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篡权-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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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公主两缕清烟般惆怅的凤眼望着他,深深地道:“长夜漫漫,独愿君安。”
宋之佩举止端重道:“也愿你一生顺遂平淡。”
父皇愿她嫁给兵强马壮的南化小候爷容瑾,母后愿她高贵娇傲享尽荣华富贵,百官愿她千岁千岁千千岁。
唯有宋之佩,只愿她一生顺遂平淡。
“平淡”二字,知易行难。
酒楼内,护卫正一五一十的向王聪禀着话。
王聪倚窗赏月,一杯花雕酒进肚,笑容明朗道:“宋之佩好大的福气,不但私会公主,撩乱公主芳心,连公主的小手也牵,日后哪还有面目在我面前冒充君子?”
护卫道:“公主穿着男装,宋大人不知者不为过。”
王聪大笑:“知不知有何关系,关键是做没做过。”
护卫问:“公子有何打算?”
“没有打算。”王聪勾着唇道:“心若不动,风又奈何,安乐公主喜欢痴人作梦,由着她去吧!”
清晨,沛国公府。
郑青菡正在和沛国公连晋辞别,她举止恭顺道:“舅父,大表哥的伤尚需休养半月,您得叮嘱下人好生照料。”
“你在府里,事事抢着做,事事周全妥当,还有谁有你的本事,能让我放心。”连晋颇为不舍道:“多住些日子再走。”
“搬来舅父府邸只是为照顾大表哥,现在大表哥伤情稳定,我自然是要走的。”郑青菡道:“即就搬回相国府,侧夫人生下嫡弟,我当长姐的,总不能撂挑子不管。”
连晋眼里闪过一抹了然,回道:“你说的对,女子主一室之事,你年纪不小,也应该多学点庶务。”
郑青菡顺势道:“谨听舅父教诲。”
连晋道:“我送你到门口。”
“哪有让长辈相送的道理?”郑青菡忙拦道:“舅父歇着,自有二表哥和表妹相送。”
连晋固执起来,站她身旁,一副必须相送的模样。
郑青菡无奈,只得跟连晋一起出屋。
走到半道,看见丫环领着一个男子迎面而来,男子抱着齐头高的书卷,身材修长挺拔,看着挺熟悉。
片刻,丫环瞥见郑青菡,因领着外男进府,犹豫着站在半路。
手抱书卷的男子发现异常,探出头来,手上堆积过高的书卷滚下来,正好落在郑青菡脚边。
郑青菡蹲下捡起,重新累到他抱着的书卷上,调侃道:“佩哥哥到底是用过功的,看的书比我人还高。”
两人许久不见,宋之佩颇为意外,捧著书答谢道:“确实堆的过高,多谢青菡捡拾。”
正说着,又掉落几卷下来。
郑青菡捡起,再次小心翼翼帮他累好。
长长廊庑下,气度不凡的宋之佩捧着一大迭书卷,阳光照在他脸上,显得他五官俊美异常。
他的身前,是惦着脚慢慢整理书卷的郑青菡,眉目如画,颜色娇好。
好和谐的画面!
连晋眼睛蓦地一亮,心里有个念头蠢蠢欲动。
青菡的婚事,到现在也没有着落!
乌龟王八糕子的王荣,差遣媒妁来府上为儿子王聪提亲,开头一副正心诚意的模样,没过几天,说是儿子犯太岁不宜成婚,就把婚事给推脱掉。
堂堂尚书府,厚着脸皮出尔反尔。
真是可恶之极!
纵使王聪诗文书画皆精通,王荣此番行径已落下成,沛国公府再也不会和王府打交道。
经郑青菡给连战冶伤一事后,连晋对郑青菡何止高看一眼,顿觉世间男子无人配得上自家外甥女。
眼下见到素以品性才情闻名天下的宋之佩,擞然生出沧海遗珠的感觉。
良配呀!良配!
连晋笑眯眯地问郑青菡道:“你跟之佩相熟?”
