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凰归-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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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镜辞听见他提起霍寻,只觉胸口一痛,还是勉强笑道:“这些都是说来话长的事情了,我与他……相见倒不如怀念。至少为彼此存一份美好回忆吧,免得见面徒生感伤。”
“虽说那楚国公主……可是……”霍清婉犹豫不决,最终还是觉得难以启齿,无奈摇摇头:“明日就是哥哥的册王之日,哥哥一心想着与你一起,如今看来却……”
顾镜辞双眼微微濡湿,苦笑一声幽幽道:“罢了,那靖王妃的位置,怎么着也轮不到我啊。我现在倒是什么都不想了,哥哥随着他,倒也能够安然无恙,再来看看你,我在这秦国也就再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了……”
霍清婉闻言大惊,抓住顾镜辞的手,道:“姐姐这是什么话?”
“清婉,我要走了,这次前来是向你辞行的。”顾镜辞反握住霍清婉的手,娥眉轻展:“我需要开始新的生活了,这些年颠沛流离,太累了,真的。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一刻也不想。”
“哥哥我是不能再去看他了,他性子太优柔寡断,好在还有他帮衬着,倒也无妨。至于他……”顾镜辞深深叹了口气,强忍住心头的哽咽,轻轻道:“若是他问起来,你就帮我带句话吧——咫尺天涯,各安天命。”
有良久的沉默,霍清婉眼角濡湿了泪花儿,她轻轻摇摇头:“姐姐,世事弄人,你与哥哥未必到了非要如此的地步。哥哥这些日子消瘦了不少,他知道你失踪后,每天都在找你。他还是很爱你的。”
顾镜辞闻言只是失声笑道:“是么?清婉,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只是我真的不想再算计了,这样的日子我过厌烦了!再争下去,再斗下去,我们真的会把我们仅有的东西都牺牲掉!”
“不过是世人的欲望罢了,谁输谁赢又如何?哪里就能千秋万代了?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罢了!”顾镜辞闭着眼睛轻声苦笑着。
霍清婉低低啜泣着,“也许……也许真的是哥哥无福分留住你吧。也罢也罢,好聚好散,倒是比冤家一辈子不对眼来得好。”
顾镜辞抱着霍清婉长叹一声,低沉道:“清婉,我走了,你保重。”
霍清婉用手帕拭了拭眼角涌出的泪花,依依不舍道:“姐姐,日后千万别忘了清婉,过得好就给清婉写封信,过得不好咱们就回来,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我哪里能再委屈自己?”顾镜辞抽出自己的手,蓦地站起来:“经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两个孩子。宫中事务繁多,最最重要的是千万别迷失了自己的本心,别给那些不干胶的东西蒙了眼睛铸成终身大错。”
“姐姐说的,清婉都明白。”
顾镜辞抿唇一笑,依依拜别:“保重,清婉。”
“姐姐,你也保重。”
————
顾镜辞从未央宫出来的时候,正是暮色沉沉之际,天边涌上来大片大片的云彩,绚丽夺目的光辉正在一点一点消逝,鸦青色的天空沉沉压下来,一弯新月已经挂在天边。昏鸦扑棱着翅膀飞过,凄凉的叫声甚是哀婉。
萧子詹早已换了一身平常布衣的褐色衣衫等在宫门前。他见顾镜辞出来,静默一会,跟上去道:“和皇后告别了?”
