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路撒不冷+番外 作者:缘毓霓(晋江2012-05-17完结)-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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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着杯子看向窗外,今晚的月亮,缺得有些夸张。
胡乱地冲了个澡,我换了套睡衣就上床了。不到十点,还有一个小时,我要怎么打发这令人不安的一个小时?
我一定很可悲吧,自己的丈夫或许正和别的女人缱绻温存,我居然还痴心妄想他会给我打个电话。
我好像又做梦了,梦里的谭非穿着黑色的礼服,他还是那么帅,我的心突然揪起一般的疼,因为那是结婚才穿的礼服。他正在举行婚礼,新娘却不是我,是那个我一共才见过两次面的女人,他的前女友,隋缦姿。我在梦里记起了她的名字,真可笑。然后我看见了我自己,我就站在离他们不足两米远的地方看着那么般配的一对新人。
我笑了,笑得撕心裂肺。
蚀人的梦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打断,我几乎是扑过去接那个电话的。“喂”了好几声,听筒里没有说话,只有轻微匀称的呼吸声。我静静地等,等他开口,哪怕是骂我的话,可不到五秒,电话挂了。我恨死那个发明电话的人了,一但对方挂断,我又是一个人了。
我弯曲腿抱在胸前。
十一点。
我在这个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夜里,第一次为你流泪。
终于等来周一,哪怕我的山河已支离破碎,我也必须收拾心情去工作,去创造劳动价值,去打发可怕的闲暇时光。
公司离家很近,步行只要十五分钟。说起来这份工作还得感谢谭非,要不是他点头让下面的人和我所在的广告公司签了半年的合同,我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地打败十几个海归,拿到两个名额中的一个。
我一走到自己的格子前就看见一冉捧了杯咖啡迎面走来。她今天穿的衣服是谭非杂志这一期封面人物穿的那套,她是杂志的忠实粉丝,每期必看。要是让她知道我是那本杂志主编的老婆,难以想象她会有什么反应。
“黎卿,你没事儿吧?是不是病了,脸色那么难看?”她放下咖啡,敲了敲竖在我们中间的有机玻璃挡板,她的办公桌就在我对面。
“没事,昨晚没睡好,大概变天了,有点感冒。”我撒了个小谎,真正原因是昨晚我等到凌晨一点也没等到谭非的电话,睡眠严重不足。
“哦,那你小心一点,今天经理心情不好。”她刻意扫视一圈四周,压低了声音。
“出什么事了?”我问。
“听说隔壁组的沐芸周末的时候把最重要的两个策划书给弄混了,两边的联络人来头都不小,要求严肃处理。今天一早她就从策划部调到销售部了,连她组长都挨批了。”一冉顿一顿,“上个月她刚离婚,眼下又调到销售部这个魔鬼区,有她受的喽。”
芸姐的前夫也是广告界的精英,失了这个靠山被排挤也在所难免,我倒是有些同情她。想想我自己,两个月前刚过实习期,手里都是最小的案子,再怎么大意也不会造成什么重大损失,可万一我和谭非离婚,凭他在时尚界和广告界双手起码遮半边天的势力,他会不会和公司毁约,把我撤出广告界?
如果真是那样,我也只能任他宰割。
一工作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月底了,我把这个月的工作小结e…mail给组长,再cc给同组组员,准备下班。其实早就可以走了,同事约了去吃海底捞,我实在没心情,又不想这么早回家,在电脑前把工作小结审了十七八遍,窗外已经是万家灯火了。
今天是周一,谭非就算是为了工作也该回来了,杂志社少了他坐镇一天都不成。
可等到了家,依旧空无一人。我这才意识到,努力捱到天黑才回来,只不过是给自己更多时间缓冲,来接受他今天依旧不会出现的现实。
我终于沉不住气了。
就算你要跟我离婚咋咱们也得当面把话说清楚,我可不想在你失踪了n天之后,家里突然来个律师甩份离婚协议书给我签名,那也太狗血了。
打手机是没希望了,他一定不会接,我决定打他办公室的内线,这样他会以为是某个大客户来电,接的可能性大一点。
“‘Shining控’,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我一愣,接电话的是他的二助理。
“请问谭主编在吗?”奇怪,我心虚什么?
“您是?”
