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_阿琐-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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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珉儿走远了,项晔才转过身看病榻上的人,淑妃接下他的目光,哪怕心虚,也强硬地不让自己避开,她不正是希望自己能在皇帝心里,多留下些什么吗?
“你满意了吧。”可没想到,皇帝选择了立时立刻挑明,“可是朕却为你心疼。”
淑妃长眉挑起,眼睛也睁大了好些,因为假装咳嗽让嗓子变得嘶哑了些:“皇、皇上是什么意思,臣妾不明白。”
项晔走近她,神情严肃,但语气不冰冷,他不是无情说这些话,正是顾念着十几年的情分,才怜惜她,说道:“方才那样的小动作,你觉得皇后会怎么想?但其实她怎么想,都与朕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朕与你之间,不论有没有皇后,不论朕对皇后情深几分,都不会有任何影响,十四年来,朕该给你的都给你了。”
什么叫该给的?什么叫都给了?淑妃想要的,完全不是眼前这样的光景,而这番话,她更不愿意听。
“皇上?”
“你做方才那样的事,只会让朕觉得你在轻贱自己,朕不会为了皇后来怨你迁怒你,可是朕会可怜你。”项晔叹了一声,“好好养身体,别等那几位把宫里搅得一团乱,你回头跟着收拾也累。”
淑妃冷冷一笑,别过了脸:“既然皇上如今对皇后娘娘情深意重了,何不收回臣妾的权利,由娘娘自己去操心?”
项晔道:“你若希望有那一天,朕自然也成全你。”
淑妃猛然看向皇帝,可项晔却推她躺下,温和地说:“保重身体,朕过几日再来看你。”
“皇上……您也别怪臣妾无情!”
分别的时刻,淑妃咬牙切齿说了这句话,可皇帝还是不动声色地走了,他的帝王之气,又怎么会允许一个女人随便撼动。
走出寝殿时,沣儿跑了过来,乐呵呵地拉着父亲的手,项晔还是很喜欢这个儿子的,抱起他哄了几句,又问乳母小皇子如今的生活习惯。奈何孩子缠着他不肯撒手,皇帝心情并不坏,也想让里头的人能安心些,就索性抱着儿子去清明阁,带他玩一会儿。
父子俩一同出门,项晔抱了一会儿才让他自己走路,高大的人牵着小小的娃娃,天伦之乐甚是美好,这样的光景谁看着都会羡慕的。
不远处,王婕妤带着宫女在此徘徊,她来的时候遇上皇后驾到,没多久皇后就出来了,想着趁此机会硬着头皮进去,当着皇帝和淑妃的面更容易说话,可是很快皇帝也出来了,抱着小皇子有说有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次子。
同样是儿子,她的泓儿出生的时机不对,两岁的时候几乎没见过父亲,直到入京时才第一眼看到皇帝,可皇帝伸手要抱他时,四岁的孩子却被父亲的高大威猛吓着了,抱着她的裙子哭得瑟瑟发抖。
“主子,不如咱们跟上皇上,这么一直拖下去,越发没机会说了。”身旁的侍女提醒王氏,“那周小公子,已经在书房里胡闹了呀,咱们大殿下跟着也不能好好念书了。”
“我知道。”王婕妤烦躁地应着,“可你看,现在是说这些事的时候吗?”
