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的都是神经病-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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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刻钟,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低着头跟在青衣人身后走了进来。到了众人之间,战战兢兢对霍晅行了礼,“公子。”
“你服侍她多久了?”
那丫鬟低头回道:“五年。”
霍晅拍着扶手,瞥了一眼苏榕,道:“那对她应该非常熟悉了?”
“是。”
“好,你去仔细看看,此人是不是你家姑娘?”
那丫鬟答应一声,仍低着头走了过去,到了木桩前才抬起头来。见了苏榕的惨状,眼中惊惧闪过,抖着手掀开她衣领,见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显于眼前,抬眼又去瞧苏榕,恰好与她四目相对。
这人既是身体的丫鬟,多少应该有些情意,希望能够看在如今这副惨样,为她说句话。因此苏榕望着这丫鬟的眼神带着祈求。
那丫鬟一愣,忙松了手,转身回到霍晅跟前。
霍晅将两人的神色瞧在眼底,见她面有犹豫,便冷冷道:“看清楚?可不要胡说八道,否则……后果你该知道。”
那丫鬟听后暗自抖了抖,脸上再无犹豫,“是……是姑娘,她后颈上有一颗黑痣。”
“你退下罢。”
“是。”丫鬟跟着青衣人离开了。
等人走远,霍晅才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此时说再多也是无用。身体不会说谎,且对方料定自己是用奸诈之计,根本不会相信,接下会面临甚么情形可想而知了。
她不想死却也不想再受折磨。对方不会让自己立刻死去,不问出所谓的秘笈前性命暂时无碍,只是……受刑却少不了。
看来只有兵行险着了。
“嘴还是很硬,那就接着用刑。”霍晅示意青衣人动手,那青衣人立刻从一火红的碳中取出烧得通红的烙铁来。
苏榕再也忍不住了,用尽力气道:“告诉你罢,秘笈已毁,我全部记在了脑中,若我死了,此生你休想得到。”
霍晅挥手让青衣人退下,“又是威胁?”
“算不上威胁,我只是想活命,不想再受刑而已,若能安安全全,每日我会默写出一篇;若不然……我随时有机会自尽。”苏榕平静地道。
牢里忽然寂静无声。
霍晅的犀利眼神盯在她的身上,忽而笑道:“这世上多得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
“想活不容易,想死还不容易?”苏榕嘲道。
霍晅眯了眯眼,这冯婉……的确有些怪异。
两人一时无话,牢里又陷入诡异安静中。
“我最厌别人胁迫。”霍晅抬手示意继续用刑。
苏榕难以置信,因不喜威胁就不要秘笈了?正暗自思索,青衣人已拿着那赤红的烙铁走了过来。
她心跳加速,瞬间觉得头晕眼花,随后头歪歪垂着。
“她晕了。”玄夜见苏榕垂着头没有动静,心下奇怪,忙上前查看。
霍晅皱着眉:“真的?”
玄夜认真查看了一番,“确实。”
苏榕是真的晕了过去。任谁一醒来经历被打、逃跑、用刑,再加上心境起伏不定,早已承受不住。
“先关起来,容后再审。”霍晅想了一下吩咐道。
有两青衣人答应着将苏榕拖下木桩,扔进了牢里。
霍晅已起身离开,身后随侍着一群黑、青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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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榕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打、被折磨,浑身都疼,这个梦好清晰,就跟真的一样。
不知何时她醒来过来,入眼的是一片低矮残败的墙面,空气中有股铁锈的味道。撑起身子靠在墙上,眼前能望见的只有铁栅栏外的一点地方。因房内没有窗户,牢房走廊墙壁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她不知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知睡了多久。隐隐闻到有一股腐朽味,让人难受。
抱着小腿坐在干草上,苏榕有点想哭。
忽然她听见铁门重重打开的声响,接着有脚步声响起,离自己的牢房越来越近,苏榕有些紧张望着门外。
那里出现一双红色的绣花鞋,还有黑色的薄底皂靴。顺着鞋子往上看,皂靴的主人是青衣人,穿绣花鞋是检验她是否说谎的丫鬟,此时手里端着一些吃食。
“好好劝劝你的旧主。”青衣人对丫鬟道,“一刻钟后出来。”说罢转身离去了。
那丫鬟在门边站了一会,见苏榕既不看她也不叫她,踌躇了一会端着饭食走了过去。
“姑娘,你吃点罢。”丫鬟劝道,她以为苏榕不搭理自己是记恨昨夜之事。
哪知说完这句,见苏榕扫了眼食盘的饭菜怔了一下,随即对她说了声‘谢谢’,就自顾吃了起来。
丫鬟有些懵,后反应过来道:“姑娘肯定饿了,昨夜就没吃甚么东西。”
苏榕吃饭的手一顿,忙问:“此时是白天?”
