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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品孤女-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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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小哥好手气!”
  唐白抿起唇得意的笑笑,将十二两压在红字上面。
  “开!”
  “大!”
  便有倒吸冷气的声音。
  立时一双双手跟着把手中的铜板和银子,堆在那个“大”字上面。
  庄家脸色难看至极,手抖了几抖,经不住周围人大声催促:“快开呀。”
  只得一咬牙“哇,又是大!”
  开始数银子捡钱。
  四十八两。
  足足几十倍,这才多大一会儿,难怪那么多赌徒倾家荡产卖儿卖女。
  刺激,真是刺激。
  眼看唐白还要压,庄家朝看场子的使了个眼色,小顾立时拉起唐白的手,几个跳跃就往外跑去。
  打手们旋即追出来。
  他拉着她七弯八绕,拐进一条小巷子,昏暗僻静的,倚在墙上几乎能听见心跳声。
  唐白发觉他的下巴就在她头顶上方,手撑在她耳后,胸膛在她眼前。
  他偏着头,静静盯着外面的动静,像一只伺机而动的鹰隼。
  夏末多雨,淅淅沥沥的说下就下。
  唐白倚在狭窄的巷道里,出不得出进不得进。
  男人墨色衣衫已经擦到她的鼻尖,她知道他想为她多遮挡一些。
  可天知道,挨得这样近,她快要窒息了。
  思忖许久,唐白摒弃男女大妨,伸出食指戳戳他的胸膛:“我要闷死了。”
  眼前的阴影让开一点,鼻尖涌进新鲜空气。
  头顶上方的手动了动,绕到她的背后。
  “登徒子!”唐白甩手一个耳光。
  手却没抽走,仍旧往后探索,直到搁在她腰间。
  手心贴着墙,手背贴着她的衣裳。
  “墙是青石砖,沾水会变凉。”他的目光望向别处,并不看她,深沉如水。
  切,吃豆腐还说的这样冠冕堂皇。
  唐白不屑的撇撇嘴。也对,他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卷马鞭摔女人。我呸。
  “赌场不许人赢钱吗?”睃见他脸上的红红巴掌印,唐白不知道怎么有点心虚,没话找话。
  “不是。”
  “那我才赢几十两,就一副要我命的样子?”
  “我出千了。”
  “出什么千?”
  “他想开小的时候,我用石头打他的手。”
  他是指庄家。
  小顾是说,庄家出千,于是他就“以千治千”?
  “二两银子而已,输就输了,犯不着出千。”唐白不悦,害他们被追打,躲在这里淋雨。
  “你太会花钱,没有盘缠了。”小顾闷哼。
  一瓶香粉,二十两,她也下得去手。那口脂,大拇指那么大一盒,要了十五两……
  今天吃的那么一大桌菜五十两。
  她们买的衣裳一百两五套……
  还有,她赢钱的时候,笑起来很美!如花绽放,如雪炫目。
  顾扒皮,花你家银子了?抠门。唐白无声地腹诽。
  “你……家里很穷吗?”唐白犹豫着问。
  “不……不记得。”小顾犹豫着回答。
  唐白将小脸前探,耳朵靠近他胸膛。
  伸出手拉住他的衣服领子,让他不得不弯下腰来,耳朵恰好放在她唇边,体香沁入心脾,软语撩拨耳廓:“你心跳的这么快,一定撒谎了!”
  胸膛里的心,跳的更快了。
  唐白说完就推开他,整理了衣衫走出巷子……雨已经停了。
  空气清新,阳光绚丽。
  留下顾少钧面红耳赤,搞不懂自己为何撩人反被撩了。
  客栈掌柜的女儿红珠见他二人回来,笑眯眯对小顾抛个媚眼:“顾公子,你们住到几时呀。”
  小顾不理,径直上楼。
  “顾公子,若是明日不走的话,晚上有花灯会,我请你去呀……”红珠兴高采烈的邀请,待看清唐白,冷哼一声扭腰走掉。


第18章 帅哥晕船啊
  女扮男装出去浪,不守妇道。
  红珠腹诽。
  哪里像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偶尔出来帮忙,其余时间都在房里绣花。
  花灯会,是少有的女儿家能正大光明出去玩的时机。
  “小姐……你去哪儿了?”阿竹睡醒过来,揉揉惺忪的眼,看着唐白的男装:“出去也不带奴婢。”
  吃晚饭时,阿竹笑眯眯的:“小姐,听说明晚有花灯会呢……很是热闹……”
  “明天一早就走。”唐白敲一下她的头,顺带白眼一下某人:“盘缠不够了……”
  “怎么会……我分明带了……”阿竹说到一半,瞧见唐白眨眼,闭嘴郁闷:“奴婢知道了。”
  花灯会?红珠小姐?哼!
