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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妖颜天下-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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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瑶在桌下用脚踢了踢宇文邕,他这才缓回了神,撇了眼婉瑶,语气里毋庸置疑,道:“朕今日陪你一同宿在大冢宰府,明日一早,你随朕一起回宫。”
  婉瑶攥紧了手中准备喝汤的勺子,心里已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却面色平静,道:“皇上如此宿在大冢宰府,不怕别人说了闲话么?”
  宇文邕面无表情,反问道:“别人为何要说闲话?”
  婉瑶懒得搭理他,在这饭桌上又能奈他何?他硬是不走也不能让人轰他走不是?
  晚膳过后,婉瑶陪着元氏去了偏厅闲聊,元氏正在为宇文护缝制一个香囊,上面的绣纹是棵香樟树,绣艺精湛,深褐色的树干上布满了茂盛的绿色枝叶,一片片,栩栩如生。
  婉瑶怏怏的躺在太妃椅上,神情懒散,心思早就飘了很远。
  元氏含着笑问道:“怎么,莫不是有什么心事儿?不妨跟娘说说?”
  婉瑶干干的笑了笑,道:“没什么,许是中午没有午睡,有些乏了。”
  元氏慈眉善目的望了眼婉瑶,有些心疼,皇宫内再好,吃穿再不愁,婉瑶终究不是皇后娘娘,处处也得小心着,见了比她位分大的,也得照样施礼问安,当初倒不如嫁给了齐王,好歹也是位王妃,齐王府内,还不是由着她。
  元氏不免轻叹了声。
  婉瑶躺在太妃椅上,偏着头,心里像是热窝上的蚂蚁一样,今夜宇文邕若是住在了大冢宰府,两人定是不能分房睡,这该如何是好?宇文邕又不可能睡地上,春暖乍寒的,该不会让她睡地上吧?可除了此法子,好像也无计可施了?总不能半夜偷偷溜出去找怜儿呀?莫说府内轮番巡夜的小厮不少,单单是府内的丫头老妈子的眼睛,她怕是也躲不过。而且,她的房门口也定会有守夜的丫头,婉瑶想的头都要炸开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睡觉?上哪儿睡呀?宇文邕定是没安什么好心,否则他也不会厚着脸面留宿在大冢宰府了,一想到这里,婉瑶不免脸红了几分,心脏也怦怦的跳了不停。
  婉瑶连忙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的碎碎念叨:“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元氏瞧着婉瑶,一会儿像是霜打的茄子,一会儿又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不免有些担心,道:“婉瑶,娘见着你无精打采的,莫不是害了病?娘让人去请了大夫,一会儿给你请个平安脉。”
  婉瑶连忙摆手,道:“没事的,义母,婉瑶就是今早上起的早了,没有大碍。”
  元氏将手中的针线放下,想着白日里宇文护对她说的话,不免严肃起来,问道:“婉瑶,你跟娘说实话,皇上待你可好?”
  婉瑶一愣,元氏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莫不是白日里两人闹的厉害,让宇文护心生疑虑?
  随即笑了笑,道:“义母,我们好着呢,只是后宫毕竟不止我一人,他终究是要雨露均沾的。”
  这也是婉瑶不想跟宇文邕以及宇文宪有所瓜葛的原因,她的爱情不需要轰轰烈烈,平淡简单就好,可他们却出生于帝王家,终究给不了她所谓的平淡生活,而且,他们也注定不会单单只一位妻子,想起他们睡完了这个再来睡自己,婉瑶不免觉得恶心。
  她爱的男子,以后只能有她一位妻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元氏默了默,又问道:“你入宫也有几个月了,皇上可有经常歇在你处?”
