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妖后堂妹-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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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老夫人的熙和堂里却正处于冷凝状态。
季二夫人,也就是季箐箐娘董氏,拖着小月子的身体正跪在老太太的青柠居里,一张脸惨白的不似在人间,眼睛肿得似两个核桃,眼下的青影也明显非常,一头青丝散在身后,竟是妆都未梳,“母亲,您为何会同意倾倾前往城外,她要是再出了什么事,我还怎么活得下去。”
董氏说着已经又低声泣了起来,一向冷静自持,从不和婆婆顶撞的她,此刻却是为了季漪什么也顾不得了。
这几日,她经历丈夫生死不明,小产,哭得昏天暗地,等缓过神来,已经过去了几日,得知丈夫还没消息,便强打起精神,想爬起来去看看,结果却听到自己唯一的女儿已经赶去了,之所以这三天没来看她,还是因为她之前就出去过一次,还差点死在郊外!
急火攻心,她差点没再次厥过去,妆都顾不得梳,就赶到了熙和堂,又听到季老总管遣了人来说,季漪独自上了雪山一事,吓得她当场没忍住,直接跪在了地上,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老二媳妇,你镇定点,现在成什么样子!”老夫人疲惫的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顾及一旁还有侯夫人在场,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低声训斥道。
她也没想到孙女会那么大胆,让她去看看,她竟然直接带人爬上了山,可如今想阻止已经晚了,也只能期盼她能完好无损的回来,光哭有什么用。
“是啊,二弟妹,漪姐儿吉人自有天相,你看之前一次出去不也没事嘛,她定能平安回来的。”侯夫人眼里又出现了几分幸灾乐祸,不过她好歹还记着安乐侯还没回来,她是来找老夫人问情况的,强忍着做出了几分安慰姿态。
“母亲……”
董氏一听,更急了,又要说话,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声欢呼,“二老爷回来啦!二老爷回来啦……”
这声音一出,老夫人直接从榻上起了身,冲了出去,一旁的邓嬷嬷怕她摔着,忙追了出去,侯夫人脸色微变也直接出去了。
季二太太滞了一瞬,才恍然自己不是幻听,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却因起的太猛,又栽倒了下去,下腹传来一阵刺痛,却强忍着又爬起身,往外奔去。
“娘,儿子回来了!”季源刚进熙和堂,就见老太太已经到了院中,忙踱步过去到了老太太面前就跪了下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夫人抖着手把季源扶了起来,又捧上他的脸,“我看看,怎么冻成这样了,人也受了,黑了。”
老夫人说着,眼里的泪已经流了出来,可她嘴角还含着笑,显然儿子回来了,她很高兴,可想到儿子受的苦,她又十分心痛。
季源也是双目通红,见着自己几年未见的母亲已经两鬓斑白,老态尽现,泪水也流了下来,儿行千里母担忧,可以想见,这几年他娘日日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再加上这几日他和侯府的事,全靠他娘撑着又有多难,多苦。
“母亲,先进屋去吧,外面冷。”
季源深吸了口气,哽声道,又一眼看到了从屋子里撑着小腹出来的董氏,疾步过去,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芊娘,你受苦了。”