而这一天,虽然皇帝没有宣扬,珉儿也没主动禀告,太后还是通过林嬷嬷,知道了两个孩子终于圆房的事。虽然淑妃病倒是件烦心事,也不会减少为了帝后和睦恩爱的高兴,她特地派人嘱咐珉儿今天不必过去陪她,傍晚时又往上阳殿赐了膳食,特地让林嬷嬷走了一趟清明阁,命令她的儿子去上阳殿用晚膳。
珉儿早已习惯了太后的热情,更何况如今她真正成为了皇帝的女人,更自然地接受着这些美意,皇帝来时,她已经和清雅预备好了膳桌,不想皇帝却说:“朕陪你吃几口,朕就不吃了,今天陪着沣儿玩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吃了好些糕点,顶在胃里不舒服。”
清雅在一旁道:“奴婢去为您泡一壶山楂茶来。”
皇帝皱眉:“太酸了,不用。”
珉儿示意清雅去准备,自己撂下筷子道:“臣妾陪皇上去走走。”
项晔道:“你饿了吧,先吃饭,不然母后该怨朕了。”
珉儿竟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只精巧玲珑的包子,冲皇帝一笑:“臣妾可以边走边吃。”
皇帝呆呆地看着她,他多少年没见人边走路边吃东西了,自然这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可是正襟危坐地用膳,一堆人在身边晃来晃去晃得眼晕,总是让他很倒胃口,特别怀念打仗的那七年,抓个馒头撕半块饼就往嘴里塞的随意和满足。
项晔欣喜地拉起珉儿的手,带着她往外头去,上阳殿既然是建在岛上,绕着上阳殿一周,就能把太液池的风光全看尽。
皇帝时不时转过头,见珉儿慢条斯理地吃着手里的食物,只等她全吃完了,才开口道:“下回可不行了,母后从小说,不许在风里吃东西,她若知道,又该埋怨朕了。”
珉儿却笑:“只是小事,母后才不会计较。”
项晔想了想道:“是不会计较,珉儿,朕希望你……也不要和淑妃计较。”
第074章 不是矫情
皇帝一面说着,伸手摸在珉儿的唇边,擦去了星点包子屑,笑道:“朕真没想到,你会为了陪朕出来走走,拿着东西边走边吃。入京后把母后家人接来,这皇宫里就开始处处讲究,虽然纪州王府里也有王府该有的尊贵和规矩,但比不得宫里这么压抑,可哪怕朕是皇帝,也改变不了这些事。”
珉儿道:“皇上若不喜欢,臣妾不再这么做了,自然这也不是臣妾的习惯,只是刚才一时兴起。”
项晔蹙眉:“朕不是说,不要你因为朕的喜恶,而影响你想做的事。”说了这几句话,皇帝已分不清,到底是他没等珉儿回答,还是珉儿顺着话题,把淑妃的事带开了。
反是珉儿主动道:“臣妾和淑妃不曾深交,没有情意也没有过节,臣妾不会和她计较。之位是皇上给的,只要皇上不把臣妾从上阳殿赶走,任何人也撼动不了臣妾的地位。”
比起珉儿为了陪自己散步而拿着东西出来吃,这样生硬的话,听着就不那么亲切了。冠冕堂皇,就是在她的位置该说的话,进退得宜,没有任何错误可以挑剔,但不是项晔想听的。
他无奈地看着珉儿:“朕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一次伸手,是真的轻轻抚摸珉儿的脸,昨夜云雨之后,他们本该彼此靠得更近,中午相见还是好好的,走了一趟安乐宫,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项晔不知道是自己出了问题,还是眼前的人有了心事。
“皇上我们继续走走吧。”珉儿没有松开皇帝的手,但自顾往前走去,反是被项晔拉住了,她回眸来看,被问道,“你看见朕抱着淑妃了,是不是?”
珉儿点头:“正好看见了。”
项晔走上前,揽过她的腰肢:“朕该对你说什么,你才会高兴一些?”
珉儿笑:“臣妾没有不开心啊。”
她记得安乐宫寝殿里的那一幕,也记得皇帝当时轻轻地安稳地把淑妃放下,离开时她满脑子都在想那个动作的意义,难道她希望看到皇帝猛地一把推开淑妃,像被抓了现行的贼吗?不,相比之下,她宁愿看到这温和体贴的一幕,只是她心里,不怎么乐意罢了。
借着昏暗的光线,皇帝打量着珉儿的双眼,好像企图从里头读到几句实话,略失望地说:“你不吃醋,也好,母后总是夸赞你有气度有心胸。”
珉儿仰望着他,问道:“皇上希望臣妾吃醋,来满足您期待臣妾在乎您的心情是吗?”