  这是想着方的套她话呢,看来宇文护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婉瑶尴尬的笑了笑,道:“义母,这种事儿我哪能记得住呢,皇上多半是后半夜才到我这里来,****宠着我,会让人心生嫉妒的,婉瑶又是个大咧咧的性子,哪日被人害了去都不知晓,皇上也是护着我,平时里几乎不去锦墨居,人前看来,我是不得宠,但是婉瑶知道皇上对我的好。”
  言外之意就是,不用道听途说,又没派个人站在她床前亲眼看着,不能信以为真。
  元氏这才稍稍的放了心。
  大夫来过之后,道是婉瑶除了有些体寒之症,倒也健康的很,所以只给婉瑶开了些补药。
  不多时,幻云端了碗参汤过来,大夫临走前特意吩咐说是为婉瑶熬制的,里面加了祛寒的药材,婉瑶只管喝了,刚将青花勾莲纹的汤碗放下,怜儿便慌张的跑了进来,朝着元氏福了个礼,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夫人。”
  随后看向婉瑶。
  婉瑶瞧着怜儿神情慌张,大概是出了什么事儿,起身笑着对元氏道,“婉瑶先去沐浴了,义母您也早些歇着,天色暗了,您老这么绣着,伤眼睛。”
  元氏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婉瑶去吧。
  婉瑶这才出了偏厅,快走了几步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了怜儿?看你如此慌张。”(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谁的孩子

  怜儿紧跟着婉瑶,四顾望了望后,小声道:“阿姐,阮希姑娘找了来。”
  婉瑶突然顿时,怜儿险些撞到她。
  她眼内闪过一丝疑虑,阮希来了?她是怎么知道她来了大冢宰府的?就算阮希来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儿,何须慌张?想必肯定是出了事儿,遂直截了当的问:“阮姐姐莫不是有了什么麻烦?”
  怜儿眼神闪烁,不知该如何开口,婉瑶见状,想着肯定是出了大事,步子比刚才还要大了些,怜儿小跑着才得以跟得上,婉瑶道:“算了,我还是直接问她吧,她在何处?”
  怜儿喘着粗气,道:“在侧门处。”
  俩人急匆匆的赶了来,阮希果真在侧门外站在。
  她穿了身半新不旧的裸粉色的对襟长衫,下身是同色的襦裙,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脸色更显苍白,一双明媚的眼眸暗淡无光,发丝被风吹的有些凌乱,显然已经等了很久。她低垂着眼帘,一手托着腰,一手抚摸着肚子,面色憔悴。
  婉瑶喊了声:“阮姐姐。”
  阮希闻声抬起了脸,眼内波光涟涟。
  婉瑶迎了上去,看着她微凸起的小肚子,不免吃惊,当即明白了怜儿为何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可是,阮希已经不再接客了,她也为她赎了身,那孩子又能是谁的?瞧这肚子,怕是也得有几个月份了。
  可除了宇文宪,婉瑶也未曾听阮希说过,她曾爱慕过谁?
  想到此,婉瑶突然如当头一棒,彷若被电击了一般,整个人怒火中烧,她握着阮希的手,问道:“阮姐姐,这孩子是不是宇文宪的。”
  此话一出,怜儿唏嘘不已。
  阮希只是哭,不答语,这更加证实了婉瑶的猜测。若是在婉瑶进宫之前的事儿,她肯定知晓,想必就是她入宫之后才发生的事儿。
  婉瑶自进宫之日起到现在也差不多五个月的时间了,宇文宪自她进宫后便奉了皇命出战于北齐,算算日子,正好对得上。
  婉瑶有些气急,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戾气,道:“阮姐姐你别哭了,哭有什么用,你倒是说啊,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宇文宪的?”
  阮希点了点头,哭的更甚,声音里透露着苍白无力,道:“婉妹妹,我已去过几次齐王府,都被拒之门外,甚至连王爷的面都没见到,王爷若是不认这个孩子,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自知我出身卑微,进不得齐王府,可孩子是无辜的呀,王爷不认他,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婉瑶最是烦这种软弱无能的话,你不去争一争,不去争到最后,你没努力过,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不行?
  婉瑶气的跳脚,她不禁气阮希的软弱,更气宇文宪敢做不敢当。她扯着阮希的手就往齐王府走,道:“他不认?他做的事儿凭什么不认?我倒要看看,他红口白牙是怎么吃完了脚底抹油的。”
  怜儿见状连忙跟了上去,道:“阿姐阿姐,您现在是婉夫人,是皇上的妃子,可不能随便走动,我们还是禀告皇上一声再行去吧?”
