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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家的表哥数不清-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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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当”一声,皮球冲破守门员的五指关,灌入球网。
  众人连忙齐声叫好。
  李子恒直喘粗气,陪世子踢球,比他们平时训练累多了。
  世子毕竟年纪大了,跑完半圈球场,脚步明显变得沉缓起来,跟随的侍者生怕他伤着,想叫停比赛,又怕惹他不高兴。跟在球场旁跑来跑去,不知该怎么办。
  惟有金长史从容不迫,越众而出,走到世子跟前,很有眼色地送上擦汗的手巾。
  其他人顺势上前恭维奉承,李子恒他们默默退到一边。
  世子还没过瘾,不过他素来随性,不想逞强,甩甩胳膊,走向场边:“这玩法新鲜,谁想出来的?”
  世子平时很喜爱玩蹴鞠,传统的蹴鞠讲究技法花样,注重形式,好看是好看,玩起来却有些单调乏味。不像他今天观看的比赛,简单直接,但酣畅淋漓,激情澎湃。整场比赛期间,他一直目不转睛,看得如痴如醉。
  金长史看向花庆福,花庆福笑答道:“船工们平时闲着无事,偶然学来的玩法。”
  金长史面露诧异之色,世子明显是要奖赏修建球场的人,这可是千金难得的大好机会!能在世子跟前露脸,就等于多了一座稳固的靠山,以后的好处多着呢!花庆福竟然轻易放过了?
  花庆福把头埋得低低的。如果让人晓得球场真正的主人是李绮节,别人会怎么议论且不说,金长史估计会头一个变脸,要么觉得李绮节别有用心,要么因为看不起李绮节的女子身份而怒火中烧。这些年别人都以为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其实他只是在替李绮节跑腿。交游越广阔,认识的人越多,他越来越能明白李绮节为什么有那么多顾虑。商会里的人都是人精,心眼算计层出不穷,如果他们发现李绮节的存在,早就一窝蜂扑上来喝血吃肉了。王府是座好靠山,但牵涉的东西也更敏感更复杂,暂时不能让金长史看出李绮节和他的关系。
  侍者们簇拥着世子走远,几个面白无须的内侍留下分发赏赐。
  离开球场前,世子忽然咦了一声,指着路边一间酒肆:“那牌子上写的雪泡酒是什么酒?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酒肆不大,只卖酒水,不供茶饭。店里窄窄一小块巴掌地方,除了几列盛放酒坛的木架子,再就是一座木板围起来的简陋柜台。伙计站在柜台后,为人打酒。客人很多,他手脚并用,打酒、收钱、扯皮,在咫尺柜台间转来转去,忙得陀螺一般。
  幌子下两溜排得很长的队伍,一直排到街尾,前头的人装满酒壶,心满意足离开,后面立刻有人跟上,眼看天色将晚,队伍仍然还是那么长。
  店前悬有一块木牌,上面零零总总写了十几样酒名,桂花酒、茉莉酒、玫瑰酒、菊花酒、葡萄酒、黄酒、金华酒、烧豆酒都很常见,唯有一个雪泡酒,一个一杯倒,世子闻所未闻。
  立刻有侍者掏出一把碎银子,前去买酒。排队的老百姓看他们衣着不一般,又个个凶神恶煞的,不敢得罪,纷纷避让。也有不原意让的,在一旁对他们指指点点。
  世子皱眉:“今天是出来玩的,让他们老实一点!”
