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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品孤女-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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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一时不敢妄动,有些舍不得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拔刀自戕。
  十指连心,土匪头子疼的倚在墙角抽气,见此情形怒吼:“别杀了!抓住她,老子要轮她一万遍,叫她夜夜在老子的胯下喊叫!狗日的……”
  八字胡为了立功,犹豫了一下,提着大刀上前:“小姑娘,有话好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我们大哥还是怜香惜玉的……”
  唐白闻言将匕首抵得更紧些,脖子上扎出一道血痕,只盼拖得一时是一时,阿竹回来还能跟他们拼上一拼。
  她一个人,委实没有胜算。若是贸然动手激怒了他们,只怕不会再顾及她性命。
  只是八字胡话音未落,众人眼前一个身影拔地而起,如闪电般快捷!
  躺在地上的土匪头子又是一阵尖锐的惨叫,大腿处汩汩流出血来,声如杀猪,让人毛骨悚然。
  唐白与其余人这才惊觉,不知何时躺在地上一声不吭的人拄着土匪头子扔下的刀,站了起来,用看不清身法的手段,切了土匪头子的命根子。
  一时间,雨声惨叫声以及慌乱惊叫声不绝于耳。
  八字胡第一个冲上去围在大哥身边:“大哥,大哥……”
  土匪头子浑身冷汗,举着断指惨嚎,另一只手捂着已经被血渗透的裤裆,眼珠凸出眼眶,满是红血丝,咬牙切齿,额头青筋爆出,声竭力嘶:“给我杀了他们!剁成块去喂狗!”
  寸头汉子见顾少钧拄着大刀直喘粗气,瞧出来是久病未愈,举着刀“啊啊啊”叫着冲上去,劈头朝他砍。
  电光火石间,唐白甚至看不清楚他是如何出手,寸头汉子一只胳膊只连着一点皮,挂在肩膀处,吱呀吱呀晃荡,袖筒子滑到胳膊肘处,血流如注。手中握着的大刀“哐当”一声落地,溅起猩红色水花。
  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蔓延开来。
  下一秒,寸头汉子捂着胳膊,惊声惨叫起来,跟土匪头子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清秀年轻人举刀应敌,被顾少钧一刀将他的大刀砍为两节,出手迅捷,快如闪电。
  清秀年轻人胳膊被震得发麻,见眼前这尊神煞没有再出击的意思,眼里闪过一抹感激。
  “他没力气了,大家一起上!”八字胡见状大叫。
  清秀年轻人却知道,他不过是手下留情。
  伸出胳膊拦住八字胡的莽撞:“他没使全力……”大概是因为他方才说过一句解围的话?
  八字胡瞧了清秀年轻人一眼:“怂货!”
  举起大刀朝顾少钧冲去。
  双臂一麻武器掉落,胸膛被刀口一划,冰凉的触感和撕裂的疼痛蔓延开来……
  八字胡难以置信的瞧着胸前翻出血肉的大口子,汩汩往外冒血,惨声嚎叫,明白清秀年轻人那句“他没用全力”的意思。
  若是他再多使五分力气,这会儿自己该断成两截了,全尸都没有。
  旋即跪下磕头求饶,见顾少钧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立时拖着其余人一齐求饶,将两名残兵抬着屁滚尿流地爬出泥墙。
  唐白身上全湿透,不知道是雨是汗,胳膊一酸手一软,匕首从脖子处掉落。
