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凰归-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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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空,英雄末路。
可悲可叹,可恨可哀。
过了许久,霍清婉似乎有些艰难启齿,大抵是她也不愿意让自己的亲生哥哥为难吧。
霍寻冲她笑一笑,似乎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你有皇上,有宁儿和菡儿,可是我不一样……”霍寻幽幽苦笑一声:“我现在只有你啊。”
霍清婉有些于心不忍,只是却再难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彼此之间本是世界上最亲的人,却走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任谁,也是无奈地。
霍寻终于起身告辞,霍清婉哀哀切切地叫了声:“哥哥!”
“还有事吗?”霍寻并未转身,负手立于窗前问道。
霍清婉忍住眼角涌出的泪花,强笑道:“你要多保重自己的身子。”
霍寻顿了顿,沉默良久才认真地回答道:“好。”
次日,霍寻率霍家军十万踏上了征程。临行之前,霍寻一身黑甲玄袍随风飘扬,他笑着和三军将士说:“说是去享福,其实啊就是去戍守边关。咱们以后还是有的仗可打!”
“我等必将誓死效忠靖王!”三军将士呼声震天,如山崩海啸般震撼人心。
霍寻露出了一抹微不可闻的笑意,正在这时,忽然有尖锐刺耳的声音传入耳畔:“皇上驾到——”
秦烨一身玄色正装冕服,冕冠前的玉帘随着行走,玉珠碰撞发出清凌凌的声响。御驾到来,三军将士齐齐拜下:“臣等参加陛下!”
霍寻亦躬身行礼:“臣参加陛下。”
秦烨慢悠悠地扫了一眼三军将士,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三军军纪严明,很好,靖王治军果然有方。”
“一切不过仰仗陛下威仪罢了!”霍寻低眉顺眼,谦逊道。他偶瞥见那隔着玉帘的面庞,不由得一惊,恍惚看见了昭帝站在他面前一般。
秦烨微微一笑:“靖王心中明白孰轻孰重就好。诸位爱卿都起身吧。”
“谢陛下!”
秦烨转头望向霍寻,不由得扬起剑眉打量着霍寻。他一击掌,旋即有青衣裳的小太监躬身奉上来一只青花缠枝莲瓣牡丹酒壶并几只青花缠枝牡丹杯。
霍寻正疑惑着,秦烨已经微笑望向他。一旁的小太监向霍寻赔笑着谄媚道:“靖王爷有所不知啊。这是上好的九酿春,乃是关中特产。皇上顾念昔日与靖王携手并战关中之日,往靖王不要辜负皇上的一番美意啊。”
这话一出,跟在霍寻身边的几个将领立刻变了颜色,面面相觑,不知皇帝打的什么主意。
霍寻一怔,静默许久只是凝神望着秦烨。秦烨也不言语,只是缓步上前一一将几个青花瓷杯中斟满的酒水。几个小太监一一将酒水分发给各个将军,秦烨手里持着最后一杯酒,递向了霍寻。
霍寻欲拿杯子的手微微发颤,他思索良久,颔首着微笑接过。
那神情决然地如同赴死一般,决绝而坚毅。霍寻想,原来自己也是那么怕死的。
是啊,死,谁不怕?
他曾经出生入死,几度重伤昏迷都安然挺了过来。甚至面对秦尧的赐死,他毅然不惧,只是到了此刻,却是意外地有些怕。
因为不确定。
霍寻握紧了手里的酒杯,诡异而虚浮的笑笑,“臣谢陛下赏赐。”
秦烨满脸的衣兜,死死盯着霍寻的脸色,似乎要从他的脸色中分辨出什么一般。
一直跟在身后的岳钧猝然上前,诡烈地笑着,大声说道:“臣今日幸得陛下赏赐,不胜荣耀,恭祝我大秦千秋万代!”说罢他已经先行喝了个干净。
霍寻不可置信地望向岳钧,心中似有些动容,终究无言,默然低下头。
生死一念,命悬一线,岳钧只是缓步走向霍寻,深深叩首,“臣一时兴起,逾越规矩,还请皇上与靖王赐罪!”他声音平缓,一字一字说道。
“哈……哈哈……”秦烨拊掌而笑,低低对岳钧说着,不辨情绪:“很好,岳将军性情中人,朕恕你无罪!”
