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有毒_绾清风-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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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松目光如炬,紧盯着许慧萍。若是常人也许会感到浑身不自在,但许慧萍毕竟曾是官家千金,又做了多年的张家主母,虽被赵明松的目光看得心中激荡,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你是如何得知许大人的死讯?”赵明松声音并不大,然却带着一股子凌厉的气势,使人心生畏惧。
许慧萍的慈眉善目的面色好像裂了一条缝。“这……”
赵明松笑了,这笑容乍一看云淡风轻,细看下去使人心悸。在场的人不由得叹一句:“不愧是木禾镇的总捕头啊!”
“许大人好好的在府中歇息呢,怎么张夫人却说知晓他已亡故?莫非……”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似是想到什么,许慧萍忽然用手掩住朱红的唇。她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清在一旁纳闷,到底是怎么回事,竟把许慧萍这个笑面虎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了?
张秋丽原本并未把赵明松放在眼里,但见他只是与许慧萍说了几句话便将她吓住,也渐渐收了娇蛮的神色,将目光转移到身子僵硬的许慧萍身上。
张府的丫头婆子们一个个将头垂得低低的,只当什么也没看到听到。张紫烟被林清扶着坐到梨花木椅上,脸上泪痕未消,见祠堂中气氛凝重,也不敢再言语。
而在暗处的白面车夫却勾唇一笑,默默打起了自己的算盘。许慧萍这次只怕摊上大事了。那个蠢笨无脑的张秋丽并不能成什么气候,大老爷张敬德又是个不理事的,那么从今往后,这张府内宅只怕是张紫烟的天下了!
“张夫人,请随在下走一趟吧。你们父女多时未见,别让许大人久等。”赵明松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旁人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但许慧萍却像见了妖魔鬼怪般吓得面上血色尽褪,身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一众丫头婆子们霎时一拥而上,有人大声疾呼,有人手忙脚乱。却是张秋丽大喝一声“都别动!”稳住了局面。
却见她慢慢将手伸到许慧萍的鼻下,见还她有气才松了一口气,复又喊道:“叫大夫来。”
林清被面前的情况弄得一头雾水,忽然那个讨厌的许老太婆就这样晕倒了?反而是平常最不着调的草包张秋丽稳住了场面。抬起头看赵明松,他却如同事不关己。
“小清,我……”一直不曾出声的张紫烟面色苍白如雪,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此时说话亦是有气无力,如同一只折翼蝴蝶般美丽而又脆弱。
见她如此,林清心中升起一股怜惜之意。紫烟性子温和怯弱,如今遇着这般场面被吓到也属人之常情。但出乎意料的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白面车夫此时却冲了出来。
“烟儿!”他低声惊呼道。
所幸丫头婆子们的注意力早被许慧萍给引去了,并未有人注意这车夫的异状。
除了……
林清抬起头,却见张秋丽的目光流连在紫烟与车夫之间。她心里暗道不好,这张秋丽一向不待见紫烟,有事没事便要找紫烟的不痛快。适才的场面任谁也能看出紫烟与那车夫关系非同寻常,而张秋丽,她又是否会抓住这次机会为难紫烟?
然而张秋丽看了一会便将目光转向别处,似乎什么也没有看见。
林清心中感到有些疑惑,这个张秋丽,不知又是打的什么算盘?但细细思量下的林清心中却有主意,不论张秋丽脑中想的什么腻歪心思,她都别想伤害紫烟!
