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掰弯手札-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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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儿表现得像是完全放下了薛冉,与夫君恩爱得很。薛冉看在眼中,也慢慢地放下了戒备。
一切仿佛都慢慢地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第37章 遇险
将近年底的时候,蕊儿的肚子已经七个多月了; 许是滋补的太好; 看上去大的吓人。大夫说怕是要难产; 她的夫君担心的不行,不知从何处听到说城外观音庙中的菩萨灵验的很,要带着蕊儿去求观音娘娘保佑她们母子平安。
蕊儿邀请符遥和薛冉同行; 被薛冉拒绝。
孟惜颜向来喜欢蕊儿; 甚至一度想撮合她和薛冉。虽然现在她知道了符遥是女儿身; 颇为欣慰; 也不再乱点鸳鸯谱了; 但不妨碍她依旧关心蕊儿。
这次听说蕊儿要挺着肚子去城外,孟惜颜有些不放心。脑筋一转; 又想到了自家儿子和符遥身上。若是观音菩萨真的灵验的话,让他们去拜上一拜; 求个孩子; 也是一桩好事。
于是薛冉和符遥稀里糊涂地被她推上了马车。
薛冉颇为无奈; 又想着罢了,去走一遭也无妨。只有符遥还迷迷糊糊地分不清状况; 对薛冉嘀咕道; “我们去做什么?又生不出宝宝……”
薛冉忍俊不禁; 捏着她纤细的手指把玩,又放到唇边亲了下她的指尖。
符遥又红了一张脸,她最近已经不再穿男装了,反倒爱上了穿薛冉的衣服; 虽然薛冉的衣服总是比她大一号,裙摆甚至长得拖到了地上。但她就是莫名喜欢这种把心上人的衣服穿在身上,亲密无间的感觉。
她甚至还和薛冉互相为对方梳妆打扮,而后携手出门。在不明状况的外人看来,便是两位容貌不俗的女子争奇斗艳般地在比谁更漂亮。
观音庙中香火鼎盛,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薛冉拉着符遥的手走过长长的台阶,望着从殿内飘出的香烟,听着不绝于耳的木鱼声,不由得也生出了几分虔诚。
这两对夫妇行至殿内,一前一后跪在蒲苇垫子上,双手合十。
薛冉心中祈祷,“若真的有观音菩萨,我不求富贵,不求来世,只求与身边这人一生相伴,白头到老。若来日她知晓我的身份,希望我能有机会正式迎娶她,让她做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符遥低头许愿,“感谢菩萨保佑,纵然我们相恋不容于世俗,却有幸得到了家人朋友的谅解与祝福。冉儿他受了太多的苦,希望往后的岁月中,只余甜蜜,再无困苦。”
符遥转过头,恰好对上了薛冉望过来的目光。他们相视一笑,仿佛万语千言都融进了岁月深处。
蕊儿跪坐在薛冉身后,神色复杂。她夫君笑着牵起她的手,“娘子累了吧?莫要久跪,只要菩萨感受到我们的诚心就可以了。”
蕊儿勉强扯出个笑容,被他扶着站了起来。
临走前,符遥又捐了一大笔香火钱,换得了两个平安符,符遥亲手为薛冉系在腰间。
薛冉和符遥的马车在前,蕊儿夫妇的马车在后,晃悠悠向城内行驶,残阳西坠,天边一抹红霞为这崎岖的山路增添了最后一丝光亮。
符遥枕在薛冉的腿上,仰头望着薛冉被透过车帘的霞光映的微红的侧脸。
“冉儿,你觉不觉得现在的姿势很适合接吻?”符遥眨着眼问道。
薛冉轻笑,弯腰低下头,满足她的要求。
符遥双臂缠在他的脖子上,闭着眼睛沉迷在这个吻中。
如今遥儿与身为“女子”的自己吻得愈发熟练了,薛冉心中乱七八糟的想着,他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怪怪的,看来把真实身份告诉她的事,必须得提上日程了。他还真的有点担心到时候符遥会接受不了。
薛冉还来不及把心头百转千回的思绪理个分明,便被车外马的嘶鸣与刀剑铿锵声拉回了神。
多年来在王府后院那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养成的警惕之心一瞬间觉醒。薛冉松开符遥,轻轻撩开车帘的一角,便见一支长箭破空而来。
“小心!”蕊儿捂着肚子站在另一辆马车前对薛冉大声喊道。
薛冉一惊,第一反应是回身扑向符遥,二人双双摔倒在地,那支长箭擦身而过,钉在马车一角。
幸而,顾丞相说过会派人暗中保护他们确实不假,几位身手不凡的侍卫如同从天而降般忽然出现,与那些人战作一团。
“冉儿,你怎么样!”符遥焦急的问道。
“我没事。”
符遥皱眉看向薛冉被长箭划破的衣服,“他们是什么人?”