  她瞧瞧雨滴漏下来溅起的血红色水花,地上残落的手指……环顾了一圈,最后愣愣地将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顾少钧仍旧扶着大刀喘粗气,却没有立即坐下来休息,眼神直直地望过来,与唐白目光相接,惊艳、坦荡,如清风霁月。
  “你好啦?”唐白正要走过去,忽见顾少钧举起手指,放在唇边,对她作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唐白踩在血水里的靴子停住。
  有一个残兵从外面溜进来,矮墩着身子拱到断指处,拿了一块破布包起来,讪讪解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立时一溜烟跑掉。
  顾少钧这才身形一顿,就地下倒。
  唐白快步往前,将他接在怀里,这才发觉他肩膀的伤口不知道何时又崩裂,渗出血迹来。
  若非给他换了月白色的女装,还不容易察觉。
  水啪嗒啪嗒打在他身上,靠近伤口处。
  唐白将双手叠十覆在上面,轻轻捂着。雨水便顺着她白如葱根的十指,流到他的心口处,湮没在衣衫里。
  顾少钧没有昏倒,他只是透支体力站不住,此刻躺在佳人怀里,双目所及之处,正对着她的下颌。
  她定定望着外面,等待雨停,等待侍女。不动如山,幽静婉约,如一幅浓墨重彩的娟画。
  从下往上,是小巧红润的唇,是挺拔微翘的鼻,是如画的眉目,慈丽清媚,像极了娘亲日日叩拜的那些仙子。
  他的后背贴着她的腿,感觉到肌肤上的温热。她是仙子,却又沾了人间烟火气,比冷清孤傲的画中人,多了灵动和活气。
  顾少钧听见胸腔里的心,不安地跳动起来。心尖上痒痒的,像是被人挠了一下又不管,悸动起来无处安放。
  雨势越来越小,越来越小,阿竹浑身湿透地出现在泥墙外头,见地上满是血水,被雨水冲刷着往外流,错愕恐惧,扑上来对唐白左右细看:“小姐,你没事吧。”
  又发觉那人躺在唐白身上,一手扒拉开,让他滚到雨水里:“小姐……”
  听见那人“呻吟”了一声,意识到不该,忙改口:“少爷……”
  “无妨。”唐白不再拘泥于一个称呼,指指顾少钧:“他知道我是女儿身了。”
  又指指地上的血:“有贼人来,他救了我。”
  “贼人!”阿竹失声大叫,惊魂未定:“是不是昨晚上那女人说的土匪?”
  “想来是。”她没想到,土匪下山,居然不趁夜里打家劫舍,而是光天化日之下,可见猖狂到了什么程度。
  “小姐,咱们吃了快些走吧。”阿竹从怀里掏出两个白馒头,被雨水泡的发胀,拿出来就滴答裂了一块。
  唐白揪过一块喂给顾少钧,这才自己吃。
  阿竹吃了一口,“呸”一下吐掉,抹着眼泪哽咽起来:“小姐,别吃了,咱们家的狗都没吃过这个……”


第16章 看上小白脸啦
  她去农户要了几个馒头,裹在怀里,没想到雨太大,还是泡了。
  “快吃吧,吃完才有力气赶路。今日就算到不了高邮县,也要到城门边上,那边安全。”她环顾四周:“这里太偏僻,人又少,只怕官府管不到,才贼人多。要是他们还有同伙,反应过来找我们报仇,到时候很难应付。”
  阿竹一听再顾不上心疼主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二人弃了独轮车,将包袱垮在身上,匕首收拾带好,一左一右搀扶着顾少钧上路。
  因着刚下过雨,行人稀少,不再向往常那样避人耳目,脚程便快些。
  疾行慢赶地走了一整个下午,等到天黑,经过一家小店时,距离高邮县不过半天路程了。
  “歇在这里吧。”唐白指指小店:“他没有路引,去了城门关了不说,明日也进不了。”
  阿竹叫了掌柜的来,也是个农人,见靠近高邮县来往人多,便将自家的宅院改了投宿的店。见了她三个,忙迎进来,热水伺候着。
  唐白谎称去高邮县投亲,盘缠被贼人抢了,明日一早就让阿竹去亲戚家拿银子结房钱。
  掌柜的心善,低声道:“无妨,走得时候结房钱即可。”又感慨:“那伙子贼人住在山上,官府拿了几次没拿到,你们也是点子背。”
  “阿竹,你明日进城,取银子回来。”唐白叮嘱:“我们就在这里住下,等他伤养好。”
  “啊?”阿竹没料到唐白会突然这样安排,傻眼:“住到几时呢?”
