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他霸王风月-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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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侯当是刺客。”楚羽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又毫无规矩地擅闯进来,若是哪天小命没了都不知道。”
“刺客?”穆清华不禁大笑,“若我真是刺客,是你小命没了才不知道,我都至少在你边上站一炷香了!”
“你站那么久做什么?”楚羽晟凤眸里微微闪过一丝戏谑,“又在偷窥本侯容貌?”
穆清华当即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见她满脸涨得通红,一看就知道是不会撒谎的模样,楚羽晟轻轻笑了一声,那余音竟有几分颤人心弦。
穆清华见自己这小心思被轻易看穿,连忙岔开话头,道:“侯爷,我抄写完了,快将我爹的事情告诉我吧。”说着她递上那叠写着密密麻麻字的宣纸。
“这么快?”楚羽晟取过一看,果然就见她的字潦草不堪,大有应付了事的心态,沉声问道,“抄完十遍后,可将内容熟记于心了?”
“哈?”穆清华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你分明只说复抄十遍就行,可没说要我默诵下来,你可不能出尔反尔!”
“你也就只会在这种事情上才跟本侯讲道理了。”楚羽晟将那叠宣纸放下,语气淡淡,“罢了,这次就先罚你到这。”他思忖片刻,徐徐道,“于惊方才来回禀,他抓了个人关押在侯府的私牢里,那人与你爹被诬陷一事有关,具体细节还在盘问中。”
穆清华闻言大惊,连忙问道:“私牢在哪,我也要去审问他,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敢来陷害我爹爹!”
“你不许去!”楚羽晟脸色一沉,那私牢是专为关押逼审敌党刺客所设,里头阴森冰寒,血迹斑驳,且墙头挂的各式刑器光看着就宋薇龋羌醢档囊幻妫趺锤医趟籽勰慷谩�
而穆清华从来就不是听劝的性子,声音拔高道:“为什么!”
“本侯已令人在审问他了,你这般暴躁性子去到那胡言乱语,反倒打草惊蛇,坏了本侯的计划。”
摸清了她的脾性后,楚羽晟随口一句就将她震得一愣一愣的。
穆清华果真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他:“侯爷有计划了,可说来我听听?”
“不能。”楚羽晟揉了揉太阳穴,“这会头疼。”
“头疼?”穆清华见他眉宇间拢着阴郁,与他此时的姿态,当即笑道,“你湿着头发也不擦干就靠在这小憩,醒来当然头疼了。”她想了想,又问道,“怎么不让家仆来伺候你?”
楚羽晟淡淡回道:“于惊又跑得不见人影了,于鸿则进宫去了。”
而穆清华听到这话,却有些不解:“侯府又不止他们两人,我刚才一路上可见到好多家仆。”
“本侯只许得他们二人近身。”楚羽晟凤眸垂下,眼底的光忽明忽暗,“其他人总归还不足太信任。”
穆清华微微一怔,这侯府上下也有三百多号人吧,能得他信任却只有两人,他到底戒心何其之重,而且方才他初醒时竟然下意识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听得心里隐隐有些恻动,但嘴上却不忘打趣道:“你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啊,少了他们两人连自己动手都不行了?”
楚羽晟听她这么说也不想辩解,狭长的凤眸微微阖上,侧着头似又要睡过去,昨夜他一夜无眠到底抵不住了。
穆清华见状,只当他真是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惯了,宁愿死撑着身体遭点罪,也不愿亲自动手,她轻叹口气,从旁边木架上取下那条干净的布巾,俯在他身边:“算了,我来帮你吧。”
突然感觉到那双手不经意间触摸到了他的额头,轻柔的,温凉的,楚羽晟身体几乎完全僵硬住了,待过了好一会,才渐渐放松下来,他睁开眼,撞上了她微漾的明眸。
两人四目相对,鼻息相接,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流转在空气中,略有些微妙。
穆清华最先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你……你别误会!我只是希望你等会头不疼了,可以和我讲下你的计划。”
“嗯。”楚羽晟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把头垂低,任由她将墨发挽起放在手心里轻轻擦拭。
许是过于安静了,竟然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穆清华略有些不适这种气氛,便找了个话头:“方才你说于鸿进宫了?”
