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篡权-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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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带麟哥儿,蒋潋是十万个不放心,只有把麟哥儿交到郑青菡手里,蒋潋才愿意出门。
郑青菡便问道:“母亲明日要出门?”
“郡王妃下的帖子,王府扩建,翻新好几处游园,趁着天气怡人,一起逛逛。”蒋潋称奇道:“只是我跟郡王妃素无往来,怎会给我下贴子?”
“嘉余胡同那位冶水有功的敦郡王吗?”
“正是。”
郑青菡不禁大愕。
敦郡王是谷国沿爵最长的郡王,先帝过世时,受遗诏为辅政大臣,不求无义之富贵,不结党派,恪守职责,以忠心报答先帝大恩。
谷国十六年前北部地区爆发大水,敦郡王辞去辅政大臣之位,亲自去北部冶水。
一冶便是十六年时光,再回京都已是两鬓斑白。
皇上赐双俸,在朝廷位望隆重。
其妻郡王妃虽为女流,少有才学,声名倾动京都。
京都的高门大户都想亲近郡王府。
能和这样的门庭攀上关系,可谓与有荣焉。
此事,确实不同寻常!
郑青菡想不通,郡王妃为什么给素未谋面的蒋潋下帖子。
她细思不解,让锦绣跑了趟沛国公府,去问问国公府知不知情。
锦绣跑回来道:“表二少爷亲口跟我说,明日郡王妃借着游园的机会替您保媒,所以才叫上夫人。”
又道:“郡王妃开口,有人要敢违逆,就是跟郡王府作对、跟沛国公府作对,且看此人如何在京都城混下去。”
续道:“保媒的人面子大,才能吃得开,压得住场。”
典型的强买强卖!
这个连城,亏他是读圣贤书的,脱口就是一堆无赖话。
郑青菡简直五雷轰顶。
正当脑子里搅成浆糊的时候,锦绣深呼吸几口道:“表二少爷还说,前面的话都是开玩笑的,郡王妃刚回京都,诚心诚意请各府夫人去游园,不仅请了咱们家夫人,还请了工部尚书府的俞夫人,宁王爷府杜夫人,江北韩家谢夫人等。”
郑青菡即将不稳的情绪总算稳住,拉着闲闲站在一旁看好戏的蒋潋道:“母亲听见了,只管放心去。”
蒋潋好不遗憾地道:“郡王妃真替你保媒该有多好!”
郑青菡抚额。
蒋潋还添了句:“连家二少爷话糙理不糙,郡王妃真出面替你保媒,谁要想拒绝,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份量。”
郑青菡手抖了抖。
不是说,一孕傻三年吗?
蒋潋没傻,倒越来越聪明,难道生了儿子会开窍?
第一百一十四章游园保媒
翌日,蒋潋梳装打扮后去到郡王府。
郡王府后花园建了观景楼,卷棚歇山顶,落地门窗,开敞通透,可坐在楼内观景,也可站到楼栏处远眺游憩。
郡王府的丫环领着蒋潋去见郡王妃。
走到二楼,见郡王妃坐在主桌,一边喝茶一边说着话。
蒋潋上前行礼,郡王妃沉静的目光扫过她,颔首道:“瞧着是个拘谨性子,就坐我身边吧!”
蒋潋第一次应付大场面,受宠若惊之余,顿觉腿脚发软。
没过多久,人便到齐。
蒋潋眼尖,瞧见郑升之妻宋氏也来了,远远朝她点头。
宋氏含笑回应,而后落座。
众人围桌而坐,随口说些闲话,
工部尚书府的俞夫人性子直爽,见郡王妃身后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姑娘,笑着道:“百闻不如一见,两位郡主真是气质高华。”
郡王妃育有一子八女,郡王嫡长子乔靖康为王长子,日后承袭郡王位,其余八女,皇上为酬敦郡王冶水之功,均封之为郡主。
其中八小姐乔静心和九小姐乔静蘅是双生子。
俞夫人抬眼打量两位小姐,两人模样相同,但气质迥异,八小姐乔静心人如其名,人静体闲,柔情绰约;九小姐乔静蘅冷淡孤傲,不可逼视。
俞夫人瞧着乔静心姿容嫣然,想起自己儿子曾立尚未说亲,心里一动道:“两位小姐可有说亲?”