皇帝怔然,皱起眉头道:“你胆子可不小。”
“永远揣测彼此的心情相处,会很累。”珉儿道,“面对妃嫔、大臣、天下人,臣妾才是皇后。与您在一起,或是在母后面前,只是您的妻子,母后的儿媳。臣妾是喜欢母后,才愿意哄得母后高兴,而不是为了哄母后高兴,才去亲近。同样,臣妾不愿为了哄皇上高兴而说些所谓的心里话,既然是不想说的话,不想表露的情绪,那就是不应该出现,而非矫情。臣妾还要花很多的时间来了解皇上,皇上对臣妾亦如是,还请皇上不要把对待臣妾的感情,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敬安皇后也好,淑妃也罢,宫里的任何女人都是一样的,她们和臣妾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项晔不解地问:“你小小的年纪,哪里来这么多的道理,都是老夫人教你的?老夫人为什么要教你这些?”
珉儿却笑:“奶奶怎么会想到,她的孙女有一天会成为皇后呢,但是教给臣妾的,都是希望臣妾无论身在何处,都有尊严地,能守护自己心意地活下去。”
项晔见过秋老夫人,比他的母亲年长几岁,却有着看似更年轻但又更沉稳的气度,不卑不亢言语从容。的确,祖孙俩的气质很像,而那一位能在秋家这么复杂的大家族里生存,必然是早就把人情世故与纠葛,看得清清楚楚了。
他只是因为秋振宇正好还有一个未出嫁的女儿,只是因为要让浮躁的旧臣们闭嘴,才点了秋珉儿做妻子,可是,上天却把这个女人直接送进了他的心里。
他喜欢珉儿什么?初次相见,看到的那倔强的眼神,难道他仅仅是想征服这个女人吗?
“既然如此,往后与朕在一起,不要自称什么臣妾,丈夫和妻子之间,没有尊卑,你也不是朕的臣工。”项晔松开了怀抱,好好地牵着珉儿的手,绕着上阳殿缓缓而行。
他们之间很久都没再言语,再一次绕到大殿正门,看到宽阔的大殿上首摆着那张孤零零的龙凤宝座,项晔喊来周怀,吩咐道:“撤下这张椅子,摆上一张可以容得朕与皇后同坐的宝座。”
周怀领命退下,立刻就带人去搬下那张华丽耀眼的龙凤宝座,珉儿静静地看着,但听项晔在她耳边说:“这么久了,朕一直忘了兑现你的第一个愿望。”
珉儿含笑:“臣妾自己也忘了,臣妾难得才见后宫,皇上也不会来,也就没人惦记这件事了。”
项晔凑近她,几分嗔笑几分得意,像是终于捉了珉儿的短处。
“现在……有别的人在,您看。”珉儿胡乱朝身边一指,可双颊已经泛红,带着不服气的笑意,在皇帝的目光下,终是服软道,“我记下了,一定记住。”
此刻,项晔顶在腹中的食物已经都克化了,夜色渐深,他自然留在上阳殿过夜,只是今晚没再要珉儿的身体。昨日初夜的辛苦,那些留在珉儿身上的痕迹,光是看着就心疼了,只是把心爱的人儿搂在怀里,说些悄悄话,便安然睡去。
然而过去仅有的几次同枕而眠,总是皇帝守着珉儿睡去,偷偷看她可爱安稳的睡容,今夜,珉儿醒着的时候,项晔已经微微打鼾了。
纱帐外只有一盏蜡烛摇曳着昏暗的光芒,但是这么暗的光线下,却是珉儿第一次仔仔细细地,久久地看着她的丈夫。
两个多月前,因为太过疲倦而顾不得伤心皇帝的粗暴就昏睡过去的人,根本不敢想象会有今天这样的光景,被皇帝逼在水榭栏杆下差点翻落太液池的人,也从没奢望任何温柔相待。所以,眼前的一切,裹在身上踏实而温暖的怀抱,都这么不真实。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抱着别的女人,心里就不高兴了。”这被珉儿定义为不该出现在皇帝面前的话语,此刻悄悄地说出口了,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甚至是淡淡的不甘心,她真的可以爱上这个,曾经那么粗暴对待自己的男人吗?
可到底,怎么才算是爱上了?
