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他霸王风月-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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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黑衣少年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滚远点!”楚羽晟怒意不减,“再偷听我们对话,就扒了你的皮!”
“是!”那身影再次随风而动,转眼逃到数丈之外。
许是这场突如其来小的风波,两人互相僵持着,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尴尬。
良久后,穆清华才打破沉默:“你当真没对我怎样?”虽然她依旧满眼狐疑,但心里终究偏信了他一分,她想了想又问道:“那我为何衣裳没了,难道不是你脱的?”
而楚羽晟看着她的眼神,只觉得信任瓦解,顿时莫名的恼火起来,沉着声道:“本侯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待将来有一天你自会知道了。”说完他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啊?你给我说清楚再走!”穆清华见状连忙追上去,焦急地问道,“什么叫将来哪一天就知道了?”
楚羽晟瞥了她一眼,懒得理会,迈着大步走得更快。待到将来她嫁入侯府,新婚之夜她就明白了。
然而他这模棱两可的解释,穆清华根本不能满意,便一路追着他到书房,这时他突然在门前停下了脚步,害她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他的后背,鼻尖通红。
穆清华抬起头,微怒道:“你今日不把话说清楚,我就……”说着她抬起手,威胁意味十足。
楚羽晟却看都不看她一眼,朝暗处唤了声:“于鸿。”
话音刚落,那袭黑衣倏然现身,垂首恭谨道:“侯爷有何吩咐?”
楚羽晟眉宇间充斥着复杂的情绪,冷着声道:“拦着她,不许让她闯进来。”说完他便迈入书房,重重地甩上了大门。
“你……等等!”穆清华刚反应过来想跟进去,却见一把剑鞘拦在了她面前。
于鸿无奈地劝道:“穆姑娘,侯爷许是有正事要忙,这会不便打扰,侯府后花园景致不错,不如你先去那逛逛。”
“我这会哪有心思逛什么后花园!”穆清华秀眉倒竖,“你给我让开!”
于鸿见她急得跺脚,也只是淡淡道:“穆姑娘,侯爷之令,我不敢不从,还望你谅解,莫教我为难。”
穆清华无计可施,怒瞪着他骂道:“愚忠!愚忠!”
听到这话,于鸿依旧不为所动,挡在她面前,宛如一座巍峨的高山。
正当两人相持不下的时候,突然另一袭黑衣又蹿出来,他双腿倒挂在横梁上,笑道:“穆姑娘,你无须庸人自扰了,侯爷的确没有对你做什么。”
穆姑娘闻声抬眼望去,一看是于惊,迟疑道:“那为何我……”
于惊知道她在想什么,截过话头道:“你的衣裳是由那个新来的小丫鬟脱掉的,好像是想帮你擦拭掉身上的汗水,侯爷在她出来后才进去……”
他话还未说完,穆清华就惊讶道:“什么,他还进来了!”
“穆姑娘别心急,听我说完。”于惊笑得更欢,“侯爷只进去了片刻,那么短时间……哈哈,肯定是做不完的。”
穆清华听完后终于松了口气,然而随后又不解地问道:“为什么短时间做不完?”
于惊顿时被噎了一下,干咳两声:“因为……得找感觉?”
穆清华更是听得一头雾水,她对闺房之事,一窍不通,只大概知道唯有夫妻才能躺在一个被窝里,而且女子的身子是不能随意教外人看的,否则就算失了清白。
所以,她又问道:“那他可有偷看了我的身子?”