“是。”
原来自己睡了一晚,那些人都没来为难,这是为何?苏榕一面吃一面想。
丫鬟见她只吃不语,想了想对她道:“姑娘容我说句大不敬的话,不如将他们要的东西交出来,免得受这样的苦。如今老爷、少爷已不在人世,你一个人孤孤零零要那些东西来做甚么?”
“而且霍公子不是冷血残酷之人,他恩怨分明,对庄内之人没有太多为难,若是你说出来,说不定还会恩仇尽消。”丫鬟苦口婆心地劝道。
苏榕边吃边听她说话。看来原主没有亲人了,还与那霍公子有仇。她何尝不想拿出来,关键是得拿的出来啊。当下也不做声,只静静听她说。
等用完饭,苏榕想了一下才问:“你叫甚么名字?”
那丫鬟惊讶道:“姑娘你不记得我名字了?”
苏榕点头认真道:“我也不知为何,有许多事不太记得了。”
丫鬟面上有些疑色,低头想了一下:恐怕是突遭变故伤了心神,再加上昨夜被折磨了许久……
“奴婢叫巧香,是你的贴身丫鬟。”
苏榕点头,想了想决定问关于庄内之事,虽然有可能会引起怀疑,但顾不了许多了,若是不问她甚么也不知道,像睁眼瞎一样,对她很不利。
巧香很吃惊,见苏榕连庄内之事一概不知,又细细看了她的神色,才慢慢说给她听。
第5章 处境
原来这里叫无涯山庄,前任庄主叫冯彪,是这身体的父亲。而昨夜见到那男子叫霍晅,与冯彪有仇,且还不是一般的仇人。
冯彪在十五年前因听信传言:霍晅的父亲得了本秘笈,练成后能起死回生,便暗中与其他门派勾结,陷害霍晅的父亲并纠集一大帮别派人士半夜冲上了无涯山庄,趁众人没有防备杀了其一家二十余口,而霍晅被老仆救走,那时才七岁。
冯彪趁机占了山庄,一占就是十五年。
直到五天前,霍晅领着人也是半夜进了庄内,抓住了冯彪父子及冯婉,并迅速掌控了整个山庄。两天前开始逼问冯彪秘笈下落,冯彪却死活说没有,不知在哪儿,后来用刑过度死了。
冯彪的儿子见父亲死了,与霍晅拼斗毙于他的剑下,而冯婉也是因此与众人缠斗,寡不敌众受伤过重而死。
苏榕听完又是唏嘘又是担心。这下好了,两人是死敌,更没得解了。
“公子收回山庄后并没有为难众人,只……”说到这里巧香忙住了口。
她不说苏榕也猜得出来,肯定与冯彪相关的人不好过。
“多谢你了。”苏榕道。
巧香摇头,正要开口,青衣人走了过来对她道:“时辰到了。”
巧香忙起身要离开,出门前回头对苏榕道:“姑娘,好好想想奴婢的话。”说毕跟着青衣人离开了。
随着铁门关上的声音,大牢又归于寂静。苏榕起身在狭窄的房内走动,想了想到了门边扒着铁栅栏往外看,见对面牢房无人,斜对面牢内坐着昨夜所见之人,此时垂头在吃东西,看不清脸。
看样子似乎是个男子?也不知是甚么人?苏榕瞅了一会,对方没有抬头望她一眼,便退到里面去了。
想起身上的伤,料想对方看不见自己,便拿出伤药脱了外衣,慢慢给全身的伤口上了药。
大大小小伤口颇多,也幸好这身体素来习武,体魄比常人强得多,若是苏榕自己的恐怕昨夜就死了。敷好了药,她又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他们暂时不会杀自己,至于会不会用刑就不得而知了,也许过两日会让自己写秘笈出来。可是……从来没见过武功秘笈,不知是甚样,要如何写?想到这苏榕又是一阵头疼。
动了动后背,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之后又想:或许他们也没见过那秘笈甚么样,而且这里的文字不知是否熟悉。对了,可以写佛经,看这些人的模样平日应不会信佛。
想到此赶紧回忆起读过的几本经书,却只记得个大概,想了想将这些穿插起来,然后加入一些现代跆拳道的动作,似真似假,他们一时看不懂,或能蒙混过关。
苏榕在心中默想,开始该怎么写,写些甚么,中间写甚么,最后怎么写。就这样一本所谓的秘笈在她脑中形成,等想好此事才睁开眼望四周,没有变化。