“对。”楚羽晟凤眸依旧落在她身上,“听闻崔太妃病重不醒,他便去了。”
听到这话,穆清华手一顿,良久才问道:“既然她病重了,那你怎么不去?”
“本侯为何要去?”楚羽晟凤眸微潋,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当断则断,还是莫教她有任何希求。”
穆清华重扯了下他的发,冷声道:“世间男子果真是薄情,喜欢时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但腻烦后就连看都不愿看一眼了。”
楚羽晟微微吃痛,也不知她哪里突生的不快,蹙眉道:“她自己暗藏着那份心思也不说,本侯怎知,若知道本侯定早早劝她打消那念头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穆清华到底不知他与崔太妃的过往,这番话听得云里雾里的,说来也奇怪,这件事情怎么在不同人嘴里便是不同的版本呢,于惊说崔太妃曾是他的心上人,于鸿说他应当对崔太妃无意,只是颇有照顾。
她突然好奇起来,他自己对崔太妃又是个什么态度,索性直接说道:“侯爷,我心里其实有好多问题想问你。”
楚羽晟闻言凤眸微抬,唇角逸出若有似无的笑:“只许问三个。”
“为什么?”穆清华讶异道。
“头疼。”
“你……算了,三个也够了。”穆清华克制住怒气,她重新思虑了一番,先挑了一个最想知道的问题:“侯爷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心悦我的?”
没想到她第一个问题就如此刁钻,楚羽晟脸色微僵,片刻后又恢复如常,淡淡道:“当初你盗走密信,于鸿暗记住了你的样貌并寻画师描绘了一幅画像,他后来呈上来时,本侯匆匆瞥了几眼,当时就觉得你很独特,那股风华气质,与京都的女子都不同。”
穆清华听到他这番话,更为惊讶:“可我与崔太妃娘娘分明完全不一样啊,她……”
“你便是你,与她怎样有何干系。”楚羽晟打断她的话,且略有些不解,不知为何她从方才就一直频频提起崔太妃,这时他凤眸里闪过了一丝冷冽,难道是崔太妃说了什么令她误解的话,而他刚想开口解释时,却听见她又迫不及待地问了第二个问题。
“你说的画像可是当初我在马车上看到的那幅?”
楚羽晟淡淡地应了一声:“嗯。”然而话音刚落,就听见她继续逼问道:“那你为何当初不承认?”
他撇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因为当时气得头疼。”
盘问到这,穆清华恍然大悟,惊呼道:“难道你是对我一见钟情?”
“已经三个问题了。”楚羽晟凤眸低垂,掩住了眼底的笑意,“不答了。”
“哪来三个问题,我还没问完呢!”穆清华焦急道,“你刚才就嗯了一声的那句怎么可以算进来。”
“莫胡搅蛮缠!”楚羽晟板起脸来,冷声道,“本侯说一不二,说回答你三个问题就三个,一个也不许再多问了。”
“不行!”穆清华故意用劲地扯过他的墨发,“最后这个问题你得回答我!”
楚羽晟拉开她的手,坐起身来,沉声道:“莫闹,待你下次再讨得本侯欢心了,本侯便告诉你。”
“谁要讨你的欢心!”穆清华听到这句话激动地站了起来,同时还一掌打碎了旁边的琉璃盏,微怒道,“你不答就不答,我再也不问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
“胡闹!”楚羽晟见状脸一沉,“难道你还想再抄女诫吗!”