  她们还是多等了一天,去了花灯会。
  因为小顾说,他不去。
  他去不去关她什么事!
  唐白觉得不应该被他牵着鼻子走,遂决定去。
  然后又拖着阿竹买了一身新衣服,当着顾少钧的面,扔出去一百两银票。
  偏喜欢看这抠门的家伙肉疼的样子。
  扬州离高邮不远,风俗习惯大致相同。所谓花灯会无非就是给关在屋里的女子们一个放风的机会,一年四场,立春立夏秋分冬至。
  原来明日已是秋分。
  百花盛开,争奇斗艳。谁美谁聪慧,谁娇谁妩媚,灯会过后立时会传遍全城。
  红珠缠着小顾问了半天,没得到回应,连带着看唐白主仆的眼神都带着刀子。
  阿竹翻个白眼儿:“当自己倾国倾城呢?还不如我好看。”
  唐白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你天下第一美。”
  “自然不是,我家小姐才是天下第一美。”阿竹喜滋滋的。
  三年前扬州灯会,唐白初露,震慑不少闺中美娇娥,自此,便有捻酸善妒的,没少使绊子。
  慕容宝儿的才名,也是那场灯会传开的。
  两人这才交好起来。
  花灯会于阿竹,全是美好的记忆,自然想次次去,次次出风头,煞煞那些不怀好意的恶女人们。
  因着不是自家地盘的主场,唐白阻止阿竹在风口招摇,只细细赏了热闹,买了一些小玩意,不等结束就回来了。
  阿竹给小顾买了一顶竖发冠,送到他房里时,发觉他不在。
  “他不会走了吧。”阿竹有些担忧。
  唐白心砰砰跳了一下,安慰阿竹:“本就与咱们非亲非故,走留都是他的自由。”
  阿竹失望:“也是。”
  只是主仆二人都无心再把玩买回来的小摆件。
  翌日一早,收拾好行装,发觉小顾背着包袱站在大堂里等,红珠在一旁黏着他说话。
  唐白顿觉心情大好,步子都轻快许多。
  红珠不满地唠叨:“怎么就不能跟我说句话呢。”
  小顾接过阿竹手上的包袱,对红珠留下一句:“聒噪!”
  红珠面红耳赤,跺跺脚进房去了。
  阿竹结完账,见小顾将其中两个包袱扔在门角里,扑过去捡起来:“都是好东西。”
  只是自己刚背出城,就嫌重得不行,依依不舍得分给了田边玩闹的孩童。只留下一个瓷娃娃在手中把玩。
  要过高邮地界,走水路会比较快。
  渡头离城门不远。
  小顾晕船。
  阿竹难以置信,盯着呕吐不止的男人:“他吐成这样,要是有贼人来?”捏了捏包袱里面的银子。
  为了不惹没必要的麻烦,她二人还是男装,只是眉毛化粗脸色涂黄,相比于先前乞丐模样,舒坦多了。
  “小哥,咱们这里太平的很,老夫在这摇船十年了,没见过贼人长啥样!”撑船的老者笑眯眯的:“都吐光了就好……。”
  这是条内河,紧邻高邮县,谁没事吃饱了撑的到这里当贼人?还没抢到银子就被饺子下锅包抄了。
  唐白笑笑,不戳穿老人的自豪感:“咱们高邮一向太平……”
  “嗖”!老人的话被空中截断!
  一直羽箭射在船舷上,微微震动。
  老者回头,漫天箭矢朝这边射来,像雨滴密集。
  他鱼一样跳下船,钻入水底下瞬间不见。
  唐白握住阿竹的手,稳住摇晃不定的船身,趴下身躯,朝舱里望,小顾早警觉,抓住两支朝自己飞来的箭。
  “会游水么?”