  婉瑶来了脾气,哪里还顾得上宇文邕,理也没理怜儿,径直的拉着阮希往前走,阮希本就大着肚子,走起路来不方便,如今怎能跟上婉瑶的步伐?她一个趔趄,险些摔着,吓得婉瑶连忙抱住了她,这才知道,自己竟如此生气,没了分寸,还好阮希无碍。
  她慢下了步子,搀扶着阮希,回身又对怜儿道:“怜儿,你回大冢宰府去给我要辆马车来,我们慢些走,在前面等你,顺便跟义父义母支会一声,就说是我想去夜集上转转,买些小物件儿,让他二老别担心,马上回来。”
  怜儿点头应着,转身回了大冢宰府。
  此时,宇文护与宇文邕正在杀棋。
  这杀棋与行军打仗一般,讲的是战略部署,谁能想到敌人前头去,看得出对方的防范策略,谁便是赢家。
  宇文邕固然头脑聪颖,思维敏捷,也曾身经百战,可在宇文护面前,也只能是龙盘着,他还没有蠢到现在就要崭露头角,让宇文护更加忌惮于他的地步
  宇文护很是得意。
  连续杀了三盘,宇文邕也只是侥幸的赢了一局而已。
  怜儿进来门,朝着宇文护与宇文邕委身行礼。
  恭敬的道:“怜儿见过皇上、见过大冢宰。”
  宇文护正乐的合不拢嘴呢,见是怜儿,也好脾气的没有责怪她的鲁莽。
  宇文邕正色问道:“婉瑶让你来的?可是有事儿?”
  宇文护也盯着怜儿看,等着她的下话。
  怜儿面色平静,看不出异样,道:“阿姐说是晚上吃的多,想要出去消消食儿,所以想去夜集转转,顺便看看有什么稀罕的小玩意儿买些带回宫里送给锦墨居侍奉她的婢女,这会儿已经出了府。阿姐交代说要跟皇上和大冢宰打声招呼,想着夜集离咱们大冢宰府还有些距离,一来一回怎么也得两个时辰,怕惹了皇上和大冢宰担心,所以让怜儿回来禀告一声。”
  宇文护皱了皱眉头,转而问:“刚才大夫可有给她瞧过了?”
  怜儿道:“瞧过了,说是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体寒,已经喝过药了。”
  宇文邕眸光生寒,当即明白了宇文护这是着急想要婉瑶生个皇子,好取而代之。
  宇文护默了默,又道:“长安城内不大太平,还是派几个人跟着好了,莫要再出了什么麻烦。”
  宇文邕心下想到,是不是该除了李婉瑶以绝后患?可宇文护既然有了这个念头,就算没了婉瑶,他也定会再派其它的人入宫服侍,义女还不是想收就收,好在婉瑶足够聪明,即便知道他在韬光养晦也并未告知宇文护,而且她又是齐国的和亲公主,她也自知若是这事儿传到了宇文护的耳朵里,她怕是早已丢了性命。最主要的是,婉瑶根本不想给他生孩子,俩人各自有把柄握在对方手中,也算是达成了共识,结成了同盟。
  一想到此,宇文邕不免心口窝处泛着酸意,李婉瑶,她凭什么就不愿意为朕生孩子?朕是哪里不如别人?她知不知道尽管他是个傀儡皇上,可也还是有无数的人等着他的临幸,等着为他延绵子嗣。
  其实有一件事,宇文邕一直没有想明白,宇文护为何没有调查清楚婉瑶的底细就收了她做义女?还是说,他一早的就知晓,更是以此来要挟婉瑶听命于他?可至今为止,婉瑶似乎也并未对他做什么出格的事,甚至是懒得看他,这就更加的忍人疑惑。宇文邕猜不出宇文护的意图,也只能见机行事。
  宇文护见宇文邕默不作声,又道:“皇上以为如何?”
