眼睛。
事实上，她不仅是眯起了眼睛，更是已经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番姿态，又让苏氏指着她大骂：“举止粗鄙，哪里有一丝侯府姑娘的样子，简直跟那低贱商户一模一样。”话里话外都是对宋家的不屑。
这番骂人，王氏的脸登时沉了下来，正要开口，却被孙女拽了一下，一顿，就听到自家外孙女懒懒地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