“谢陛下。”岳钧笑的极为淡然,缓缓起身,似乎要故意放慢些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将都领了那酒,大家仿佛都明白似得,犹豫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霍寻淡淡一笑,对着秦烨微微举杯以表敬意:“臣叩谢皇上赏赐!”随后是众将附和的声音,烈酒下肚,有些干涩,霍寻一饮而尽,忍不住干咳起来。
秦烨满意地点点头,淡淡道:“希望靖王日后记得这杯酒……靖王一路好走,朕就不再远送了,保重。”
霍寻躬身道:“陛下保重。”
目送着秦烨的御驾离去,霍寻转身面向岳钧,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众将一时诧异,皆是虚惊一场,霍寻许久才微笑道:“敲山震虎之计罢了,其实不必担心这酒里有毒。”
建元元年三月初,靖王霍寻离开京师。
远去的京都,暮色掩去了那远处巍峨壮观的宫城,只留下一层虚影渐渐远去了。
暮色沉沉,京师外的原野风光无限。风吹林动,路边有不知名的小花盛放着,叫不出名字,也比不得宫中那些奇花异草,却有着别样的素净之美。
萧子詹坐在马车外面,顾镜辞坐在马车里,四周颇为宁静。
顾镜辞掀开马车帘子,默默地坐到萧子詹身旁。
萧子詹澹然一笑:“怎么了?外面风大,你快进去,别吹了风受凉了。”
顾镜辞抱着身子缩到一起,她缓缓摇了摇头:“我没事。”
“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开心?”
顾镜辞笑了笑,“不开心倒是没有,只是我们已经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天了,你倒是告诉我我们要去哪里。”
萧子詹无奈叹息:“镜辞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我不是说了吗,我认得方向的,往北方一直走——”
“北方?北方是云中郡,再往北就是突厥的疆土了,你你你……”顾镜辞忽然跳起来:“你别胡来我告诉你!”
萧子詹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会,我在云中郡有个朋友,他是个往西域去的商人。我们到那里请他带我们去西域,不然你以为呢?我们驾着马车往西域跑?”
“西域?”微风吹动发丝,她闭着眼睛呼吸着夹着花草的馨香的空气:“为什么要去西域?”
萧子詹叹息一声,“小姑奶奶,前些日子不是你自己说要不想待在中原的吗?这些日子怎么就变傻了呢?不在中原,我们就只能往西域去了。”
顾镜辞缓缓躺下来,一言不发。
“镜辞,我总觉得你不开心。”萧子詹躺在她身边,低低道。
顾镜辞转头笑着望向他:“是吗?那在你眼里,什么样子的我才是开心的?”
萧子詹目光平静如水,他淡淡叹息道:“我记得很久很久,你都没有真正的开心过。我们虽然分别的十几年,但是你笑的样子一直都在我的心里,从未离去,也从未改变。”
“变?”顾镜辞苦笑:“人总是会改变的。”
萧子詹浅浅叹息一声,“镜辞,你唱歌给我听吧,我很久都没听过你唱歌了。”
顾镜辞低低叹息一声,清了清嗓子,缓缓唱起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萧子詹闭着眼睛听着,忽然听见她唱着唱着有些断断续续,那断续的音色沙哑不已,如泣如诉。他何尝不知她在想什么?只是放弃她,让她再回去受伤害吗?萧子詹摇摇头,他做不到。
战争岂会就此休止?霍寻,秦烨,伊卓,三足鼎立,他们之中哪一个人就此甘心呢?
真正的斗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偶遇(下)
偶遇(下)
次日一早,两人即刻动身前往云中郡。
萧子詹驾着马车忽然犹豫地停住,顾镜辞旋即掀开帘子侧身问道:“怎么了子詹?”