  “我估摸着,十天左右吧。”唐白托着腮:“磨刀不误砍柴工。”
  阿竹见她心意已决,不再异议,答应了上床睡觉。
  第二日傍晚就从高邮县通兑的票号兑了银子回来,只对掌柜的解释:“亲戚家出门了,银子是问邻居先借的。要等亲戚回来。”
  掌柜的有银子收,不怎么过问,还好心请了大夫,为顾少钧医治伤口。
  闲下来的光景过得飞快,眼瞧着那人三日后能睁眼四顾,五日后能倚床自己喝粥。
  阿竹瞧着他脸上伤痕淡去,这才后知后觉:“小姐,这人长得真好看。”
  可惜不懂怜香惜玉。
  唐白想到他用马鞭将自己卷起摔落的过节,心里有些恨。
  “喂,你叫什么名字?”阿竹又问。
  那人一口一口喝着粥,置若罔闻。
  “我们千辛万苦救了你,你就这种态度啊?懂不懂什么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阿竹很气愤。
  “阿竹,他不想说就别问。”唐白轻声解围。
  督密院在百姓和百官心中,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想隐瞒,情有可原。
  “我不记得了。”顾少钧闷闷说道。
  “啊?”阿竹惊讶,回头看唐白:“小姐,他是……失忆了?”
  又请了大夫来看。
  老大夫摸着三羊胡子,抱着他的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指着后脑勺一小块不能轻易发觉的淤青:“这里有淤血,堵了经络。”
  “那还能不能好?”阿竹急着。
  若是不能好了,岂不是赖上她们了?这救人还救了个大累赘?
  “说不准,有一辈子忘记的,也有后来自己想起来的。”老大夫束手无策,看着阿竹可爱,提醒道:“莫不如,小哥给他多吃点核桃?”
  “能有用吗?”阿竹嘟哝,没听说核桃是药啊。
  “先补补脑吧。”老大夫摇头,瞧着顾少钧英挺面容:“可惜啊可惜。”
  “许是他从树上栽下来磕着头了。”送走大夫,唐白回想这一路的情况,作出判断。
  阿竹指着他:“那怎么办?”
  “你可愿意跟着我们?”唐白耐心等他粥喝完,笑着问道。
  他失忆了,那先前的不愉快就一笔勾销吧。
  虽然他救过她,但是也摔过她。
  现在是她救了他,该他报恩的时候了!
  唐白嘴角掩饰不住的轻快写意:“我们去山东,那里有好吃的大饼。”
  “小……小姐。”阿竹甚少见唐白如此得意愉快,结结巴巴,目瞪口呆:“你……你不会是……看上这个小白脸了吧。”
  这么一个大活人,吃饭要花钱,看病要花钱,走不动还得她们抬着……生生一个累赘,小姐是瞎了吗?
  “胡说什么?”唐白佯怒,将阿竹拉到一边:“你穿成这样,身上臭不臭?脸上痒不痒?”
  阿竹点头。
  “每天往脸上抹灰抹泥巴,憋屈不憋屈?”
  “财不露白,只能吃窝头馒头喝清水,郁闷不郁闷?”
  阿竹使劲点点头。
  “他功夫好。”唐白抿嘴笑,想着未来的好生活忍不住心旷神怡:“有了他,咱们就能穿回女装,吃香的喝辣的了。”
  对呀。阿竹一拍手:“小姐好计谋!”又凑到她耳边,顿时觉悟:“如此他还要感激咱们带着他呢。”
  主仆二人开心大笑。
  顾少钧拿着空碗,瞧着对面如花般的笑颜,嘴角也忍不住扬起来。
  又休养五日,伤口便已经不大碍事。结了账攒了药,花了银子跟掌柜的求野路子得了路引,三人高高兴兴上路。
  “小顾小顾,你还有伤呢,走慢些。”顾少钧个高腿长,一步抵她二人两步,唐白勉强跟上,阿竹背着包袱就有些吃力。
  小顾闻言慢下脚步,一言不发将阿竹身上的包袱接过背在肩上。
  阿竹对着唐白竖起大拇指,靠近低声道:“小姐真是英明。”
  身上轻松,话也跟着多起来:“小顾这名字也好,就是叫他好好照顾我们的意思嘛。”捂着嘴格格笑起来。
  唐白只能跟着无奈的笑。叫他小顾,是因为在马车里面,听见他同伴这么叫他而已。
  阿竹真是会脑补啊。
  中午的时候,就看见高邮县城门,阿竹轻快的率先跑过去,看看城门口贴的通缉令,回来对唐白摇头:“没有小顾。”
  唐白意料之中。点点头,拿出路引,顺顺当当进了城。
  “好舒服啊。”阿竹在客栈里换了女装,梳了发髻,洗了脸化了妆,伸个懒腰左右呼和,蹦蹦跳跳的:“先前憋死我啦。”


第17章 公子失忆了
  小顾瞧着眼前言笑晏晏的两位佳人,眼睛都看直了。他半昏半睡间听见她们说话,知道是女子,也知道是貌美的女子,竟没想到,是如此貌美。
  阿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一下:“哎,这就看傻啦?”她嘟哝:“就这破衣裳,衬不出我家小姐一成的美。要是换上那件黄裙子……哼哼,惊得你下巴都要掉下来!”
