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她强硬可欺-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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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又低声对罗沁道:“你去找二哥。他才是毋庸置疑的皇室。我让人护着你,你带着皇帝的遗旨去找他,有威亲王在,他们知道怎么做最好。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里等不归醒过来。”
罗沁指尖揪着袖子发抖,忽然惨白地笑了起来:“公子,你要把皇位让给康王?那主子岂不是要白死。”
第101章
“反击要师出有名,夺位要顺理成章。”
“还能有什么比公主死于定王之手这个理由更有说服力?定王趁乱把持前朝后宫,犯不忠不臣;枉顾君父新丧,杀手足清对立,犯不孝不义。夺位也好,肃清乱党也好,只要公主一死,起兵的理由就足够了。”
楚思远额头青筋暴起,骤然爆出怒吼:“住口!”
袁媛去拦罗沁:“你胡说什么?”
她后退避开,抹了把眼睛看似冷静实则丧失理智地胡扯:“主子早就积重难返了。从什么都不知道的幼年起、从护着慧妃顶撞陛下起、从甘城染上时疫起。人固有一死,但得死得值当。主子只剩公子放不下,诸王当中,主子最希望你登上九五……”
楚思远眼睛充血,向外怒吼:“李保!”
李副将闻声闯进来,低着头合手不敢看一眼边上的人。
“你亲自带军把她叉到亲王府去!告诉威亲王我带军称臣!”楚思远吼完冲罗沁咆哮:“你少在这里胡扯,她绝不会死,我也绝不会踩上龙椅!你现在就去找楚思鸿,你们想怎么斗尽管去!你们楚室主奴的争斗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滚!”
李保沉声答应,上前真想动粗,罗沁发着抖还想分说,袁媛将她推到身后飞快地点了穴,踮脚到她耳边说话:“你魔怔了?谁告诉你殿下的病发等于将死的?”
她说了一连串的话,效果奇佳地安抚了罗沁。没一会,罗女官像个斗鸡仔似的飞快出了驿站,跟着将士上马后直奔亲王府而去。
“不归不会有事。”楚思远声音沙哑,小心地摩挲着榻上人的发顶,“夫子,你救救她。”
“我在尽力。”袁媛上前来诊不归的脉搏,“我找了数年的解毒之法,已经用尽了能用的手段,并非没有效果。罗沁刚才说的都是她自己瞎想的,你别理会。陛下驾崩,殿下必然大悲,毒虽攻到心脉但还不到最后的地步,她还有一口气在撑着。”
袁媛松开手:“我给她灌过解药,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这毒复发得汹涌,能不能醒来还得看殿下的造化。”
楚思远沉默了片刻,低声问:“我还能抱着她么?”
袁媛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酸了:“能……不会影响殿下的康健。”
“这里我守着。”
袁媛张了张嘴,最后沉默转身外出,让屋子里剩下两个人。
楚思远安静地凝望了许久,伸手把她搂进了怀里,调整好姿势让她自然地靠在心口上。
“几天没见,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他的下巴抵在她脑袋上,指尖摸索着她的眉眼,细碎轻缓地自言自语,“你早就料到了,对不对?皇帝的崩殂,冯家的动作,定王的为难,你心里都有数对不对?罗沁那个饭桶,自诩跟在你身边多年就能参透你的想法,真是笑话。”
“只有我懂你。最希望我登基?你要是有这心,怎会同我好。你知道我总会来,带出宛妗拉仇恨,反而让康王在外独善其身,而我们从头到尾都要绑在一起,生死祸福都不分开。”
他不停地自言自语,藉此来驱散渐入黑夜的冰冷和恐惧。临到末了,楚思远抱着她沙哑地碎碎念:“你不能丢下我一个。”
一篇招魂附在唇舌上,从兵荒马乱念到万籁俱寂,念破长夜和破晓,念到他哑不成声的时候,怀里的呼吸忽然加重了。
“哀江南。”
轻而又轻的声音续过了他招魂的尾声,把浑浊的眼惹得通红。他低头松开人,捧着苍白的一张脸,未出声先凝噎。
他们眼对着眼,都想凝刻进对方魂灵里去,最后大病初愈的不归认错,闭上眼一言不发地拥紧他的脊背。抱着这一个男人,宛如抱着一座山阿。
楚思远猛然扣紧她,嘶哑着低吼。
不归埋在他心口虚弱不堪地喘息:“我听见……听见你招我了。”
所以撑着一口气,也要把踏上摆渡舟的脚收回来。跑回你身边,多耗一日是一日。
天亮之时,罗沁背着包袱赶了回来,下马冲向驿站,正叫袁媛拦下了。她急吼吼地解下包袱塞给袁媛:“前辈你要的药我都要到了!小姐她……”
袁媛拉她到隔壁去,松了一口气:“暂且用不上。”
罗沁心都凉了:“那、那……”
“殿下醒了。有郁王守着,殿下才能没事。”袁媛小心捧着那满包袱的珍贵药材去放下,回头来看见她一脸精彩纷呈。罗沁还以为主子嗝屁,大悲大喜下气急攻心,两眼一翻往地上栽。
袁媛连忙接住她去躺下,揉着穴位缓解她的晕眩,哭笑不得:“你也绷了好一阵了,现在松下了么?”