郡王妃放下茶碗,慢语道:“八姑娘说给了沛国公府,九姑娘虽没定下来,这几日应该有眉目。”
俞夫人很失落。
原来敦郡王府要和沛国公府联姻。
长幼有序,八小姐乔静心定是说给了沛国公府的大公子连战。
连战虽是好的,可前阵子兵营出事,左腿被砍断,以后就是个残疾,可惜了乔家八小姐!
俞夫人心里想着,看乔静心的眼神多出份怜悯。
乔静心气定神闲,任凭俞夫人打量,倒是身旁乔静蘅不干了,一把将姐姐拉到身后,凤目冷冷地直视俞夫人。
乔静蘅手脚快,俞夫人不及思量,两人眼神已经对上。
好强的压迫感!
俞夫人被一双冰冷的眼睛盯着,没来由的全身发寒,不禁干笑几声。
郡王妃视而不见,话题转移到蒋潋身上:“你刚添了个哥儿,今日来观园,哥儿谁带?”
“由他嫡姐带着。”
郡王妃露出感兴趣的样子,闻言道:“人家哥儿都是奶娘带,相国府嫡女倒是难得,还帮着带哥儿。”
蒋潋微微地笑:“青菡确实难得,和麟哥儿亲厚,待我也极好。”
郡王妃有意无意道:“因为八姑娘的婚事,去过沛国公府几次,沛国公托我保媒,说的正是府上的大小姐。”
保媒?
真的是保媒!
蒋潋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撵着手道:“郡王妃保媒,真是求之不得。”
郡王妃笑道:“郑青菡是皇上亲封的定顺县主,要找个适当的人选,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
蒋潋不由地道:“难与不难,如何细说?”
郡王妃随和道:“在北方冶水,分封的藩王跟郡王交好,藩王府的世子我见过,个个长身玉立,骑马箭术样样精通,不但俸禄优厚,而且军政权力大,定顺县主嫁过去便是锦衣玉食,此为不难。”
席间,宁王府的杜夫人脑子转的最快,心道:“敦郡王府的前几位小姐便是嫁给各地藩王府的世子,如今都是世子夫人,敦郡王府的女婿个个位高权重,谁见到不要低头三分。”
郡王妃随便几句话,无形中就抬高了郑青菡的身价。
杜夫人心生感慨:“同为王爷府,宁王府在皇帝眼皮底下呆着,不敢有半分逾越,而北方的藩王有钱有兵,天高皇帝远,还活得自在!”
杜夫人叹了口气道:“真嫁给北方的藩王,可不比什么都好。”
郡王妃目光淡淡扫过杜夫人,慢悠悠道:“沛国公舍不得外甥女远嫁,只想在京都替她寻门亲事,我颇为感同深受,如今回到京都,几个女儿女婿还在北方,心里颇为记挂。”
蒋潋有片刻的恍惚,郑青菡真嫁去北方,要想彼此照应实在太难,可世子夫人这种前途光明的婚事,听着都让人动心。
蒋潋语焉不详道:“沛国公的意思是?”
