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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玉人来-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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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然后再慢慢与公主解释。我没想一直瞒着公主。”
  步长悠拧眉看着他:“因为害怕失去, 这样大的事,你就可以瞒着我?你不懂轻重缓急么, 这件事明明是有任何理由都不该瞒我的事情。我就算相信母亲的死跟鄢春君无关, 可你瞒我的时候,就没想到会有类似的结果么。你在明知道结果会很惨烈的情况下,依然不告诉我。相城, 你是真的爱我吗?”
  他的确爱她,从未这么肯定的爱一个人,可她这么指责他,他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驳倒她,于是茫然起来:“我知道夫人会牵扯进去,可我不知道她会死。我以为倘若太子的身世真的被捅了出来, 王上、太子甚至武平君府都会护着她。”
  步长悠摇摇头:“相城,说到底,你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因为害怕自己失去,而宁愿我失去。我差点就相信你是爱我的,我差点以为你是这世上最爱我的人。”
  他愣愣的看着她。
  步长悠从椅子里起身,结束了这场对话:“果然天底下除了自己,没有一个靠得住的人。”
  他一下就瘫了。
  步长悠出了房间,到后头的厨房去。
  青檀和紫苏正在石磨旁择菜,见她过来,问:“怎么,公主这就饿了?”
  步长悠摇摇头,进厨房看了一圈,二娘和流云正在里头做饭,她顺手拿了小杌子出来帮姐俩一起择。
  紫苏奇道:“相公子呢,走了?”
  步长悠没吭声。
  青檀几乎立刻就猜出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她试探道:“公主和相公子吵架了?”
  步长悠徐徐吐出一口浊气,道:“没有。”
  紫苏显然不信,这俩人吵架都是家常便饭了,她起身到前面去看。
  …c…x…妖精整理…
  相城正趴在案子上伤心,听到有动静,忙抬起头来看,见到是紫苏,眼睛立刻黯淡了下去,人也重新趴了回去。
  紫苏小声问:“公子,你和公主又吵架了?”
  他不吭声。
  紫苏道:“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没说两句又吵了起来?”
  他还是不说话。
  紫苏问不出来,就准备走了,刚一转身,忽然听到他道:“我上一年就知道太子是祁夫人的儿子,但没有告诉公主,刚才被公主发现了,她生我气,觉得我一直在骗她,不理我了。”
  “啊?”紫苏吃了一惊,“这么大的事,公子为什么不告诉公主?”
  他默了默,没回答,只问:“怎么办,她会不会一辈子不理我?”
  紫苏思索了一下,道:“要是夫人还活着,公主发现了这事,估计生一阵气也就算了。现在夫人刚去了没多久,外头又因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估计有些悬。”
  相城说不出话来了。
  紫苏见他颓了,找补道:“公主那么喜欢公子,也不一定,我瞎说的,公子别灰心。但我觉得这不是小事,公主生气很正常,要搁在公子身上,公子的气估计更大。我建议公子现在什么都别说,这会儿说什么都是错,多说多错,于事无补,反而雪上加霜。不如先分开一段时间,让公主自己静一静。倘若她觉得可以原谅,自然就原谅了。”
  他抬头望着她,眼睛越发可怜兮兮:“倘若她不原谅呢?”
  紫苏抿了一下唇,很有这个可能,因为公主在某些事情上较真的可怕,她哀声道:“那就好聚好散吧。”
  他一听这个,心都碎了。
  紫苏十分不忍心,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没说。
  步长悠见她回来,就问:“人呢,走了吗?”
