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叼走小相公[重生]-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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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许氏本非贵勤亲娘,乃是改嫁带了女儿银奴过来,成了许家长子的后娘。许氏何等抠算精明一个人,又兼许贵勤不是亲生的儿子,万事自然利益为先。哪怕是鸡毛蒜皮都能心存芥蒂,不与这前夫长子讲理。
而许贵勤倒是随了他爹的性子,有个能容人的脾气,对这老父留下的续弦是百般尊重不去计较,最多也就是个关起门来暗暗叫苦,再无其他的牢骚发泄。
可惜这许氏实在厉害,一旦杠上就非要争辩出个由头来,哪里肯轻易饶人。于是,等银奴进偏厅的时候,便看到她娘逮着这挂名兄长撒泼的丑相,连忙上前挡住许氏的手,好生相劝道,“大爷还没走呢,平白叫他见了笑话算是怎么个回事呢。”
许氏听了这话方才收场,气咻咻地剐了许贵勤一眼,转到厨房撤饭菜去了。许贵勤得了银奴搭救,客客气气地向她道了谢,恐这后娘又来撒气,也不往家中多留,后脚就跟在余池后面一起走了。
余家酒楼二层雅厢今天难得被自家老板包了场。
余池在入席之前已经先行到四楼居室换了一身会客的锦服,他走到雅厢外面意气风发地推开门,不出所料,今天果然有新客到场。
除去钱老板不提,坐在上座的那一位矜贵公子,形容气度俊逸风流,穿一身绣着繁复的云纹暗紫袍子,且用金冠束发,玉带引衣,端的是衣着精细,穿戴考究,举手投足带着一股大家作风。就连身后站着的随行侍从也是一副冷淡孤傲的模样,不可与寻常人家的内仆比较。
余池是个有心术的谋算人,向来广结人脉不缺见识。他见这二人待在席上,单从外相来看就平白有种压人半头的嗤鼻盛焰,便知这新客非富即贵,定是权宦之流,轻易不能怠慢。
此番着意之下,他坐到席上首先礼推钱老板代为介绍,欲跟这贵公子攀一攀交情。
“余老板眼神不错,入席一眼就叫你叼住了贵人,怪道生意是做得风生水起啊。”钱老板捋了捋下巴上的长胡子,清瘦的容长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钱老板这话说的不错,余池野心广泛,手伸得挺长,因为不满足余掌柜的单一身份,最近已把酒楼的生意交给许贵勤帮着打理,好让自己腾出空去开掘新路子。他如今在商场上伺机而动,玩的很大,明显是有了脱胎换骨的意思。
“在下不过是外县的游商而已,逢着闲时来给钱老板装衬场面,当不得‘贵人’二字。”贵公子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当中的情绪,显然是在礼拒旁人的探究。
余池见他有所保留也不再多问,跟这二人笼统地打了声招呼之后,借着美酒佳肴的气氛调节,开始慢慢把话题切入跟钱老板的议事中心。
“外面的老爷们,只啐我余某人是半路撞运的暴发户,难得钱老板肯青眼相待,叫我余池实在是铭感五内啊。”
钱老板听了余池这场面话,脸上笑得坦然心里却是憋屈。钱家虽是顶着皇商的帽子,因这鹿场的生意多有局限,十分难捞油水,若不是为了来钱快些,他也不会屈尊跟余池来往,跟其在这雅厢之内平起平坐大嚼生意经。
余池未必看不出钱老板心里的那点子计较,然而并不在乎。他对这些大户们要求不高,只要双方合作到位就行。
几杯热酒下了肚,余池见钱老板神情之间似有松动,便紧着话题往上攀,“眼下这万物苏生的好季节吉利得很,正适合大伙儿往生意场上靠呢,我这厚脸皮是个最会主动的,倒为请钱老板您带我沾沾这皇商旗号的光才叫得意啊。”
说完,他顿了顿,又继续往下补充道,“我出银钱,您出心意,此番两全其美,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话一出,等于揭开了两人之间隔着的一层纱,不得不把掩在心里的态度见光挑明了。
钱老板也不是吃素的,哪肯轻易就叫他圆了心意,当着旁人的面故意拿捏起腔调来,“余老板,我是十分诚心要跟你共利的,可这朝廷给颁的金字招牌,毕竟是跟我们钱家姓氏共传下来的,您这想法怕是强人所难啊。”
一时间雅厢里的场面有些尴尬,坐在一旁的贵公子,静静举箸,大气不出,刻意游离于这两人的对谈之外。
余池见这钱老板的矫情作态跟个欲拒还迎的粉头似的,压着内心不快赔了笑,坐看他还有哪出本子要唱。
果然这钱老板还有下文未讲,自顾自地呷了一口酒后,对着余池开了腔,“余老板是个十成十的慧材,何必托着我这腾不起的东风借势,依着你这家底如何不能给余家打出旗号,可有心往这方面动过念头不曾?”