郡王妃缀了口茶,道:“沛国公就想在京都的适婚子弟里选一个,最好是相熟的,日后凭借沛国公府的声望,也能在仕途上帮一把。”
说完,郡王妃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宋氏,瞧见宋氏拿茶杯的手明显顿了一顿。
看来,宋氏很在意宋之佩的前程。
俞夫人听完,心直口快道:“郡王妃今儿把我们几个叫来,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恰巧我们府里都有适婚的子弟。”
郡王妃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神气微凝道:“我只是想,有沛国公府那样的妻家可助一臂之力,总是好的。沛国公府是京都最有声望的名门世族,定顺县主不管跟谁结亲,朝廷内为官的,大半会看在沛国公府和敦郡王府的面子上,对两个孩子宽厚有加。”
言下之意,朝廷内要是有人敢欺负郑青菡夫妇,沛国公府和敦郡王府都不会放过他。
真是越听越心动,郑青菡是皇上亲赐的县主,要是娶回家,不仅能有个当县主的儿媳,还能捞个值得仰仗的亲家,十分划算。
俞夫人鲜活起来:“沛国公真是疼爱定顺县主,事事想的周全。”
郡王妃表情恬然道:“沛国公府和敦郡王府几代世交,交情延续的顺当,已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沛国公府辅国有方,先帝赐匾赏下畅息院,就挨着我的观景楼,沛国公也是打算送给定顺县主当新房的。”
出手太过阔绰,把众人吓了一跳!
连一直不露声色的宋氏也愕然当场。
畅息院,不仅仅是楼台亭阁的大院,还是沛国公府几百年传承的骄傲。
而沛国公连晋,把这份骄傲送给郑青菡,足以彰显出郑青菡在连家的地位。
宋氏万万没想到,徒有个相国千金名号的郑青菡,还真是“墙内开花墙外香”。
不受相国府重视,却能有沛国公府这么显贵的靠山!
这种重视,远远超出了宋氏的想象。
宋氏忽然觉得眼前一亮,整个人精神抖擞起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宋氏心动
宋氏想到了宋之佩。
宋之佩在内翰院参与机务,沛国公是内翰院首辅。
内翰院是独立机构,是皇帝的最高幕僚和决策机构,与六部各司其职,主宰宋之佩官运亨通的不是别人,正是内翰院首辅沛国公。
要是两家联姻,宋之佩就能得到沛国公连晋的照应,无形中多出个显贵的靠山。
宋之佩虽然才略超群,但根基不稳,在朝内当官,有时候靠的不是本事,而是权势。
花要叶扶,人要人帮。
没有显贵的靠山,再有本事也会被埋没。
尤其是文官,不同勋贵望族,没有爵位,在声望上差了何止一截!
当初,宋氏之所以不希望宋之佩和郑青菡走的太近,主要原因就是——郑青菡在相国府没有地位,郑伯绥对嫡女从不重视,宋之佩要是娶了郑青菡对前程没有任何帮助。
虽有传闻道,沛国公对嫡亲外甥女重视有加,可到底有多重视、会做到什么份上,谁也不知道。
宋氏自不会拿宋之佩的前程去赌。
但今日,眼见为实,又有敦郡王妃保媒。
这样的婚事,打着灯笼也难找。
宋氏立刻来了精神。
她刚要开口,俞夫人已抢着道:“说起来,我家曾立和沛国公府真有缘份,刚得到沛国公和连大将军的推荐,在边关当上右将军,如今在军营,冶军宽和,处事如沐春风,很受爱戴。”
郡王妃道:“我也听说了,曾立真是替尚书府长脸,才自精干志自高,少年出英雄。”
俞夫人很得意,正要说提亲的话,耳边响起郡王妃含笑的声音:“曾立骁果耐劳,自当积攒军功一路升迁,要不是顾忌他的功名,倒是个极好的人选。俞夫人可要多加督促,皇上和文武百官对曾立寄于厚望,日后帝王定会亲赐婚事。”
一句话如利箭直击靶心。
曾立正是积攒军功的好时光,要是回来娶妻生子,最是少年情深时,说不准心就散掉了!
俞夫人心道:“幸得郡王妃提点,说的很有道理。”
至于席上其它几位夫人。
因江北谢家早就退了一射之地,其子无官职傍身,整日寄情山水画,谢夫人尚有自知之明,没有开口提亲。
宁王爷府杜夫人嫡子早就婚配,府上仅有两位庶子,身份是硬伤,除了喝茶,也没话可说。
摘来摘去,好像是命中注定,也就宋氏手里还有个合适的人选。
宋氏势在必得,却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道:“我家之佩十七岁就及第,是帝都最年轻的进士,刚从翰林院编修破格晋升为侍读学士,正在内翰院参与机务,博闻强识,人品端重,两个孩子也算般配,不知郡王妃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自然是相当满意。
本来,等的就是你。
其它的夫人,郡王妃早就摸清过底细,过来就是当陪衬的。
郡王妃面容平和地道:“宋之佩才学兼备,又在内翰院任职,听着就合适。”
宋氏心中大喜。
郡王妃自然也是欢喜的,她道:“观景楼碧水萦回,大家起身去赏景。”
领着众人往楼外去,路上只说闲话,不再提婚事。
世上的事,过犹不及,点到为止,方为良策!