“镜辞,往哪条路走?”萧子詹跳下马车仔细查看着地上留下来的马蹄印子,摇首叹息道:“这马蹄印子倒像是军队留下来的,这路往云中郡的军队,想必是突厥人的了……”他深深蹙眉,转言道:“直取云中不可,看来我们得改道凉州从侧翼绕到云中了。”
顾镜辞犹豫片刻,深深蹙起秀眉,许久才叹息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改道走吧。”
萧子詹并没有再多说话,他扶着顾镜辞钻进马车里,摇头叹息一声。他没有告诉她,取道凉州必定会碰上霍寻赶往徐州的军队……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遇见霍寻了。
不见最好,免得互相伤感。
萧子詹一策马,小心翼翼地换了条道。
一路倒还算是顺畅,除了遇见些躲避战乱的百姓成群结队的往南迁徙,路上便只剩些花花草草,林木草兽。
顾镜辞掀开车窗帘子蹙眉望着身旁成群结队的百姓往对面走。他们面黄肌瘦,步履蹒跚,衣衫褴褛,很是狼狈。她低低道:“既然是逃避战乱,为什么往东南京城的方向走?”
萧子詹也诧异不已,道:“着实是奇怪,想必是云中被划出给突厥了,这些百姓不愿意待在哪里了吧。”
十日后,两人终于抵达了云中郡靠西边的小城宁朔。
宁朔倒是还算平静,只是那样的平静倒是有些过于死气沉沉,似有阴霾笼罩着一般。顾镜辞与萧子詹在一家酒楼住下,她顺口问上菜的店小二:“怎么宁朔城如此冷清?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店小二吃了一惊,目光瞟了瞟顾镜辞与萧子詹,笑道:“二位是外地来的吧?”
顾镜辞夹了一筷子菜,徐徐道:“是,从京城来躲避战乱的。”
店小二苦笑一声,‘您就开玩笑吧小姐!这宁朔城可比京城危险多了!人家都说往京城逃,您二位倒是往这城里来,倒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哦?莫不是因为当今皇上将云中郡划给突厥人了,大家都争先恐后地逃了?”萧子詹吹了吹茶杯中的茶水,疑道:“那也是富足人家的事情,那些百姓逃什么?而云中郡则一反常态,不仅仅只有百姓逃走了,而且你们这些富足商贩反倒是一个没溜,真是奇怪!”
“百姓要逃走,无非两种情况,要么是灾荒,要么是战乱。可如今云中既无灾荒,也无战乱,那就是另有其因咯?”
小二擦了把头上的汗,不可思议地望向萧子詹:“是啊,老百姓都逃啦!我们这些人啊,反倒是没多少能活咯!”
萧子詹微笑道:“我们本就是来云中郡寻亲的,不知道这云中郡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奉劝二位一句啊,现在赶紧离开这云中郡吧!云中郡如今可算是危险啦!”一旁的一个食客随口感叹道。
另一角的一个食客也搭话道:“是啊,听说沈城那里已经全城闭城了,只许进不许出,生怕那瘟疫传染过来啊。”
“唉,要不是官府那里拦着咱们这些商贩,这宁朔还哪里有人呢?只怕这云中郡早就只剩一句空壳了!”
“沈城?瘟疫?”萧子詹脸色一白,瞟了一眼顾镜辞。两人交换了一下目光,方才明白过来,他们的目的地沈城已经去不得了!
顾镜辞转念一想,不觉疑道:“哪里传来的瘟疫?”
春季本就是瘟疫多发期间,曾经军中一次小规模的瘟疫把军医吓得险些杀了自己谢罪,可见其恐怖性。如今仅仅是一些风言风语就闹得百姓们举家逃离,背井离乡,若是真正的瘟疫蔓延起来,还不知道要出多少乱子。
有人接口道:“我们哪里清楚?!现在靠近长城的沈城已经全城闭城,只许进不许出,消息也传不过来呀。”
“长城?”顾镜辞眼底越添疑窦,她不觉疑道:“莫非是突厥那里的瘟疫?”