薛冉摇头表示不知。
车外打斗声愈发惨烈。
“这样下去不行,对方人数太多了,恐怕敌不过。”薛冉皱眉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符遥点头,望向薛冉的目光中是全然的信任。
二人趁乱从车窗内跳了出来,向着不远处的密林中奔跑。符遥虽是女子,这些年东奔西跑行商也已习惯了,真跑起来倒也不比薛冉这个养在深闺的男子慢。
眼看就要跑进丛林,到时只要找个藏身之处,便很容易躲过这场劫难了。
奈何却被某个眼尖的发现了,对方指着他们吼道,“不要恋战,给我追!王爷有令,取这二人项上人头者重重有赏!”
这句王爷有令顺着东风飘进薛冉的耳朵,让他心中大乱,然而眼下没时间多想,只得先想法子保住性命再说。
他们在树林中你追我赶,符遥渐渐体力不支,薛冉几乎是拖着她在跑,还得躲着不断射过来的明枪暗箭。
然而当跑到这片树林的尽头时,面临的确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退无可退。
薛冉将符遥护在怀中,望着不断逼近的追兵,心中渐渐升出一股绝望,明明两个时辰前,他还在求菩萨保佑他们一生相守,却转眼陷入绝境。
果然天不佑他,是他无能,只是可怜了遥儿……
薛冉口中突然溢出一口鲜血,吓坏了符遥。
她伸手一摸薛冉的后背,便是一手鲜血。刺目的红色让符遥慌了心神,她手抖得不成样子。
抬头望去,薛冉的后背不知何时中了一只长箭,鲜血不停地往下滴落。
“冉儿?冉儿?你怎么样?你别……别吓我……”符遥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薛冉终于疼痛难忍地跪倒在地,握住符遥的手,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没事,遥儿,你怕不怕?”
符遥拼命摇头,“不怕,只要有你,我什么都不怕。”
“那便好,别哭了,乖。”
薛冉转过头望向尾随而至的追兵,淡淡道,“我只问一句,你们是奉了瑜王的命令吗?”
领头的那人轻笑一声道,“是你父王心狠,莫要怪我,你下了地狱再去向阎王爷鸣冤吧。”
他说着开弓搭箭,对准了薛冉。
薛冉笑了,对符遥道,“闭上眼睛。”
符遥听话地照做。
万丈悬崖,薛冉抱着符遥一跃而下……
湍急的河水淹没了他们的眼睛,口鼻。薛冉的青衣已被鲜血染红,又被河水洗涤干净。
他失血过多,早已昏了过去。
符遥会游泳一事,终于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她将薛冉背到身上,使他的伤口不至于继续泡在河里。
然后拼命向着岸边游。
寒冬腊月,河水冰冷刺骨。也不知游了多久,久到符遥的双手双脚已经被冻的没有了知觉。久到她似乎已经感受不到薛冉的呼吸,她怕极了,却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告诉自己,她不能放弃,她还要救冉儿。
终于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时,游到了岸边。符遥先将薛冉甩到岸上,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爬上了岸。
然后再也坚持不住,昏倒在了薛冉身上。
符遥再次醒来,睁开眼看到的是却是温暖的烛火。一位和她娘差不多年纪的妇人正坐在床边拿着针线缝缝补补。
符遥愣了一瞬,昏过去之前的记忆翻涌而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
妇人看到忙上前按住她的肩膀拦着,“姑娘,快先别动,你身体太虚弱了,需要休息。”
符遥右手撑着床,左手握住她的胳膊,焦急地问道,“这位大婶,冉儿呢?就是同我一起的那位姑娘,他怎么样了?”