郑青菡如实回答:“沾亲带故的亲戚,有过几面之缘,佩哥哥是极好的人。”
连晋假装侧脸轻咳,以免忍不住笑出声来。
宋之佩因捧着一大迭书卷走了很多路,衣服后背早就濡湿一片。
连晋拿过半打书卷,对郑青菡道:“舅父本来要送你,谁知之佩会提早来府上修改科仪,书卷太多,他也拿不下,舅父帮忙给送去书房,就不送你了。”
郑青菡求之不得道:“因舅父送我,我正别扭着,多亏佩哥哥过来,舒坦多了。”
宋之佩有点不好意思道:“确是我来早,不敢劳烦国公大人拿书卷。”
第一百一十二章天赐良缘
连晋便对宋之佩道:“勿需客套,咱们一边走一边说会话。”
“是,国公大人。”
走了一段路,连晋饶有兴味的问道:“你定亲没?”
宋之佩摇头,心道:“最近问自己是否定亲的人实在是多。”
连晋睨他一眼,森长的眼睛带着笑意上扬。
到了书房,连晋把书卷整理好,也不问学问的事,东一句西一句拉家常,和平日作派判若两人。
宋之佩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回话,虽没表露出来,实则万分讶异。
一直问到正午,连城到书房门口,探头道:“父亲,该用午膳了。”
连晋正意兴盎然,宋之佩却被他问的快吃不消,家里祖宗十七八代早就交代个遍,从小到大的经历更是一字不差的汇报完毕,就连目前住所的摆设也依样画葫芦的描述完。
连城话音刚落,宋之佩就像抓到根救命稻草似的对连晋道:“国公大人,姑母还等着我回府用饭,下官就此告辞。”
一抹满意在连晋眼中晃过,他点头应允。
待宋之佩走远,连晋献宝一样的对连城道:“年轻子弟中,没有几人能比得上宋之佩,此人沉静庄重,如醇厚佳酿,愈久弥香,让人沉淀到心田。”
连城赞同道:“宋之佩待人郑重,从不恭维也不抵毁,能忍让,能吃亏,心怀宽阔,正应了那句水深则流缓,遇到急事也能保持平静祥和,确实难得。”
父子俩意见统一。
连晋又问道:“你和宋之佩要好,观其私德,可有瑕疵?”
连城方才觉得不对劲,由下到上打量父亲一遍,随即笑道:“父亲要为三妹择婿?”
连晋讶异:“怎会提及你妹妹连漪?”
“三妹素来仰慕之佩的才情。”
“连漪年纪尚小,还待磨炼几年才能出阁。”连晋眼中精光闪现:“倒是青菡,无论相貌、才情、年纪都和宋之佩相得益彰。”
连城语音带着揶揄:“父亲所言差矣,宋之佩文雅沉静,青菡英姿飒然,一文一武,把两人提溜在一块过日子,恐怕不合适。”
连晋皱眉道:“何谓英姿飒然?青菡心底纯厚,才华超众,瞧着就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郑青菡行事无畏果断,如飓风飒然而至,闺秀女子焉能相比?
老爷子眼光特别,没人敢置喙。
连城隐忍不辩。
连晋又道:“他们二人是沾亲带故的亲戚,有过几面之缘,相互都看得顺眼,世上哪还有这等的良缘!”
何止是良配。
简直是佳偶天成。
连晋越想越动心,他忍不住道:“宋之佩自小双亲亡故,由姑姑宋氏一手带大,也不知宋氏是否敦厚明理,就算日后别院而居,两相往来,彼此客客气气才好。”
说的好像郑青菡嫁定了宋之佩!
连城笑意浓郁道:“宋氏把宋之佩当眼珠子疼,一心想挑个拨尖的,才把宋之佩的婚事耽误至今,父亲别剃头挑子一头热,平白让人看笑话。”
连晋有些坐不住了。
京都的公子哥他全筛遍,除了宋之佩,挑不出更好的。
眼下这桩千载难逢的姻缘,可不能因为宋氏没有了着落。
连城看在眼里,双手环胸,气定神闲道:“上赶子不是买卖。父亲就算相中宋之佩,也不该流露出来,得想法子让宋氏亲自来提亲,以后青菡嫁过去,也能得个体面,而不是被人指着脊梁说是自己上赶子要嫁进宋家的。”
连晋拍着儿子肩膀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还是你想的周道。”
连城神情散朗道:“难得获父亲一夸,不妨把事情交给儿子来办。”
“你可有把握?”