余池听他话里有话,略一迟疑,坦率回应道,“不瞒您说,余某在这上面心思是有的,只是苦于没人,摸不到那扇通达的路门啊。”
“余老板这意思是说,只要有的路走,便可不计心力吗?”
一直缄口不言的贵公子出人意料地开了腔。
钱老板见他开了口,很识趣地没有上去插嘴,把说话的场面留给了这身边二人。
余池此时心中已经揣测出,钱老板今天的角色只是为这贵公子作配的引子,便向这华贵少年郑重担保道,“公子放心,余某虽是个市井出身的庸才,却是舍得吃苦的,若得了托付定不叫人失望。”
“如此甚好,也不枉我亲自过来验人一趟。”贵公子达成了出行目的,向他含笑点了点头,这便起身离席,留他二人在座。站在背后的侍从看到主子挪步,立刻跟了上去。
余池不明所以,刚欲抬手挽留,被钱老板一扯衣袖,止住了他的莽撞行动。待到人出去了,这才压低了嗓子对他说道,“今日‘这位’抽空过来了一趟,心中自有思量,权且等他有了回复之后再做熟络也不迟。”
“余某心思粗蠢,窥不透‘这位’与你我二人的生意有何牵扯,可否请钱老板告知一二?”余池没拎得清钱老板的意思,忙追了他的话问道。
“官家公子为着身份特殊不便多言,但要能与他顺利牵上线,你余老板可就是皇商了。”钱老板这话说的隐晦,用意却相当直接,只妙在往当中设了一条人情弯道,提醒余池自己没有给他现成作配的便宜道理。
说罢,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不怕余池这贼精听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
~_(:з」∠)_
第11章 远客(1)
余家娘俩从金庙出来以后,两人手里各拿了几张平安符。
余氏左手托着大儿媳明珠的这一份,右手攥着长子余池的那一份,向眼前的小儿子默默叹了一口气,“你大哥成日家的在外面胡混,把个正经老婆冷落在房里,怎么这样狠心。”
余照听了这话,脑子里回想了一下他嫂子的凄清光景,再联系起他大哥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颇为赞同地对他母亲点了点头。
说起这余家的大儿媳明珠,出身小门小户,相貌平庸且略带些黑胖。乍一看起来,配起余池是样样拿不出手,然而她八字极好,是算命先生嘴里难得的旺夫相。
早年东县有个会通灵的老先生,跟故去的余老爷交好,曾经闲时来访给余家的两个儿子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小儿余照命里无甚波澜,只这大儿余池是个大恶的险兆,需得讨个“贵人”进门逢凶化吉。
余氏为了替这大儿“压祟”,多次托媒人走访乡邻,费心费力总算寻到了一位满意的人选。虽说准儿媳瞧着不甚体面,家里又穷,但再好的外相也金贵不过儿子的命。余氏顾不上其他,隔月就亲自上门跟亲家定了婚期,且从外面捉回余池,勒令这大儿做好当新郎官的准备。
余池哪里看得上这等乏味的农妇女儿,恨不得一把火把家里的红喜字全给点了,惹得余氏在接媳妇之前,险些搬出家法来把大儿子先狠揍一顿。彼时余池还没把生意做大,吃着家里的干饭没本事跟他娘叫板,闹了些日子被余氏断了银钱,也就乖乖低了头。
余池在家里坐立难安地待到接亲那天,已经把心思活络得很通透。虽说他拗不过母亲做主,但转念一想,就算娶了老婆也不耽误自己出去潇洒,这就权且忍耐下来,老老实实地跟丑媳妇成了礼。