  阿竹一向对唐白的美貌很是自豪,自带迷妹性质。
  小顾一闪神,听见此话眼神愈发火辣辣胶着在唐白身上,再也移不开。
  阿竹使劲踩他脚尖:“还看!”
  小顾出手如疾风,刷刷在阿竹腿上点了两下,阿竹便左腿一麻,半跪在地。
  “小姐……”腿上的力道并不重,阿竹对着唐白撒娇:“你得骂骂小顾。他老看你,你可还没出阁呢!这家伙瞧着是个斯文模样,非礼勿视都不懂!”
  “好了。去吃饭吧。咱们住的这家八仙楼,里面的醉鱼醉鸡醉虾,名扬四方呢。”换回女装,唐白也觉得浑身舒坦。
  终于可以结束逃亡,享受生活了。
  这感觉,真好。
  唐白望一眼小顾。说起来,眼前的繁华,都得倚仗他。
  便不住给他夹菜,添饭,甜甜问候着。
  小顾宠辱不惊,淡然静默。
  阿竹看着吃味。
  楼下传来“核桃”的叫卖声,阿竹找到机会,对着小顾拍出二两碎银子:“你去买核桃。”
  “吃什么核桃!”唐白撇撇嘴不许。
  “小顾不是要补脑子吗?”阿竹不解。
  “补什么脑子!”小顾撇撇嘴不屑。
  阿竹一脸呆萌:“你们这是……”
  两人一副看傻子的眼神,吃完饭抹抹嘴,默契起身回房休息。
  阿竹吃醉了,鱼虾肉里面全是酒,她跟小顾赌气,吃了太多。
  唐白换上男装,敲门叫小顾,打算出去逛逛。
  恢复女儿身,他们就要了两间房。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唐白试探地问。
  “嗯。”
  “那你还记得是谁袭击的你?”
  “不记得”。
  “记得我们吗?”
  “唐小姐,阿竹。”
  买一瓶口脂,再买一瓶香粉,小顾瞧出来,眼前这位小姐顶爱美。
  难为她扮丑装臭忍了那么久。
  “怎么去山东?”
  “不知道。”
  意兴阑珊,想问的没问出来,想抓的蛛丝马迹一点儿也寻摸不到。
  “小姐……”小顾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衣袖:“前面是赌场。”
  “我知道。”
  如果不去赌场,她千辛万苦出来还有什么意思。“不要叫我小姐……叫公子……”
  他应该也是位公子才对。还是位世家公子。
  自欺欺人。
  小顾抬眼瞧了瞧她的耳洞,又瞧瞧她光洁的脖颈,没有喉结。
  傻子才当她是公子。
  两个人进去,里面喧闹沸盈,充满嘶吼和兴奋。
  唐白眼里闪耀着火热和兴奋。
  原来这里就是赌场,跟花楼并称男人的两大极乐之地。
  “你赌过吗?”唐白随口问。
  “不记得。”
  半点破绽也不肯露。
  唐白不以为意,眯起眼睛,摸出散碎银子压在桌上:“大!”
  “开大!”三两变六两。
  六两递给小顾:“你也玩玩儿。”
  “不玩。”
  “还压大!”唐白把六两银子都拍在红红的“大”字上面。
  “开!”
  围观的人睁大眼睛,看着开出来的:“又是大!”
  “这位小哥好手气!”
  唐白抿起唇得意的笑笑,将十二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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