顾镜辞点点头,“是,该说的都说清楚了。如此,也算是了去了我最后一桩心愿。”她喟然长叹:“但愿霍清婉能够幡然悔悟,不要被利益和感情冲昏了头脑。我能说的,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往后一切皆看缘数吧。”
萧子詹微笑着点头,忽然又为难道:“明日……明日就是霍……霍将军的册王大典,你……”
顾镜辞深吸一口气,抬头凝视着萧子詹:“我知道。不就是他要娶楚国公主么?或者楚国公主要他娶,总之都一样。爱娶谁娶谁,关我什么事?这靖王妃的位置,哪怕就是从前,也会是她慕容锦瑟的囊中之物。”
“只怕慕容锦瑟的心思全然不再霍寻身上——亦或者说,慕容锦瑟根本不是看重霍寻这个人,她看中的是靖王,是霍寻手里的兵。她想的,是要把霍寻牢牢地握在掌心里为楚国所用。”萧子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来,这个楚国公主不惜屈身嫁给霍寻,也要将其收拢……”
顾镜辞嗤之以鼻,抬眼道:“只怕她还是嫩了点儿,再怎么处心积虑,也比不过一个在刀尖上谋得如今权倾天下的人。算计来算计去,也不怕把自己算计进去。”
萧子詹脸色陡然变了变,他握紧顾镜辞的手,向前引路道:“马车在西门,我们走这里!”
顾镜辞并未怀疑,微微点了点头,随着他一起拐向西门。
而在宫门另一侧,一个火急火燎的身影急急往前走着。两人擦肩而去,似乎全然未曾察觉到彼此的存在。昔日相敬如宾的夫妻,如今形同陌路,纵使相逢却不相识。
☆、各安
各安
红色的纱幔,红色的喜绸,他被人簇拥着往前面走去。
高头大马,锣鼓喧天的繁华只让他觉得迷茫。是迷茫,还有心中某个角落空荡荡的在疼痛着。
他兀自骑着马往前走去,街上喧闹的人群恍若与他隔离在另一个世界,他安安静静地任马儿不紧不慢地走着。
忽然,那街上的一角闪现一个青衣翩然的身影。女子平常的束发,一身平常的衣裙,唯有一张俏丽绝美的脸庞让他熟悉不已。那是他这几个月心心念念的人啊,那是他深怀愧疚,曾许下一生一世诺言的女子啊。
镜辞。
他张张嘴,忽然发觉自己竟然无法再开口说话,或者说无论他如何用力发声,声音始终都没有传出去。人潮涌动,女子经过他身边,驻足凝神望向他。
那清澈的眼神中毫无波澜,纯粹的如同最干净的湖水一般。女子朝他微微一笑,一颦一笑,扯动着他的心都跟着疼痛起来。
道歉的话无法说出口,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去拉住她。
因为他现在,要去娶另外一个女子了。
霍寻弯腰似乎想要拉住女子的手,只是她的手却如同虚无一般,怎么样用力也无法抓住。不知不觉之间,女子已经与他擦肩而过,待他再回头望去时,那青衣霓裳的女子已经融入茫茫人海之中,再难分辨。
有一瞬间的失落与惆怅心酸填满整个胸臆,霍寻不顾一切地翻身下马回头跑去。
与此同时,人群中忽然开始躁动起来。人潮人海,接踵摩肩,他艰难无比地往前挪动,却始终再不见那身影。
“镜辞!镜辞!”霍寻拼命呼喊着,“镜辞你回来!”
“霍郎。”那绿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瞬移至他眼前,只是不同于刚刚的美好安静,她脸色憔悴得吓人,丝毫没有血色,双眼带着泪水,如泣如诉。
霍寻伸手将她拥在怀里,低低泣道:“是我不好,镜辞,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我很害怕……”
她并无言语,也并不为所动,目光呆滞不已,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得。
倏地,“噗嗤”一声,她骨节分明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那匕首猝不及防地刺入霍寻的胸口!
霍寻只觉胸口一麻,疼痛渐渐蔓延开来。
他哑声道:“镜辞……为……为什么……”
女子的面庞渐渐狰狞起来,她忽然哈哈大笑,笑的凄厉无比。
骤然,场景转换,四周不再是人山人海的大街上,而是乌云遍布,死气沉沉的大山之中!四周的行人骤然变成一个个血人,有些断了胳膊断了腿的;有的头上破了个洞,红的血白的*流出了;有的则是胸口插着一把朴刀,胸口还鲜血直流!
“霍寻……还我命来……”
“你滥杀无辜,入地狱吧……”
一个个恍若僵尸般的身子僵硬地挪过来,霍寻捂着胸口转眼望向自己面对着的女子。那女子依旧是顾镜辞的模样,只是一双眼眸中的瞳孔赫然裂变成为血红色。她盯着霍寻,一字一句认真地问道:“你疼吗?”