婚后,余池把这夫人当做镇宅利器敬而远之,且自打洞房花烛夜起,就把被褥挪出了卧房,连这正妻的一片衣角都不曾碰过。
明珠姑娘嫁做人妇,受了这体面丈夫的冷待倒是没有则声。她自知凭着这身寒碜条件,能走出娘家已算苦日子熬出了头,不敢再向夫家奢求太多,遇上委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于是,余家的长房二人走出去是没话说的夫妻,回到屋檐下更是两位不相干的过客。日子一年年地过去,余池对这亲事依旧百般不满意,他那正妻待在余家形同虚设,无异于在守活寡。
且随着生意做大,余池还要嫌她出去丢人,故此这明珠除了逢年过节回回娘家,几乎都是足不出户,安安生生待在内厅当余夫人。
而在家中,明珠的处事能力有限,又不识字,余家的大小事情落到跟前做不得主,全凭婆婆余氏操持。她偶尔听闻丈夫在外花天酒地,亦是没有底气去管,每日只在廊下逗猫吃茶,简直快过成了没盼头的小老太太。
余氏虽说嘴上多有埋怨,到底还是偏心儿子,故此也由着余池在外金屋藏娇。横竖只要他不往家里乱带人,做母亲的是不会轻易干预大房私事的。
余照冷眼旁观大哥胡闹,劝过几次不见成效,也懒得掺和这桩劳什子,随他去了。
临走之际,余照看到金庙门口有卖小面人的摊子,场面十分闹哄。他近前一看,发现那做活计的巧手老头被三五个稚儿围在中间蛮缠。这个嚷着要捏齐天大圣,那个吵着要拿八臂哪吒,心气儿最大的那一小只,急吼吼要请出如来佛祖把两位玩伴的面人给压下去一头。
小老头手快,不消多时便把面人捏好,把这帮烦人精给挨个送走。他看到余照仍在摊前,还未离开,便笑呵呵地开口问道,“公子,要不要捏个小玩意儿回去哄哄夫人?”
余照得他一问,忽然福至心灵,不假思索地应道,“往常总是她买来与我的,如今却是不知该挑个什么花样送给她呢。”
小老头不知内情,听了这话暗暗纳罕,忖度片刻,从现成的面人签子上挑了一只彩兔递与他道,“想来贵夫人必是咱家熟客,老朽这摊子上唯此物事最受大姐儿喜爱,公子拿上这个定是错不了的。”
余照笑微微地从他手中接过彩兔,又往小桌上放了几个铜板,心道十八年前确实是常客。
那小老头目送余照上车离去后,一边往蒸锅里拌糖粉,一边若有所思道,“少年人竟也有如此童趣,前面来一小姐,后面来一公子,还真是凑巧得很。”
正当此时,阿顾一行人坐着马车已快到地。奶妈累了这一趟,走到半路就靠在软垫上打起了呼噜。水生蹲在车里拿着两只武生面人正在对打,间或嘴里还给配个刀剑铿锵的脆音。阿顾挎着给他置办的新衣服,身上悄悄藏了一只糖面老虎,正揣在大袖里翻来覆去地瞧。
余照小时候一犯浑,余氏就拿老虎精吃烦小孩的话来吓他,唬得这熊娃子噙着眼泪扁嘴巴,可怜见的,怪叫人心疼。阿顾每每来赶庙市,都会往小老头的面人摊上来捏糖老虎,而后拿回家哄她那小相公听话。
“大姐姐,你看那里好多车。”水生不知什么时候把马车里的窗帘掀起来了,伸手指着外面的所见向她说道。
阿顾顺着他的目光往外一看,远远地,龙家门口停着几辆大拖车,上面载着几大麻袋敞了口的菜蔬瓜果,瞧着倒有点像是往常过冬时,家里紧俏存货的忙碌景象。
等到马车到了家,阿顾安顿好了水生,提着裙裾跑到前厅去看热闹,一进门跟她三哥打了个照面。
“哟,小六回来了。”龙三郎抬手一戳她的双平髻,把人牵了往里走道,“大家都盼着你回来呢,快跟我到老太太屋里叫人去。”
阿顾一听这话便知家里来远客了,她跟在三郎后面进了龙老太太的院子,人刚到外室便听到里头那一副笑声出头的大嗓门甚是粗犷。