董氏落入丈夫的怀抱里,感受到那有力的胸膛,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你可算回来了……倾倾,倾倾呢,她,她去找你了……”
“她没事,跟着我一起回来的。”季源柔声道,这会儿也想起在外面,微微松开了她一些,扯身虚搂着她。
“母亲,”听到董氏在问,一旁已经朝老夫人行过礼的季漪忙上了前叫道。
“你给我跪下!”董氏这时却突然失了控,从季源怀里挣了出来,厉声朝季漪吼道,“谁给你那么大胆子,私自跑出去,出了事回来都还不长记性,自作主张就上了山去……”
季漪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跪了下去。
青砖的地面很冷也很硬,面上还有雪水和冰块混杂着,膝盖处很快便湿了,季漪面上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下跪一事,于季漪来说,已是十分陌生,上辈子,她也只偶尔跪过景帝,宣和帝,只是哪一次都没有这一次下跪来得心甘情愿。
她这一跪,是替原身的,也有替她自己的,见着二夫人惊怕伤心的样子,她才猛悟过来,她才明白过来,自己忽略了什么事,胆大妄为,有了身体,便由着自己所想做事,也没有考虑到身为这具身体的母亲所能承受。
“芊娘,”季源见状,满脸心疼,忙出声,却被董氏一口打断,“你先别管,”
“我拼了半条命将她生下来,费尽心思将她养大,可她出去时,就没有半点想到我这个母亲!你们又有谁能体会,我失去了一个孩子,还要承受再失去一个的绝望……”
董氏说着话,人已经走向了季漪,扬起手就要打下去,却终是不舍得,手掌落在了季漪肩头,她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季漪又穿着袄裙,裹着披风,倒也不疼。
可董氏却觉得这一下像是打在了自己身上一般,脸上泪也流得越发厉害,拍了两下,她很快就又蹲下去一把将季漪搂进了怀里,“你是想让我活不下去是不是,你说啊,季漪,你下次再是如此,那就别叫我娘了……”
“娘,对不起,”季漪哑声道歉,泪也夺眶而出。
☆、命
母女两就这样跪在雪地里抱头痛哭,因着季二夫人受刺激的样子,一时竟没人敢上去拉她。
很快母女两人身上就染满了雪,最后还是老夫人看不过去了,“行了,倾倾出去是我同意的,你这样是在怪我老婆子,还是要我也给你跪下?”
“娘,您说啥呢,芊娘哪有这意思。”
季源听到老夫人如此说连连解释,赶紧去把地上的董氏拉了起来,又抬手把季漪扶了起来,“好了,芊娘,我们不是都平安回来了嘛,倾倾也是挂念我,你别怪她了,你看她手都已经冻伤了,身上衣裳还是湿的呢。”
董氏听到后,忙伸手去拽过季漪的手,果然见她十根手指头都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又是心疼又是气,“还不是她自找的。”
骂过之后又转头吩咐锦月,“还不赶紧扶姑娘去梳洗上药,看看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伤了。”
本就在一旁暗暗着急的锦月听了,立马应了,三两步走了过来。
季漪跪了这么一会儿,又不至于不能走了,哪需要人扶,不过她浑身湿漉漉的也确实难受得紧,和老夫人施了一礼告退后,又看了眼季源和董氏,便带着锦月回了她的磬漪苑。
季漪离开后,老夫人看着董氏身上已经沾满了雪,季源也是浑身雪水,十分狼狈的样子,便开口道,“源儿,你也先带着芊娘回去,她还在小月子,不能吹了风。”
一旁一直要说话都找不到时机的侯夫人听了,眼里闪过讽刺,只是很快她挤出了笑,站到了老夫人身边,“是啊,二弟这几日应当也是受了不少罪,赶紧下去歇息一番。”
季源这时才注意到侯夫人在,淡淡的叫了声:“大嫂。”还不待侯夫人回答就扶着董氏看向老夫人说道,“那,娘,我先带芊娘回去,晚些时候再过来看您。”
侯夫人正打算回季源,却不料他如此反应,脸上又闪过愤恨,还用力捏了捏手上的帕子。