  紫苏叹气:“还在书房。”
  步长悠道:“你去传句话,告诉他,我之前应他做夫妻,现在这话不算了。”
  青檀一听这个,知道闹大了,赶紧看紫苏,紫苏摇摇头,叫她先别问,然后去书房传话。
  可书房空空荡荡的,已经没人了。
  步长悠听到人已经走了,没吭声,等手里的一把青菜择完后,就回前头去了。
  她在书房坐了一会儿,又出了院子,坐在院子门前的枣树下。
  暮色四下,山里的雾越来越重,远山模糊成一片烟岚,四周渐有虎啸狼吟声起。
  她枕着手臂,趴在石刻的棋盘上。
  石头的凉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手臂上,再由手臂向四肢百骸扩散去,不一会儿右手小臂就僵了,又僵又麻。
  她坐起来,袖子上一大片冰凉湿意。
  母亲走了,还发现情人是个死骗子。
  早知不要动情,否则也不会如此伤心。
  一阵风吹过来,老枣树抖动起来,枣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有一颗还咂到了她颈里。砸到的地方又疼又凉,她伸手把枣摸出来,在衣裳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甜意在舌尖蔓延开,充斥全身。
  就像某个人一样。
  他突兀的参与了她的人生,刚开始以为是颗酸涩的枣,后来发现是颗甜枣,吃到最后发现他的心是烂的。
  她生起气来,把只咬了一口的甜枣使劲掷了出去。
  枣子咕噜噜的顺着石阶道一直滚了下去。
  风还在吹,又有枣子落下来,打到了她的额头,她瘪瘪嘴,马上就要哭了。委屈哭的,干什么呀,瞧她孤=初~雪~独~家~整~理=苦伶仃,连枣都欺负她。可她只是瘪瘪嘴,马上收住了,不能哭,不值得。
  青檀擎了一盏风灯出来,道:“公主,饭好了,用饭吧。”
  步长悠回头看,她穿一身青碧色的衣裳,灯光柔柔的打在脸上,未施粉黛的脸甚是清俊,如此佳人,她想起什么来,问:“玉佩还回去了吗?”
  青檀走过来,把灯放在棋盘上,在她对面坐下,道:“还没。”
  步长悠把灯罩拿掉,将灯灭了,这一片就暗了下来,她道:“你不是相信缘分么,去看看吧,万一是良缘呢,别错过了。”顿了顿,“而且我瞧那玉佩像个稀罕物,估计不是普通人。”
  青檀默了默,道:“公主跟我一块下山吧,闷在这里这么久,人都闷坏了,就算见不到那人,咱们也当散心了。”
  步长悠摇摇头:“我身上有孝,就不去戏楼那种地方了,让紫苏跟你一块去吧。”
  青檀继续劝她:“要不咱们还回城里住着吧,多见见人,公主的心情估计会好些。”
  步长悠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想起什么,仰头看头顶,满树硕果,要是她们走了,这前前后后四棵老枣树的枣就会落在泥土里,太浪费了。她道:“明天咱们把枣打一下,装起来,一块带到城里去。”
  次日她们打了枣,收拾一番,驾着马车进了城。
  在城里安顿好后,步长悠从那几筐枣里捡了一篮子又大又红的,然后带着这篮枣子和青檀、紫苏去了太子府。
  她现在能找的人,也只有太子了。
  太子府的管事一听到她是文庄公主,赶紧叫人请了进去,然后派人去后花园禀告太子。
  她这厢一盏茶饮毕,通禀的人回来了,说太子请她过去。
  八月桂子飘香,太子府的后花园种了几棵桂树,人一进去就闻到了阵阵桂花香。她还在花园入口碰见了一个人,管事说那是太子妃的兄长,棋艺超群,经常到府里陪太子下棋。
  步长悠穿过扶苏花木,登上假山。
  假山上有座望远的亭子,太子正在里头琢磨那半局残棋,乍见她上来,就放下棋子,起身相迎,老远道:“前几日还说要去看妹妹,只是手上一直忙,竟然忘了,没想到妹妹就来了,咱们这心有灵犀。”
  步长悠福了福身,道:“妹妹不请自来,没打扰哥哥吧。”
  太子请她坐下,笑道:“虽然咱们只见过两面,可也不用这么客套,妹妹来看哥哥,哥哥高兴还来不及呢。”一眼瞥见紫苏手臂跨着的小篮子,问,“那是什么?”