☆、第15章 监视
乌泱泱一群人搀着许慧萍入了荣华堂,张秋丽身为张家大小姐,又得许慧萍主母养教之恩,自然也该相随。与她素来不亲近的张紫烟这时倒像是是一个外人,便也未随众人而去。
“庙生哥哥,我没事。小清,你还是随我我回沉烟阁吧!我会去求母亲让你回来……你这两日过得如何?我真是担心……”张紫烟由林清扶着,晶莹的泪珠忍不住沾湿了眼眶。
许氏与秋丽见林清不在,更是卯足了劲的折辱她。她既担心林清离了张府在外没有依靠,又唏嘘感叹自己命运悲凉,身子便愈发虚弱了。
“你是不是背着许慧萍私下去赵家接的我?”林清只当没有听见张紫烟的话,反而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张庙生。许慧萍心计颇深,手段又狠历,张府上上下下的奴仆都被她捏得死死地。没曾想这个张庙生竟不知如何打听到她身在赵明松家,又大着胆子去请了她来,可见不是个愚笨之人。
张庙生低头应了句“是”,望向张紫烟的目光却隐隐露出难掩的忧虑与怜惜。
林清到底不是个眼瞎的,当即便瞧出了张紫烟与张庙生这二人之间的异样关系。再看张庙生对紫烟倒也是情真意切,只撇了撇嘴没有多言。
“咳咳。”林清清咳几声,暗示这里不是能说话的地方。
环顾四周,却见赵明松如同一块石头般愣在原地,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张紫烟。
林清当下便有些不快,语气也愈发不善。“喂,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赵明松这才惊醒,适才他见着张紫烟的绝色容貌,惊异之余却觉得有些熟悉,没曾想他竟看呆了。他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匆匆道了声得罪便离了张府。
林清心中暗骂了句“登徒子”,脑海中浮现出那日遇见那个俊朗小二的场面。在沧澜教多年,她以为自己早已看腻了教主的天人之姿,对其他男子的容貌不会多有在意,却没想到……
那个名为江韶的人,竟令她如此念念不忘。一定是因为那个登徒子品行太过不端,这才在她心里烙了印子吧!
“紫烟,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你就把心好好的放在肚子里吧,我会常来看你,也会照顾好自己的!”林清转过头又向垂首的张庙生道:“张公子,紫烟就劳烦你照顾了。”
张紫烟羞赧的低下头不敢再看林清,一旁的张庙生偷偷捏了捏她的手。紫烟心中稍定,面色这才好看了些。
他们之间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林清的眼睛,但她非常乐意张紫烟找到属于她自己的归宿。如今看来这张庙生也算是个有心的,既然是紫烟自己的选择,林清也乐见其成。
“林姑娘,待来日高中,我便取烟儿为妻!”这句话说的张庙生的承诺,见他目光炯炯有神,神色端正严肃,仿佛在发血誓一般。
林清勾唇一笑,却见张紫烟双颊绯红,将头垂得更低了。
林清起身告辞,再不看他二人。
离了张府,林清便直奔福满楼而去。
那两个人一定还在福满楼吧!她只想偷偷看那个江韶一眼,只看一眼。
到了福满楼,却被告知陆三王爷与江韶天不亮就离开了,林清心中莫名有些酸涩。
他们为何匆匆离去?
林清出门时水米未进,此时腹中空空如也,分外难受。美美的享受一餐后,肩上却忽然出现了一只修长如竹的手。她冷哼一声,抓住那只手便是先前一个过肩摔。
然而她却没听见预料中的身体摔倒在地发出的沉闷声响。那人没有挣脱她的手,只是一个灵巧的转身就将林清抱去了怀中。
林清的脸‘腾’的红了。
“你!这个……”
那人放开林清,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你想说,登徒子,是吗?”
“是,我……”待看清那人的容貌,林清的面色由红转白了。“原来是你!江韶,你这个登徒子!小人!你……”
江韶适时的捂住了林清的嘴。
林清冷静下来,不再挣扎,只不动声色的拉开她与江韶的距离。她开口,声音如同冰棱般冷然。“你想做什么?”
江韶倒是不卑不亢的态度,“殿下,要我监视你。”
“你凭什么监视我?”林清怒了。如今她虽然身份低微,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任人摆布的。
江韶被这句话问得面皮发白,只好搬出来陆承瑄来替自己解围。“殿下说,你假冒他的心上人,又与杀人案牵扯不清,身为朝廷的兵,我有理由也有权利监视你。若你不信,有殿下手谕为证。”
“承瑄王爷?他真这么说的?”
