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来-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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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了一下她的颈儿,低声道:“我有,日思夜想来着,公主快点抱我,抱一抱就知道我这个月瘦了多少。”
步长悠抬手抱住,还摸了摸,声音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没瘦,还胖了。”
他笑了,将人抱得更紧:“那就好,男人还是壮实一点好。”
步长悠想,这些情意她都能感受到,总不是假的吧。倘若这些绵绵情意都是假的,她就不知道什么是真了。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问:“用膳了吗?”
他摇摇头,说从宫里出来后,直奔这,还没来得及用。
“那走吧,先进去。”步长悠说着转身走,结果身子一歪,人已经被他扽到怀里,他低头亲了下来。
步长悠下意识搂住他的颈儿,眼却没闭上,而是看着近在迟尺的这张脸。
他的眼是闭上的,神情专注,看上去无辜。
她真心希望他是无辜的,鄢春君在胡说八道。
他喜欢她,跟他姐姐无关。她母亲的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会心无芥蒂的跟他成亲,生孩子,然后时机成熟,远走高飞。
这两件事太重要,重要到一点含糊都不允许。只要跟他没关系,其他的都无所谓,她一定好好疼他,怎么样疼都行。
他察觉到她心不在焉,睁开眼想看看,却见她正瞪着两眼在看他。
他吃了一惊。怎么回事,以前这种时候他睁眼看,公主总是闭着眼的,啥时候开始睁眼跟他亲嘴了?还是说,公主之前都有睁眼的习惯,只是跟他刚好错开?
他没有松开,就这么跟她对视,可嘴上的功夫却一点没放松,激烈又汹涌。
公主不甘示弱,将他逼退回去,一副教训人的样子。他来劲了,又过去了。
步长悠觉得嘴唇都有些发麻了,遂离开了他。
他一只手扶着门,一只手来摸她的脸颊,公主脸上泛上颜色时最艳了,他爱不释手,边喘边道:“公主今天使老大劲了,我差点招架不住。”
步长悠没接他调情的小话,而是道:“我问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相城见她认真,以为跟赐婚的事有关,就点了点头,道:“公主问。”
步长悠道:“昨天我去你们府里,在你书房的案头缸里瞧见了你送我的第一幅画,突然想知道,你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原来是这个,我当什么大问题。”他揽着她往里走,边走边道,“好像是六月吧,雁鸣湖的荷花开得满满当当,小内侍领着我们走在湖边甬道上,我远远瞧见前头走来俩女子,一个白衣,一个青衣。白衣比青衣高挑,体态比青衣袅娜,手里还掬着一捧荷花,我暗自琢磨,各宫的夫人我都熟,这是谁,我怎么没印象?后来停下来,近距离看到她的脸——”说到这里,捂着胸口,唔了一声,“怎么形容,心里跟过电似的,鄢国还有这样冷,又这样艳的美人,我一定要把她搞到手。”
这内容跟他姐姐无关,步长悠却有些失望,因为太轻佻了,她都不知道他是胡说八道,还是说得真心话。
他察觉到了她的失望,觉得委屈:“是真的,就是想把公主搞到手,说实话也不行?”
这人惯会卖可怜,步长悠决心不上当,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腰间,抬手去解他的腰带。
他惊了一下,立刻道:“公主要干什么?公主可还记得自己在服丧?我知道这很难忍,但咱们也不能乱来呀。”
口上虽说得一本正经,可手上却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还挺直了腰杆,生怕她解起来不方便。
步长悠不搭理他,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腰带解开后被扔在地上,衣襟散落,她把脸颊贴在他心口,听他的心跳,边听边道:“昨天下午去你们府里,碰见几个丫头,她们看见我,说以为她们大小姐回来了。”
他抬手一搂,无所谓道:“她们估计眼神不大好,就是都穿得比较素,个子高高而已,这也要多心?”顿了顿,“公主不会吃醋了吧,还是吃姐姐的醋?”
步长悠见他对答如流,还反将了自己一军,脸上有些过不去,恶狠狠道:“对,醋了,你满意了。”说着不再搭理他,转身进了房间。
他捡起腰带束好追过去,人已经倒在床上了,背对着他,气哼哼的,似乎真生气了。不过不知为什么,他竟觉得公主这样可爱的紧。
他在床边坐下,拿手挨了挨她的肩,她往里挪了挪,不愿他挨她。
他浮夸的锤了一下床,也气哼哼道:“公主还委屈起来了,我还委屈呢,公主对那一堆什么流云流风紫檀青苏的都比对我还好,我有醋过吗?”
步长悠本来正憋着呢,听他这么一说,噗嗤笑了,坐起来嗔道:“什么紫檀青苏,人家叫青檀紫苏。”
第94章 欺瞒
他也笑了, 神情缓和下来,伸手把她委在身后的头发拿到前头, 省得她压着:“公主就为这事心里不舒服, 那岂不是从昨儿不舒服到现在?”
步长悠瞪了他一眼,下床把头发拨回脑后:“美得你,谁不舒服了, 只是突然想起来了, 顺嘴一问。”
“哇。”他跟在后头,显然不肯放过这个取笑她的机会,“想就想了, 醋就醋了,怎么还死鸭子嘴硬?”