一如既往,寂静冷清,充满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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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香出了大牢,跟着青衣人到了练武厅见了霍晅后,说了牢中苏榕的情形,听到她不大记得事情,霍晅眉峰一挑,神色莫名。
“你下去罢。”
“是。”巧香温顺退下。
等她出了门,玄夜才对霍晅道:“公子,你看这冯婉是真不记得还是装疯卖傻?”
霍晅敲着扶手,徐徐地道:“真假并不重要,只要她想活命,能够交出秘笈就行。对了,是否已告知了各地堂主?”
玄夜颔首回道:“是,已发书传于各地,限他们七月初到无涯山庄来。”
霍晅听完后闭目想事,玄夜见此悄然退出,关上了大门。冯彪占据山庄十五年,从前与父亲相熟之人都被他杀了或者找机会赶走了,如今这里除了带来的人无一人对自己忠心,他将所有人召来,是想看看那些能用,那些必须除去。不来之人,就不必再留了。
至于冯婉……等她写出秘笈再说。
苏榕在牢里有时坐着,有时躺着,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如此,况且这样能节约体力有利于伤口愈合。她不知时辰,只能靠着巧香送饭时问上一问,勉强估算。
巧香每日只送两餐,一次巳时左右,一次酉时左右。每次来都要同上回一般规劝她几句,苏榕总是一面吃饭答应着,一面又向她打听庄内之事,听到近日霍晅要召集各处堂主,还有其余三庄庄主,似要举行继任庄主大礼。
她听得一愣,这也要举行大礼?
“这是当然,历来如此,姑娘难道忘了?”巧香此时才相信她真的不太记事了。
苏榕喃喃应着:“有些印象。”
巧香忙为她解释。
无涯山庄是四大山庄之首,换了庄主自然要昭告众人一番,当初冯彪也是如此。
“到时候庄内肯定会十分热闹,姑娘,若是你交出东西,趁着公子高兴说不定他会放了你,到时你也不用受这般苦了。”巧香望着数日不曾梳洗,有些蓬头垢面的苏榕,心中感叹,姑娘从小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般对待。
苏榕笑笑似不在意。她心里想得是:举行大礼人必然很多,霍晅肯定会分心,若能活到那时一定要想个法子离开。
“你能帮我做件事么?”苏榕想了想还是问道,她需要了解此地。
巧香神情有些紧张,面上不怎么情愿,“姑娘,我也是身不由己,恐怕……”
苏榕笑着摇头道:“不需要你做甚么,我只是想托你下次来带本史书来。”她在牢里呆了三日,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除了巧香送饭时说上几句外,无人同她说话,斜对面虽有一人却整日不言不语,跟个木头一样,再这样下去,不用霍晅来折磨,她就先疯了。
巧香暗松了口气,笑道:“这是小事,我会为姑娘办到,只是……奴婢不识字。”
“不要紧,你随意取一本即可。”
巧香点头说好,又说了两句就到了离去的时辰了。
等她走后,牢里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苏榕独自安坐了一会,便起身到门边望着对面之人,见他依旧面对着墙背对自己,想了想,像昨日一样开口:“这位……”想叫大哥又恐他不乐意便改口道:“这位大侠,你是何时进来的?”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苏榕不死心又道:“你整日坐着腿不酸?”