“只要父亲愿意下血本,便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青菡救你大哥一命,和咱们更是血脉相连的关系,别说下血本,让我倾家荡产换她一门好姻缘,我也愿意。”
“有父亲的话在,这门婚事就是石板上钉钉。”
连晋虽不知儿子葫芦里卖什么药,也晓他人脉神通,不在细问,笑笑道:“静候佳音。”
郑青菡并不知沛国公的脑筋已动到宋之佩身上,从沛国公府辞行,回庄院收拾好东西,便带着锦绣重回相国府。
马车刚停稳,蒋潋抱着儿子迎出来,郑青菡叫了声“母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嫡弟,小家伙正含着手指头吧叽吧叽的流口水,眼睛闭着,八成是吃手指吃出睡意来。
郑青菡越看越有趣,对蒋潋道:“弟弟要睡觉了,母亲赶紧回屋把他放床上,躺着舒服。”
“不碍事,刚出生的孩子不是吃就是睡,在我怀里还安稳,别看他小,却是成了精的,一搁床上立马嗷嗷乱叫,只有抱着才安稳。”
蒋潋满脸笑意,因为这个孩子,好似重新活过来。
郑青菡还记得初次见蒋潋的情景,整个人毫无生气,只是比死人多口气。
可见,人在最艰难的时候熬过去,就能有明天,就能迎来曙光。
人,千万不要轻言生死,一定要坚强的活着。
郑青菡笑道:“母亲再疼弟弟也不能一直自己抱,对腰不好,让奶娘抱抱,你去歇会。”
“你有所不知,他嗅着味道认人,只有我抱才安稳,别人一抱就哭闹。”
郑青菡凑上前去:“我上回抱弟弟,他可没哭,还在我怀里动了动嘴角,李嬷嬷说弟弟跟我投缘,母亲让我抱会。”
“那你抱会。”蒋潋小心翼翼把怀里的糯米团子递给郑青菡。
郑青菡轻轻接过,小家伙动了动,小嘴巴又咂吧两下,安安静静的睡了。
蒋潋怕吵到孩子,低声道:“还真跟你投缘。”
郑青菡也低声回道:“母亲赶紧回屋休息,今儿我带弟弟。”
孩子吃奶认人,蒋潋每晚都不能睡熟,常常半夜要起来二、三趟,白天小家伙又腻人,蒋潋不得闲,早就累的不行。
今日见孩子这等乖巧模样,放放心心回屋休息。
郑青菡抱着孩子回后院,搬张凳子坐在院里,午后阳光暖暖,晒会也舒服。
挪了几个地方,在小树荫下坐定,又有阳光,又不至于太热。
低头细看怀里的小家伙,真是外甥多像舅,小嘴、小鼻子、小脸庞和蒋慎有七、八成相似。
正十分欢喜的打量着弟弟,听到院门口传来声音。
闻声抬头,丫环沉香正推着坐轮椅的郑苒苒进院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王府下贴
郑苒苒还是那副模样,眼睛像龙虾似地突出,脸上布满深褐色疤痕,疤痕蜿蜒到脖颈处,看起来非常骇目。
郑青菡暗道:“当初,若不是命大,毁完容坐着轮椅的应该是自己吧!哦,不对,或许连坐轮椅的机会也没有,早就去阴曹地府报导了。”
大理寺地狱般的历练,看着亲人生不如死的惨状,那个时候开始,她的心肠就了。
重生让她明白一个道理,比起践踏别人的人,懦弱到任人践踏的人更坏。
所以,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她不是菩萨,做不到对芸芸众生为善,要她死的、要害她的、要毁掉她的,除了以其人之道,还冶其人之身,她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案。
世人皆言,宽容才能种下善果。
其实,这种话听过就算,不必记在心里。
再让,让不过步步相逼!
