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庭芳-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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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姑母不冷,倒是你,穿这么单薄就出来了,仔细别冻坏了。”又忙朝着桃红招手道,“快把大小姐扶进去歇着吧,别冻坏了。”
桃红赶紧上前扶住了穆言的胳膊,“小姐,咱们进去吧,别冻坏了。”
穆言觉得领口的位置还残留着蔺氏手指的温度,她心里茫然而又莫名觉得温暖,这种感觉很奇怪……
“快进去吧!”蔺氏轻轻推了推她。
穆言只得转身回去。
她不知道,她刚一转身,身后的蔺氏就泪如雨下。
蔺氏怎么也没想到穆言会忽然跑出来给她送大氅,这是她不敢奢望的。
走在庑廊下,蔺氏只觉得脸颊上冰冷极了,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她哽咽着,如受伤的小兽一样。
姚嬷嬷心疼她,扶着她小声宽慰道,“我知道您的心情,大小姐长大了,懂事了,所以您更该保重自己的身体才对。”
蔺氏捂着嘴强忍着情绪,她肩膀不断耸动着,可见是难过到极点,好半天才压低声音道,“嬷嬷,那是我的女儿,那是……”(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章
“嘘,夫人,您别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姚嬷嬷立刻警惕地左右四顾,见无人,才松了一口,小声道,“这些话您只准烂在肚子里,往后不许再说。还有,侯爷今晚也留宿呢,您这样哭着回去,侯爷会怎么想?”
听到这里,蔺氏才抬手使劲擦了擦眼睛,慢慢平复心情道,“我知道了,我只是看到她长大了,心里头一时有些酸楚,想着这么多年我也没能为她做些什么……我,我不是一个好母亲,更不是一个好女人,余下的日子,我只盼自己能为她多做些什么,好好赎罪也行啊。”
姚嬷嬷轻轻拍了拍蔺氏的手,再次宽慰道,“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从前没有做的,往后咱们一点点补上。大小姐那么懂事,若她有一天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想她也不会怪你的……”
蔺氏再次擦了擦泪水,点点头,“但愿吧。”
姚嬷嬷接着廊下灯光看了看蔺氏的眼睛,两只眼睛红红的,她不放心道,“夫人还是先别回房了,先去太太房中吧,洗洗脸等眼睛好些了咱们再回去,免得侯爷瞧见了问东问西,你不好回答。”
蔺氏擦干眼泪“嗯”了一声,两个人去了赵氏屋里头。
正好赵氏还没歇下,开了门看到蔺氏眼睛通红,赵氏立刻就明白了,忙拉着蔺氏坐下道,“你这可不行啊,往后还要时常和言儿见面呢,一见面你就哭,迟早被人看出端倪。”一面又命人去打了一盆热水和一盆凉水。
赵氏支开了屋里人,只留了蔺氏的贴身嬷嬷。
“坐下,先敷敷眼睛吧!”赵氏很担心,“你瞧瞧,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这是哭了多久啊?”
一旁的姚嬷嬷立刻小声道,“迎着风哭了好一阵子。”
“哎……”赵氏叹气,说道,“往后你可不能再这样了,万一被人瞧见了,你说该怎么办?若是传出什么难听话,到时候就算侯爷信你,那言儿也会被人诟病,她现在还没定亲呢,往后还要嫁人,咱们不能毁了她的将来啊……”
蔺氏接了赵氏递过来的热帕子,一面敷眼睛,一面道,“刚才我也是一时没控制住,你不知道言儿那孩子有多乖巧,见我出门的时候穿的少,又跑出来给我送披风。哎……我当时就觉得心里头像是针扎一样的难受,你我同为母亲,我想你能体会其中滋味。”
赵氏又递了冷帕子过去,淡淡道,“我自然能懂那种感受,只是事到如今我们能做的也只有保护好言儿了。”
蔺氏没说话,接过冷帕子又敷了一阵子,冷热交替敷了片刻后,双眼终于不那么红肿了。
蔺氏放了帕子,把话题忽然转到蔺云身上,她问赵氏道,“你觉得云儿真的会起歹意害言儿吗?”
赵氏面容上瞬间涌起一丝黯淡。
蔺云从前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她当然不希望蔺云会变成不择手段的人。
可是老太太向来火眼金睛,这府里头大小事情有几样能逃过她的眼睛?
老太太既然防备着蔺云,那么这事情十之*是真的。
赵氏尽管不愿意承认,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既然是娘说的,应该不会有错。”
“可云儿向来单纯。”
“娘不是说了吗,环境会改变一个人……”
蔺氏不说话了,沉默了好半天才叹一口气道,“到底还是个孩子,即便她是养女,这家照样不会亏待她的,她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姚嬷嬷道,“夫人怎么不明白呢?世上的人哪有一样的?人心最复杂。”
赵氏起身拿着一根长长的银针拨弄烛火,慢慢道,“我养了她十四年,总觉得她和我亲生的一样……”
这句话颇为伤感。
人啊,就是不知足,原本就生在蜜罐中,却偏要觉得自己一直在吃黄连。
蔺氏叹了一声,道,“那她将来的归宿你怎么看?真要按娘说的找个寻常人家就行?”