  金长史连声答应,“世子爷,这酒肆的酒俱是李家酒坊所出,那花相公就是李家酒坊的掌柜,他早就备了两坛好酒孝敬您,就搁在王府库房里呢。这外边店里卖的,肯定比不上送到王府的好。”
  雪泡酒和一杯倒金长史都品尝过,味道确实独特。雪泡酒酒液金黄,泡沫雪腻,入口微苦,喝下肚之后才能品出酣畅爽快。一杯倒是烈酒,看似清冽纯净,其实后劲十足,闻起来像一种南边上贡的花露,香气十分馥郁。本来是叫火炮酒的,因为酒性实在太烈,普通人喝完一杯,就醉得不省人事,名声渐渐传开,县里的人都管它叫一杯倒,火炮酒这个名字倒是没人提起了。
  金长史很喜欢喝雪泡酒,暑夏时冰过的雪泡酒滋味最好,他几乎每天饮一壶。而且他收了花庆福的好处,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所以他才会卖力向世子推荐这两种酒。
  他说的是实情,送到王府的两坛酒是上品。当初李绮节光是把酿酒的材料找齐全,就费了不少功夫,为了减少成本,她把自己名下的田地全部开垦出来种莓草和麦苗。李家酒坊的老师傅性情顽固,认为她是异想天开、糟蹋粮食,宁愿卷铺盖走人,也不愿意为她酿新酒。只有划到她陪嫁中的那家酒坊肯听她指派,这才能顺利酿出雪泡酒和一杯倒。
  “哦?”世子兴致盎然,“回去让人送一壶到我房里。”

☆、第94章 九十四

  从孟家门口经过的时候; 李绮节恍惚听见一阵婴儿啼哭声。
  “前几天孟七娘带着杨小郎回家来省亲。”进宝看李绮节面露疑惑之色,开口为她解惑。
  “杨小郎?”宝珠眼前一亮,压低声音,“就是黄鹂鸟生的那个?”
  李绮节偶尔提起小黄鹂时; 总是以黄鹂鸟来称呼她,久而久之,宝珠也跟着叫起黄鹂鸟。
  “可不是!”进宝推开院门; “昨天孟家丫头抱着他在巷尾遛弯,我过去瞧了一眼,长得虎头虎脑的,可招人疼,就像和杨五少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宝珠皱眉; 扭过头去; 暗暗横进宝一眼:没事儿提杨五郎做什么?!
  进宝撇撇嘴巴; 不甘示弱地反瞪回去:都是陈年往事了; 为啥不能提?
  门房以为家中来客,揣着袖子迎上前,看到进门的是李绮节,吃了一惊:“三娘回来了!”
  “阿爷呢?”
  “官人在房里吃饭。”门房一拍脑袋,“三娘还没歇夜吧?家里没开火; 只有买的笋肉馒头和煎花馒头。我再去外头买点糕饼点心?”
  “不劳您操心; 我去灶房煮一锅鸡丝面就成了。”宝珠提着篓子,径直走进灶房,进宝跟过去帮忙。
  李乙独坐在正厅的案桌前用饭; 桌上只有一碟桂花腐乳,一碟油盐花生米,一碗绿豆稀饭,并一盘拳头大的馒头。他筷子上夹着一只吃了半边的馒头,吃一口稀饭,咬一口馒头,吃得慢条斯理,不慌不忙。
  李绮节站在门边,静静看了半晌,不知为什么,鼻尖忽然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倒不是伤心,而是一时感慨:她马上就要出阁嫁人,李子恒也到成家立业的年纪了,李乙孤身一人留在家中,连个能一起说话的人都没有。他们这样的人家,从来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饭时,一般是最热闹的时候,你一句我一句,说说笑笑,吃饭也吃得格外香些。
  “阿爷。”
  她轻轻喊了一声。
  李乙抬起头,“三娘?”
  他既惊又喜,手腕微微颤抖,筷子上的馒头差点掉进粥碗里,“回来怎么也不先让人打声招呼?”
  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没吃饭吧?我去西街那头买点菜,家里什么都没有。”
  “宝珠在忙活呢。”
  李绮节抬起头,细细端详李乙,不知不觉间,这位沉默严肃的父亲已经鬓染霜白,即将踏入天命之年。
  她的未来还很漫长,而李乙已经快到迟暮年月。能和他携手做伴、相濡以沫的人,终究不会是儿女。
  宝珠手脚麻利,很快整治出一顿像模像样的晚饭,吃过饭,李绮节陪着李乙说了会儿家常话,直到更夫敲过一更鼓,才各自回房洗漱歇下。
  从箱笼里翻找出来的被褥干净整洁,有股淡淡的樟脑陈味,可能是多日不曾曝晒的缘故,接触到衾枕的皮肤能感觉到明显的潮气,躺在衾被中,像坐在一条随波荡漾的小船上,四周水汽弥漫。李绮节本该返回李家村的,中途突然折返,来不及取铺盖行李,李乙不知道她会回来,没来得及晾晒被褥,只能让她先将就一夜。毕竟是男人,平时想不到这些。
  心里揣着烦心事,辗转反侧,始终不能入梦,迷迷糊糊间,瞥见窗前一抹清冽月色,隔着绣满虫草鸟兽的蚊帐,愈显幽寂。
  翌日凌晨,间壁院子传来一声接一声高亢的啼鸣。
  天边些微发亮时,李绮节揉着眼睛,起床梳洗。
  日头还没爬起来,房里幽暗,宝珠点亮油灯,为李绮节挽发。
  李绮节打开妆盒,取出云髻,“吃过饭,陪我去周桃姑家走一趟。”
  宝珠愣了一下,眼里闪过诧异之色,李绮节嫌云髻累赘,平时从不戴它,今天要戴云髻出门,肯定是出去商谈大事。
  而且,还是去周桃姑家!