罗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眼睛湿润了:“醒了就好。”
袁媛坐床头轻声问:“是亲王吩咐你什么了?”
罗沁忽然又绷紧,差点要从榻上跳起来,叫袁媛按下了。
“亲王带出的家生奴是很像的。”袁媛摸摸她头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放心。”
罗沁发着抖:“您原本姓楚……”
袁媛摇头:“本姓袁,幼年蒙得亲王所养,故得楚姓。如今已不是了,我姓袁。”
她发起呆来,忽然攥紧腰间那一枚点金石。
“阿沁,你呢?”
她想起曙光下的康王,他拉着马缰向她伸出另一手:“和我走好不好?”
他手颤抖着,说,留下来,我能让你成为楚室旁系嫁我,别走了。
罗沁攥着腰间的石低声道:“我叫罗沁。”
罗女官不倚仗虚假姓氏,也不做背叛行径。要走向康王,不用这些。
袁媛揉着她穴位安抚:“那便对了。先歇会,不然撑不下去。殿下那边你放心,小鱼守着。”
她的手和嗓音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度,手法那么老道。罗沁许久没合眼,恍惚之间便真睡着了。
隔壁的人也在试图劝睡,然而效果奇差。两夜两天没合眼的郁王眼睛泛着血丝,面上却不显疲惫,仍执拗地摩挲着凝视着。
不归缓了过来,觉着被盯得毛,提起气力抬手去捂他手背:“休息一会,好不好?”
楚思远固执地捧着她的脸,抵着额头死死地注视。
不归哄睡不成,回避着视线:“我真没事,病发什么……诓人的。”
楚思远执拗地把她的脸扳回来:“看着我。”
不归睫毛簌簌。
楚思远死死盯了她一会,指尖抚上她左眉,嗓子哑得不行:“看不见了?”
这异瞳一片死水。他知道就是病发,就是自鬼门关打了个徘徊。
不归瞒不下去,贴着他的手低声道:“还有一只眼睛看你,撑过来便好了。”
楚思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按着她尾椎把人用力贴在心口,恨不得就此揉进骨血。
他恨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那怎么办好。”不归挣了挣,“不是君子,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的前者。”
楚思远按住她扣好,威胁:“那我做后者。”
不归顿了会,闷声说:“我错了,对不起。”
“没用。告诉我你在盘算什么,想做什么,说。”楚思远攥她的肩膀,牙都要咬碎了。
不归却安静着,挣出一只手去抚他的背脊,半晌哑哑地开口:“鱼儿,我和你说些不好的东西。”
她把以楚照白、易月为首的上辈人错事简略明了说过,坦白身世和两人的宿仇。
“言不归这一生叫陛下安排得清朗隐晦,编织在一张幸福安康的罗网里。我不知道是不是走的路再曲折,也将回到他安排的终点去。毕竟血肉根骨,都是他一手铸造的。”
说的话多了,不归靠着他歇了会。楚思远拢着她,心里奇异的荒凉。从前自觉得九五之尊看着她的目光太深厚,远超一位舅亲应有的正常疼爱。原来最本质的,是那样殷切地注视着自己的化身。
即便如此,二十年父慈,一朝身灭,依然让人悲恸。
不归闭上眼:“后路不远,大道同归。眼前我最想做的,仅是根除世家瘤毒。这是他想做但来不及动手的心头病。为首的冯家累积数罪,我缺少致命的罪证,还需要你们猛攻,激他们往大逆的刑路上走。”
空出皇宫让他们折腾,多年慕权夙愿近在眼前,叫他们认定自己站在强势高处,更容不得有人觊觎最高的权柄。清誉崩塌算什么?他冯家经营的多年清誉,不就是为了这一朝夺权来的?
楚思远抱紧她,这些他猜得出也必会去做,他在意的是别的:“我呢,你怎么和我同归?”
不归默了一会,反问:“你说你知道上代的宿仇,你怎么知道的?”