“欸,好,快去吧,紧着点你媳妇,回去让陈大夫再过来看看。”老夫人点了点头,朝季源挥了挥手。
“母亲……”董氏此时也冷静下来许多,听了老太太的话,心里便无端生出几分羞愧,只觉得脸上有火在烧,呐呐的叫了一声。
老夫人见了她的样子,叹了口气,“回去别再出屋子了,当心吹了风,你还有倾倾和安哥儿呢,要照顾好自己。”她都快入土的人了,又怎么会和儿媳妇计较,只盼着他们都能好就好了。
“欸!”董氏应道,眼里泪又流了出来。
季源见状忙捏了捏她肩,“别哭了,对眼睛不好,我们先回去。”说着,就揽着董氏离开了。
老夫人见季源夫妻两已经见不到人影了,才冷眼看向了站在一旁正偷偷撇嘴的侯夫人。
“老夫人,”侯夫人被抓了个现行,不由讪讪。
老夫人却是理也没理她,转身进了正屋,侯夫人见状气怒的蹬了蹬脚,又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还是硬着脸皮跟了进去。
“老夫人,侯爷的事,辅国公府怎么说啊?”侯夫人进了屋内,还不等老夫人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昨日老太太出门,很晚了才回来,她过来时已经落了锁,今早她见侯爷都还没回来,她梳了妆就过来问,结果老太太因为不舒服,竟是一直没醒来,因着顾及着侯爷一事,她不敢冒闯,只能等老太太醒了。
结果老太太刚见她呢,就被季管家安排人回来传消息的人打断了,想到如今老二都回来了,侯爷还不知情况,侯夫人心里就有了那么一股气,果然不是亲生的,所以半点不在乎侯爷的死活。
老夫人听到她问,本想前往内室换衣的脚步顿住,移脚到了榻前坐下,直接端着桌上的冷茶喝了口,才冷声说道,“和老大起争执的,是徐首辅家的子侄,人没事,可却被老大咬掉了一只耳朵。”
“啊,这,老夫人,这可怎么办,您要想想办法啊!”侯夫人一听,立马急了,人也奔到了老太太跟前。
“我能有什么法子,辅国公已经说了,这事他不好插手,且这事若徐首辅有意追究的话,不但老大不能放出来,怕是侯府的爵位都不好保住了,连老二都不知道会不会受牵连,你也知道,徐首辅可是连皇帝都要礼敬三分的人物。”
老夫人气怒道,一想到昨日去辅国公府,辅国公派人去问了后,回来看着她那古怪的脸色,她都觉得无地自容,这得多荒唐才能为粉头打架,又得多无耻,一个大男人打不过干脆上去咬人耳。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会没办法呢,辅国公家怎么会也没办法呢,老夫人,您可不能因为侯爷不是您亲生的,就这样厚此薄彼,坐视不管了……”侯夫人咚得一声坐到地上,开始哭嚎。
“你说得都是些什么话,”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直接拍了拍桌子,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如果不是边上的邓嬷嬷及时上来给她拍背顺气,只怕能气昏了过去,“你说我厚此薄彼,坐视不管,那你去,去找找你娘家人,看看他们能不能帮你。”
老夫人的一番话直接把侯夫人堵在了原地,脸色清白交错难看得狰狞。
找娘家人?
侯夫人是靖宁伯府庶女,如今靖宁伯世子也是锦衣卫指挥使,比对皇帝油救命之恩的姜谌允还要受皇帝重视,毕竟他就是皇帝手上的刀,指哪儿,杀哪儿。
兵马司虽不归静宁伯世子管,可只要他一句话,又有谁敢不给他面子,毕竟他的一句话,一条信息,就能够影响了皇帝对谁的信任。
只是,靖宁伯府能不在安乐侯这事上落井下石,趁机弄死安乐侯,整垮安乐侯府都算是有气度了。
毕竟先有侯夫人抢了她嫡姐也就是靖宁伯亲妹的婚事,让她嫡姐成为京中笑柄不得不远嫁一出,后面又出了季萦无意间帮着靖宁伯的庶出女儿私奔,最后害得靖宁伯府差点结亲不成,反成仇一事。
细想来,安乐侯府如今还能存在,真的是祖宗烧了高香了。
“那您也不能不管啊,你就算不为我的靖哥儿,萦姐儿想,也要想想漪姐儿啊,不再是侯府姑娘,反而有一个失了爵位的大伯,她怎么议亲?”