她脸上微微浮出一丝恼意, 回头道:“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他伸手抓住她的肩,像拎小猫似的一把拎过来, 低声道:“哑巴舌头短, 我的可不短。”说着低头亲上去。
步长悠被他亲得七荤八素,很快就缴械投降了。
她勾着人的颈儿,趴在人肩上细细喘了一会儿, 语声里带了一点撒娇的意味:“那我跟你姐姐要是同时遇到危险了,你会先救谁?”
他立马就笑了:“这是什么问题,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她摇摇头:“你别管会不会,你只回答救谁?”
他蹙起眉头,似乎很苦恼:“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我要说救姐姐,公主肯定不舒服;我要说救公主, 又显得自己见色忘义;我要是糊弄过去,又显得自己油嘴滑舌。我能不能不回答?”
步长悠摇摇头,小声道:“说心里话,怎么想怎么说,我不想听虚头巴脑的话。我不高兴,那是我自作自受,你不说实话,那是你虚伪。”
他还在垂死挣扎,是真的不想回答:“真要听?”
她点点头:“你说,我保证不生气。”
他抿了一下唇,抬头看向窗外,目光逐渐茫然起来,倘若真的事到临头,他想救谁还真不一定,可如今她实打实的问他,那他的答案是姐姐,长姐为母,他道:“应该会先救姐姐吧。”
步长悠微微一顿,将头从他肩上抬起来。
她猜到了,知道会这样。横向比较,她可能是最重要的,但纵向就未必。
他低眼来看她,知道她心里多少还是会不舒服的,他问:“那公主呢,要是我跟。。。。。。”
步长悠直接打断了他,道:“救母亲。”
他笑了:“看来咱们都不是见色……”
步长悠直直看着他,看他是不是真的觉得只是救谁的问题。
他后半句没说出来,因为他忽然理解了这个问题。的确不是救谁的问题,而是取舍的问题。他姐姐是鄢春君的人,她哥哥是太子,这两人早晚得分出个胜负来。成王败寇都是好结局,说不定最后只能活一个,还有可能诛连其他人。牵动这么大,他帮姐姐无可厚非,她站哥哥也无可厚非。可他们是夫妻,一人一个阵营,还是敌对阵营,自己的日子怎么过?
公主都想到这个问题了,他赶紧抱住,不叫她想了,因为这问题无解。他悄声道:“咱们成了亲立刻离开琮安,一刻都不多待。”
离开琮安是个美好的念想,离不离得开是一个实际需要考虑的风险。可除了这么说,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避开这个日益逼到眼前的问题。
步长悠怔怔道:“相城,我骗过鄢王,骗过太后,骗过长公主,骗过太子,甚至骗过我母亲,可我没有骗过你,无论善意的谎言,还是有意隐瞒,我没做过。”
他亲了亲她的颈侧,低声道:“我知道。”
公主在他跟前是个老实人,他常希望她哄他,哪怕骗一下也没关系,可公主没做过。要不是看在公主是个老实人的份上,之前她那么欺负他,他早就扔下她不管了。
步长悠想要的却不是“我知道。”她想要的是“我也是。”
她离开他一点,仰头看着他:“那你呢,你有骗过我吗?”
他呐呐道:“我好像有。。。。。。”
步长悠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问:“比如?”
他不好意思起来:“那天我说公主摁着我拜堂,其实是我骗公主拜堂,还骗公主叫我夫君。。。。。。”
这个不重要,情趣罢了,她不是木头,她追问:“还有吗?”
他一想,还真有:“我小时候一点不斯文,的确穿肚兜在村里乱跑来着。。。。。。不告诉公主是不想叫公主觉得我是野孩子。。。。。。”
步长悠愣了一下,问:“还有吗?”
他点点头,还真有:“公主被困在城里借宿薛家,薛川穹跑来偷偷告诉我了,是我叫他把公主哄到山上,然后假装跟公主偶遇。。。。。。”
这个步长悠真不知道,她瞬间恍然大悟:“你。。。。。。”
他别扭道:“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我不想说,说出来没意思,我想自己藏着。”
步长悠哼了一声:“我也觉得没意思,别说了,你自己藏着吧。”说着扭头往书房去。
到了案子前,看见自己画了一半的澜叶河,突然清醒过来,正事还没办,可她已经有点不想问了。倘若答案不是她预测的那样,那一切就毁了。中尉不是说人应该学着装糊涂么?可不问又不甘心,这是她丈夫,未来几十年,他们都要在一个屋檐下,甚至还会一起养小孩。如果连这点都过不去,以后怎么办。
他跟了过来,见她看着画发呆,边瞅边问:“这画的是什么?”
步长悠侧脸去瞧他。
眉眼像是从古画里拓下来的一样,真是好看,就算将来老了,也一定是个俊老头。
步长悠抿了一下嘴唇:“是我母亲的家乡,灵丘城,很有意思的一个地方。”微微一顿,“你去过吗?”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案子上的画。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或许只是一瞬间,或许已经过了很久,他摇摇头,道:“没去过。”
步长悠的心沉了下去。
他调回目光,见她表情有些怪,轻声问:“怎么了,怎么这么看我?”
