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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重生之嫡女篡权-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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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聪心有所感,他再也不是摸物听声的瞎子,喝水被门坎绊个半死,外出永远要人搀扶,如今一扫前程阴霾,不但双眼复明,还遇着天底下最相配的女子,自然是要变通的。

    人挪活,树挪死,他本就生着七巧玲珑心,要干的事定能干成。

    王聪正是春风得意,而郑青菡却在田庄内愁眉不展。

    唐昭道:“水部侍郎曹孟称淘金船将碎金发卖牟利,祸害地方不浅,命水部查禁,要将此事反映至工部议处。”

    “曹孟是郑伯绥的门生,没有上头发话,他哪有胆子扣押淘金船。”郑青菡满心不岔:“郑伯绥个老贼,想护儿子的短,偏又不占理,拐弯抹角教训起我来,亏损天良的老畜牲真不是个东西。”

    他们父女俩不对盘,唐昭早就知道的,闺女骂亲爹的恶毒话听多了也见怪不怪,只道:“淘金船去不了定州,咱们就淘不着金子,也没法两地运货。”

    郑青菡一言不发,想起那日郑伯绥警告自己的话:“别以为把唐昭笼络在身边,有了忠心于你的精卫,就可以处事斩然。你要明白,不管是唐昭还是守护你的精卫,只要为父下狠心,一夜间便可让他们化为白骨。”

    这么说,老贼想用此事警告她,但凡有一点不本份,便落不着好下场。

    唐昭见她呆站半天没主意,便在屋里头来回踱步,转到郑青菡头都发晕。

    “唐先生,你能不能坐着?”

    “坐?”唐昭摇头:“心里急,坐不下。”

    郑青菡气平八稳道:“我们急,有人比我们更急,咱们还是先歇会,让他急着去。”

    唐昭一思索,悟出答案:“您说的可是容瑾?”

    郑青菡点头:“再过几月,便是公主及笄礼,女子及笄后即可成亲,容瑾再不把柳影送出京都,等皇家出手,那女子只有死路一条。”

    唐昭认可:“容瑾和风尘女子厮混,确实打脸皇室。”

    “最心急火燎的人,应该是容瑾。”

    唐昭追问:“真不出手?”

    郑青菡慢吞吞啜了口茶道:“有人出面,我为什么还要拿刀。”

    唐昭心领神会,到外屋急唤李晨,横坚交待一番,末了道:“记得把话说利索,把差事办好,候爷府可不比庄子松散。”

    李晨拍着他肩膀,不拘道:“不就是递个信,老爷们还婆婆妈妈的。”

    唐昭瞧着他,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第六十一章候爷进庄

    五大三粗的李晨站在候爷府,半截裤腿溅满污泥,头发乱草样,手里拎着油布包的小食,正颠颠儿道:“小姐让我来传话,水部侍郎曹孟把淘金船扣押,眼下没法子送柳姑娘去南化。”

    容安横他一眼:“怎么这副德性登门?”

    “小姐只交付来传话,没让我整理仪表。”

    草莽气实在太重,性情粗鲁,容安觉着李晨很没规矩。

    正逢容瑾从花厅西头出来,听了两人对话道:“上次下效,上位的人怎么做,下面的人就会效法,郑青菡胆大可采猛虎须,难怪手下人不把候爷府搁眼皮里。”

    纵然李晨胆大包天,见到杀人不眨眼的容瑾仍心生一寒,开口道:“小人不敢。”

    容瑾意味深长的冷笑,正视着他道:“最好是不敢。”

    整个京都,谁不知道小候爷是杀人狂魔中的楚翘,还是别招惹为妙,李晨强压牛脾气道:“水部要扣押船只,小姐也无能为力,望候爷见谅。”

    “她是无能为力,还是借故推脱,居然在我眼皮底下弄鬼。”

    李晨绷不住,反驳道:“我家小姐独居庄院,孤苦伶仃无人依靠,有啥本事和京官抗衡?您对她期望也太高些。”

    “啧啧啧!”容瑾森森道:“哪个孤苦伶仃无人依靠的主子在外院养这么多人手?我告诉你,整个京都城的世家小姐,也就郑青菡一个人有这排场。”

    李晨说不出话。

    容瑾脸色陡然一沉:“有时候胸有丘壑未必是好事。”

    李晨见他表情阴沉的可滴出水,着实有些骇人,待从候爷府出门,坐着马车一路疾驰回庄院,急促促把事情说完。

    郑青菡垂下眼睑思量,半天道:“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连过二日,风平浪静。

    直到第三日夜晚,锦绣跑进屋传话:“小候爷来了。”

    “人呢?”