  小顾摇摇头。
  那就只有阿竹一个人会水,她自小在黄河边长大。
  阿竹惊慌失措,咬着嘴唇,拉着唐白的衣角,发狠一般咬白了唇:“小姐,奴婢带你走……小顾武艺高强……”
  “在船上没有胜算!”他晕船,武艺能不能正常使出都是问题,留他一个人,必死无疑。
  唐白撑起篙,与阿竹一左一右猫着身子往前划,身后的箭矢凌空声越来越少,阿竹回头,发觉有船追来。
  “是那几个土匪!盯上咱们了!”唐白认出为首的土匪头子,还有那个断了一只胳膊的寸头。
  他们人多又有箭,小顾不能打……
  “阿竹,你去高邮县报案,就说有土匪。”唐白想拿个证物,摸索半天没想到,只能沉声:“若是他们不来,就报老爷的身份!”
  这里离高邮县不远,以阿竹的脚力,半个时辰必能带衙差回来相救。
  “天真。”小顾面色蜡黄,嘴里还在冒着酸水,时不时吐出来一口,狼狈至极。
  阿竹犹豫,欲言又止,头顶上又是“嗖嗖”几支箭飞过,她终于还是咬牙一头扎进水里。
  “过来划船!”两个不会水的人,除了撑船逃命,再无选择,只能寄望于阿竹尽快带着官兵赶到。
  小顾闻声不动,匍匐在船板上听声音。
  箭的声音渐渐没有了。看来土匪们并不善于射箭。
  已经有人踩着船板冲上来,举刀砍向他。
  小顾侧身一避,翻到舱里,抢过唐白的长浆,朝他腿打过去。那人一个趔趄,从船上栽下去。
  只是这土匪会水,片刻后就扒在船舷,欲伸手抓唐白。
  唐白拔除匕首,朝着他手掌心一扎,瞬间洞穿。
  匕首一拔,一个血洞biubiu朝外冒鲜血。那人吃痛沉入水里,被同伙救上船。
  四艘木船摇近,将他们的小破船逼在中间。
  逃无可逃。
  土匪那边传来欢呼和得意的笑声。
  小船摇摇晃晃,小顾头昏脑胀,在船舱内几站不稳。
  土匪头子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凶怒恨极:“给老子将他两个剁喽。”


第19章 给你小爷陪葬
  一个会武功但是晕船,一个柔弱纤素少女。
  胜券在握,他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来呀,都给你小爷陪葬!”小顾弯腰吐出一口苦胆水,嘶吼出声。
  他眼里全是血丝,怒目瞪圆,手握竹竿,全身紧绷,警惕得像一只护崽子的老虎。
  见识过他本事的人一时不敢上前。
  唐白站在船头,风吹起发。手中握着的匕首,滴答滴答滴着血。
  “先抓这个小娘们……”不怕他不束手就擒。
  一个聪明的土匪健步跳到他们船上,伸手去抓唐白。却只觉得手中掠过一片衣衫,女子已然旋转开来,闪身到他身后,几步反跳上他们的船。
  他立时转身,追了回来,举起大刀,瞬间砍落。
  女子又是一个旋身,轻盈跳跃,如一只轻快的蝶,落在尾板上,弯腰捡起船夫用来定锚的长麻绳,几个飞身踩落,将四艘船船头的木栓“嗖嗖嗖”几下捆在一起,最后打了个结,船身摇摆的幅度一下子小了。
  “顾公子,请吧。”
  顾少钧早已经看清楚她的动作,爆喝一声,如飞鸟般快速从船舱内扑出,脚踩在船的连接处,一脚踢开一个土匪,唐白甚至还未看清楚,他的手指已经掐在土匪头子的脖子上,大拇指压着大动脉。
  土匪们傻眼。甚至还未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船仍旧摇摇晃晃,却因为都绑在一起,密集紧挨,小顾已能站稳。他鹰隼般锐眼环顾四周,与十几个手拿大刀的土匪对峙。
  唐白早已经轻跃到他身后,避免成为人质,失了好容易抢夺的先机。
  这人的武功,比她以为的还要高上许多呀。
  空气中静默的连风吹过都能听见。
  唐白伸出手将飘到眼前的长发抹到耳后,顾盼生辉,风情万种。
  脸上有条疤的汉子对着她吞咽口水,突然嘶声喝道:“别他妈为了一个废人,堕了我黑虎寨的名头!杀了这两人,咱们回去分银子!”