霍寻眉心紧蹙,不知如何回答。
“我比你更疼!”她苦笑着靠近,猛地将那匕首拔出来,霍寻忍不住痛苦地*一声。她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那刀尖上的血迹,似乎是极其迷恋。霍寻正要上前,她忽然又一刀捅了进来。
霍寻的身子在那一瞬间僵硬了,女子却仿佛发泄似得疯狂地朝他身上捅去。他已经被刀捅成一个血人,甚至连呼吸都是疼痛无比的。他微微蹙眉,女子已经用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我恨你!你去死吧!”
最后的场景是她狰狞而又凄凉的脸庞,与那扬起的寒锋。
霍寻猛的惊醒,外面是朗朗白日,仍是心有余悸地擦了把汗。
脑中回想着那句拼尽全力的话——她说,我恨你。
顾镜辞说,霍寻我恨你!
像是被猛然戳到了痛点,霍寻苦笑着叹了一声气。
昨日他去见霍清婉,一再追问她才说出顾镜辞刚刚离去的消息。
他转身就飞快地道宫门口去找,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他没有看见她——或者说,是她不再愿意看见他。
“镜辞,到底发生了什么?”霍寻喃喃自语,环视着屋里的一切。这些年辗转颠沛,唯有在京师的那段短暂的日子美好而安静着。这里的一切都是从前的模样,好像他一抬头,一闭眼,还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她的声音,她的身影一般。
外面已经是人声鼎沸,一派繁华景象。
建元元年二月二,大将军霍寻正式被册封为王,成为大秦帝国第一个以军功累加被封的异姓王。
霍寻离开京师之前,特意到宫里去看望霍清婉。
彼时霍清婉正教秦宁背唐诗,午后阳光和煦温暖,稚子书声朗朗,整个未央宫颇为和谐宁静。
霍寻身着一身黑色长袍,那长袍绣着暗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行走之间颇有流光溢彩的味道。霍清婉正盯着书出怔,还是秦宁瞧见霍寻,殷殷切切地扑到霍寻怀里脆生生地叫了一声:“舅舅!”
霍清婉这才反应过来,忙回神过来,又惊又喜道:“哥哥。”
霍寻把秦宁抱起来,虽然才四岁不到,秦宁却是生的虎头虎脑,颇为英气。他笑一笑,掂了掂秦宁,笑道:“小家伙又重的不少呢,可是又长高了。”
“嘿嘿,舅舅好久都没来看宁儿和妹妹了。”秦宁粉扑扑的小脸露出微笑,很是招人喜欢。
霍寻道:“你妹妹呢?”
秦宁望了望霍清婉,撇了撇嘴:“妹妹被父皇抱着去玩了,母亲不许我玩,要我背诗。母亲说只有好好念书才能博得父皇的喜欢。”
“宁儿!”
霍寻闻言蹙了蹙眉,不觉望向霍清婉:“你这么和孩子说的?”
霍清婉摇了摇嘴唇,无奈苦笑道:“宁儿若是不用功读书,以后我还有什么指望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霍寻放下秦宁,拍了怕他的脑袋,“去和宫女姐姐一起玩吧,舅舅有事和你母亲说。”
秦宁“嗯”了一声,兴奋地点了点头。霍寻随意坐在一旁的绣凳上,秦宁又登登跑过来疑惑道:“咦,舅舅,你怎么没有带舅母过来一起啊?我好想她。”
霍寻猛地一怔,霍清婉已经出言呵斥道:“宁儿闭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许多过问!”
秦宁哭丧着一张脸,不服气道:“可是父亲说,‘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须知’!”
霍清婉板着一张脸,“你再贫嘴!”
