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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品孤女-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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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竹忙谢过这位大婶,点头表示同意。
  “只可怜他媳妇,平素里惹祸打人,这被人打伤了,还要伺候他,哎,命苦啊命苦。”那大婶又感慨道。
  阿竹听了也默然不语。
  回来告诉唐白,唐白叹道:“恶人自有恶人磨,他活该。挺好,省得脏了咱们的手。”
  阿竹深以为然。
  时间渐渐混到七月中旬,这一夜又有人敲门,阿竹去开,发觉那二流子又站在门口,嘴巴里叼着根干鱼,吊儿郎当:“好妹妹,哥哥来啦。”
  阿竹没料到他今夜会突然造访,和唐白没有准备,吓了一跳,忙道:“我家小姐去亲戚家了。”
  “小妹妹惯会骗人,我分明听见她傍晚还在家里说话呢。”那二流子是有备而来,又流里流气,阿竹瞧着只觉得厌恶的很。
  “你回吧。”不讲道理的人,怎么说也不会听的。阿竹将门关上。
  那二流子却从背后拿一根杆子瞬间杵进门缝里,将门抵住,不让阿竹关门:“妹妹,你既然这样不识抬举,哥哥也不是傻子。是你叫人揍的哥哥吧?或者是你家小姐?”
  阿竹这才知道来者不善,根本是来寻仇,而不是来上当的,门缝又小,不好出手揍他,着急呢。
  那二流子却将手指放进口中一吹口哨,外间就来了五个也是混混一般的小伙子,围着那条门缝。
  “今儿个,哥哥非要把你们两个小娘们儿给办了。”小混混们一涌而上,就要将门踹开。
  阿竹抵挡不住,手中又没有武器,忙凄声大喊:“小姐给我拿刀来。”
  门已经被踹开,阿竹忙后退两步,稳住身形,唐白递给她一根棍子,实在不好闹出人命啊。
  那二流子见状,捏住下巴呵呵直笑:“有两把刷子啊。”
  说完冲那几个混混点头:“给老子报仇!”
  那几个混混从腰间摸出几把杀猪的刀,寒光闪闪。
  居然是准备杀人抢劫!
  唐白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准备迎战。
  站在最后的混混突然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捂着腿流着鲜血,大哭哀嚎。
  几个混混忙回头,却见一人不知道何时站在门口,手中的剑兀自闪着寒光,滴着殷红的血。
  阿竹只瞧了一眼,就将头撇过去。
  唐白见苏一来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将匕首重新插进靴筒,拉着阿竹:“回屋睡觉。”
  有苏一,就不用担心了。
  这几个小混混,压根不够看。
  她虽恨顾少钧,可大敌当前,骨气能值几个钱?
  两个人熄灯睡觉,躺在被子里,听着外面一声一声的惨叫,随后是稀稀落落逃跑的声音。
  翌日一早,又是巷子里的大八卦。
  “听说了吗?咱们巷子里那一帮不成器的龟儿子,被人收拾了,全在家里养伤呢。”
  “偷你东西的二流子,连夜跑了。这回估计要跑到西安去了,他老家在那边。”
  “走了好走了好,住在这里烦都烦死了。只可怜了他的媳妇,一个人带着孩子拉扯。”
  “有什么好可怜的,他媳妇也没少遭罪,给人浆洗衣裳挣点钱养活儿子,却被那天煞的拿去赌钱,赌输了就回来打媳妇跟儿子,那下手狠的呀,我听都听不下去。谁去劝架,也是挨打。依我看,他媳妇是解脱了。”
  “也是,哎,我光是瞧着娘儿两个就可怜……”
  正说着,二流子媳妇从她们身旁经过,所有人闭嘴。
  等她走之后。
  大婶笑着道:“我就说罢,你瞧她何时走路抬起头过,今日却是抬起头来了。不知道谁干的,真是好事一桩。最好永远也别回来,人家媳妇那么年轻,还能改嫁呢。”
  阿竹只默默一面听她们说,一面将菜买好回家。