“这……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于惊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又再掉下来,“我只瞧见侯爷进去了又出来,不过这等诱惑,怕是侯爷那么有定力的人也会把持不住。”他见穆清华脸色越来越差,又连忙宽慰道,“别伤心啊,要真看了就看了呗,你又不会少块肉,且我听说你之前还在侯爷沐浴时闯进耳房了,你也看过侯爷的身子了,这么一来,你们就算扯平了。”
这如何能扯平!而且经他这么一提,穆清华脑海里再次浮现了那不可描述的画面,顿时气血又一次的翻涌上来,傻愣在原地。
而这时于惊却突然从横梁跳下来,神色一凛:“哎呀,光顾着和你打趣,差点忘了我的正事了。”他上前叩了叩门扉,语气恭敬道,“侯爷,属下有事禀告。”
“进来。”里头传来清冽的声音。
“是。”于惊得到应允后便推门而进,单膝跪地,道,“侯爷,之前我抓来的那个人已经醒了。”
“可拷打盘问过了?”楚羽晟凤眸微抬。
“是的。”于惊笑道,“原先在路上时不管我怎么痛揍他都咬着牙不吭声,但刚将他带到我们侯府的私牢里时,他一看那些刑器就吓晕过去了,方才待他清醒后我再问,他就一五一十地答了。”
楚羽晟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他本是穆将军手下的一名杂兵,早先因触犯军规被责罚,降为炊事,一直以来怨恨在心,后有一日突然被人叫去谋事,那人许诺他在穆将军的伙食里掺和点蒙汗药就予他百两黄金,他就答应了。”
闻言楚羽晟轻蹙起眉:“就这点消息?”
于惊垂下头答道:“暂时就只问出这么多了,他应该只是个收钱办事的,并不知道后头牵扯了什么。”
“穆震方何日押送到京都?”楚羽晟复问道。
“后日。”
这时外头的穆清华隐约听到他们的议事里掺杂着爹爹的名字,当即反应过来,便吵囔着要进去,于鸿起初还想拦着,但却听到里面传出声音:“让她进来。”
于是他连忙退到一边:“穆姑娘,请。”
第57章 管教
穆清华立即大步迈进书房; 急冲冲地问道:你们是在谈论我爹爹一案吗; 目前可有什么新消息?”
“穆姑娘,我之前……”于惊抬起头刚要回答她的问题; 却见侯爷斜倪了他一眼; 目光凛冽如冰,瞬间领会到侯爷的意图; 只得乖乖的闭上了嘴。
而他们的这番无声交流; 穆清华全尽收眼底,心头怒火顿时再次涌起,然后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子上:“侯爷,你这是何意; 你之前不是答应过要帮我吗; 为何不让于惊说话!”
她这一掌震得案桌上砚台里的墨汁四处飞溅; 甚至沾染到了那袭金丝云纹的黑袍上,但楚羽晟却还是不看向她; 甚至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那眉宇间已不知觉中拢上了一层阴霾。
于惊见状心里大呼不妙; 侯爷喜洁,平日沾点灰都脸色骤变,如今被墨汁溅了一身怕不是要大发雷霆,穆姑娘恃宠骄纵,自然无所顾忌; 但他可难免被迁怒了。
想着这,他立马急中生智地说道:“侯爷; 那人定还有所隐瞒,待我先去好好审问一番后再来向您回禀。”语毕他身形一闪,迅如鬼魅般消失了,也不管侯爷表态如何,总之先避开这场盛怒。
于是书房里又只留下那两人,再度剑拔弩张。
穆清华怒瞪着他,却见他双眸垂敛,似在假寐,一幅神清气闲的模样,她憋了半天火气最终忍不住厉喝道:“你说话,于惊方才到底与你说了什么!”
这时楚羽晟才凤眸微抬,冷觑了她一眼,薄唇轻启,淡淡道:“难道还要本侯再教你一遍什么叫作求人的姿态吗?”
穆清华听到这话顿时愣了一下,前日他说完这句话就令她跪了许久,把她羞辱到了极致,难道今日又要……她感觉心忽然就沉了下去,沉默半晌,咬牙道:“侯爷又想怎样?”
“过来。”楚羽晟见她眸光里涌现着戒备和抗拒,心头略有些不悦,自己竟何时教她反感得这样了,他沉吟片刻道,“为本侯研磨。”
“我为何要为你研磨?”穆清华未挪半步,反倒不解地看向他,“我只想知道我爹爹一案进展如何了,还望侯爷告知。”
她满心忐忑又焦急地等着他回答,却见他迟迟一言不发,那双凤眸锁死在她身上,看似清清冷冷,实则暗流汹涌。
两人一番眼神较劲后,最终还是穆清华率先服软,她走到书案边,往砚台中倒墨加水,然后拿起墨石飞快地研磨起来。待清水变至墨黑,她连忙问道:“墨磨好了,侯爷可以告诉我了吗?”