  管事接过篮子,掀开遮布给太子看。
  步长悠解释道:“听寺里的住持说,那几棵枣树是曾祖母清修时种下的,几十年的树龄,枣子又大又甜,只不过月初哥哥去时,果子还没熟,现在正好,就摘了一些,给哥哥尝一尝。”
  太子伸手捏了一粒,尝了一下,果然水分和甜分都多,他便叫管家洗一洗装盘送过来。
  管事听了吩咐就下去了。
  太子边吃枣儿,边问她近况如何。
  步长悠摇摇头,说不太好:“前几天二哥到山上来,说妹妹上一年被赐婚后,他派人去沈国查母亲的身世,他一早就知道太子哥哥的身世,还告诉了偃月夫人,偃月夫人又告诉了王后知道。”
  太子立刻拧起了眉头:“这是老二亲口所说?”
  步长悠点点头,道:“妹妹打小在离宫长大,不懂朝堂之事,后到山上清修,更不问世事,不知他为何要跑来告诉妹妹这些。但他的话叫妹妹难受。只能来请教哥哥,母亲的死,当真是人为而非意外?”


第96章 宫中
  太子看着步长悠, 忽然想起自己父王的话,说这妹妹最像他母亲。
  他站起来, 走到亭子边, 花园风景尽收眼底。南边多水,北边多花木。他负手而立,道:“咱们虽不亲, 可说到底是一母同胞, 我不该瞒你,宫里的确有点流言。只因牵扯了王后,兹事体大, 父王明面上并未派人查,私下是否有查, 查出了什么样的结果,我也不知。不过既然老二亲口认了, 那想必是真的, 否则他怎么会给自己破脏水?只是有一点实在令人迷惑,这等丑事,他为何要不打自招?”
  步长悠道:“他未明言, 但话里话外把丞相也绕了进去,说丞相也算是妹妹的杀母仇人,问我倘若真的嫁去相家,对得起母亲的在天之灵么?”
  太子顿时就恍然大悟了,原来他的用意在这。
  管事带着侍女上来撤棋盘,奉茶, 放了洗净的枣子。
  太子坐回来,捏了一粒枣,笑道:“你二哥老爱跟我作对,这次估计听说相家要娶妹妹,怕相家站在哥哥这边,所以急了,不惜拿自己的丑事来阻挡妹妹嫁过去。不过哥哥说句公道话,丞相府是丞相府,他是他,不能因为人嫁给了他一个女儿,整个府都跟着成了黑心的。”
  步长悠附和道:“妹妹也是这么想。”微微一顿,又伤心起来,“可母亲就这么无缘无故的。。。。。。”
  太子微微叹了口气,道:“父王虽未明惩,但已许久未见王后,王后去见他,他也从来不见,处境并不怎么好。至于老二。。。。。。”太子道,“倘若真是他做的,他早晚会付出代价,妹妹不必急。”
  步长悠欣慰起来:“哥哥这么说,妹妹心里就踏实了。”
  太子又道:“至于妹妹的婚事,前几日我进宫去请安,私下跟父王提了一嘴,说小表弟不错,又善丹青,跟妹妹是良配,父王点头也说不错,只是有些犹豫,不知在犹豫什么。我问了一下,他也没说。不过我猜测,父王可能是有意恢复妹妹和裴炎的婚约。”
  步长悠怔住了,她茫然的看着太子:“哥哥何出此言?”
  太子摇头:“没什么事实依据,毕竟裴炎上一年辞婚把父王气得不轻,中尉又刚被免职,按说不可能是他们家,但父王若有犹豫,总不会是想把妹妹嫁去云中,想来想去,只有裴炎这一个可能。毕竟妹妹和裴炎的婚约是父王亲赐,若是不了了之,也有损君威。裴炎若知错就改,倒也没什么不能原谅,毕竟裴家世代忠良,也值得托付。”
  裴炎作为她的“前”未婚夫,永远是不能被忽视的存在。步长悠早有心理准备,可真被太子亲口说出来,她还是像被大锤砸了一样,晕头转向。
  她现在没心情嫁人,任何人都不想,可偏偏事情就逼到了眼前,再有一个月,孝期就结束了。
  步长悠坐在回程的马车里,一想到这个,就恨不得拿脑袋咣咣撞车壁。
  她其实没经过什么大事,最大的事也不过是上一年拒婚和今年被土匪劫走,顶多加上祁夫人的意外,所以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有些不知应该怎么应对。她只能告诉自己,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不要急。实在不行,她落发做尼姑去,鄢王再专制,也不能押一个尼姑上花轿。
  这么一想,就稍微稳了下来。
  不过想得多了,还是觉得自己若不想成为一颗棋子被当权者摆来摆去,那只有一条路,彻底脱离鄢王室。
  以前想着跟相城一块脱离,现在相城靠不住了,只能靠自己。只是怎么样才能顺理成章的脱离?