第59章 休战
听到这话,穆清华气得肩头微颤; 直接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行啊; 你让我抄女诫我就抄; 但我要抄原文,我要把那句‘夫有再娶之义; 妇无二适之文’给加上!”见他脸色越发阴沉,她心里就更为畅快,“好女不侍二夫,夫者,天也; 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离也,既然侯爷想用女诫来规劝我,那也请侯爷不要自相矛盾,把前日要求我和离的话收回……”
“够了!”话才听到一半,楚羽晟就厉声打断她,那双凤眸里翻涌着滔天怒火; 恨不得用目光将她灼烧殆尽; “你可知本侯此生至今最悔的一事是什么吗!”他猛地站起身来; 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颚,“便是任由你嫁了他人……若早知今日也逼你至此了,为何当初不更狠点……竟纵得你穿身大红衣裳在本侯面前晃眼; 还挽着妇人的发髻与本侯说笑!”
见他再次陷入了暴怒的状态; 穆清华不禁侧了侧脖子; 避开那咄咄逼人的目光:“我……我嫁给刘大哥,也是因为……”
“不许提他!”楚羽晟手劲骤然加大,恨不得将她骨头捏碎般,“这辈子都不许在本侯面前提他!”这时他凤眸里杀意顿显,阴冷地笑了笑,“若不然……”
“你要做什么!”穆清华脸色骤变,慌忙道,“你可不许伤他!你要是敢伤他,我绝不会放过你!”
“看来本侯说的话你当真是从未放心上。”楚羽晟死死地盯着她,与她对峙,“最后一遍,不许再提他!”
“你……”穆清华怒火蹭的一下子蹿到胸口处,她几乎下意识地又想要动手,以暴制暴,可在下一瞬,她却见到那双凤眸里此时满溢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悔恨,无奈,难过,交织在一起,他这幅模样,仿佛坠落凡尘的谪仙沾染了七情六欲,但又苦求不得。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原来他早已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在她面前,他不再是权倾天下的楚侯爷,只是一个正恋慕着她的男子,并心甘情愿地将所有的情绪交由她来掌控。
当初那般清冷高贵,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得他的眼中,但如今这双黑瞳里却又只容得下她一人。
想到这里,穆清华略略有些失神,但转眼间又不由得扑哧一笑,方才对垒的气势霎时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见她突然间笑得那么肆意,明眸都快弯成月牙儿了,楚羽晟紧绷的脸微微有些松动,但语气依旧生硬道:“你笑什么?”
“我是在笑……哈哈……明明我们两个就是一对冤家!”穆清华笑得岔了气,眼泪都快掉了出来,“你看我们几乎从未心平气和地说上过几句话,每次一见面都恨不得掐死对方,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能恋慕上我,你说好不好笑!”
楚羽晟闻言脸色又再度阴沉下去,眸中积聚的阴霾如乌云盖顶,他冷声反问道:“那又如何!”
“算了,算了……今日我们还是先休战下,我也不想再打得你口吐鲜血了。”穆清华轻摇了摇头,然后抬眸看着他,笑意浅浅,却分外动人。
没想到她竟然能主动示好,楚羽晟脸色微僵,随即重重的冷哼了一声:“罢了,本侯宽宏大量,此次不与你计较了。”
“是是是……”穆清华见他还要硬撑着颜面,笑着给他递了个台阶,而这时低头却恰好瞥见他脚边有一册书,应是方才他起身时滑落下来的。
她下意识地弯腰去捡,然而手指还未触摸到那书皮,竟见他抬脚重重地踩了下来。
“你做什么!”穆清华抬眼看向他,声音里隐约有些怒意。
“无须你捡!”他的声音更是强硬。
穆清华不明所以,但火气差点又没克制住,她霍然直起身,瞪着他:“难道你又想开战?”
“不是。”楚羽晟撇过头去,眉宇间似有不悦之色,“那书就丢那里,不用捡了。”
“啊?”穆清华面露疑惑之色,不知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但仔细瞧着他的神色确实变得有些不对劲,她又用余光瞥了一眼地面,见他的脚还踩着那册书上,并将书皮遮挡得严严实实,顿时反应过来了。
这书有古怪!
