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她强硬可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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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首朝他点头,单手拎着油纸回客栈去了。
刚回去,一路上护卫左右的天御暗卫长赵康毕恭毕敬地交给了她一封信。
不归放下烧饼接过,展开细读,读完叹了口气。果然耽搁的时间太长了,舅父那边也有些急了,忧心她是出了什么事故。
不归回了房间,茹姨正在桌上翻着账目,见她回来,接过她的油纸包打开,把各样饼子都切了一小块下来,摆在瓷盘里,压走多余的烙油后才肯让她吃。
她端正坐着,一块一块细细地嚼,茹姨见她吃得有滋有味,摇头笑了:“这烧饼是好吃,可也比不上宫里的鱼糕啊,小姐到底是怎么喜欢上的?竟吃了一个月还这样贪嘴。”
她细嚼慢咽:“这可是我弟弟亲手做的,其他吃食哪里及得上?”
“说到这事,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宫呢?”
“茹姨也急啦?”
“老奴替你急。”茹姨拉走还剩一半饼子的瓷盘,“这都过月了,我们带来的药物快见底了,那方子只有宫中调配得来,小姐如今身体看着是没出什么事,可这宫外到底不比宫里,小姐一没得精细调理,二又贪吃民间食物,我看着是怕得很。”
不归对茹姨这过度的担忧关怀有些无奈:“茹姨,我如今长大了,身体没那般病弱的……”话刚说一半便见茹姨瞪眼,只好投降,“您说的是!这回宫事宜,我正要预备下了。”
茹姨来了精神,兴冲冲地起来去收拾东西,不归趁机拿回了那盘饼子,可看着那色香俱全的饼块,眼前晃的是楚思远的笑貌。
正叹息着这一生也要带他入皇宫,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不归赶在茹姨前过去,开了门见是赵康,顿时直觉不好。
“小姐,小公子被抓进县衙了。”
不归眼皮一跳,压低声音:“却是为何?”
“您走后不久,有官差巡街抓占街摊贩,说是县官为整顿市镇而下的新规,小公子来不及走被扣下,又抗拒缴纳税费和他们起了冲突,当即被押走了。我们的人正盯在县衙门口,请小姐示下。”
不归心中焦急,当即迈出脚:“带路。”
赵康没有二言,带着她赶去县衙。
待到其不远处,不归隐在巷子里观望,一个骂骂咧咧的菜农被官差粗鲁地推出县衙的大门,一路走一路啐,拐进巷子后则立即变了神色,向她拱手行礼。
这个伪装成菜农的侍卫是安排在楚思远旁边的人手,楚思远被逮走时侍卫也假装触怒官差,跟着后脚进了县衙。
不归皱眉:“小公子为何没出来?”
侍卫:“原先只是街道冲突,可小公子刚被押进去,后脚就有人来投案,说是吃了小公子做的食物中了毒,县官已直接将小公子下牢了!”
第4章
楚思远投毒?开什么玩笑!
不归又气又心疼,生怕他在牢狱里受苦,一时想杀进县衙里要人,脚还没迈出,又堪堪忍住了。
“马上去查探,把那投案人、中毒人、毒的来源全部查清,务必要快。其余者去打点牢里情况,绝不能让小公子伤及分毫!”她收回脚,眉锋一转,又命令道:“县令身份也一道查。”
侍卫循令退下,不归按捺情绪,仍是恼得在墙上捶了一拳,心里极不好受。此次下江南接皇子回宫本是隐秘进行,皇宫那边是说她第一次出宫去公主府小住,宗帝将此事兜得密不透风,足见干系重大。
此时再急也不能到县衙里自报身份接出楚思远,否则消息传到国都,那更不知回路如何艰难。
千般说辞都是自己延误耽搁下的错,若不是重生而来贪顾这一时安乐,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节外生枝……
不归背着手走到楚思远摆小摊的地方,那里正有官差拖着他的家当,周围人指指点点。她刚想上前去理论,那今早买烧饼的阿翠冲去阻拦,被官差推搡开,气得不停跺脚大骂。
她看了一会,心里一动。经一月观察与暗卫私下调查,这阿翠从前受过楚思远娘亲的照顾,自她病逝后时常帮衬楚思远,是可信之人。
不归转身回了客栈,到居住的客房:“茹姨,您收拾好了吗?”
