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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家的表哥数不清-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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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朱家三个小娘子,因为天天挨打,缺衣少食,个个都养得强盗贼子一般,泼辣精明,厉害得很。
  但凡乡里谁家小儿无意间冲撞朱家,朱家娘子就带着几个小娘子,如市井泼妇一般,滚地撒泼,嚎丧不止。
  旁人见她们母女四个命苦,多半都怜惜有加,也不忍苛责。反而纵容得朱家老小愈加无法无天。
  李绮节和朱家大娘子势同水火。
  那是今年年初时候的事了。
  当时还是正月里,朱大娘从李宅门口经过,看到李绮节坐在门前吃柿子饼,马上牵着妹妹朱二娘和朱三娘,上前讨要。
  李绮节吃得正欢呢,忽然间冒出几个小娘子一齐来找她要吃的,态度还十分蛮横,她当然不想给。
  那朱家大娘当即变了脸色,滚在李家门前好一阵摔打哀嚎,说李绮节仗着家里有钱欺负她们姐妹,把间壁十几户人家全都招来看热闹。
  而朱家娘子就坐在她家院子里绣鞋垫,女儿在外胡闹,扯着嗓子哭叫大半天,她分明听见,也不晓得出来说一句。
  朱家几个小娘子滚在李宅门前凄厉哭号,赖着不肯走。
  周围的邻居、路人都露出不忍,还有相熟的乡邻劝李绮节发发善心,将柿子饼送给朱家几个小娘子。
  李绮节偏偏不肯,她想施舍的话,谁也拦不住。但二话不说上来就要别家白给,别家不肯,就摔在地上打滚,这般无赖,她可瞧不上!
  她两世为人,没学会什么涵养隐忍,脾气反而养得更加骄纵。
  她能魂归附体,来到大明朝,自然是有一番机缘在。可这份机缘,是老天馈赠,让她好生珍惜时光、充实度日的,绝不是叫她来大明朝受委屈的!
  李绮节就坐在自家门前门槛上,一边吃柿子饼,一边看朱家几个小娘子在泥地上滚来滚去,任由旁人说些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心里去。
  等吃完一枚金黄柿子饼,李绮节站起身,拍拍衣裳,转身关上自家院门——要哭的尽管哭,要骂的尽管骂,要可怜的也请尽管可怜,反正和她没什么干系。
  自此,李绮节和朱大娘、朱二娘、朱三娘成了仇家。
  如今听刘婆子这一番感慨,分明是对朱家娘子和朱大娘、朱二娘、朱三娘十分怜惜。
  李绮节听了半天,心中厌烦,不耐道:“她家几个小娘子若是好声好气,谁个不欢喜?整天赖着别人家不放,我哪里看得上!她家大娘那天可是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歹毒心肠,日后只配给人做后娘的。咱家米汤,作甚还要送给朱家?”
  周氏听了这话,立刻搁下锅铲,面露不喜,蹙眉道:“朱家大娘真这样骂你了?”
  李绮节冷声道:“我骗婶子作甚?婶子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昭节和九冬。那天她们两个在外边踢毽子,朱二娘和朱三娘走过来,想哄她俩的毽子。那毽子可是我亲手扎的,用了有三枚铜板呢!我自然不肯叫朱二娘她们白白抢去,那朱大娘就跑来把我一通骂,间壁好几家大人都听见她骂我了。”
  周氏哼了一声,不满道:“小小年纪,怎么好这样咒别人,若是一般小儿口角也就罢了,竟然敢咒我家三娘给人做后娘!还说我家三娘狠毒,这要是叫高家大姐听见,又得跑来说一顿酸话!”
  周氏是李绮节的婶娘,李乙发妻早逝,杨、李两家内眷来往,都靠她周旋应酬。高大姐对李绮节是什么态度,她自然瞧得分明。
  刘婆子想起周氏的忌讳,讪讪道:“哎,朱大娘脾气是急躁了些,连她娘朱家娘子的话都不管用嘞!”
  周氏想了想,安抚李绮节道:“三娘,你也别气,到底是邻里人家。朱大娘嘴里难听,丢的还不是她自家脸面?这米汤既是已经答应老阿姑了,也不好反悔,不过日后她若是再来求,婶娘定是不会答应她的。哼,敢骂我周银钗的侄女!”