楚羽晟瞥了她一眼,依旧不答,伸手取过一张宣纸摊开,挑了只狼毫,蘸上墨,开始落笔。
“难道侯爷已经有对应之策了?”穆清华初以为他在修书的内容定与正在谈论的事情有关,语气顿时变得有些欢喜,磨墨时也更加起劲。
然而待过了一会后,再低头一看那宣纸上的字,她就气得生生将墨石折断了。
他竟然在默写《女诫》!
穆清华强压下掐死他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侯爷有话直说就是,不必如此拐弯抹角,费力铺陈。”似想到什么,她又嗤笑一声,“侯爷竟然还能默写出女诫,可见平日都读的什么书!”
“本侯幼时胡乱看的,只是过目不忘罢了。”楚羽晟这才回了她一句,但手里依旧执笔疾书,待写完后才站起身,冷着声道,“将本侯写的这篇字复抄十遍!”
说完他宽袖一摆,大步向屋外迈去,也不理会她震惊的模样了。
“我才不要!”穆清华冲着他的背影怒吼,她娘亲都不曾罚过她抄女诫,他凭什么来管教她啊!
听到这话,楚羽晟冷冷驻足,侧首不徐不慢地道:“待你抄完后,本侯就将穆震方一事告诉你,若你不抄,那你就别想知道了。”
“你!”穆清华见他说完那话后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想摔了书案,却还是抓住了最后的一丝理智,劝自己莫气,莫气,在爹爹这事上莫要与他硬扛。
最终心里权衡了许久,穆清华只得压下心中的焦躁,坐在那张太师椅上开始执笔抄写,撇开别的不谈,单看他的字气势开张,遒劲郁勃,竟丝毫不逊书画大家,只是也将他那股清高倨傲劲展现得淋漓尽致,待抄录完第一遍后,她就迫不及待地把他那张揉成了一团扔在地上狠踩几脚,才觉得稍微有些解恨。
然而当穆清华在抄第二遍时,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女诫一文她也曾通读过,虽不至于烂熟于心,但里头的字字句句倒是令她嗤之以鼻,所以她印象也颇深。
只是侯爷今日默写的这段,怎么总感觉少了某几句话呢?
她绞尽脑汁想了许久,才恍然大悟,他竟然故意略去了那句“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
想到这里她的手不禁顿了一下,眸光微动,自从得知他的爱慕之心后,她不知不觉已把那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可是静心细想,她都不知自己是哪点能够令他动了心。
她几乎与世人对女子那些赞美之词全都沾不上边,既不贤良淑德也不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无一能搬上台面,甚至她见到崔太妃娘娘时,在那倾国之姿前都只能自惭形秽。
她完全想不通,他到底爱慕她哪一点,甚至还屡屡许诺,连此生绝不纳妾都能说得出来。
…
而楚羽晟刚刚走出书房没多久,便见一名管事疾步来报:“侯爷,侯府外头来了一群禁军侍卫,说要传您去宫里问话。”
“问话?”楚羽晟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冷声将这两字重复了一遍。
管事见他这神色,立即把头低了下去,颤声道:“禁军统领也来了,且气势凶悍,囔着让侯府敞开大门。”
“武衡。”楚羽晟凤眸里滑过一丝轻蔑,“他也配?”
“那侯爷这……”管事拢了拢衣袖,试探道,“要不小的去寻个由头打发掉他们?”
楚羽晟静默一瞬,眸里的寒光更加逼人,摆手道:“不必,让他从侧门进来在正堂相候。”
管事闻言一怔,回神后连忙应是,转身退下。
这时于鸿上前恭谨道:“侯爷,这武衡也是丽太妃的人,许是昨日您在宫里纵马而行,他故意来找茬了。”
“本侯知道。”楚羽晟冷笑一声,“他还妄想用规矩压本侯,本侯就以权势压死他。”这时他蹙着眉看了一眼身上这染墨的衣袍,转身先朝主屋走去。
然而到了主屋后,映入眼帘的竟是遍地狼藉,屋内的物件无一完好,楚羽晟见状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去,果真是纵容她不得了!