“常用的都还备着呢,怎么了?”
她大致和茹姨说了情况:“等我把他接出来,我们就走。”
“小姐可想好怎么做了?”
“我那枚令牌呢?”
“小姐要用上这个?”茹姨有些诧异,仍立即将那枚象征她现今身份的郡主令牌找出递去,“此物一见光,小姐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不归接过,指甲刮着上面的字:“若情势所迫就拿它出来扎眼,横着讨人,用不上就做个障眼法的物件。但此事不对,待我接出弟弟,我们立即回长丹。”
茹姨有些担忧:“小姐应付得全吗?”
此时她已走到门口,听此侧身,发髻下的丝绦因突然转头而打在她腮边,顷刻留下一点红印子,正重叠在她唇角扬起的浅梨涡里:“我定会保全你们,放心。”
她到另一房间等待,很快赵康回来禀告,奉上了一叠资料。不归一目十行看了,那中毒的是今日在她身后嚷嚷的胖小子胖二,是街头的熊孩头,从前常结队去骚扰楚思远,最近因为某金主罩着而消停。毒是从一家医馆流出的,那大夫是有名的奸商,与雁湾县令官商勾结,部分药价相当昂贵,有穷人迫不得已去偷他家的药,被医馆豢养的大狗咬得伤痕累累。
“中的是砒/霜,好在他家人发现的及时,背去医馆催吐救了回来。他家人一口咬定他是吃烧饼出现的不对劲,去报案时撞上小公子被官差带进去,便冲上去拉扯,竟从小公子怀里扒拉出一包砒/霜,那县令因此立即将小公子关进了大牢。”
不归磨墨的手一停:“小公子可有受伤?”
不知怎的,赵康从这话里听出点戾气,后背嗖嗖冷了点:“没有,殿下放心。”
不归眉头蹙得更紧了点,揉了一会右手腕,思索后提笔艰难写字,不多时写满了纸页,只是笔画颤处颇多。
她也未等墨迹干,两指一夹连同郡主令牌递了过去:“你亲自去找裁缝家的女儿阿翠,告诉她孤的身份。按上面写的引导她,那姑娘识字且口齿伶俐,治得来地头蛇。”
她解下腰间的荷包,自怀里摸出一枚官银扔进去,把这一大包碎银和一叠银票交给赵康,让他尽管拿钱收买水军,又吩咐了种种事情,强调了一条重要的:“处理完就去雁湾码头悄悄预订渔船,不要让人知晓,我们今晚也许用得着。”
吩咐完赵康,她在原处思量了一会,又写了一封信,不等墨迹全干便折起,收入怀中。
做完她再次出去,来到县衙不远处的茶楼二楼坐下,点了一壶好茶放着,眼睛逡巡在县衙门口。
楚国有三十二州,江南占十一,大皇子楚思平生母淑妃正出于此地江南望族冯家,前世皇室夺位之战如火如荼,定王楚思平落败后迅速退回了江南,仗着背后士族撑腰和水网当起了土霸王,妄想裂楚而治,虽然最后还是被兜起来摁着头打,但也耗费了许多国力。
不归透过窗俯视着县衙半景,眼神有些阴寒。
据说这个雁湾的七品县令是捐银子得的乌纱帽,年近五十还腆着脸认了临州知州为义父,好巧不巧的是,那二十来岁的知州老人家恰是淑妃胞弟冯观文的同窗,是冯大儒门生之一,订的亲也是冯族的女儿。
里头关系曲折隐晦,拎出来拨上一拨,有些玩味了。
桌上的热茶换了几壶,不归童年很是喜欢听说书,如今顾不上便只坐着专注等候,茶楼里的说书讲过了几折也没细听,听客们起哄喝好也不受影响。
听客们起哄说书先生再讲几个段子,说书人约莫是段子穷了,拱手下去喝口水。待回来已悄然换了个先生,一敲扇,沉沉嗓子,讲起了别的卖点:“今日来个皇家的奇事,在座诸位可有养猫?有些猫儿生来眼睛异色,爱猫的看着稀罕宝贝,可这要是长在人脸上,而且生的是在皇家贵女脸上,又怎么瞧呢?”