  唐白正扑在地上,洗昨天晚上留下的血迹。
  阿竹将后续说了。
  唐白点头表示知道,又开始洗地上的血迹,一下一下,青石板上擦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发生。
  三日后,官府的人难得进来这条鱼龙混杂的小巷子,带走了二流子的媳妇。
  回来就哭天抹泪的,却不甚伤心。
  说是二流子还未到西安境内,就被人诛杀在路上,一剑捅进心窝里。
  那边官府查了他的路引和身份,知道家在这里,送了遗物过来,让她想办法去领尸首。
  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有银子和能力,千里迢迢去西安领人,只能画了押,表示尸首由官府处理。
  少不得是扔进乱葬岗子的结局。
  唐白和阿竹虽然恨那二流子,却没想过要他的命,如今知道这个结局,也只能唏嘘感慨一下。
  只是唐白心里,隐约觉得有种可能性,却不敢去乱想。
  她不去问,顾少钧自然也不会主动告诉她。
  许多年之后,谜底才揭开,果然和唐白想的一样。
  顾少钧听苏一说了此事之后,心里怨愤难当,连夜奔赴千里,诛杀此人。
  如此尚才心里痛快。
  他心心念念呵护的,放在心尖上的人儿,岂能容这等下贱之人染指?
  当然,现在的唐白,虽然存着疑虑,却也不愿意去想顾少钧,因此和阿竹,都只当是意外一样,并未放在心上。
  七月底,朝廷传来消息,张相国称病不上朝。
  八月初一,唐白知道侯夫人要去大相国寺上香,她正好要给爹娘和大哥的长明灯添香油,如此偶遇。
  侯夫人很是欣喜,也很惊讶:“你这孩子,跑哪里去了?”
  唐白只笑着告诉她,舅舅将宅子卖了,她只好又重新买了一栋。
  不是虚荣,只是不想侯夫人担忧。
  顺口闲聊时,问起朝堂上的政务纠纷。
  侯夫人知道她心里有事一直没放下,加上侯爷也跟她提及过这些,多少有些帮忙的心思,便细细将知道的都说了。
  大皇子和张相国的毛寸,从皇上初病时,是要求两个人联合勾签才能施行开始。
  开始皇上的病不重,两个人合作相安无事。
  后面皇上时好时坏,两个人各执己见,有了分歧。
  因此,很多的事务,就一拖再拖,永无止境拖了下去。
  整个朝政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先是张相国要提拔自己的门生出任监察御史。
  大皇子与新娶的傅明珠如胶似漆,不理。
  然后这一次,大皇子想让他麾下的花涛调任,从户部侍郎到兵部侍郎。
  兵部的掌控权一直在张相国手中,自然不愿意大皇子安插这么一个人进来,但是花涛来京半年内,不论是能力还是修为,都是值得肯定的。如今只是平调,并不是升迁。
  户部侍郎有更好的人选,兵部侍郎的位置空闲,而花涛也颇为通晓兵部政务。
  大皇子提出来,张相国没有立场反对。
  他总不好说,兵部是我的底盘,不许你的人进来?
  所以他跟大皇子据理力争,激动之下,竟然倒在了金銮殿上。
  如此就有戏唱了。
  张相国病倒了,病了三天还下不来床。
  唐白猜想,这是张相国在反击之前,大皇子借口新婚燕尔,对他提议的许多事情不置可否,也是拖着不办的反抗。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两个朝中栋梁,以一种类似小孩子过家家,赌气的方式,将天下苍生,百姓安危的大事,当做儿戏一般。
  侯夫人说完,又感慨的摸着唐白的手:“手都粗糙了许多,哎,好端端的千金大小姐……”
  唐白笑:“有些是命数,逃不得的。等我有空就去看您,您保重好身体。”
  三日后,唐白在家里铺纸磨墨写信。
  她以为机会要等很久,没想到这样快就来了。
  老天还是垂怜她的。
  阿竹将信送到门房里,门房很是不屑:“什么劳什子的人都给咱们家相爷写信,那些穷酸的书生,一天没有十封也有八封,建议这个建议那个,能有什么用……”
  阿竹将信收回,倚在门口等相府又权势的人出门。
  管家出来,阿竹将信递过去:“我家老爷说,此信,是医治相国大人病的良药,药到病除。”
  “你家老爷是谁?”