“好了,你舅母病了,等过些日子我就带她来看你和妹妹。”霍寻苦笑着圆过去,“去找妹妹玩吧。”
秦宁眨了眨眼睛,“那舅舅要好好照顾舅母哦。”
“这孩子——”
霍寻挥挥手,无奈道:“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霍清婉一时不知如何接上下文,只得斟了杯茶水徐徐撇着茶沫子,盯着那茶杯上的如意攒云纹看了许久。
“清婉,我明日就动身往徐州去了。”霍寻开口对霍清婉道。
霍清婉一惊,忙放下手里的茶杯:“这么快?哥哥,你——”
霍寻徐徐道:“我知道,只是不太想待在京师罢了。这地方太闷,像是一个牢笼一样,呆的久了就浑身难受。我终究是武将,哪怕做了这靖王又如何?终究不会坐于高堂之上像个雕像一般。河东郡靠近建安国,我得赶紧回去布置兵力,巡查边关,省的建安王又不老实。”
霍清婉望着窗外的树荫下秦宁红扑扑的小脸,低低道:“是啊,这京师,这皇城,其实就是一个金牢笼。而我,终究是要一辈子留在这金牢笼里的人儿了。”她苦笑道:“也罢,哥哥当初就说过,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没有什么值得抱怨的。”
“宁儿和菡儿,这两个孩子是皇上的嫡子嫡公主,有他们在,退一万步说,即使红颜易老,恩爱易弛,也算是此生有了依靠了。”霍寻轻轻叹息道。
霍清婉嘴角勾出一丝微笑:“是啊,我这一辈子,算是就这样了。”
“清婉,你后悔吗?”
霍清婉温言道:“后悔?哥哥,你是知道的。那一年,我们自朝宴之上见了他,我的心里就再也无法容下其他人。我知道,我们注定要走不一样的路。我何尝没有纠结过?可是他那么好,哥哥,你知道吗?我真的狠不下心来放下他。所以我只能选择这样。”
霍寻唇角漫过一丝苦笑:“那你说说看,你想要的,得到过吗?”
“哥哥说说看,我想要什么呢?”霍清婉逼视着霍寻,低声笑笑:“我问过自己很多遍,我到底想要什么。可是到头来我却发现原来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我想要什么。只是我的心曾经告诉我,我想要的其实从来都没有得到过。”
“可是我从来都不曾后悔过。有些事,是注定我们无法改变的。所以哪怕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同样会选择走这条路!”
☆、偶遇(上)
偶遇(上)
“可是我从来都不曾后悔过。有些事,是注定我们无法改变的。所以哪怕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同样会选择走这条路!”霍清婉柔柔弱弱的声音在霍寻听起来却是坚定不已的,却也让他颇为意外。
他微微含笑,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早春时节,窗外一片生机勃勃之景,窗下的牡丹和樱花开的正是盛,一簇簇花团看着赏心悦目,颇有灵气。有春风徐徐吹动窗边的绣帘底下的水晶珠子,清凌凌的煞是好听。
霍寻就这么与霍清婉坐着,说起往昔旧事。十几年的颠沛流离与在外征战让他无暇顾及这个唯一亲生的妹妹,他对她是无比愧疚饱含歉意的。他总觉得不应该再让她重蹈覆辙,只是这样的倔强,总归是他改不了的。
霍寻似乎明白了,他真得改变不了别人的命运,甚至连自己的命,也许都改不了。
那样孤独冷清,高高在上孤家寡人的滋味,令他刻苦铭心。那些记忆深处的伤疤还会在某个不眠深夜被再次忆起,如冬夜里的寒雨北风,钻心刺骨,令他遍体发寒。
他低低一叹,哪怕再用力,原来他还是留不住。
留不住逝水年华,留不住青葱岁月静好无忧,留不住亲人不再重蹈覆辙,留不住她在身边一世安然。
那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征战天下,金戈铁马,害得遍体鳞伤家破人亡?
机关算尽,众叛亲离,谋得千古恶名罄竹难书?
不,不是的。
霍寻竭尽全力地想,忽然又叹息一声。一切都是自己的欲望在作祟罢了。舍不得功名万古,放不下爱恨嗔痴。最后却落得个两手皆空,英雄末路。
可悲可叹,可恨可哀。
过了许久,霍清婉似乎有些艰难启齿,大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