于鸿见到这一幕也愣住了,这穆姑娘的破坏力实在是惊人,他连忙厉声唤来家从:“你们都没见长眼吗,屋子乱得这样也不知道收拾,让侯爷如何回屋休息!”
家从们一听这话全都吓得立马跑进屋里慌手慌脚地收拾起来,他们心里都叫苦不已,这哪叫收拾,分明就是要重置啊!
楚羽晟见一行人在他屋里进进出出,心头怒意更甚,最终一甩袖道:“罢了,先给本侯挑身衣袍到侧屋来!”
“是。”于鸿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暗道侯爷这脾性似乎比以往收敛很多了,方才他还担心侯爷会大发雷霆,重罚这些家从呢,所以才抢先出声。
待楚羽晟换好衣袍后,便来到正堂,此时里头站列了十几余人,气势汹汹,为首之人,身穿黑色重铠,长相粗狂,络腮胡,浓眉大眼,一脸的威严。
初闻脚步声,那人就转身抱拳道:“楚侯爷,别来无恙啊!”他嘴上虽说着客套话,脸色却极为冷厉,如罩了一层霜。
而楚羽晟却连应声也没有,走到高座上,一撩衣袍端坐而下,凤眸居高临下地倪着他:“何事?”
武衡干笑了两声,说道:“楚侯爷,反正末将是个粗人,说话不会兜圈子,就直说了吧,末将是为你昨日在宫里纵马狂奔一事而来,按大楚发文条例,你这等行为可算上是……”
“算得上什么?”楚羽晟眯起凤眸,沉声打断道,“本侯昨日听闻圣上遇袭,进宫护驾,事态紧急,故而才未下马步行,此事圣上已下圣旨特赦,并许本侯今后皆可无视此规矩!”
“什么,圣上遇袭,何来此事?”武衡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怒目圆瞪道,“分明就是你威胁幼帝……”说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声音戛然而止。
“你不知道是你的失职,自行去向圣上领罚吧!”楚羽晟阴冷地笑了两声,“难道你今日来本侯面前,就是想让本侯来教教你这禁军统领怎么做吗!”
“楚侯爷……可是有本事!”武衡怒指向他,然而又飞快地收回手,只得冷冷撂下一句,“末将打扰了,告辞!”然后领着一行人转身离去。
“不送。”楚羽晟手衬着额头,眸中泛寒。
双手已经酸麻到无与复加; 她匆匆拿起这叠宣纸去找侯爷。
一路上,所有的侍卫都向她垂首行礼; 格外恭敬; 仿佛已经将她当做了未来的侯夫人。
此时穆清华心系爹爹一事,也顾不上他人的目光; 她径直来到了侧屋前; 未待通禀便推门而进。
然而一进屋,却见他正倚在软榻上闭眼浅寐,怀中抱着一册半开的书卷,静谧如此; 穆清华都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声; 慢慢走到他身边; 然后才注意到,他竟只着了件月白的中衣; 未加外袍,那墨黑长发未束发冠; 湿漉而凌乱地披散在身后,水珠滴滴答答往下落着。
许是刚沐浴而出,他周身还氤氲着撩人的水气。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端详着这张绝世容颜,且可以看得如此坦荡,穆清华心里莫名顿了一下; 才又接着砰砰直跳。
“谁!”
第58章 头疼
穆清华本来还在看得出神,但伴随着那声充满戒备的质问; 她突然感觉到脖子被死死掐住了,难以呼吸。
楚羽晟霍然睁开眼,只一瞬认出了是她,手立即松开,蹙起眉道:“怎么是你?”
“咳!咳!”穆清华捂着脖子,连咳了好几声才终于说得出话来,“侯爷,你连在睡梦中都如此暴虐吗!”
“本侯当是刺客。”楚羽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