翌日天明,大雨磅礴,皇帝离开上阳殿时,看到翻腾的太液池水,看到拍上岸的波涛,竟然开始担心着填出来的岛屿能不能护得上阳殿的周全,这座岛屿和宫殿,从开始建造到落成,也经历过雨雪风霜,可是他从没担心过这个问题,而如今担心的,却是珉儿的安危。
好在午前,雨就停了,太液池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太液池水也没有淹入上阳殿。珉儿站在水榭外,看着宫女们把底板擦干,重新铺上绒毯,还等着在这里给祖母写信。
此刻清雅来传话,说等下皇帝会带工匠上岛查看地势和岛上的排水,请珉儿去太后宫里坐坐。
清雅笑道:“这上阳殿建成后,奴婢在这里守了一年,皇上可从没惦记过这些事,今年盛夏是在琴州过的,但往年的时候,盛夏暴雨,太液池的水多少是会没进来的。奴婢去年一整个夏天都担心下大雨,皇上倒没怎么在意,奴婢也不好为了这件事就去叨扰皇上,那时候皇上还没有立后的意思,便想着反正也没有人住的,谁知道今年,娘娘就来了。”
珉儿随口道:“皇上为什么,非要把这座宫殿建在水上?”
清雅道:“奴婢听王府来的旧人说,是因为敬安皇后喜欢水,而纪州都是石头,从前还是土地贫瘠的地方,所以为了喜欢水的敬安皇后,皇上才建造了这座殿阁。自然皇上自己没说过真正的原因,现在也不重要了。”
珉儿点头:“的确,皇上说这座殿阁,是为她而建造的。”
清雅担心她心里不自在,笑道:“奴婢多嘴了,好好的怎么提起这些事。”
珉儿却转身要去换衣裳,准备到长寿宫去避一避,毫不在乎地说:“你不提,也不会改变这座殿阁建成的理由。”
换了衣裳,便坐了肩舆往长寿宫去,平日里珉儿会散步过去,但今天大雨过后地上湿滑,冲散的泥水也还没来得及清理,会弄脏她华贵的裙衫,便不得不用肩舆代步。
她高高坐在上头,目光所及的地方就更远一些,离开太液池边不久,就看到远处两个孩子追逐的身影,两个孩子她都认得,一个是大皇子项泓,另一个就是慧仪长公主的独子周觉。
第075章 朕来教你
本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珉儿虽不喜欢慧仪母子,可周觉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她不会和孩子过不去,至于皇长子的教养,她自己还没在这个世界里站稳脚跟,哪里来的自信去管别人的事,便只坐着肩舆往长寿宫去。
与太后说了会儿话,不久皇帝解决了上阳殿的工事也到了,太后见他们在一起的气氛那么好,不愿自己碍着两个孩子相好,就说要歇着,把他们撵走了。
此刻地上还是湿漉漉的,珉儿的长裙不宜步行,项晔站在宫门前看着珉儿坐上肩舆,把目光挑向远处,像是在对珉儿说:“不如朕在长寿宫和上阳殿之间建一条回廊,往后不论风霜雨雪,你都能行走自如。”
珉儿笑道:“皇上,臣妾不穿曳地长裙就好,今日是没想到这些罢了。”
项晔这才笑了,正是爱的热烈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把一切好的都给珉儿,自然真的建一条长廊,也不是什么难事。一面说着也在肩舆上落座,吩咐宫人要与皇后并肩而行,好方便他们说话。
此时远处有人匆匆忙忙地跑来,周怀上前拦下,皱眉听了几句话,又看看帝后这边气氛极好,便命来者退下,不动声色地跟着帝后往上阳殿去。
回到上阳殿,项晔带着珉儿查看岛上的地形,告诉她何处要修整,何处要小心,如今有人住进来了,这座岛上的问题就接连不断地冒出来,连带着填出的岛屿能在太液池的波涛中支持多少年,也成了问题。由于水波的推动漂移,接连岸边的引桥上也出现了裂纹,虽然这个在建造过程和落成后就被发现,但那会儿没人住,也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现在,时时刻刻都关乎着珉儿的安危。
“珉儿,你水性如何?”皇帝很不放心地问。
珉儿摇头:“我不通水性,元州并不临水。”
项晔想了想,便道:“朕来教你。平山有温泉,过了中秋朕就带你去,现下天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