  莫非……三娘要上门找周寡妇说理?
  宝珠心思一动,手上动作不停,仔细用掠子固定好李绮节头上的云髻,在两鬓别上数枚发钗,髻旁簪一枝银镀金方胜形石榴纹发簪,碎发抿得严严实实的,用一朵杨妃色绒花掩住,然后给李绮节描了双比平时凌厉两分的分梢眉——去别人家,得摆出气势来!
  周桃姑掀开锅盖,往沸腾的开水里倒入调好的面疙瘩,等疙瘩凝固成形,她拿起锅铲,小心翼翼地翻搅面汤。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清越的铃声,她连忙侧耳细听。
  水车从门口经过,卖水的老汉慢吞吞吆喝:“水来喽~水~来~喽……”
  接着是各家各户开门的声音,巷子里没有水井,家家户户吃的水都是靠走街串巷的老汉运送。
  周桃姑放下锅铲,双手在罩衣上擦了擦,转身从罗柜的罐子里摸出几枚大钱,“二丫,让卖水的进来,把咱们家的水缸装满。”
  周二丫乖巧地答应一声,接过铜钱,出门买水。
  疙瘩汤煮好了,盛了几大碗,放在四方桌上晾凉。炉膛里的火都熄灭了,周二丫还没回来。
  卖水的人已经走了,二丫头怎么没进来?周桃姑脱下罩衣,出门寻二女儿,嘴里骂骂咧咧道:“懒骨头,就晓得偷懒!”
  “娘,我没躲、躲懒。”周二丫迎上前,怯怯道。
  周桃姑双眉倒竖,两手往腰间一叉,“你——快去筛茶!”
  原本是要骂人的,但看到跟在周二丫身后进门的人,她的语调忽然打了几个转,愣了半天,才猛然醒过神,怒色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叠声催促周二丫,“不要鸡蛋茶,拿我房里的好茶叶。”
  周二丫被母亲神情扭曲的脸吓了一跳,飞奔进屋去筛茶。
  李绮节常年待在乡下,周桃姑已经许久没见过她了。多日不见,她出落得愈发娇艳秀丽,头梳小垂髻,簪环满头,挽着翠花云髻,身穿月白色四合如意灵芝连云纹琵琶袖交领云罗夹袄,黑底蓝花百褶棉裙,莲裙绰约,身姿轻盈。
  一双圆圆的杏眼,顾盼间姿态灵动,英气勃勃。
  昔日那个跟在父亲身后蹒跚学步的小女伢,已经长成明眸皓齿、端庄温婉的大姑娘了。
  周桃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当年她男人早早没了,但好歹给家里留了一笔钱钞,容她们母女三人度日。那时候她还算年轻貌美,加上积蓄颇丰,县里不知有多少人求娶她,她一个都看不上。千挑万选后,才选中老实厚道的李乙。她行事爽利,一拿定主意,立刻费钞托媒婆去李家说亲。原以为不过费费嘴皮子就能凑成一桩好姻缘,结果却没能如愿。
  李乙拒绝媒婆时很客气,说自己无心再娶。但周桃姑知道,原因就出在李绮节身上!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媒婆一上门,她就病了!等李乙回绝亲事,她又好了!里头肯定有猫腻。
  周桃姑认为李乙肯定不会打一辈子光棍,不然媒婆第一次上门时,他怎么没一口拒绝?如果不是李绮节故意捣乱,李家早就把她迎进家门了。
  日转星移,眨眼间经年过去,周桃姑渐渐明白,自己对李绮节的愤恨,不过是迁怒罢了。不管李绮节是有意装病还是刚巧病的不是时候,李乙才是那个决定要不要续娶的人。
  心里明白,可脸上还是挂不住。周桃姑每次看到李绮节,无不是冷脸相对,阴阳怪气。明知对方只是个小女伢,她还是忍不住。慢慢的都成习惯了,哪一次看到李绮节时她没摆出冷脸,就觉得心里不对劲儿。
  今天李绮节上门来,她却堆着满脸笑容,亮出一口雪白牙齿,打叠起全部精神,忙前忙后,端茶倒点心,比平日殷勤百倍。
  周大丫和周二丫看着忙得跟陀螺一样的母亲,面面相觑。