  宇文邕回了回神,声音清冷,道:“朕去吧,免得她又像个小孩子一样,玩儿起来没个时辰。”
  怜儿当即慌了,阿姐若是真的去了集市还好,可问题是她们去的可是齐王府。(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夜闯齐王府

  怜儿想了想,又道:“皇上与大冢宰莫担心,阿姐听闻最近宫外流行的几款胭脂与水粉很是好看,还有一家做衣服的裁缝铺子做的衫裙更是当下最流行的,所以才想要去逛一逛,都是女人们看逛的地方,阿姐就是怕有人跟着她,她既怕别人无聊,又不好意思逛,所以才想着要自己去,有个驱车的小厮就够了。”
  这话糊弄得了宇文护,不见得糊弄得了宇文邕。这几个月来,婉瑶每日里都是素面朝天,何曾见她涂脂抹粉了?若说是去集市上吃些什么猪头肉羊大肠,宇文邕还真就信了,妥妥的吃货一枚,而且独爱肉。
  既然怜儿这么说了,定是不希望有人跟着她们,宇文邕也没再坚持,道:“那你护着点婉瑶,莫要让她贪玩儿,早些回来。”
  怜儿这才吁了口气,颔首应了声“是”,退了出去。转过正厅后,脚步也加快了许多,连忙吩咐管家找了辆不起眼的马车,快马加鞭的追了去。
  宇文邕借故累了,棋局也就散了。
  他负手而立,站在婉瑶的香闺中转了几圈,默了默,转身出了门,独自一人朝着齐王府走去。
  不多时,几人便赶到了齐王府。
  怜儿率先下的马车,搀扶着婉瑶也下了来,婉瑶刚刚一起身,头脑一阵眩晕,又重新跌坐了回去,她觉得内心燥热,像是有什么堵住了一般,不得以舒展。心想着大概是被气的,也就没当回事儿,又重新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下了车。
  随后又搀扶着阮希下了马车,阮希始终立在婉瑶身后,不敢走上前。
  齐王府内的守门小厮自是认得婉瑶,当即跑了回去禀告宇文宪。
  宇文宪此刻正好在书房绘画,画的是那一次与婉瑶一起上街时,她坐在马上侧身回头望着他笑的场景,轮廓刚刚描绘了出来,不想却有不知道死活的小厮前来打扰。
  他当即变了脸色,小厮连忙躬着身子拱手道,说是婉夫人回来了。
  婉夫人?莫不是婉瑶?宇文宪心下惊喜。“回来了”这一词,更是让宇文宪听的一愣,半响,他才缓回来神儿,婉瑶这么晚出宫来找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莫不是受了欺负?脑子里转着,人也如一阵风一般,转身便跑至了门口。
  婉瑶满身的怒气,见到宇文宪后,不管不顾,更是气的上前一通乱踢。
  宇文宪躲也没躲,生生的受着,婉瑶见他眉头也没皱一下,心下更是生气,上来又是一脚。
  宇文宪不知所以,他一把抓住了婉瑶的胳膊,俯下身来与她平齐,四目相对,深情款款的问道:“怎么了?这么晚出宫,是不是皇兄欺负你了。”
  婉瑶被他问的一愣,她连着踢了他几脚,他不是应该更关心自己为何被踢么,怎么反而问起自己来了?
  宇文宪啊,你是个死脑筋么?你就不能问一问我为何生你气,要来踢你么?难不成他打算抵死不认?
  婉瑶更是生气,挣扎着想要挣脱出他的钳制,又上前狠狠的踢了他一脚。
  宇文宪见婉瑶情绪激动,泪含眼圈,心都跟着软了几软。他只以为婉瑶受了欺负,想也没想,一把便将婉瑶抱了个满怀,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上,温柔的道:“是不是皇兄欺负了你?他若是欺负了你,我就去找他,跟他要了你,我不管你是否嫁过人,只要你还愿意嫁给我,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将你带回来。齐王妃的名号,也只能是你的。”
  宇文宪一直自称的是“我”,而不是“本王。”
  阮希站在后面,咬着下唇,手指紧紧的掐着裙子,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下。打从宇文宪出来之后,谁都没瞧上一眼,满眼的柔情似火全都给了婉瑶一人。
  宇文邕更是隐匿在暗处,眼内波涛汹涌,额头青筋暴动。
  怜儿站在一旁,余光看了眼阮希,自知不妙,连忙上前一步,道:“怜儿见过齐王。”
  宇文宪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旁人,怕扰了婉瑶的清誉,才恋恋不舍的松了手。
  婉瑶回手就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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