她进到内室挨个看过去,发现大嗓门来源于坐在龙老爷旁边的豪迈大汉。该大汉的面相十分富有精神气,浓眉大眼的脸上留着一把飘逸的长胡须,阔论起来声如洪钟毫不怯场,只是包在脑袋上的头巾黑一道灰一道,看起来不那么体面。
阿顾觉得这人瞧着挺眼熟,可打量起对方那身清寒装扮来,却愣是跟脑子里浮现出的那一位长辈对不上名字。
“呀,这不是小六吗,上回见面的时候才齐桌子高,日子一晃,现在都成大姑娘了。”豪迈大汉偏头一看房间里多了个人,捋着胡子略一细想,当即揣测出了阿顾的身份,咧着嘴巴向她打招呼道。
“您是谢家那位……”阿顾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
“咋,小六不认识我啦,我是你谢家堂舅啊。”豪迈大汉摘了包在脑袋上的脏头巾,指着自己向她哭笑不得地说道。
这回阿顾确定了,这位来客乃是龙夫人娘家的干哥哥,他们兄妹六人的干堂舅谢东海。两家人隔着山长水远的距离,见面的次数可以用年来计,且对方今天又是这么个打扮,一时半会儿还真叫她认不出来。
阿顾暗想这干堂舅千里迢迢来一趟可不能怠慢了,刚要接在他后面补上两句吉祥话,忽然门外跑进来一位身着粗布短打的清秀小子,手里抱着一叠清单跑过来对谢东海说道,“爹,我盯着那几个卸货的小子把路上沤烂了的瓜果全都挑出来扔了,现在可是能放心把东西往姑父家里送了。”
谢东海笑眯眯地把人招到身边,转而对龙老爷叹道,“谁说养女儿没用的,我这几个孩儿里面,偏就这小幺听话又耐苦,比她上面那几个好吃懒做的混蛋哥哥强得多了。”
龙老爷闻言,意味不明地瞄了一眼站在对面的龙四郎,深以为然地跟在后面点头附和。
阿顾先时听那清秀小子的嗓音脆生生的便已好奇,再听谢东海这话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做男儿打扮的小个子便是谢家的三姑娘谢兰漪。
谢东海此次远行虽然带了保镖,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谢兰漪换了男装,且父女两人为杜绝外人觊觎,更是统一粗布上身,故意做出灰头土脸的农夫模样,轻易不把财气外露。
说起谢东海这家里幺女,只比阿顾小一个月,自出生起,便是一块从父母心窝窝里拧出来的宝贝疙瘩,这趟来龙家还是头一遭被她父亲给带出远门。
思及至此,阿顾走上前跟他寒暄道,“堂舅一路颠簸想必辛苦,来时可用过早饭不曾,要不要端碟糕饼过来跟小妹垫垫饥?”
谢东海爽朗一笑,冲她说道,“乖宝儿有心,你堂舅我是个不委屈的,这会儿肚子里饱着呢,且紧着我跟你们一大家子说会儿话,等饿了再来张嘴要饭也不迟。”
阿顾听他言辞风趣站在旁边抿着嘴笑,龙夫人跟在后面感叹道,“你堂舅是个周到人,遭罪跑过来一趟,还未来得及洗脸,就连忙赶来跟老太太打招呼了。”
龙老太太是个懂得体谅人的,得她儿媳妇点醒忙把这二位远亲催到客房好生歇息。谢家父女推辞不过,把龙家众人轮流寒暄了一遍后,这才施施然往外挪步子。
第12章 远客(2)
谢东海此番来行的目的很是纯粹,一为带着女儿探亲,二为安排女儿相亲。当然,后者与前者相比起来,自是要紧得多。
谢家旧时干的是开武行的营生,如今换了倒腾瓜果的商路在当地也很吃香。谢东海家底殷实,人又出手大方,不至于把这水灵灵的幺女嫁不出去。
可苦就苦在谢兰漪去年被恶霸调戏的时候,大怒之下挥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