再忍,忍不过鸷狠狼戾!
这个世界很残酷,对别人心软,就是对自己心硬。
像郑苒苒这种人,放过一次,就等于给自己增加一次死亡的机会。
郑青菡大大方方道:“我刚回后院,七妹就来探望,真是受宠若惊。”
郑苒苒大笑,笑得满脸疤痕抖动:“长姐还是跟以前一样,会耍花样,嘴甜心苦。”
郑青菡不以为意道:“人搀不走,鬼搀飞奔,说带坏也就带坏了,在相国府和弟弟妹妹呆一块,耳濡目染,多少学会些求生技能。”
郑苒苒停笑,眼神异常尖锐地盯着郑青菡道:“长姐的求生技能过不过关,改定找人一试,你可要扛住。”
“我扛得住第一回,自然扛得住第二回。”郑青菡不愠不火地道:“我要提醒七妹一句,算计别人的时候,千万别又搬起石头砸断自己的腿。”
“放心,我会给长姐个痛快。”
“我还真不放心。”郑青菡不愠不火道:“我刚想起,七妹的腿已经砸没了,要是继续惹事生非,没腿可砸,只剩下条命。”
“长姐不必提醒我。”郑苒苒阴风习习道:“我留着命,就是跟你别苗头的。”
“七妹真是快人快语,吃再多亏,还是本性难移。”
“我自小处处都要掐个尖,唯在长姐跟着吃过大亏,要是讨不回来,做鬼也不敢投胎。”
郑青菡抬头道:“七妹打算如何讨回来?”
“长姐苦心经营的都会一样样被毁掉,长姐喜欢的人都会一个个消失,长姐漂亮的脸我要撕下来做成人皮面具,月月年年戴在脸上,记在心头。”
啧啧啧,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狼行千里吃肉,这话果然不假。
郑青菡清润的声音带着寒意:“七妹要是执迷不悟,休怪我渡生渡命渡阴魂。”
郑苒苒挑衅道:“我就和长姐比试下,瞧瞧到底是谁渡了谁的命!”
郑青菡细眸微眯,心里腹诽:“世上没有生来狠毒的人,都是活生生被逼到这一步,不学会杀戮,就无法生存,心善不代表被人欺负也要让着。”
她抱起怀里的小糯米团子,从树荫下走出来,站在阳光里灿灿生辉,极淡极淡地道:“七妹执意如此,我舍命相陪。”
轻描淡写地说完,便抱着小嫡弟进了屋子。
吵成这样,小家伙居然没醒。
郑青菡笑笑,手指碰了碰他肥嘟嘟的小脸,母亲上回写信给她,说是给弟弟取好了名字。
郑麟,凤毛麟角的麟。
天下向慕之,如凤毛麟角。
母亲希望,弟弟有朝一日长大成人,成为寥若晨星,金玉珠贝的人儿。
寥若晨星该有多累、多孤单,倒不如平平淡淡。
她甜笑着对小糯米团子道:“麟哥儿,你长的好像舅父。”
小家伙的嘴角在睡梦中微微挑动。
郑青菡觉得麟哥儿实在太可爱。
锦绣端茶过来,局促不安道:“七小姐好可怕,您可要小心提防。”
郑青菡温言安慰道:“没事的,你放心。”
真被她说中。
连着半月,府里头风平浪静,郑苒苒再没来过后院,日子过的平静安逸。
下午的时候,郑青菡抱着麟哥儿在老位置晒太阳。
蒋潋没回屋,垂手坐在她身边说着话。
“青菡,明天麟哥儿跟着你,可好?”
郑青菡很高兴地捏了捏麟哥儿小鼻子道:“求之不得。”
旁人带麟哥儿,蒋潋是十万个不放心,只有把麟哥儿交到郑青菡手里,蒋潋才愿意出门。
郑青菡便问道:“母亲明日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