“……我……我是他太太……”
“哦,安女士,主编去香港参加时尚周活动了,他没有告诉您吗?”助理显然很意外。
“香港?他什么时候走的?要去多久?”我更意外,脱口便问。
“周六早上七点的飞机,这周五就会回来。”
“……知道了,谢谢……”我轻轻搁下听筒。
香港时尚周,周六早上七点,他应该早就接到邀请了,甚至买好了机票。可他一个字也没跟我说,也不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还是他有了更适合的人一起前往?我不想想了,反正我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周三下班很早,我一出公司就直奔附近的大卖场。
谭非的漱口水要用完了,浴盐和茶树精油也不多了。天一冷他手脚就容易凉,好像怎么也捂不暖,所以袜子要换厚的,还必须是他指定的品牌。家里这些东西从来不缺,每年都会有许多广告公司和经销商送各种最新样品给他,可他从来只用他看中的牌子,也勒令我必须用他指定的化妆品和护肤品。我当然听他的,谁让他是权威。
我不喜欢逛那些奢侈品牌的旗舰店,像土财主,而且不管是买衣服裤子还是鞋子,都会被谭非嘲笑我的眼光。我也不得不承认,要说谭非是流氓,那他绝对是个有气质的流氓;要说他是色狼,他也绝对是个有品位的色狼。但我喜欢逛超市,喜欢给他买生活用品。尤其是在结账的时候,当收银员从推车里拿出一件件男士用品,我会满足得起鸡皮疙瘩。我承认我就是那么虚荣,虚荣到竟然会去臆想别人对我并不幸福的婚姻的羡慕嫉妒恨。
谭非,我曾经打心眼里排斥所有与你有关的事物,对我而言,它们是有生命的,饱含和你相同的气息,用你的眼神打量我,用你的语气揶揄我。可后来的某一天,具体是哪一天我不记得了,你也别和我计较,我真的不记得,我逐渐适应了它们的存在,就像适应你一样。如果它们像你现在这样离开我一段时间,我会在得知这个噩耗的瞬间问自己一个愚蠢的问题:我是谁?
你一定想不到,在我们并不长久的婚姻里,你从细枝末节开始,渐渐渗透到我的血液和骨髓,赋予我的生命全新的意义,你也别得意,对你我而言这实在不是一件值得荣耀的事。可如果你不在,我的生命会像失去内核的坚果,徒留一腔空虚。我知道,你一定又会骂我犯贱。爱上你,是我这辈子犯的最彻底的贱。
自从知道他的行程后我一下踏实很多,甚至都不想去追究他和隋缦姿之间的暧昧事件了,我太夸张了。其实也不能怪隋缦姿,严格说来是我“抢”了她的男人。当初我答应嫁给谭非之后,他第一件事情就是带我去见他的前女友,不对,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正式分手。
我们那天约在清风人家,下午三点,正是人少的时候,我记得那里的环境很幽雅。她比我们先到,看见我挽着谭非的手,表情一下僵硬。谭非在电话里没有告诉她是去和她谈分手的,顺便通知她我们已经领了证。我很害怕,怕她会突然拿起面前滚烫的茶壶泼到我的脸上,事实上她并没有那么做,她只是抓过手边的靠枕朝谭非脸上一掷,他没有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那一刻,我满心愧疚地看着她的眼睛,我觉得她是爱谭非的,很爱很爱。
☆、05思念成罪 化烬负累
周四,我还是很早就下了班,然后去理发店把头发剪短。
谭非有一次应酬完了醉醺醺地回来,他跌跌撞撞地进卧室的时候我刚洗完澡吹好头发从浴室出来。看他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子,我很意外,在我心里,他是不会生病、不会酒后失态、不会早/泄(……)的“三不”极‘品。
他一步步走向我,眼神固定在我半湿的头发上。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脱了外套,双手把我往怀里一圈就滚到床上了。他借着酒劲在床上大展拳脚,我像一个木偶似的任他牵引着走向迷人的深渊。意乱情迷到极致的时候,他深深地嗅着我的头发,喃喃地说:“剪了吧,我喜欢你短发的样子。”
我以为他是喝醉了说胡话,要不然就是把我当成别的女人了。我上一次剪短发还是初二那年,他怎么会知道我短发什么样?
那个时候班里同学不知怎么开始流行剪短发,也不是特别短的那种,还是可以扎出一小撮头发的,我就顺应大潮也剪了一个。虽说每天早上不用扎辫子能省下好多时间,但每每看到学校门口的礼品店里进了新鲜的发饰,就又忍不住留起长发了。我一向没什么主见。
不过这次为了讨好他我还是下了决心。我想过了,离婚是下下策,怎么看对我都很不利,反正每天被他讽刺几句又不会少块肉。我不是陶潜,干嘛和五斗米过不去?