“放心,放心。他没事儿,我给他上了药,包扎好了,在隔壁房间躺着呢。”
符遥松了口气。
“哼,什么姑娘!”一位中年男子说着进了门,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他瞥了符遥一眼,道,“那明明是个男人!亏我行医多年,却瞎了眼,连男女也没分出。为了避嫌,还让我夫人去为他上药换衣服,结果……”
那位妇人笑着嗔他一眼,“你快得了,我都一把年纪了。看两眼年轻俊美的小伙子又怎么了?你吃的哪门子醋!”
男子依旧不乐意,吹鼻子瞪眼睛的颇为忿忿不平,“好好的男子,装什么女人!我不管,等他醒了我必须得要个说法!”
符遥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更加懵了,“敢问,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装女人?”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对夫妻是不是救错了人,他们说的真的是她的冉儿吗?
“你不知道?”妇人颇为惊奇,“跟你一同被救上来的,那位姑娘扮相的,其实是位公子啊。我也是为他上药时才发现的。啧啧,不得不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女装漂亮,男装英俊的人。老天爷真是太偏心了,不公平呦!”
“你嫌我老头子丑了是不是!”中年男子更加不忿。
二人你来我往的吵作一团。
符遥怔愣许久,感觉自己脑筋都不够用的了。她不顾妇人的阻拦,强行起身,颤颤巍巍地走到隔壁房间。
入目的却是一身粗布麻衣都掩盖不住俊朗眉目的年轻公子。
——那是她的冉儿无疑。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主角跳崖不死定律上线!
恭喜薛冉掉马哈哈哈哈!
第38章 山居
妇人随着符遥进来,怕她体力不支摔倒; 扶着她的胳膊; 缓缓说道; “你们的衣服都湿透了,我给他换了我家老头子的衣服,你穿的是我的。我们穷乡僻壤的; 没什么好料子; 你不要介意。”
符遥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是枣红色粗布衣裳。她点点头; 目光又移到薛冉身上; 仿佛在打量着一个从未认识过的人一样。
以往她并非没见过薛冉不施脂粉的样子; 只不过那时的薛冉也是穿着裙子的。即便她有时觉得薛冉的轮廓过于硬朗,也从未产生过怀疑。
然而此时的薛冉被河水冲散了发髻; 如墨的长发铺在枕头上。脸上的胭脂水粉也被洗了个干净,再配上一身男人的粗布灰衣; 女子的温婉气息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陌上人如玉; 公子世无双”般的温润清朗。
那位妇人瞧她看直了一双眼睛,抿唇笑了下; 悄悄退出了房间; 还体贴地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符遥坐在床边; 轻轻执起薛冉的手,半晌笑了下,喃喃自语道,“果然; 无论你是男是女,都同样让我移不开视线。”
“你快点好起来吧,我真的很讨厌看到你昏迷不醒的样子。”她在薛冉苍白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轻声唤道,“冉儿,相公?等你好了,我们重新办婚事好不好?你要娶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符遥将头轻轻靠在薛冉肩上,莫名觉得鼻子发酸,明明大难不死,她该高兴才是,但偏偏就是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侧头望着盆中慢慢燃尽的炭火,从与薛冉的初见开始,将这近一年来的点点滴滴不断在心中上演。
不知过了多久,符遥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碰了下。薛冉那比以往多了几分低沉与沙哑的声音响起,他说,“我答应。。。。。。”
符遥怔愣半晌,扭头对上薛冉苍白面色中未减半分的笑意,她隐忍许久,在圆溜溜的杏眼中打转儿的泪水,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
“我家相公是个爱哭鬼,可怎么办啊?”薛冉笑道,想抬起手擦掉她的眼泪,奈何实在没有力气。
符遥见状抽了抽鼻子,捉住薛冉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毫不客气地把眼泪鼻涕全都蹭在他手上,破涕为笑道,“我才不是你相公,你要好起来,赶快娶我。我要做你的娘子!”