“你不让我捡,我偏要捡!”穆清华再次飞快地弯下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力一扯便将那册书夺到了手里。
楚羽晟脚下失衡,踉跄而退了两步,顿时气得额头青筋直冒:“不许看!”
“我偏看!”穆清华不待他来夺前就先闪到了一边,然后匆匆翻开那册书,却只见每页都是一副简画,上头两人以各种奇怪的姿势交缠在一起,她蹙起秀眉道,“这是什么呀,武功秘籍吗?”
“看不懂就速速还与本侯!”楚羽晟上前伸手欲夺。
“不要,我要再看看,你表现得这么奇怪,那这册书一定大有奥秘!”穆清华脚尖轻点地,直接飞身上到了横梁,令他完全够不着。
“莫胡闹!”楚羽晟此时脸色阴沉得可怕,好似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别那般小气嘛,等我看完后就还你。”穆清华不以为然,半倚在横梁上细细翻阅起来,然而不到一会,她就察觉到了那“奥秘”之处,里面的男女竟然都是没有穿衣服的……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飞闪而过,她顿时便羞红了脸,紧接着惊呼道:“侯爷,你竟然在看春|宫|图!”说完,她觉得手中的这册书仿佛烫手山芋一般,连忙抛了出去。
楚羽晟闻言脸又黑了三分,静默片刻后才冷着声道:“床笫之事乃世俗常伦,寻常男子成亲前都会由通房丫鬟来教导,只是本侯不喜生人近身,就略去此事了,如今以书替之,有何可大惊小怪的!”
见他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说了这么一段话,穆清华只得瞪圆了双眼,半天说不出话来,原来心里想嘲笑他的话语全都又憋回了肚子里去。
“何况……”瞧她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楚羽晟凤眸一瞬不瞬盯住她,“这种事你我迟早也是要经历的,提前熟悉一二,总好过到时窘迫无措……”
他话刚到一半,穆清华就听不下去了,暴跳如雷地冲到他面前,大怒道:“你……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谁要跟你经历那种事,你满脑子怎么老是这些下流龌龊的念头!”
“这种事……”楚羽晟眸光变得幽深,唇角一翘,“听闻很多女子都是原先抗拒,但最后却又欲罢不能,且为此还会争风吃醋,怨雨露不均……”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穆清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却见他面色坦荡,而这时她突然反应过来,为何自己要在这跟他讨论这种事情!
疯了!疯了!
随后她立刻就转身飞窜而出,连一声告辞也没有。
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楚羽晟旋即又恢复了以往冷肃的神情,眸底清清冷冷,他背过身,负手而立,沉声道:“于惊,跟上她。”
话音落地,一袭黑衣瞬间现身,在他面单膝跪地,然而那脸上的笑容却还没止住:“侯爷,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在屋外了?”
“随意唤了声而已。”楚羽晟侧首看向他,凤眸里漫上了一层冰霜,“没想到你竟真的又躲在树枝头。”
“侯爷……”于惊的笑容顿时挂不住了,“你怎么也玩诈兵之计啊?”
楚羽晟冷哼一声,懒得理会他。
于惊倒不怕讨嫌,他嘿嘿笑了两声:“对了侯爷,你们方才在屋里聊什么呢,怎么穆姑娘满脸烧红地跑出去了,你这会也耳根泛红呢?”
“此地无银三百两?”楚羽晟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眸里滑过一抹厉光,“方才你不是都已经听得一清二楚了吗?”
果真还是逃不过侯爷的法眼啊,于惊垂下头,语气变得恭敬:“属下知错!”
“回来后自行去领十鞭。”楚羽晟收回视线,眸光一沉,将嘴角抿成了直线。
于惊一听也不叫苦,反而笑得更加张扬:“侯爷……我上次的鞭伤才刚好没几天啊,能让我想个法子来将功抵过吗?”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