萧子詹倒是吃了一惊,不觉转眼望向顾镜辞,示意她不要再说。
两人草草吃了饭,顾镜辞却食之无味,萧子詹见状忙道:“那咱们出去走走吧。”
街上说不上繁华热闹,稀稀落落的人群散落着。似乎人人匆忙而恐慌,对这个小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感。
远处隐约可见青山隐隐,雾气弥漫缭绕,颇为巍峨壮观。那便是长城边界之交的阴山。远远眺望阴山,似乎触手可及,路途却遥远地非五六日不能及其山脚下。
顾镜辞低低叹息一声,萧子詹落在她后面几步,知她心中抑郁难以排解,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一言不发。
西北边塞之城罡风猎猎,不似京中江南的温润缠绵,如钢刀一般刮得人脸颊丝丝疼着。顾镜辞恍惚间感觉自己回到了三年前,那时候还是太平盛世,那时候她与他在边塞邂逅结情,那时候她或许不会想到他们之间终究走到了今日这般田地吧。
时过境迁,最难不过留住故人之心;百转千回,最怕不过世事沧海桑田。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她早该知道的,他的心里,最最要紧的从不是她,而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她缓步而行,却不知去哪里。天下之大,何处是家?不觉已经至深夜,月朗星稀的晚上,星河缓缓流淌,数不清的安宁静谧。月光清冷,一波一波的河水中漾着淡淡银辉。
四野空旷,忽有笛声缓缓,若有若无传来。那笛声似空灵幽谷之兰,灵动清缓,仿佛能闻到香气一般的沁人心脾,清脆似山间流水。只是其中多了几分惆怅和忧伤。心中的愁苦仿佛得到了一份同情和谅解。
是谁在吹笛?他也和她一样有着难以解开的愁苦吗?
水天尽头,一抹月白翩然其间。
她赫然苦笑,目视着萧子詹的身姿由远及近。
清风徐过,吹动衣衫翻飞,他立在顾镜辞跟前,低声缓缓说道:“镜辞,过去了就别去想了,抓住现在,好吗?”语气真诚而带着恳求,他眼底满是心疼:“我看见你这样,真的很难受……很难受很难受……”
似有心魔在一寸寸吞噬血肉,一寸寸的痛从心底的某个角落迅速而清晰地传遍全身……良久,顾镜辞沉默着用力地点点头。
两人滞留宁朔不得前进,沈城是断断去不得了。顾镜辞担心宁朔的百姓感染上瘟疫,就干脆在城里一处农舍每日与大家熬了预防瘟疫的药物分发给大家预防瘟疫。还特意嘱咐他们:一旦发现有发热头疼地症状一定要及时就医。
一开始大家都不怎么相信,以为是某个江湖骗子。萧子詹却每日坚持自己喝了一大碗的汤药,还向大伙儿吹嘘顾镜辞有多么多么厉害。不过多久,大家也纷纷找来喝了一碗。
顾镜辞每日忙的不亦乐乎,萧子詹也随着她去。
有日,突然有几个彪形大汉前来,顾镜辞一时慌了神,方察觉出来不对。一个汉子瞅了一眼顾镜辞,道:“这汤药真能治好瘟疫?”
顾镜辞一听这口音,不由得犯难起来。这拗口的中原话向她透漏出一条重要信息——这两个汉子绝不是中原人!
她脸色变了又变,还是笑道:“不是,这汤药只是预防瘟疫,不能治好瘟疫。”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又道:“那这么说你有主意治好瘟疫咯?”
“这种瘟疫我没见过,但是以前的确是和一位先生学过一些治疗瘟疫的方子……怎么,两位有事?”顾镜辞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心中已经警铃大作,萧子詹出门不在,若是两个人真想对她怎么样,她可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两个汉子不怀好意地一笑,一人已经上前去扯镜辞:“那就麻烦您和我们走一趟了……”
顾镜辞强作镇定,刚刚后退一步要喊出声来就被人用帕子捂住了嘴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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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镜辞醒来的时候四周已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