从理发店出来到家的一路上,我脑子里挥不走那句歌词:“我已剪短我的发/剪断了牵挂/剪一地不被爱的分岔”
*
我一回家就把卧室的床单被套给换了,谭非倒是没洁癖,但这种事情他不习惯让钟点工做,要让他一个大男人洗洗涮涮也是不太可能的。他不是大家普遍认同的那种上海男人,他……有点腹黑。所以,这种活儿自然落到我的头上。还好大学的时候我的自主能力还算强,这点小事难不倒我。重点是不用我洗,有洗衣机大包大揽,我只要把它们塞进去就行了。
洗衣机发出机械的声音,把肚子里的东西搅拌到一起。似乎只有在这个复式楼里,我才能理所当然地做这些事。换做别的地方,我难以想象这样的场面。
*
周五还是来了,即便我紧张、不安、挣扎,还有一点点,……,好吧,我承认我有点兴奋。
五点一到我抓起包就走,一冉在身后扯着嗓子喊:“今天巴黎春天大甩卖,你去不去啊?”我举起包在电梯口朝她使劲摇了摇手。
我走到家门前,拿钥匙的手不听使唤地抖着,好像不是要开门而是要拆炸弹。我微低头,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转开了锁眼。
一进门我就愣住了,餐桌上摆了六菜一汤,整间屋子菜香四溢,还冒着热气,每扇窗都被氤氲得模糊不清。我一瞬间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几年前,回到了中环的大别墅里,以前爸爸只要没应酬就会在家和我一起吃饭,我坚信那才是家的味道。不像谭非,难得有空也从不在家开火,随便叫几个外卖或者带我去楼下的那家法国餐厅吃。
钟点工从厨房出来,手里捧着刚切好的新鲜水果递到餐桌上。这太诡异了,我睁大眼睛看着她。
她见我回来,忙解释说:“刚刚先生来电话,叫我来烧几个菜。”
“哦。”我还是震惊,“先生人呢?”
“在楼上。”她边说边解下围裙。
我把包放到沙发上,瞥见那个被我摔碎的果盘赫然出现在茶几上。不对,那个早已粉身碎骨,这个是新的,他又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楼上传来开门声,他穿着睡衣走下来,头发还是湿的,应该刚洗过澡。我就那样仰望着他,只一个星期不见而已,怎么感觉像面对着陌生人。
他已经走到我面前,表情也有些奇怪,意外?生气?好像都不是。直到他伸出手触到我的头发,又怔怔地收回,我才意识到是我剪短的头发。
“先吃饭吧。”他打破尴尬的局面。
我们刚在餐桌边坐下,钟点工就识相地走了。屋里只剩下咀嚼声和扒饭(当然是我)声,菜的味道不错,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他带我去的那些饭店里几乎吃不到。可这气氛也太……温馨了吧?我突然想到,他是不是已经决定和我离婚了,这就是传说中最后的晚餐?那也不对,都决定离婚了干嘛又买个一模一样的果盘,想和我破镜重圆?这也不像他的做事风格啊……
我不断假想,又一一否定,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不想,被他看了去。
“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他一边问一边夹菜,明明是好奇,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我被他吓一跳,麻婆豆腐辣得有些霸道,我被狠狠地呛了一口,拼命咳着。
他放下筷子走过来撸我的背,一会儿似觉得不妥,略显尴尬地走回去,给我盛了碗汤放到面前。
“这么大人了,饭都不会吃。”他皱起眉。
我抓起勺子大口大口喝汤,嗓子终于舒服点了,刚要驳他的话就被他拦下。
“先吃饭吧,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
不是你让我说话的嘛!我只好硬生生地把要说的话就着饭咽下去。
*
吃完饭我洗碗,他也没阻止,兀自上楼去了。我把留有水渍的碗用干布擦净,一个一个排列整齐,让所有的花纹朝外,就和上一排的盘子一样,这样一打开橱门就能看见两排盛开的花。我哑然,被他传染得也有些强迫症了。
我洗完碗上楼找他,他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打字,难得没有关门。我又下楼给他热了杯牛奶送上去,轻轻放到书桌上,避开一摞厚厚的文件夹,在他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他端起来细细抿一口,眼睛却始终盯着电脑,没有要搭理我的意思。
我安静地转过身要走,猛地被他拦腰抱回腿上。一公分的距离,我看清他的眉眼有几分憔悴,隔着纯棉的睡衣也能听见他的心脏有力地跳动,呼吸笃然。他伸手又抚我的一头短发,我不自觉地微动身体。他误解我要躲,手里便加重力道,紧紧地圈着我的腰往他胸膛靠。他双唇微翕,眼神里说不出的柔软,我以为他要吻我,垂下眼,也不自觉地靠向他。
他好像突然清醒,拉开一点距离,眨眨眼,轻挑了一下眉角说:“去洗澡吧。”
我听话地进卧室的浴室里放水,浴室里还残留他洗澡时的气息。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许是看到我新买的浴盐,也许是我剪了短发,反正他没有冲我发火,好像心情还不错。
热水把我的大脑也泡得混沌不堪,好久没有这样放松了,我是指从他去香港开始就没有。现在,我好像打完一场仗,虽然还不知道最后的胜负,但起码双方达成了停战协议,接下来该是谈判时间吧。好吧,那就谈吧,只要还有一丝回旋的余地,我就不会轻易放弃。
这次,绝对不会。
走出浴室,我照例去铺床,有人从身后横抱起我扔到床上,随之自己也压过来。我惊叫,本能地把手挡在胸前,惊恐地看着他。他的表情并不狰狞,反倒有一丝柔情,但我还是害怕。房间里灯光很暗,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