  李绮节眉毛轻轻一挑,周桃姑的姿态放得越低,她心里越觉得古怪。
  宝珠也一脸愕然,警惕地盯着周家一对姐妹花,想从她们脸上找到周桃姑反常的原因。
  周桃姑不是没看到李绮节主仆的不自在,她也想冷静下来,把李绮节当成一般街坊招待,但她以前总是给对方冷脸看,一下子实在转不过弯来,不知该怎么和对方相处,只能尽量把自己最热情的一面展示给对方看——她想讨好李绮节,最好能打动对方。
  几年前,李乙不愿意娶周桃姑,她生气归生气,但绝不会没脸没皮缠着李家不放。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为了给大丫请大夫,家中的积蓄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两个女儿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凑不出一份像样的嫁妆,哪家愿意上门说亲?
  熟水摊子的生意大不如前,眼看着每月的盈利越来越少,周桃姑暗暗发急,夜里在枕头上翻来翻去,怎么都睡不着,天还没亮又得爬起来忙活,才不过几个月,她足足瘦了二十多斤,街坊邻居嘴上不说,背地里都说她一下子像老了十多岁。
  娘家兄弟劝周桃姑再找个男人嫁了。县里和乡下不一样,乡下的寡妇再嫁,全家都会被人吐口沫。县里的寡妇再披红绸嫁人,人家顶多说几句闲话,不会一直追着寡妇骂。
  周桃姑婆家的人管不了她,她愿意找个老实肯干的男人一起过日子。可愿意娶个寡妇当老婆的,不是穷鳏夫就是无赖汉,活脱脱就是一个大火坑,她宁愿自己卖熟水供养两个女儿,也不会随随便便往坑里跳。
  偏偏她娘家嫂子有个表兄弟,刚好死了房里人,急着再找个妇人持家。娘家嫂子一拍巴掌,直接求到她跟前,话说得很好听:“可见是你们的缘分!我表兄弟家里有田有地,十几间大屋子,两间杂货铺,日子很过得去。他家就只有两个儿子,父子三人,清清静静,等你嫁过去,立马当家,谁都不能给你气受。他生得体面高大,年纪正相合,同你再般配不过了。”
  娘家人全都来劝周桃姑,周桃姑打听到对方家中富裕,而且愿意为她的两个女儿添妆,心里已经有七八分愿意,连再嫁的大衣裳都做好了。谁知请媒人吃酒那天,她娘家婶婶暗中和她说,她娘家嫂子没安好心,明着替她说亲,其实想把她的两个女儿给那表兄弟家当童养媳!
  给人当童养媳的,过得还不如富人家的佣人松快,每天起早贪黑,干最多的活,吃最少得饭,吃不好,睡不好,任打任骂,吃尽苦头,日子就像泡在苦水里一样。
  何况那家的两个儿子,比周大丫和周二丫足足小了五六岁呐!
  周桃姑可不是任人捏扁搓圆的人,算计她就算了,谁敢打她女儿的主意,就是她的仇人!听完娘家婶婶的话,她二话不说,走进灶房,摸了把蒲刀,冲到兄弟房里,见人就砍,逢人就劈,把娘家嫂子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向她讨饶。
  和娘家闹掰之后,周桃姑的日子愈发难过了。娘家嫂子在她手里吃了亏,气不过,干脆撕破脸皮,把她急着嫁人的事宣扬出去。害得她颜面尽失,招人耻笑。
  被人讥笑也就罢了,她操持熟水摊子这么多年,和整日闭门不出的妇人不一样,早就练就一身铜皮铁骨,根本不怕别人的闲言碎语,前头男人的兄弟当面骂她没廉耻,她还能笑着给小叔子盛一碗熟水让他润润嗓子呢!
  周桃姑不怕丢脸,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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