    锦绣结结巴巴道:“在,在,在屋外……。”

    郑青菡撩帘子出屋,空旷院落不见一人,风吹树枝惟听“沙沙”声响。

    正当踌躇之际,听见半空中有人道:“原来这二天不止我没睡好,阴谋诡计的大小姐也熬红了眼。”

    郑青菡仰头。

    漆黑的夜,容瑾站在飞檐拱角上,一轮明月悬挂在他身后。

    他俯瞰着她,一派威严。

    她斟酌再三道:“小候爷,深更半夜跑来赏月,让旁人瞧去,我一百张嘴也摘不清。”

    容瑾冷哼一声,从屋顶飘然落下,面对着她道:“你的淘金船真出不去京都?”

    “那还有假。”郑青菡回道:“水部侍郎曹孟称淘金船将碎金发卖牟利,祸害地方不浅,命水部查禁,要将此事反映至工部议处。”

    “你连我也敢动手,区区一个水部侍郎,反倒束手束脚起来。”

    “是小候爷高看,我实在是无用之人。”

    屋檐阴影下,容瑾昳丽五官若隐若现,正合拢双臂瞪着她:“少在我跟前做小伏低,我早就看穿你的算计。”

    到底,是个眼神尖锐的人。

    郑青菡淡淡道:“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算计您。”

    难得,容瑾没在她的装傻充愣中大动肝火,他姿态沉静地望着她,而后道:“你父亲的丞相是坐实的,朝中重臣大半是他门生,势力根深蒂固,不易清除。水部侍郎曹孟是他教训你的棋子,这粒棋子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不是不敢动手,而是有所顾忌,索性来个顺水推舟,把烂摊子全搁我身上。”

    容瑾远比她想象的聪明。

    冗长沉默后,郑青菡索性道:“您要不要接手烂摊子?这件事关系到柳姑娘的性命,整个京都能带她离开是非地的人,只有我而已。”

    容瑾刀刻般的眸光因为“柳影”两个字而散乱,他曾想过无数方法,要把柳影偷偷送出京都,即便已是万全之策,他仍然谨慎的斟酌再斟酌……。

    因为,他不敢拿柳影的性命做赌注。

    直到郑青菡出现,她的手段,她的人手,她的势力,让他等到最佳的时机,只要郑青菡用尽心思,定能瞒过皇室,将柳影安全送回南化。

    待柳影安置妥当,他便再无牵挂。

    月亮往阁楼高处移动,昏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俊美侧脸露出温柔表情,第一回见面,他看柳影时,也是这副神情。

    郑青菡心底思量:“乖僻邪谬的小候爷确实多情,柳影一介风尘女子,倒是押对宝。”

    不出所料,容瑾道:“你揣摩人心的功夫真是熟稔,我就吃点亏,让你的如意算盘打响点,替你整冶了曹孟。”

    郑青菡梗了梗上次被他掐到整面淤痕的脖子,心里头无比痛快道:“多谢候爷援手。”

    容瑾被她算计一回,倒也不急赤白脸,只比平常多瞧她一会,方才出庄院。

    待他走远,郑青菡长长吐了口气,她有些吃不准容瑾的脾气,怕他揭屋脊、烧庄子闹上一场,想不到为了柳影,他竟什么都能忍。

    郑青菡定神后,直夸自已英名,总算找着容瑾要命的罩门。

    至于容瑾,回到候爷府坐在漆黑的房间,出神望了好久窗外,直到容安掌灯进屋,方才见他眼角猩红一片。

    “熄灯。”容瑾侧手挡光:“实在刺眼。”

    容安把灯移开,站在远角道:“小候爷放心,就算没有郑府的淘金船,奴才也会想出法子,拼死把柳小姐安全送回南化。”

    “没有万全之策,我不会拿影儿性命冒险。”容瑾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

    容安的嘴像金鱼,一张一合,一合一张,却没有吐出声音。

    柳影在主子心中的份量比天重、比海深,容安不敢再多嘴。

    屋内一片沉寂,许久阴影里传出容瑾的声音:“听其言不如观其行,要想动用郑青菡的势力,只能被利用一回。”

    “明知被利用,您还要继续?”