步长悠回过神来,直直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那上一年十一月你在什么地方?”
他怔住了。
他怔的表情一出来,步长悠当下就知道鄢春君说的是实话。她忽然笑了,从案子后头走出来,走到窗下,在圈椅中坐下来,静静看着他。看这个花言巧语的死骗子还能编出什么样的借口。
那一瞬间,相城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公主所有的信任了,他再说什么,公主都不会信了。
他攥紧自己的手,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不平静估计会出更大的乱子,他问:“步珩跟你说的?”
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她也没什么可在意的了,步长悠靠在椅背上,闲然道:“当然,当然是你姐夫说的。”
他追问道:“他说什么了?”
步长悠道:“说我长得像你姐姐,说你看上我是因为你姐姐,说我是你姐姐的替身。还说上一年十一月,你去沈国调查太子生母的事情,并且带回了我母亲是太子生母的结果。然后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偃月夫人,偃月夫人暗示王后,王后去了离宫,导致了我母亲的自杀。”
步长悠每句漫不经心的话都像锤子,一锤又一锤的把他砸得眼冒金星。砸到最后,他几乎站不住,只好伸手撑住桌子。与此同时,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念头,这些念头最终只奔向一个结果,如何能最大程度的安抚下公主。
他上一年是去沈国查出了太子和祁夫人的关系。他当时已隐隐知道到了这事的重要性,所以并未直接告诉鄢春君。或许鄢春君察觉到了什么,便叫他姐姐来套他的话。他在姐姐跟前素来没戒心,走漏了风声,这才全都被鄢春君知道了。前些日子祁夫人意外,太子身世在坊间流传,他担心是鄢春君做的,就去问姐姐。姐姐说鄢春君得知祁夫人在离宫出了意外也很震惊。换而言之,鄢春君跟祁夫人的意外没有关系,他这才放心下来,不过仍没放松警惕,关注着琮安宫里的一举一动。
祁夫人死了,王后牵涉其中,王上暗中派青麒卫调查,他私下打听过结果,不过调查的那几位同僚的嘴很严,什么不说。之后王上下诏宫里不准再讨论祁夫人,也未对王后做出惩处,他便以为这事跟王后也无关。但之后王上却未再踏进王后殿门半步,王后前去请安,他一概不见,整个八月都在冷落王后,王上这一反常举动,又让他又觉得与王后有关。
王后被冷落,远在云中的恒家立刻站上了风口浪尖,朝中有人上书弹劾云中侯在云中大肆招兵买马,有不臣之心。丞相私下怀疑祁夫人的死跟王上和裴家有关。王上想削外戚,可碍于没有理由,所以利用祁夫人撕开了这个口子。然而太后不是等闲之人,王上是她一手从沈国接回来的,如开始反咬她,她岂能坐以待毙。所以她以裴翼泄露太子身世动摇国本为由迁怒裴翼,后找御史大夫,拿裴翼早年的小事大做文章,上本参他,弄得王上不得不将他免职。
可这些都是他和丞相的猜想,空口无凭,如何让公主相信?
他从案子后走出来,在她跟前蹲下,仰头看着她:“他的话三分真,七分假,公主不能全信,要是全信了,他的阴谋就得逞了。”
步长悠低眼看着他:“我要是全信就不会去找你,你告诉我,哪三分是真,哪七分是假的?”
他道:“我喜欢公主,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至于姐姐,长姐为母,我敬她爱她,她跟公主不是一回事。”
步长悠点了点头:“我相信你,还有呢。”
他道:“夫人的意外跟鄢春君没有关系,他把夫人的意外算在自己头上,是为了把这个罪名过渡给我,好让你我生嫌隙,叫你不嫁给我,叫丞相攀不上太子。”
本想顺便把猜测告诉她,可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没有证据就这么推给鄢王和裴家,搞不好公主觉得他为给自己开脱,给别人泼脏水,那他就成了不折不扣的小人了,只道:“你若是因为这个不嫁我,而嫁给了别人,他做梦都要笑醒。”
步长悠问:“那就是说,你上一年十一月真的在灵丘城,也真的查出了太子的身世和母亲有关?”
他鼻头冒出了细密汗珠,话有些急:“我是查出来了,可我原本没打算告诉他,只是跟——”
步长悠打断了他的话,她不想听他的狡辩,只想知道结果,她道:“你在明知道鄢春君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的情况下,仍然告诉了他,却没告诉我,并且一直瞒到现在。倘若鄢春君不来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让我知道这事?”
第95章 烂枣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 紧紧道:“没有,我本没打算告诉他, 是跟姐姐聊天时一不小心说漏了。后来我想过告诉公主, 可那时我跟公主的交情很浅,风一吹就没了似的。我怕告诉公主,公主会告诉夫人, 那我就彻底没戏了。我本想等关系稳定一点后就告诉公主, 可后来压根就没稳定的时候,总是起起伏伏,叫我不敢说。夫人死后, 我就更害怕了。我想先跟公主成亲,然后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