  “天机不可泄露。”
  那管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看出什么特别,却知道他家相爷在愁什么,倒是不敢怠慢,忙抬脚又折回去,小心翼翼将信呈给坐在书桌前的张相国。
  上面只有一句话:“户部侍郎花涛,因民女家道中落,逼迫民女退婚,此德行当不起国之栋梁,请相国大人做主。”
  “信是谁送来的?”
  “一个小姑娘,说他家老爷让送的。”
  “哦。”张相国捋着胡子:“那小姑娘还会再来的,且等着吧。”
  总管忙命门房和侍卫好生盯着。
  翌日一早,唐白盛装和阿竹出现在相国府门外,双手恭敬递上名帖。
  张相国没有迎出来,叫了她们进去。
  唐白见人,恭敬跪下磕头,额触凉砖,声泪俱下:“民女唐白,乃唐子文之女,与户部侍郎花涛之子花子俊有婚约。后爹娘自尽,花涛见我失势,逼迫我写下退婚书,民女求告无门,只能请相国大人,看在爹爹曾是您门生的份上,为民女做主。”
  唐白哭泣,字字血泪。
  “你既然已经在京城,如何现在才说?”张相国故作此问。
  唐白鼻尖一酸:“民女爹娘身死,本欲上京投靠二舅,可谁知道外祖父故去,二舅回家丁忧。索性上京途中,民女救得永定侯世子,侯府收留民女,在此等候大哥做主。可后来才知道,大哥在漠北,早就尸骨无寻。二舅写信来,叫民女等他做主,可他却连宅子都变卖了,可见是不想管唐家的事情。民女思来想去,唯有相爷,是爹爹的恩师,能够给民女做主了。”
  唐白说的全是实话,即便张相国派人去问,也知道的大致如此。
  送上门的良机,张相国如何能不答应。
  唐子文虽是便宜拜在他门下的,却也是忠君爱国,骁勇善战的好将一枚,不管于公于私,这事他都管定了。
  唐白在相府安顿下来。
  阿竹坐在相府一处偏远小院落的床上,局促不安,忍不住问唐白:“小姐,您千辛万苦,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可若是那花涛一直没有动静呢?”
  “谁说我等的是花涛的机会?”唐白笑:“我等的,一直都是张相国的机会。”
  而此次花涛想要调任,不过是更容易的切入口而已。
  只要大皇子与张相国彻底撕破脸,她就趁机上告花涛。
  这是她的王牌。
  只要花涛一天是大皇子的人,那她状告花涛的状纸,就是向张相国纳的投名状。
  平素张相国和大皇子虽然因为政见不同老是吵架,可是,到底也是为公,不好因为一件事情政见不合,她就跑来告状,让张相国拿大皇子的手下开刀啊。


第34章 寄人篱下
  朝臣会不耻,张相国也不会做这等事。
  他这样做,等于是先得罪了大皇子,落于舆论的下风。
  唯有他二人剑拔弩张,将一直沉在水下的恩怨扯开到水面上来,情急之下,大家都知道二人已经势同水火,根本不用在顾忌里子面子,张相国只想干掉大皇子,而根本不在乎声誉和手段了,她才有机会。
  就好比两个人只是叫骂,你站在一旁递刀,那末,先接刀的那个人,就是行凶了。
  可若是两个人都动气手来了,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热闹,你递把刀子,那个暂时处于下风的人,顺手就接了,还要感激你雪中送炭。
  先前,张相国和大皇子一直都只是对骂而已,远不到互相动手的时候。虽然你插我一刀,我擂你一拳,可都是暗地里的。
  如今,就是打起来的时候了,两边都亮了家伙。
  她本以为这种时候,要等很久,也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没想到,这么快。
  “小姐,奴婢今日见了那张相国,总觉得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知道能不能为老爷做主。”阿竹踌躇而又忐忑:“咱们真的不去问一问永和郡王吗?”