侯夫人没有办法,干脆心一横,破罐破摔,撒泼到底了,她是真没想到事情有这么严重,心里也恨上了安乐侯,平时去花天酒地就算了,还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
“我管,怎么管,去辅国公府撒泼一定要人家救你家侯爷?就算我豁得出脸去,别人就会理?”老夫人又何尝不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然她也不会在安乐侯做到如此地步还去管他死活了,只是这事不是想管就能管的。
“那,那可如何是好啊,”侯夫人又起了身,跪在了地上,“老夫人,您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啊,不能让我们一大家子上街要饭去啊。”侯府现在就靠一个爵位撑着,要是没了爵位,还真不知要如何过活了。
“我现在没法子,你先回去,让我想一想,”老夫人疲惫的按了按眉,说道。
“夫人,您先回去吧,老夫人昨晚一宿没睡,等二老爷他们过来后,再过来商量商量。”邓嬷嬷见老太太累极,也开口劝道。
侯夫人如今有求老夫人,自然不然违抗,只得呐呐说了句,“那我晚些时候再过来,说完人就起了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个一个都不省心,”熙和堂里终于恢复了平静,老夫人这才撑不住的倒回了榻上,阖上了眼。
邓嬷嬷见了,忙劝慰道,“好在二老爷没事,事情一桩桩解决,都会过去的。”
“过去?”老夫人睁开了眼,双眼通红的瞪着前方,“过不去,从我做这安乐侯府的继室开始,这日子就没有过去的一天。他在世时,我要防止他打压我儿子,祸害我儿子,他死了,我还要防着他宠出来的祸害,别连累到我儿子……”
安乐侯亲母谷氏,安乐侯老侯爷的原配,是安乐侯恩师之女,两人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情分不比常人,便是在恩师一家落败以后,他也是不顾反对依然娶了自己的小师妹,而他爱妻的名声也在京中盛传,只可惜,红颜薄命,谷氏在诞下安乐侯后伤了身子,没多久便去了。
稚子还小,老侯爷公务也重,只得再娶,一连串的相看查探后,才选了父母已丧的老夫人。
老夫人当日之所以会成为老侯爷继室,并不是说她愿意,只是家中长兄如父,却并不管事,长嫂便为她选了这门外人认为高攀的亲事。
嫁进门来,老侯爷除了最开始安乐侯需要人不离身照顾时,把安乐侯放在她身边照顾了两年,之后便把安乐侯带到了身边教养,还将她当贼一般的防着,在老夫人生了季源后,防得更甚了,甚至还时常打压季源,就担心次子压过长子了,这又怎么能让老夫人不怨。
只是邓嬷嬷知道归知道,可她毕竟只是一个下人,不好接这话,便转开话题道,“您衣裳已经湿了,先去换身衣裳吧。”
老夫人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一身湿衣,想着如今她可不能倒下,还得为儿子孙女撑下去,便又撑着起了身,一边往内室走一边吩咐道,“等会儿去季管家那里说一声,给去雪山的那些人赏银,银钱直接从我私库走,还有源儿就一个人回来了,那些护卫怕是已经……让季管家找老大要份名单,那些护卫家属一定要妥善安排……”
“芊娘刚没了孩子,这些事就不要拿去烦扰她了,倾倾那里,送些冻伤药过去,女孩子的手就像她们的第二张脸,可不能落了疤。”
“欸,好!”邓嬷嬷跟在她身后,轻声应道。
侯夫人出了熙和堂,心里越想越怕,安乐侯惹到的人,老夫人的冷硬,让她打心底里发寒,一时间,一贯撒泼解决事的侯夫人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六神无主的她,只急于寻找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便想也没想的奔向了长女季萦的院子,芳华苑。
而此时,季萦还在书房里有条不紊的练着字,似乎安乐侯一事对她没有半点影响。
“姑娘呢?”侯夫人说是在问守在门外的丫鬟,实际人已经推开门进来了,只是在看着季萦垂眸写字的平静样子后,一时间满腔的怨愤竟突然被堵住发不出来了。
只是怔怔的站在那里,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