姚嬷嬷生怕蔺氏心软,忙道,“老太太说的对,二小姐现在只是养女,高嫁未必是好事。”
赵氏则放了手中银针道,“一开始我也觉得把她嫁到寻常人家有些委屈她,但细细想想娘说,不是没有道理,咱们还是按照娘说的做吧!”
既然赵氏都这么说了,蔺氏便也没什么好说的,点点头道,“那行,明儿咱们好好合计合计,哪家的公子适合她……”
…………
送走了蔺氏,穆言回到房中重新捧起那一碗燕窝粥,她也不吃,也不喝,盯着那碗燕窝粥发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的呆。
桃红在一边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能干着急。
最后实在没办法,桃红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提醒道,“小姐,燕窝粥都凉了,要不给你热一热?”
穆言顺势把粥碗给了桃红,摇头道,“算了,放着明早再吃吧,我没胃口。”
她发呆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她到底是不是蔺氏的孩子。
蔺氏今晚的表现处处都让她觉得蔺氏就是她的母亲,可是她又找不到证据。
穆言很烦躁就苦恼,顺势又从随身带着的荷包内拿出了那块从牛氏那里要回来的玉。
自打要回这块玉后,她几乎每个夜晚都会静下心来看上一遍,看的多了,这玉的色泽纹理都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这玉到底有什么来历?为什么她出生后要把这块玉挂在她脖子上?
葱白的手指从光滑的美玉上滑过,看了这么久,她还是找不到任何答案。
这些天她也在有意无意地接近伺候自己的白妈妈,白妈妈是这府上的老人,有些事情,或许白妈妈也是知情者。
可是白妈妈是个做事极其有分寸的人,她会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照顾的无微不至,可是每次当她想要更近一步地接近白妈妈的时候,白妈妈似乎又会刻意避开她的好意,不愿意和她太亲近。
这又是为什么?
穆言不明白。
现在的她,仿佛眼前遮了厚厚一层黑雾,她在努力地想要揭开黑雾,可这黑雾死活就是揭不开。
这种被困扰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穆言实在无心睡觉,干脆披了衣裳拿了绣棚做活。
桃红相劝又劝不住,只好由着她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三更天,侯府宅院的“禁地”门口忽然闪过一道人影。
人影动作十分迅捷,从小墙上一跃而过,落地十分平稳。
今晚上薛宇不在府中,薛致远便动了再到“禁地”一探究竟的念头,他想弄清楚,到底屋子里有什么。
为了行动方便,薛致远特地换了夜行衣,一身黑衣包裹的他,如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般。
薛致远摸黑小心翼翼进了之前进去的那间有释迦摩尼佛的屋子。
进屋后,他才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又掏出半截蜡烛,点着。
烛影不断跳动着,人影也如鬼魅般不断摇曳。
薛致远用一手挡风,拿着蜡烛环着屋子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屋子里的一切都还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甚至屋顶悬着的蛛丝都在相同的位置。
奇怪,并没有什么异常啊?
难道是他想错了?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秘密?
薛致远眉尖动了动,缩着眸子看向了正中间的释迦摩尼大佛,大佛手托莲花,慈悲众生。
这屋子里除了这尊大佛以外,真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莫非大佛有什么古怪?
薛致远定定看着大佛,看了片刻,正打算去检查一下大佛,看看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脚步还未挪动,就听外头忽然传来轻微的声响。
薛致远立刻将蜡烛熄灭,身形敏捷地藏在了大佛身后。
他不确定是不是有人进来了。
他刚藏好,屋外便传来很轻微地悉悉索索地声响,又是片刻后,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有脚步声响起。
果然是进来人了。
薛致远心突突跳着,父亲今晚不在,那会是谁进了这间屋子?是府里人还是从府外溜进来的人?
要是自己被发现了,又该怎么办?
薛致远连吐纳声都减弱了很多,他认真听着屋里的动静,右手捏在腰间的带着的匕首上,随时准备好结果了刚进来的人。
然而等了片刻后,屋里的人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回事?
薛致远双眉拧在一起,怎么没动静了?
该不会是已经发现什么端倪了吧?
“出来吧……”
方才进来的人忽然开口说话了。
薛致远愣了一下,手指猛烈的颤抖,这声音……
“出来吧,这屋里进了人,我知道……”
薛致远再次缩眉,他分明能听出来,这声音是他二弟薛致松的,没错,就是他的。
他怎么会来这里?而且他怎么知道屋子里还另有其人?
薛致远身子未动,想着到底要不要出去,出去了会有什么后果……
“我闻到烛火味道了,这屋子里向来不会有烛火味,不管你是谁,你现在出来,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若你不出来,就休怪我不客气了,这里是侯府,你逃不掉的。”
薛致松的声音不高不低,却隐隐透着杀机。
“躲在大佛身后对不对?”