  有反应快的听明白了,脸色煞白。
  刀疤汉子声竭力嘶:“他妈的,不敢卖命就举手投降!”冲着寸头和八字胡吆喝:“是男人就报仇,是娘们就他妈的给黑虎**吧!”
  八字胡略微犹豫,他肚子上还裹着布条。
  寸头却是个莽汉,怒吼道:“老四,你要能替我报仇,你就是黑虎寨老大!”
  刀疤瞬间跳起身来,径直朝土匪头子一刀砍去。
  顾少钧没料到他们会窝里反,这是要弃帅保军,急忙拉着唐白后退两步,往左跳上另一艘船。
  土匪头子立时与刀疤脸打起来。
  只他受了重伤还未养好,不到三招就已落败,一脚被踢到水里,片刻后浮尸上来。
  顾少钧见剩余的人打算围攻,对唐白伸出空荡荡的手。
  匕首易主,握在他手里。
  旋即是噼里啪啦短兵相接的打斗,还有时不时受伤、落水的惨叫。
  唐白在打斗场内穿梭,旋转,偶尔机会好的时候,一记手刀劈晕个把人。
  有土匪砍断绳索,几条小船瞬间受力散开来,唐白独自落在一条船上,摇摇晃晃的朝远处飘去。
  顾少钧和刀疤脸留在另外一条船上打斗,好几次险些翻下船。
  刀疤脸发觉他站不稳,一下子跳到船尾,左右腿撑开故意摇晃,不费吹灰之力看顾少钧屈膝跪倒,又开始吐酸水。
  形势僵持起来。
  顾少钧起不来,刀疤脸不敢过去,只能一直摇船,摇得他腿都酸了。
  剩下的两艘船上,三五个土匪又渐渐围过来。
  唐白见形势危急,撑船划到离他们不远处,手中握着一根长绳子。
  “不好,小娘们又要绑船。”有人发觉她的意图,大声提醒,聚拢的船又散开,重新回到僵持状态。
  从白天到傍晚,阿竹一直没出现,河面上四只小船也一直诡异排开。
  土匪们既不敢过去,又不甘心放弃。
  一过去就怕女人使轻功把船绑在一起,男人像宰杀猪羊一般收拾他们。
  可只围不打,肚子好饿啊。
  刀疤脸怕顾少钧站起来,摇得双腿肚子都打颤了。
  唐白有些担心阿竹,终于率先打破僵局:“要不……咱们吃完饭再打过?”
  “不行!”有个饿晕了土匪大声反驳:“吃饭就要上岸,上了岸他还不把我们全宰了!”
  这话虽怂,却是大实话。
  夕阳落在河岸线上,将河水染上一抹余晖,清风徐来,芦苇摇摆。
  却无人欣赏美景。
  各个都在绞尽脑汁,想怎么打破僵局。
  小顾已经不怎么吐了,就是脸色白得像纸。匕首上的血迹都干了。
  寸头汉子的肚子忍不住“咕咕”的先叫唤起来。
  刀疤脸瞪他一眼:“没出息的货。”
  寸头断了一只胳膊,袖子空荡荡飘着,脸上闪过一丝落寞,顷刻间带着狠毒:“老子就算饿死,也要报了仇。就不信,他不饿!”
  顾少钧也饿。
  唐白也饿。
  未过门的大嫂去世,大哥悲痛难忍,她安慰大哥时说:“……我跟你一样难过。”
  大哥说:“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身份不同,感情不同,怎么会一样?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一样的……”
  唐白当时被说服,没有反驳。
  今日她终于找到反驳的方法:把所有人都撂在一处饿半天,每个人的感觉都一样。
  一个字“饿!”,一个需求“吃东西!”
  那他妈就叫感同身受。
  怎么没有?
  可惜大哥不在此处,没办法证明她的新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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