“好好好,我的娘子,别哭了。”薛冉低声哄道。
不多时,符遥听见了敲门声,连忙起身站起,随意擦了把眼泪开了门。
门外又是那对夫妻。
符遥笑了下,“多谢大叔大婶救命之恩,还未请教二位尊姓大名?”
“我姓周,你叫一声周大叔就好了。”
“周大叔,周大婶。”符遥从善如流,又道,“我叫符遥,他……”符遥略迟疑了一瞬,“他是我相公。”
周大婶一副“你不用说,我过来人什么都懂”的眼神看着符遥,笑眯眯地说道,“我就知道,亏你刚才还跟我们老两口装不知道他是男子。放心啦,虽然不知道你相公是因为什么改扮作女子,但是我们一定会保密的。”
符遥跟着出了门,简单的吃了几口,又把饭菜端到房中喂薛冉。
“你说说这一年,你让我喂了多少次了?”符遥边喂边像个老夫老妻一样地念叨道,“身娇体弱的,若是个女子也就罢了,结果你还是个大男人!”
“是我不好。”薛冉笑道,“我保证赶快好起来,以后我来喂你。”
“谁要你喂!会不会说话。”符遥瞪他一眼,手上动作却不停,继续温温柔柔地舀一勺,吹凉,再轻轻送到他嘴边,“我们啊,都要好好的,以后谁也不许生病。”
“对!遥儿说的都对!”
符遥笑嗔道,“快吃吧,就会哄我。”
薛冉伤重,周大夫说不宜移动。符遥便留在这里陪他,差村民去符家帮忙报了个平安。
山中岁月倒也别有一番情趣。符遥甚至开始和周大婶学着做饭,并且学的还不错,有模有样的。说来符遥此人,只要不让她学四书五经,学其他任何东西,脑子都灵光得很。
三个人投喂一只病号,薛冉的伤势好得也很快,不过半月,便已基本愈合,可以下床自由活动了。
但符遥仍旧很担心,怕伤口裂开,总是不让他做比较大的动作。譬如穿衣穿鞋之类,都被她一手包揽了。像极了薛冉的贴身小丫头。
薛冉一边感动,一边又觉得受宠若惊。然后他又问自己,若当初把蕊儿换作符遥,孟惜颜希望他们在一起,他会不会同意。
他想了许久,觉得还是不会的。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舍不得……
他还是希望有朝一日和符遥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几日后,符远亲自来接他们,同行的还有失踪多日的苏先生和苏绮曼。
当然,也少不了谢应黎。这家伙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绮曼,眼睛都恨不得粘在人家身上。全然不顾苏先生的吹胡子瞪眼睛,与苏绮曼拉着小手走了一路,好不甜蜜。
直到看见男装的薛冉,正和符遥并排坐在院中晒太阳。他的目光终于舍得从苏绮曼身上移开了片刻,他瞪着薛冉,话都说不清楚了,“你你你……”
“如你所见,我是男的。”薛冉淡淡道。
苏绮曼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瞪得比铜铃还大,符哥哥变成符姐姐就算了,怎么薛姐姐又突然变成了薛哥哥呢?
“你们这对夫妻……真的是很有意思。”谢应黎懵圈儿道。
符远反应地最快,一把扯过符遥,瞪了薛冉一眼,“你竟然是个男的?这些日子没少占我妹妹便宜吧?不行!你们的婚事不作数!你必须用八抬大轿来娶我妹妹才行!”
“这是自然。”薛冉笑着答应。
“哎呀,哥!”符遥挣开符远,又跑到薛冉身边细心地扶着。
她看向不发一言的苏先生,问道,“您和绮曼这些日子去哪里了?”
苏先生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