午膳后,送别诸位夫人,郡王妃回到上房东次间。
坐在座靠椅上,郡王妃问乔静蘅道:“刚才在观景楼,你为何把静心拉到身后,还瞪视俞夫人?”
乔静蘅脸一沉道:“我不喜欢俞夫人贱兮兮的眼神,一瞧就知道在想什么。”
郡王妃虚看她,眉头越皱越深道:“你以为,把脾气显露出来,就能吞没流言蜚语和细细作祟吗?”
乔静蘅轻飘飘道:“一群欺软怕硬的俗妇,瞪她几眼就吓得全身发寒,也算识相。”
“勿需事事针锋相对,像你姐姐那样气定神闲的站着,就足矣!”郡王妃一字一句提点道:“有时候,不以为意就是最好的回答。”
乔静蘅道:“我只知道从心所欲,做不到不以为意。”
郡王妃揉了揉太阳穴,心道:“生九个孩子,总有一个不省心的,乔静蘅就是敦郡王府里最不省油的一盏灯。”
俗话说,孩子的故事,都是从她们的父母开始的。
说起乔静蘅,郡王妃也要担上没有尽心管教的责任。
北方发大水最凶的那年,郡王妃生下双生子,因奶水不够,府里头急着找奶娘。
洪涝泛滥,要找个奶娘比登天还难!
恰好,郡王妃的表妹孟氏嫁到北方沿边的少数民族骊夷,刚生下儿子,奶水充足。
郡王妃思前想后,一来表妹奶水充足,二来骊夷没有水患,孩子在那边也比较安全,就把双生子里的乔静蘅抱给孟氏养。
洪涝陆陆续续发了二年多,郡王妃正打算把乔静蘅接回来,灾后又开始发疫情。
水灾后最主要的就痢疾、伤寒、霍乱。
敦郡王府孩子多,嫡子女加上庶子、庶女足足有二十几个孩子,其中妾室张氏的庶女刚出生三个月,感染上伤寒,没撑过小半年就肠出血夭亡,其它子女也陆陆续续染病。
尤为八女儿乔静心,染上伤寒后,好几月不见好。
郡王妃哪还有心思去接乔静蘅,能把府上子女料理周全就算不错了。
一晃又一年多过去。
郡王妃再去接乔静蘅时,乔静蘅已经四岁多。
在骊夷的草原上,野草长的疯狂,乔静蘅站在齐头高的野草里,一脸防范地盯着郡王妃。
眼神陌生、淡漠。
看得郡王妃心中一片冰冷。
乔静蘅压根不愿意跟她走,郡王妃几乎是死扛硬掳才把乔静蘅从骊夷带回敦郡王府。
回到敦郡王府,乔静蘅不吃不喝不说话,四岁的小孩要用行动表示抗议。
谁也没当回事!
四岁,还能反了天去?
孩子认生,过几天就会好,实在饿到不行自会吃喝。
事实证明,所有人大错特错,不管如何笑哄、骗说、吓唬,乔静蘅丝毫不理,因饥渴而瘦弱苍白的小脸微微扬起,眼里没有畏惧退让,只有浓浓的愠色。
乔静心小心翼翼牵上郡王妃的手,轻轻地问:“母亲,妹妹怎么了,她会不会饿坏、渴坏?”
相同的两张小脸,一个对她信任依赖,一个对她冷漠无情。
敦郡王妃内心钝痛。
早知今日,宁愿让两个孩子一顿饱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