☆、第9章 牙刷

  到了中秋这日,村里更加热闹,天还没亮,便能听到院墙外一阵叽叽喳喳的人声笑语。
  李宅事事齐备,祭月要用的瓜果月饼已经陈设好,砂锅吊子里咕嘟咕嘟熬了满满一吊子猪骨莲藕汤,只等李乙父子回家团圆。
  李绮节起了个大早,穿了一件八成新的出炉银对襟宁绸小夹袄,一件雨过天青毛青布内衫儿,鸭绿色秋罗素裙,挽着黑油油的发辫,站在院子里的黑皮枣树下漱口。
  刷牙的牙粉是从瑶江县的牙粉行买的,三百文钱一小匣子,足够用上几个月。
  牙粉从唐宋时就有了,用中药配方制成,原料有杨柳粉、田七、百草香、蒲公英、青盐,不仅能清洁口腔、美白牙齿,还能唇齿留香,比后世的牙膏也不差什么。
  李绮节听县里人家说,市井百姓们用的牙粉物美价廉,而富贵人家用的牙粉更加讲究:把沉香、檀香、龙脑香、藿香、麝香等等十几种名贵香料捣成粉末,用苏合香油和熟蜜调成糊糊,再蘸取使用——有些像是凝状的牙膏。
  李家间壁孟娘子听说富人家的小姐太太每天用这种顶级牙粉刷牙,不仅牙齿洁白,而且口齿伶俐,吐气如兰,一张口就香喷喷的,也想给孟春芳买一些使。让小丫头去花相公家的货栈打听了一下牙粉的价钱,吓得咋舌,立刻打消了念头。
  那样的牙粉,一两就得耗费几千钱才能做成,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只有大户人家能够随意取用。
  李绮节已经习惯用市井常见的牙粉刷牙漱口,至于牙刷,却是她自己鼓捣出来的,大明朝仅此一家,货真价实的限量款。
  牙刷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不过这个时代没有牙刷之说,老百姓们都管牙刷叫刷牙子。刷牙子是用骨、角、竹之类的材料,钻出毛孔,镶植马尾制成,货栈里到处都也有卖的,八文钱一柄。
  马尾刷牙子虽然比杨柳枝好用,但是又粗又硬,李绮节用不习惯,怕时日久了会伤害牙龈和牙齿,硬逼着大哥李子恒给她做了一个鬃毛牙刷。
  有人说发明猪毛牙刷的第一人是明孝宗朱祐樘——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从始至终只娶过一个女人的痴情皇帝。如今是永乐年间,等朱棣翘辫子,再到孝宗即位,怎么说也得几十年,李绮节可等不了那么久。
  梳洗毕,她接过宝珠递到跟前的青花纹双耳小瓷罐,,在脸上扑了一层轻滑细润的玉簪粉,正揽镜自照,宝珠在一旁道:“三娘也该学着装扮起来了,间壁的孟娘子开春前就请了一个梳头娘子教孟小姐画眉。上个月我看到官人让进宝在花相公家订下几两眉石,三娘回去应该就能见着了。“
  李绮节放下雕花小镜子,吐吐舌头。潭州府闺中女子们每天用的护肤品一样比一样精致,基本上不仅能抹在脸上,也能吃进肚子里,又香又甜,纯天然无公害。可是这个时代的化妆品就不一样了,大多数都有毒性,长期使用,可能会造成慢性中毒,她惜命,不想英年早逝啊!
  据说英国伊丽莎白女王喜欢用铅白/粉敷面,当时的贵族妇女纷纷效仿,以致于不少美人为之丧命。
  李绮节不想步英国贵妇的后尘,美貌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梳洗过,李绮节照例先去婶婶周氏房里问安。
  到正房时周氏还在梳洗,丫头捧着水盆牙箸进去,里头窸窸窣窣一阵轻言细语的声响。不多时丫头宝鹊走了出来,见了李绮节,脸上微微带了一丝笑:“太太才刚起来,三娘怎么起得这样早?”