“这个老稀奇了!”
“想想没帕ǎ �
“是也,皇家中正有这样一个天生异瞳的少女,名号不归郡主……”
乍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不归挑眉,侧首匆匆瞥了那说书一眼,纳闷又汗颜。
我说怎么前世知名度那么高,原来是托了民间艺人的福。
她回头仍然瞧着县衙门,但听了那么零碎一耳朵:“这不归郡主生带异像,降而猫鸣,乃是天上猫仙下凡,一日啖鱼三十尾,甚爱令宫人躲藏自己蒙眼抓捕……”
不归:“……”
“却说年幼时,有一日,这不归郡主兴起不减,蒙眼抓人抱住了一个大孩子,正待揭开眼布,那小孩却冷冷开口:喝!吾乃东海龙王,你这猫儿吃我水族甚多,我今日特来找你算账!这小郡主竟然也不惧,更兴奋道龙王蒸来美味,喝左右上前困住龙王,这下可把龙王惊着了,原来这郡主辰星下凡,等闲奈何不得……”
说书人有声有色杜撰着,假胡子乱飞,讲到精彩处博得哄笑声,而故事里的主角却已听不进去,她抓着窗柩紧紧盯着楼下街道上出现的大队人,见那裁缝家的少女阿翠第一个跑到县衙门口,上去一夺鼓槌,抡着臂膀就开始击鼓。
不归等了一会,等阿翠被带进县衙,一群义愤填膺的人围堵在大门口,她才离座而去,热茶里搁着碎银。
“然而没想到的是,郡主扯下布巾一看,四下哪来的龙王?倒是有一只肥得流油的大耗子,窜着跑进草里去了!”
满座喝倒彩,而她径直离去,并未听到这最后的内容。
县衙门口一大群孩子正朝里砸着石头,叫嚷着放人,捕快出来赶人,小孩们轰的躲到大人身后去,换成一群大汉叫骂。
里头阿翠正高声叫着:“凭什么抓我的弟弟?!他一个十三岁的孤儿每天辛辛苦苦烧几张大饼,恨不得多揽几个客人挣钱,怎么可能在饼子里下毒!你们有什么证据!”
这阿翠常当街兜售衣裳,她家活儿好,嗓门又大,别家裁缝要么是搁不下脸吆喝要么就是嗓子比不过这辣妹子,是以阿翠家的生意越做越好,招了不少伙计帮忙,阿翠一空闲就去楚思远那照顾生意。她的嗓门是当街无愧的铜锣姐,这回又占了强理,中气一足,吼得那草包师爷脑门一瘪。
“管家办差哪里容得你撒泼!我们既然拿下他当然是有确凿证据……”
阿翠声音再提高:“那你拿出来!屁气都没有就全靠嘴崩声响啊?套个帽就鱼肉百姓的强盗,放着鸡鸣狗盗不抓尽折腾我们这群做小本生意的良民,今天抓我弟弟明天是不是就拿我们开刀了?!毛的整顿街道,去你母的征收新税!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谁都不走!”
大门口的大人小孩都应声大叫,不归在人群后,捻着腰间的流苏透过人群的缝隙观看,那个扮成菜农的侍卫在她身旁边呐喊边护着。
那师爷正使劲打着太极,几个壮汉推开人群冲进了县衙,正是那个中毒小胖子的屠户爹和几个叔伯。
屠户大脚进去怒叫道:“我儿子今天就只吃了那小子的饼!不是他下的毒还能是谁?!明摆着的事实还用什么证据!要是我儿子出了点事,老子就把那烧饼小子剁碎了糊墙!”
“案情还没确定呢,你们瞎嚷什么?”阿翠吼不过屠户,又扭头叉腰:“你们不就欺负小鱼没爹没娘没靠山吗?今天我们大家伙来了,你们倒是掀出证据来啊!”