    “第一次见面,箭扎进肉里,不是应该疼吗?看着射箭的人,不是应该低头吗?可郑青菡没有喊疼,没有低头。”容瑾冷声道:“决绝的人,是不会给别人和自己留后路的,她拿柳影跟我赌,我只能认输。”

    “为何?”

    “因为她没有顾忌,不畏生死。”容瑾沉沉道:“而我放不下柳影,必然被牵制。”

 第六十二章被召入宫

    小半月,郑青菡没等着候爷府消息,却意外接到宫里旨意,竟是皇后要召见她。

    进宫?郑青菡手脚冰凉。

    前世陪着父母、兄长进过宫,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分明记得父亲在长长殿厅拖下时痛切的喊声;记得哥哥们午门问斩时溅开的鲜血;富丽宏大的宫阀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圣典,而对郑青菡而言,却是地狱深渊,只要走近就会整颗心碎成渣子、一块一块的流血,这种恨和痛漫延四肢百骸,连呼吸也变得艰难。

    偏偏,皇后要她身临其境的再回忆一回。

    无比错愕的消息,让庄院里所有人六神无主,也让她再次被仇恨噬食。

    唐昭问:“皇后突然召见小姐,究竟意欲何为?”

    “不等我去找他们算账,倒是自个送上门。”郑青菡满目寒霜:“管她意欲何为,正好让我窥见下皇家无耻之尤的底色。”

    大逆不道的话听过无数次,仍然是大逆不道。

    唐昭察看四周并不旁人,压低声音道:“礼法森严如天,小姐请谨言慎行。”

    郑青菡恍若未闻。

    唐昭把话说的很重:“小姐要想成大事,首先要沉住气,免得事情没办成,倒让身边人全成了断根草。”

    话如当头棒喝,郑青菡生生咽下一口气:“先生勿恼,是我气胡涂乱说话。”

    唐昭见她知错,只道:“皇家宫殿,几重门深掩,走进去便不知凶吉,总不能胡里胡涂就让您迈进去。”

    “先生的意思是?”

    “先差人去沛公府探探消息,实在不行,再托人去宫里头打听。”

    “宫里有眼线?”

    “以前当差,多少有些门路。”

    郑青菡点头应允,待到夜深,各路打探的人马皆回了庄院,横竖没打听到一点消息,唐昭不死心,又要派人出门。

    “不必多此一举。”郑青菡拦道:“沛国公府都没有消息,再去别处打听也是途劳。”

    沛国公府二少爷连城,幼时是诸位皇子的伴读,伴读虽不是个官职,可贵在能跟皇子们打好关系,连城自小便在宫里奠定人脉,和皇子们颇有交情,他都不知道皇后召见郑青菡的意图,整个京都还有谁会知道?

    唐昭越想越烦燥,猜不透王皇后为什么要召见和皇家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块的郑青菡。

    天一亮,唐昭挂着两个大眼袋站在门口送行,嘱咐道:“宫里煞气重,小姐可要事事当心。”

    “庄院里可没煞气,先生怎就变成这副鬼模样?”郑青菡尚有心情说笑:“定是一夜未睡,先生还是歇着去。”

    唐昭苦笑。

    郑青菡上了宫里头派来的马车。

    当日隅中,便到了皇后居住的甘宁宫,郑青菡微微仰头,便见宫殿飞檐四角上雕着凌厉盘空的凤凰,其形象高傲自若、眼空四海。

    不止是宫里的主子,连死物也这般盛气凌人。

    郑青菡气闷片刻,重新端然平和地走进殿内,见凤椅上的妇人穿着明黄色朝服,方额广颐,狭长眉眼时而露出锋芒,好似要看穿人心,想来便是王皇后。

    郑青菡微微垂眸,跪于殿内大白玉砖上行了大礼。

    王皇后打量她半响,悠悠开口:“你就是相国府嫡女郑青菡?”