对方还是没有反应,连身形也未变。
苏榕咬了咬唇,再接再厉道:“莫非……你不会说话?”不怪她如此猜测,这几天太安静了,苏榕总是找些话跟对方说,奈何对方一言不回,开始还以为是懒得搭理她,但转念一想要是平常人听她这样自言自语,怕是早就不耐烦爆呵几句,可对方一点反应也无。不由让她猜测,此人要么不会说话,要么听不见。
“大侠,大侠,你能听见么?”苏榕继续不死心地问,对方还是毫无反应,她便气馁回到里边去了。
就在她进去的一瞬间,那人稍稍抬头瞥了苏榕牢房一眼,眸中暗光一闪而过,便又恢复原状。
次日巳时,巧香同往日一般来送饭,顺便带来了一本书。苏榕高兴地道谢,顾不上用饭,忙接过来翻看。略扫了一遍,心下先松了口气,虽然多为繁体字,但依稀也能揣测得出其意,剩下的也能认识。
只是,此书好像不是史书之类的,看起来似乎是地理图志。不过也没关系,先按上面学起来。
“多谢你了,巧香。”苏榕合上书,端起饭来吃。巧香每次送的饭,她都尽量吃完,即使吃不完,也会想办法留下来。这几日倒是有吃的,万一那霍晅想起她,又看不惯不给吃的了,可就得挨饿了。
巧香笑着摇头,静静看着苏榕将饭菜吃了个干净。等她吃完便将碗碟收入食盒中,本打算起身离开,想了想有些担忧对她道:“姑娘,近日公子的事忙得差不多,恐要想起你来,到时他若问你甚么,如实答就是,要甚么给他们就是,何必……”
苏榕忙道:“你放心,自然是性命更重要。”
巧香点头离去。
望着她离开,直到大门紧闭,苏榕才拿出书来一一笔画。有事做,她就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等回神时,又听见了大门开锁的声音。
苏榕忙放下书,闭目养神。
巧香送来了饭,等她吃完聊了两句又离开了。
苏榕继续看书。
次日,苏榕醒得有些晚。她刚坐了没一会便听见开门声,原以为同往常一般巧香来送饭,没料到出现在牢房外的是几日前见过一黑衣人,她记得巧香说过叫玄夜,身后立着一青衣人。
“公子要见你。”玄夜仍是一身黑人劲装,双手自然垂在两侧,身体站得笔直。
青衣人开了门。
苏榕心里一紧,也不说话,慢慢起身走了出去,在两人看视下出了大牢,往练武厅而去。
第6章 暂安(捉虫)
三人一路无话。苏榕平视前方,心里默默数着数,眼角不时扫过周围地形,暗记在心。从大牢到花园大约一刻钟,从花园到练武厅又是一刻半钟,如此看来这庄园挺大。
路上时不时遇到一行五、六个青衣人组成的队伍,每每见到玄夜俱抱拳问好:“护法。”
玄夜只颔首示意,并不曾停留。
偶尔看到一些身着灰衣之人在洒扫庭院,还有一些穿着相同服侍的女子路过。她心里有了大致了解:黑衣人地位最高,类似于头领;其次就是青衣人,相当于打手;最后是灰衣人和丫鬟,做些粗活。
思绪间便到了练武厅。因前几日是黑夜,看得不清楚,此时正是白天,苏榕瞧得明白:一入大门,是一条宽敞的石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