“我骗你做什么?”江韶沉着脸,心中也是有千万个不愿。这个林清就像个泼妇,他自恃身份不与她这小女子计较,却也难以面对林清如同炮仗般一点就发火的性子。
林清仍有疑虑,却也找不出江韶骗自己的理由。只得闷闷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从今日起,你要不分日夜的监视我?”
“不是。”
还没等林清松口气,又听他道:“你沐浴以及睡着的时候,我不会看着。”
林清的脸上红白交接,面色十分精彩。若说这江韶不明情理,看起来也是个稳妥可靠的,否则也不能成了陆承瑄的贴身护卫了。可若说他是个明理的,他却睁着眼睛说出这样羞人的话来……
林清有些怀疑他是故意想要让自己难堪!
便又怒道:“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整日跟在一个女人身后你不觉得丢人吗?你不要脸面我还要呢!”
她来木禾镇本是为行偷窃之事,若是有个人在身边没日没夜的监视她,岂不是跟坐牢没了分别?那么,她要才能怎样盗取先皇遗诏呢?沧澜教主对她的虽好,却向来是赏罚分明。教规有言,沧澜教徒任务一旦失败,便赐‘金玉神丹’一颗。
‘金玉神丹’这名头听上去挺悦耳,却是令人生不如死的毒药。林清向来没什么远大抱负,只想着安安稳稳清清静静的过完这一生。她不仅怕死,更怕生不如死。
江韶无言以对,只默默跟在她的身后。被林清这么一吼,他也明白这次是自己说错了话,这会只盼着林清能早点消气。他在陆承瑄身边多年,按理说不该如此急躁以至于口出妄言,可今日这是怎么了?
“木头脑袋!”林清啐了口,转身朝着赵明松的家而去。
看来她往后的日子不会那样好过了!心中这样想,便觉得江韶怎么看都不顺眼。心道,你今日惹得姑奶奶我如此生气,改天有你好看的!
林清走得很快,脑子也没闲着,不停在想主意该如何折腾江韶。
江韶自知理亏,更加没有开口的打算,二人便一路无言的到了赵家。
出人意料的是,原本清清静静的赵家这是却分外热闹。
有眼尖的人看见林清与江韶,当即便亲亲热热的围了过来。
“江公子,林姑娘,可把你们盼来了!”众人齐声道,语气亲昵得如同多年不见的老友。
林清被眼前的情况弄得一头雾水。一旁的江韶亦是不自在往后退了退,想来他也不知道眼前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瞧瞧,江公子这容貌,可真当得起貌美如花这四个字啊!”
“是啊,若说是天人之姿也不为过呢。”
“咳咳……”林清禁不住笑了,又忽然觉得现在的场合不适合笑,只好掩住嘴清咳几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再看身旁江韶面色如土,禁不住笑得更欢。
那些人似乎还没发现自己的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只当林清是吃醋了,复又向着林清赔笑道:“林姑娘也是生得不错的,就是比江公子稍差了点。你们二人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林清咧着嘴干笑,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第16章 父亲
福满楼的掌柜的最近有些憔悴。
自从赵明松带人来福满楼搜寻过后,木禾镇的贵客们都不大愿意来福满楼吃饭住店了。他们大都觉得福满楼既然都能让罩捕头搜上门了,便算不上是个能给他们长脸的好去处了。
寻常人家倒是不介意那些,可福满楼的酒菜偏又贵得离谱,他们虽有心却无力。
这样一来,福满楼未来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一位身着藕荷色蜀锦缎子的中年男子却在这时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门口。
见有来客,掌柜的欢喜不已,竟然亲自迎他。“哟,这位客官,里面请!”