  顾少钧是带着任务去的扬州,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任务逼死了爹娘。永和郡王同为督密卫,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若是不知道,自然说不出什么来。
  可即便是知道,他也不会说的。
  “当初咱们第一次去找他,他见顾公子失忆,便只说去扬州游玩,不管是袒护也好,真不知道也罢。这次咱们已经怀疑到顾公子头上,那他更是不会说的了。”
  阿竹脸上难掩失望的神色。
  她看着小姐木然伤心,总是深深懊悔不该将那梅花络子递给小姐。
  即便是瞒不住,那也要等小姐自己发觉,否则,她总感觉,是她亲手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可是,老爷夫人对她恩重如山,小姐待她亲如姐妹,她却是无论如何也干不出隐瞒,眼睁睁看着小姐越陷越深,最后没入泥潭的事儿。
  事情已经发生,不能隐瞒与欺骗,唯有尽力补救。
  她不希望小姐与那看起来就喜怒不形于色,深不可测的张相国在一起谋事。
  这段时间过去,她还是觉得,天下之大,唯有顾少钧,对小姐是真心真意的。
  但是,他们之间,却又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倘若是误会,那永和郡王是能澄清的。
  倘若是事实,那永和郡王,也是能证明的。
  总该去问一问,让小姐消了疑虑,亦或者死了心思,都好。
  总好过小姐现在嘴上不说,面上不想,可晚上翻来覆去的叹气,她在隔壁房间都能听得见。
  小姐一直拖着不去问永和郡王,是真的怕问不出什么来,白费功夫?还是说,怕问出什么来?
  毕竟,永和郡王不说,她相信她家小姐,有的是办法,让阿曼去套永和郡王的话。
  可是小姐总是不去。
  宁愿去相国府。
  阿竹攸地明白,她家小姐,还是在逃避。
  她已经铁了心要对付大皇子,至于顾少钧,她并不想面对。
  阿竹想的,正是唐白如今真正的心思。
  不是没想过去问永和郡王。
  可是能问出什么来?哪一种结果,她都不想要。
  永和郡王说不知道,那说明顾少钧的任务是隐秘的,不会有旁人知晓并且陷害。
  永和郡王知道,那就更是板上钉钉。
  不问,她还希翼着,梅花络子,是一个误会。
  毕竟,此事,还有一个重大的破绽——顾少钧爽了永和郡王的约,被追杀在密林里,身负重伤。
  假设顾少钧在造访唐府之后,骑快马飞奔到密林,被大皇子派的杀手伏击。
  那末,那时候爹娘还未自尽,大皇子为何如此迫不及待?
  他就不怕顾少钧完不成逼死爹娘的任务?再怎么要杀人灭口,也该等到事成之后才对。
  借着这一点,唐白一直不愿意去找顾少钧质问,一直在逃避。
  她宁愿将大皇子列为头号敌人,去张相国府借势。
  翌日一早,张相国派了王管家前来告知,倘若有需要,她得去京兆尹府门口击鼓鸣冤,她可愿意。
  击鼓鸣冤,状告朝臣,未诉冤情,还挨十大板。
  唐白点头,表示愿意。
  王管家面无表情走了,似乎唐白答应,是意料之中。
  唐白知道,张相国这是要先去跟大皇子谈判了。
  谈判不成,便是要她把事情闹开。
  六日后,花涛没有去兵部,任兵部侍郎的,是张相国最年轻的门生,文瑞。
  在此期间,有一位不速之客到访。
  是许久没碰面的张雨薇。
  这次,她没有功夫跟唐白理论,径直走进门:“你的事儿,我伯父给你弄妥当了。”
  唐白只笑。
  当初张相国问她的需求,她只道:“这样的虎狼之家,我是断不肯再嫁进去的。只求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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