  晚上躺在床上睡觉,辗转反侧半宿,想得脑子都木了,也没想出什么即时可行的法子来。倒是紫苏第二天早上说能不能从乱葬岗扒几个女尸,运到山上的小院,晚上放一把火,把整个院子都烧了,烧一夜,只剩下几幅白骨,谁也认不出那是不是她们主仆,她们就可以远走天涯了。
  步长悠把这法子否定了。
  一个公主在清平寺清修时被烧死,宫里一定会怪到寺里。
  住持够照顾她了,她不想让住持因自己的出走而把一生的修行都毁了。且连累住持都是轻的,说不定会带累整个寺庙。百年老寺,要是因她被废弃,太造孽了。
  可这法子被否认后,她忽然觉得怎么走都会连累住持。
  青檀说除非生病,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宫里即便怪罪,也不会重罚。可生病死根本没办法伪装,伪装的再像,大夫一把脉就给脉出来了。
  紫苏被青檀一提醒,想到什么,问:“你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在茶楼听过一段说书,书里有个小姐想跟穷书生私奔,但又怕被族人找到,就托人给她弄了一副药,那药喝下去可以让人像真的死了一样?”
  青檀皱眉道:“在哪听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步长悠来了兴趣:“别管在哪听的,你仔细说来,我听听。”
  紫苏歪脖细想:“具体的我也忘了,就觉得那药很奇,吃完之后可以像死了一样,然后过几天还能再活过来,这不是死而复生么。”
  青檀以防步长悠当真,提醒道:“这是说书的杜撰吧,世上哪有这样的药。”
  紫苏立刻反驳道:“说书的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万一就真知道有这种药呢?”
  青檀本来还想说什么,但见步长悠若有所思,就住口了,还是不扫她的兴了,再说万一真有呢。
  吃完早膳,紫苏陪青檀去金玉楼还玉佩,金玉楼的小厮却说那位公子自六月份走后,再也没来过。
  青檀有些沮丧,毕竟这玉佩攥在她手里十多天了,想了无数种可能,或好的或坏的,没想到连个人都没看见。
  青檀把玉佩还给小厮,说如果人家来找,请小厮替她还了。
  紫苏一把将玉佩夺回来,然后把薛家的住址报给了小厮,说倘若再看见那位公子,请他上门来取玉佩。
  青檀问她干什么,紫苏说以防万一,万一是个良人呢?
  俩人回去后,在书房找到了步长悠,见她正在看书,凑上前一瞧,笑了:“公主怎么对兵法有兴趣了?”
  步长悠翻了一页,闲闲道:“寻找生路。”
  紫苏纳闷道:“兵书里有什么生路?”
  步长悠正要告诉她三十六计的精妙,流云就从外头进来了,道:“公主,裴公子来了。”
  “谁?”紫苏没听清。
  流云道:“就是守城门的那个。”
  步长悠看到流云手里捏了一封信,问:“这是他送来的?”
  流云把信递过去,道:“裴公子说这是蓁夫人托人捎出来的。”
  夫人?步长悠笑,从美人变成夫人,看来她在宫里过得应该不错。
  步长悠打开信,信上一股幽香,这味她倒是熟悉,的确是裴蓁一惯用的那种香。
  信有三页,她一页一页的看下去。
  收到故人来信,本是很开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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