  “我那院子和朱家离得近,她们家昨晚一直在闹腾,我五更时就醒了,睡不着,干脆早点起来。“李绮节一壁说着话,一壁从小丫头手里接过几枝含苞待放的玉兰花,进了正屋。
  周氏正坐在镜台前梳妆,梳头娘子一边拿着桃木梳子替她梳理那一头浓黑丰厚的墨发,一边说些笑话趣事讨好奉承。
  周氏静静听着,偶尔问些瑶江县其他富贵人家的太太夫人,梳头娘子一一应答,答不上的,刘婆子在一边补充。
  周氏平时很节俭,明明家中有几十亩良田,蛮可以坐享清福、衣食无忧,她却舍不得花用,连丫头婆子都不肯多买一个,宁愿忙时请短工来家里帮忙。因为今天是正日子,要接待各家亲戚,才请了梳头娘子来家里梳头发。
  她今天打扮也比往常富丽很多,穿着一件白布衫儿,群青色滚边松花袄子,外面罩一件蟹壳青绣平安富贵纹素绫褂子,下面系一袭银泥灰百褶裙子。
  梳头娘子给她挽了个紧绷绷的扁髻,散下来的碎发拿绞股银钗牢牢固住,前头戴了一枚薄银点翠镶米珠顶簪,翠玉莲花头簪子底下缀着一串水滴珍珠,衬着周氏耳垂上两枚珠圆玉润的珍珠玉环,庄重得很。
  李绮节走到铜镜前,笑道:“婶婶今天真好看。“
  顺手把手上一朵还带着露珠的玉兰花苞簪在周氏的发鬓旁。
  红衣簪黄花,黄衣簪紫花,紫衣簪白花。周氏穿一身青袄黄裳,李绮节选的是一朵微微带着一线红晕的浅色玉兰花。
  梳头娘子陪笑道:“小姐选的好,这朵花正衬太太的好相貌!太太脸庞端正,是有福相之人,小姐……“
  大概是想夸李绮节几句,好哄周氏高兴,目光落在李绮节鸭绿罗裙底下露出的一双绣鞋上,脸上一僵,神色间顿时多了一丝不屑。
  周氏脸色一沉。
  刘婆子连忙道:“麻烦董娘子了,才刚听你说还要去给李家大房的九姑太太梳头?他们家规矩大,别误了时辰,我送你出去。“
  宝鹊手脚更快,已经七手八脚收拾好梳头娘子的红木雕花梳妆盒,一老一少,三言两语间把梳头娘子搀出正房。
  周氏哼了一声,把一枚寿字纹挖耳簪子扔在镜台前,“这董娘子,果然是个拎不清的,以后再不要请她来家里了!“
  小丫头连连应声,点头如捣蒜。
  李绮节眨眨眼睛,她没有想到,连一个走街串巷,专门以替别人梳头为生的梳头娘子,也能理直气壮地鄙视自己,只因为她没有缠脚。
  她对着董娘子摇摇摆摆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不缠脚又咋地,大脚丫子跑起来又快又稳,打架的时候,一脚就能把您给踹翻喽!
  等周氏梳妆毕,刘婆子已经领着几个帮工的婆娘把酒饭菜蔬预备好了,正席都是提前做好的,等李乙和李子恒父子回家后就能开席。
  周氏领着李绮节四处查看一遍,回到正房,吩咐刘婆子取出各家的礼单,让李绮节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她听,然后一一回礼,礼单就让李绮节写。
  李绮节和哥哥李子恒都在村里的学堂念过几年书。先生是李家的一位童生,刻薄严苛,性情偏执,头发都花白了,写字时手腕直打颤,还整天之乎者也,一心想着考取功名,对学生们的功课漠不关心。
  李子恒学了几年,除了摇头晃脑装深沉,啥都没学会。李绮节倒是学得分外认真,在这个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头,她必须趁着年纪小多学些知识,免得将来长大处处受掣肘。
  几年下来,李绮节能读会写,成为李家这一辈唯一一个读书人。
  李大伯因为羡慕别人家的子弟出息的缘故,有时候会下意识把侄女李绮节当成男儿教养,闲暇时常常费钞寻摸一些稀奇古怪的古籍善本,给她解闷。
  正好方便李绮节光明正大地运用上辈子积累下来的学识。
  李大伯鼓励李绮节读书,隔三差五还带着女扮男装的她外出游历,周氏很有些看不惯。不过周氏虽然脾气急,但向来奉行以丈夫为天,所以没有开口说过什么。
  而且周氏渐渐发现,家中的侄女能能写会算,确实便宜。每逢需要誊写账目的时节,把李绮节叫到跟前,听她念念有声,哗啦呼啦划下一串串符号,把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往往别人要算上一天的账目,她不要半个时辰就能全部算完,还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点错误都没有。
  周氏决定等李昭节和李九冬长大几岁,也送她们去村塾上学,只要闺女们能学会认得几个字,束脩就不算白交。
  这不,要看礼单的时候,她直接让李绮节帮着念,念完再让她誊抄一份,不必劳人去外边央求那些架子老大的读书人,多么省事!