屋里有脚步挪动的声音,薛致松一点一点靠近大佛……
薛致远紧抿着嘴唇,身子又往里缩了缩,出去还是不出去?他还没决定好。
毕竟他不知道他这个弟弟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哥哥看……
“你是大哥对不对?”
在离大佛还有一米的位置,薛致松忽然就停了脚步,“你是大哥?”
薛致远一愣,他怎么知道?
忽然,他想起来了,他这个庶出的二弟有一样特别厉害,那便是嗅觉,凭着人身上一点点味道就可以判断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事到如今,薛致远想继续藏下去已然是不能够了,看样子只能出来。
他在大佛背后拍一拍巴掌,一步一步慢慢走出来,边走边道:“二弟果然聪明。”
“不是我聪明,难道大哥不知道我的嗅觉灵敏吗?我这嗅觉,普天之下只怕也没人能比的过我了,你身上的味道,我三米外就能闻到……”
薛致松说完话后盯着大佛后头,他看到薛致远从大佛身后走出来,暗夜之中,两兄弟就这么四目相对看着。
屋里沉寂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薛致松先开口道,“大哥,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是禁地吗?你怎么敢来?”
到了这个时候,薛致远反倒不那么紧张了,大大方方上前道,“我自然知道这里是禁地,你不也知道这里是禁地吗?那你告诉我,你为何还要来?你能来,我来不得?”
薛致松听后摇了摇头,声音干涩而艰难,道,“不,大哥,这里我可以来,但你不可以来。”
薛致远闻言又是一愣,他细细打量薛致松一眼,薛致松也穿了夜行衣。
薛致远问道,“为什么?难道你不是偷偷溜进来的?”
“我不是溜进来的……”薛致松眼神忽然黯淡下来,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两下,之后便淡淡道,“我和你不同,我是知道这屋子秘密的人,其实……其实不知道更好,知道了反而过的痛苦……”
这话让薛致远心头一颤,“这话是什么意思?”
薛致松唇瓣动了动,去没有解释他话中的意思,只是语调紧张地催促薛致远,“别问那么多,你快走吧,这个地反以后你最好不要来。还有,今晚的事情我会替你保密,我不会和父亲说,你快走吧……”
“为什么?”
“你别问为什么,我说过,有些事情你知道了未必是好事,还有,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薛致远很疑惑地看着薛致松。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里到底怎么可怕了?
薛致松声音一点点弱下来,脸色苍白如雪,好半天才说道,“总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在父亲没发现之前,你快走吧,若是……若是让父亲发现你来过,那么……那么一切就晚了。”
薛致远了解薛致松的脾气,若是他不想说的话,你再怎么问他也不会说的。
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薛致远满心疑惑,却也无解,只能道:“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这屋里是不是关了什么要紧的人?”
“是。”薛致松回答的很痛快,回答完后,他立刻催促道:“你快走吧,这里很危险,哥,听我一句,我真的不会害你,相信我……”(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二章
“那你呢?我走了你怎么办?”薛致远问。
“我……我没事,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你先走,不必管我。”
薛致松咬一咬牙,顺势将薛致远推了出去。
薛致远在门口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跳出院墙,顶着夜色匆匆回去了。
黑暗中,薛致松脸色更加苍白,他紧紧握了拳头,额上冷汗簌簌而下,心口的疼也在一点点蔓延至全身,蔓延至四肢百骸,骨头上如千万只蚂蚁在爬动,在啃食,汗水在后背上起了一层又一层……
薛致松浑身发冷,他一手紧紧按住了心口,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啊……”
他发出很轻微的痛苦的嘤咛。
这种痛苦的感觉他已经忍了十年了,十年里,每个月若是他没能及时服下解药,这种如万箭穿心生不如死的感觉都会如期而至。
而为了每个月一粒的解药,他又当了十年的傀儡人偶,一切的一切,只因当年年幼的他调皮闯入这间屋子,无意发现了这屋子的秘密,而又无意间被他父亲薛宇撞破……
他还清楚的记得,那年夏天的一个午后,他和两个弟弟玩躲猫猫,他为了不让他们找到,偷偷翻墙藏进了这间屋子,而又因他的好奇一不小心触发了大佛身上的机关。
后来他在地牢里看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像是野人一样的被关在地牢的笼子里,浑身上下是被鞭子抽打过血红痕迹,有些地方皮开肉绽,惨不忍睹,而笼子里散发出难闻的腐烂味差点让他吐出来,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直到现在都在脑海中清晰萦绕。
就在他惊恐的不知所措的时候,才发现铁笼的边上竟然还站着他的父亲薛宇。
也是在那时候,他第一次看到了父亲最可怕的一面,他凶神恶煞地一把捏住了他的喉咙,五根手指像是铁钳子,双眼像是噬人的野兽,发出森森寒光。
他被他拎在空中,双脚离开地面悬起,像足了没用的小鸡仔。
薛宇冷冷问他,“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说,是谁让你找到这里的?你好大的胆子,我说过,这里是禁地……”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