张敬德离开木禾镇已有三年光景,一时见了福满楼掌柜倒没认出来,待看清了方才觉着有些诧异。
“怎敢劳掌柜的大驾,张某人实在受之有愧!”
掌柜的这才看清他的面容,原来他是张家大老爷,张敬德。
在木禾镇,张敬德虽是家财最雄厚的,却也算不上顶有名的人家。只因为张家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木禾镇人,而是在二十年前突然举家搬来木禾镇的。当时并没有什么人清楚他的来历,唯独只知道他是知府大人许桓的女婿。
张敬德自来了木禾镇便少有停留的时刻,他总是马不停蹄的赶往各处做生意,因而木禾镇上有许多人都不清楚他长什么模样。
“张老爷客气了,我这福满楼为贵客而开,张老爷既然是贵客,自然是当得起的。”
二人相视一笑,不再寒暄。
再说张府此刻也是乱成了一锅粥,许慧萍突然晕倒,张府就像失了主心骨。张秋丽理所应当的担起了主持张府中馈的责任,却也有些力不从心,只好派人去请了张紫烟来从旁协助。
主持府中中馈是每个闺阁小姐的愿望,因为这关系到她们将来嫁人后在婆家的地位。张秋丽虽没了生母,却有许慧萍的疼爱,跟在她身边学了不少府中事宜。同样失了生母的张紫烟就没那样的好运气了,许慧萍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莫说教她,不为难她就令张紫烟千恩万谢了!
这一次,却像是老天爷送到张紫烟眼前的机会。
张敬德赶回张府时,天色已有几分昏沉。
许慧萍仍在她的荣华堂安稳躺着,张秋丽与张紫烟却并没有在她身边侍疾。这让张敬德心中有些不喜,虽然他也不太喜欢许慧萍,到她毕竟是张府主母,生了病,理应要有儿女在身边侍疾的。
这事若让外人知晓了,只会让人觉得张家女儿不尊孝道,届时也会影响到她们二人的亲事。
听管家说张秋丽两姐妹在丽雪阁议事,张敬德便急匆匆赶了过去。
免了守门丫头的通传,张敬德自顾自推开门,却见着一副令他讶异的画面。
两姐妹一个站一个坐,正在梳理张府各个库房的物什记录。张敬德清楚记得,这两姐妹素来关系不合,如今这般和谐的相处,真是出乎张敬德的意料!
见有来人,两姐妹双双抬头。
“父亲?”两人询问的声音都有些不确定。
“丽儿,烟儿,是我!”
三年未见,似乎两个女儿都长高了,也更俊了!此刻她们眼睛湿漉漉的望着张敬德,倒叫他有些词穷,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内翻腾着,他竟不自主的落下了两行混浊的泪水。
见张敬德如此,两姐妹也双双落下泪来。尤其是张紫烟,哭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失了生母,她的日子本就不好过,张敬德不在身边,她的日子更加没了依仗。如今见了父亲,这些年在许慧萍与张秋丽处所受的委屈便齐齐涌了出来。张敬德忍不住拥住了张紫烟,他的女儿,定然是受了数不清的苦楚才会哭得这般伤心吧!
张秋丽默默退到一旁,目光欣慰的看着相拥在一起的父女二人。
“父亲,母亲病了,女儿身为张家大小姐理应前去侍疾。然府中又不可没人主持中馈,这才叫了妹妹来教她如何处理府中事宜。如今父亲回来便是大好,女儿教也教得差不多了,妹妹聪慧,自能领悟,女儿这便告退了。”
“竟是这样……”看着退出去的张秋丽,张敬德神色复杂。映像中,张秋丽蛮横无理,怎么如今看来竟是这样妥帖懂事?
张秋丽的离开,倒是更方便屋子里的父女二人细叙离别之情。
荣华堂内,许慧萍的面色仍然毫无血色。张秋丽遣退了屋子里侍候的丫头婆子们,只留自己一人守在许慧萍身旁。
“母亲,大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