  李绮节念完礼单,原样誊抄一份,然后构思了一下措辞,按着瑶江县的规矩,写下一份恭祝的贺词。
  李家只有两兄弟,来往的都是普通老百姓,过节没有什么讲究,一大担子鱼肉瓜果送到对方家门就成。贺词和礼单是写给李家嫡支大宅的。
  李家在本地是个大族,光是嫡支一脉,据说就有几百人,是本地的一户望族。李大伯和李乙兄弟跟嫡支的关系十分疏远,基本上已经没有血缘关系,但每年还是坚持往李家嫡支送礼。
  李大伯和李乙兄弟父母早逝,兄弟俩能够保住田产,挣得一份不菲家业,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们姓李,和李家嫡支是远亲,所以才能磕磕绊绊走到今天。
  哪怕李家嫡支从来没出手帮过李大伯和李乙,甚至根本记不清兄弟俩姓谁名谁,他们还是得对嫡支亲族恭恭敬敬,不能有丝毫怠慢。
  在这个靠宗法道德教化人民的时代,宗族关系对一个人的影响非常深远,脱离了宗族关系,就等于脱离了整个社会。
  不多时候,李绮节刚刚停笔,宝鹊捧着茶杯进房,恭恭敬敬请周氏和她润口。
  周氏抬眼瞥了宝鹊一下,淡淡道:“劳烦你了。”
  宝鹊忙称不敢,捧着茶盘一动不动,一直等周氏和李绮节喝完茶,也没看她挪步。
  李绮节注意到宝鹊脸上含羞带怯,腕上多了一只白玉绞丝镯子,微微挑眉:看宝鹊的神情,家里应该要办喜事,可宝鹊才多大,这就要嫁人了?而且她要嫁的相公是谁?莫非是家里的长工?
  正在思索间,小丫头进来道:“官人回来了,叫太太看着厨房做些好消化的,等会儿就要上船,怕吃多了晕船。”
  李大伯的生活作息雷打不动,每天寅时就起身,先去田间地头转一转,才回家吃早饭。然后坐船去镇上的铺子里查账,等午后回家吃饭。
  今天是中秋,李大伯依然如此。
  周氏微笑不语,微微侧首,瞟了李绮节一眼。
  李绮节会意,放下青花折枝蔷薇花纹茶盅,脆声道:“你去厨房让刘婶煮些粥饭,拌几样小菜,切几个咸鸭蛋。“
  中饭才是中秋团圆饭,早饭仍旧是清粥小菜。
  李家人口简单,李绮节从年初就跟着周氏学着料理内院家事,慢慢的也能上手了。
  宝鹊在一旁笑着插言道:“太太,老爷昨夜里说镇上鲁家的豆腐脑香滑润甜,他家豆腐干也炸得好吃,配着粥饭最好下口的。”
  周氏脸上仍然在笑,但眼里却泛起一丝冷意。
  李绮节心中闪过一阵焦雷,差点失手打翻茶盅:昨天夜里?宝鹊是丫头,怎么会知道大伯夜里说了什么话?
  难不成、大伯还要纳妾?

☆、第10章 辣虾

  李大伯人到中年,膝下仍然没有儿子,始终是周氏的一块心病。典妾大姑娘生的两个都是女儿,李大伯自己不愿强求,无可无不可。周氏偏偏不甘心,还想给李大伯纳妾,直到侍妾生下儿子为止。
  李绮节抿一口甘甜的橘子丝泡茶,甜味从舌尖弥漫到心田,心中暗暗感慨:周氏性情爽朗,不是迂腐之人,之所以愿意忍下辛酸,把丫头宝鹊送到李大伯床上去,因为这个时代的女子,如果自己无所出,就必须主动为丈夫纳妾,否则会被乡里人家骂作毒妇,说她断了李家的香火。
  才想着李大伯的子嗣之事,听得门口一阵脚步声,婆子曹氏领着典妾大姑娘生的两个女儿李昭节和李九冬进房给周氏请安。
  姐妹俩年纪还小,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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