    “回皇后娘娘,正是臣女。”

    “百闻不如一见,跟他说的倒也差不了几分,是个慧心的孩子。”

    郑青菡心生疑惑,是谁常在皇后面前提起自己,已至于到了“百闻不如一见”的地步,抬起眼睛道:“臣女只是庸常之才,是贵人高看。”

    王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后,朝着门外来人道:“刚说到贵人,你就到了,怕本宫为难她不成?连差也不当,跑到后宫讨人嫌。”

    “臣打小宫里宫外两头跑,皇后娘娘何曾嫌弃过?”一袭尉蓝内廷侍卫服从她身边擦过,男子笑吟:“臣不是来瞧她,想着要给您行礼问好,方才进的大殿。”

    声音实在太熟,郑青菡忍不住偷瞄来人,刚抬眼便对上一双狡黠黑亮的眸子,正嬉皮笑脸瞧着她,一副洋洋得意状。

    居然是鬼见愁的王聪。

    郑青菡忙把脸扭开,只当不认识。

    王聪不在意,站在一旁笑逐颜开,嘴巴都合不拢。

    王皇后把两人表情看在眼底,心里猜出七七八八,弯弯唇角对王聪道:“过些日子便是安乐的及笄礼,你也快成亲,真是一眨眼功夫,在大殿嘻闹顽皮的孩童全长成大人样,有了自个心思,自个思量,长辈们都快作不到主。”

    王聪停笑,目光闪了闪:“我的主,姑母是一定能作到。”

    “你父母已经替你作过主,抛开皇家体面,你父为兄,本宫必须尊重他的决定。”王皇后重重补上一句:“尤其是你的婚姻大事。”

    “无碍,无碍。”王聪满不在意地抚着下颌:“风水轮流转,总会轮到姑母作主的时候。”

    王皇后懒得跟他打哑谜,言归正题道:“宣业的身体是本宫心病,听闻郑家小姐医术精深,若能冶愈病症,定然重赏。”

    郑青菡问道:“四皇子得了什么病?”

    “是胎里毛病。”王皇后脸色晦涩:“你见了便知。”

    郑青菡凝眉,世人皆知,谷国四皇子谷宣业出生六个月便抱出内廷养在十几里外的景阳别苑,封号“洛王”。

    通常而言,皇子封授年龄也就是成婚年龄,虽然也有提早或稍晚的,但六个月就封授,且年幼尚在襁褓便搬出内廷,历朝历代仅洛王一人。

    可皇家私事,谁有胆多加议论,今日得见王皇后脸色,莫非洛王是因怪病才被迫抱离内廷?

    贵为谷国王皇子,要真得病,必然诏书天下名医会诊,想来症结疑难,才不能冶愈,自己跟皇家有仇无恩,何必做善人?

    郑青菡正欲拒绝,却听王聪抢话道:“姑母只管放心,她能把侄儿眼睛冶好,自然也能看好洛王的病。”

    王皇后打量着年轻俏丽的郑青菡,眸底的疑虑一掠而过,半响开口道:“你能医愈王聪的眼睛,是奇迹。本宫希望,奇迹两个字也能发生在洛王身上。”

 第六十三章洛王之病

    从大殿出来,便去了十里之外的景阳别苑。

    别苑长亭,王聪拦下郑青菡:“刚才大殿上,为何装做不认识我?”

    郑青菡连退几步,保持距离道:“王公子利用权势和诡计倾轧于人,与你相见,何等辛苦,倒不如从未相识。”

    王聪凉凉道:“我现在从善如流,不再走歪门邪道,只想请皇后娘娘开口促成两府亲事,你偏说我用权势和诡计倾轧于人。我责问一句,不管我做什么,在你眼里是不是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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