于是两波人一起冲那师爷怒吼,那人差点从椅子上抖下来,连忙跑去里堂请县太爷。
没过一会县令就打着哈欠出来,眼角还有点排泄物没弄干净,肥头大耳的,配合一身感人的膘,莫名的像个人形不倒翁。
县令的肺活量没跟上体型,说俩字就得断句:“堂下——何人——喧哗——”
阿翠高声叫冤,屠户大吼公道,震得胖县令眼屎都掉了,忙不迭叫:“传证——人来——”
一个干瘦中年人出场,自称是医馆大夫:“那小子前天来草民这买砒/霜,说要药老鼠……”
阿翠:“放屁!小鱼自己养了猫!哪里用得药老鼠!”
县令:“不毒老鼠——当然是要毒死人——”
师爷:“没错!那胖二肯定是被他下了毒!”
“……”
“你们当我是傻子吗?”阿翠大怒,门口的水军跟着叫嚣,竖起了一堆中指。
县令理直气壮:“反正那小子买□□是个事实!”
“是吗?”阿翠扭头质问大夫:“请问砒/霜一两多少钱?”
“不多,一两砒/霜半纹银。”
“哟,还不多?那小鱼跟你买了多少?”
大夫胡诌:“足有八两,不知道毒了多少人,那烧饼买不得。”
“那你听好了,我来给你算笔账!”阿翠板起手指,“他的烧饼个大便宜,一个只卖两文——大夫,你家伙计也经常去买他的饼呢,你敢说你没吃过?他一天最多卖上百个,除去成本及生计剩下的十来文都花在了听说书里,上哪找的四纹银!”
大夫:“那他的钱一定是偷的。”
阿翠冷笑:“什么破道理,这里倒是有明抢的呢,你怎么不吭声?哦是了,你也是强盗来着。”
不等大夫再开口,她扭头大叫转移话题:“哪有这样审案子的,我弟弟为什么没出来!你们是不是正搞严刑拷打逼他认这瞎罪?”
不归听到这,无声地把流苏扯断了。
各家出场~
不归:我一出场就退位重生
楚思远:我登场不久就被陷害了
阿翠:我一出场就调戏正太,叉腰
第5章
如果这些人敢伤他一毫,孤就将此处夷为平地——
戾气冲破骨髓呼啸而上,快要脱骨而出时,拷着手的男孩闯进她右眼里,倏忽平息了一切动荡。
“跪下!”
楚思远站着:“我没有下/毒,无罪,不跪。”
县令大叫:“大胆——人赃两全,你敢狡辩?”
屠户抡着拳头上去:“老子要给儿子报仇!”
不归心又缩起来,却见那崽子缩肩就地一滚,屠户老拳落到了捕快身上,惹起一阵叫骂。
楚思远站到了阿翠身边,朝她感激一笑,扭了扭手铐抬头嘲笑县令:“当我傻子嗦?那砒/霜根本不是我的,你们搞陷害咧,哪个龟儿子证明是我下毒的?”
大夫站出来:“明明就是你来我店里买的砒/霜,我的伙计们都能作证!”
男孩吹了声口哨:“龟儿子,哈巴儿。”骂完又看屠户:“胖二莫事不?”
屠户怒气冲冲的:“日你个仙人板板,怎么可能没事?胖二要是以后有个毛不好,老子第一个剁碎你!”
楚思远哦了一声:“就是说他现在好点了?那好啊,你带他过来嘛。”
屠户叫骂着要打他,又听他说:“只要你儿子说我下/毒,老子就认了。”
县令正头大,也不管屠户意见,立马叫人去把胖二带过来。
等了老一会,俩捕快喘着粗气把担架上吭哧吭哧的胖二扛过来了,看那架势还以为这小子命不久矣,直到上了公堂看见老爹,惊呆了:“阿爸,你在这干啥呢?”
屠户搂着儿子心疼了一会,指着楚思远叫道:“阿爸给你报仇来!”
胖二更蒙了:“鱼哥你咋了?”
其他人:“?”
楚思远抬了手铐给他看:“他们说我给你的饼子里下了毒。你要是死了,就砍了老子脑袋,要是没死,就把老子发配到海关去。”
胖二突然从担架上蹬起来,脸上蛮肉抖了抖:“屁嘞!哪个龟儿子说的?”
屠户脸色有点不好。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