最初得知时是皇帝在琼林宴后亲口对他说的,彼时不解,如今也知道了,为了考验他的情根。
楚思远不说来再伤她的心,说的是甘城旧振武山匪透露的数桩情报。
不归当即明白,这人不想让那些事泄露,故而杀了个干净。
什么都知道,还在孜孜以求。
“冯太师肯定知道长公主当年意图回国都造反。你要小心,后头打得狠了,他们恐怕要以这名义摆弄。”
他有军功傍身,有下属将友,哪怕来日真实身份曝光也不怕。但她不能,皇帝因其妹恩赐了她几乎一世的荣贵,公主不归的恩宠建立在前代人的功勋和皇室情深上。一旦生母有造反嫌疑之事传出,有心人一定大做文章。更不提最骇人听闻的身世,一旦暴露,他连想都想象不出。
前代人的错误和谎言,最终要他们继续圆谎和收拾烂摊子。
“我不当皇帝。”楚思远贴着她耳廓,泛着血丝的眼睛看向紧闭的窗,只想带着人远走高飞。
“我带你去西北,你在绿洲上养,我值完岗就打马回家。我们再养只猫,给小雨也找个伴,养一窝小猫。”他越说越沙哑,“再养……再养几个孩子,我们建个完整的家,自由自在。”
不归抓皱他背上的衣服,喘息良久,才到他耳畔艰涩道:“等尘埃落定,我们就走。”
楚思远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下来,身躯忽然一歪,抱着她仰栽到榻上。
不归被他紧箍在臂弯里,被迫趴他怀里,低声哄他:“鱼儿累了,歇歇吧。”
楚思远倔强地辩解:“不累……边关上常有厮杀几天的防守……你是让我怕了……我怕极了……”
“你睡一会。”不归摸摸他眼睛,“我哪也不去。”
怕了十来天,落定的心带起后知后觉的疲倦,楚思远脑袋一歪,攥着她的手睡着了。
不归坐在床边看他安睡,发着呆等了好一会,等他睡定了便慢慢把手抽出来。她缓缓起身走向火炉,从贴身取出一方极薄的绫锦,放在在炉上慢慢燃尽了。
不归看着拟着“楚思远为帝,言不归为后”的圣旨销毁,最后回头看榻上的人。
虽瞎了一只眼,眸子依旧亮。
第102章
不归守了楚思远一会,袁媛来轻敲门,请不归到隔壁诊脉。不归抚了下鱼儿的长眉,蹑手蹑脚出去了。
到了隔壁,罗沁也直挺挺地躺床上睡觉,睡得怪沉,眉头还蹙着。
不归和袁媛到角落的桌子边去坐,袁媛端详她的气色,伸手到她左眼前挥了挥。不归捂上右眼,视线里一片漆黑。虽有所准备,依然很不适应。
袁媛低头诊她的脉,凝重的脸色才慢慢放开。
不归摸摸左眼皮,压到了睫毛,心有余悸道:“还以为当真扛不过去了。”
“这毒只差一点点就来到心脉了。”袁媛长叹,“殿下还是动气过了,我得再制一回新解药,但这左眼……”
“看不见就看不见,夫子能保我一命,我已知足了。”不归撸起白袖,任凭袁媛取了小刀划破小臂取毒血。
小刀轻化破肌理,不归见袁媛大气不敢出,便找话题:“夫子知道这忘春是哪来的么?”
袁媛用药皿接过血,头低得更厉害了:“这些事……我也不知道,依稀听过,仿佛是很多年前,皇室从哪个得道和尚手中得到的。”
不归轻笑了一声。制诡毒的和尚,哪来的得道?于是附和道:“这毒专攻人心的七情动气,确实高深。”
“我依稀也听过同样的话。后来又听人半真半假地解释,据说那和尚专于坐道,凡心难除,自制了这东西来束缚自己。不为取人性命,断七情而已。”袁媛包扎好不归的手,“殿下染的程度较浅,只要不到心脉,一世收心敛性,配上解药,也能与常人无异。”
不归放下袖子,不接自己的医嘱,还在挑和尚的茬:“套着个克制七情的笼子,照样还是困顿方寸红尘。这和尚修了个假道,不如还俗。”
她随心得多。
袁媛心想,幸而与楚照白不同。那是个沉溺半生的囚徒,自饮一整杯忘春,又在那不胜寒的高位上,本就常年忧思过度,还执着耽于一个不归的幻影,注定早逝。
言不归放得开取舍,还有一个矢志不渝的于小鱼,比楚照白强得多。
“殿下说得是。”
不归对上袁媛的眼睛,楞了一时。这疑似欣慰的神情太熟悉了,她以前在茹姨、宗帝、慧娘娘甚至叔公眼中常看见。
不归想不明白,还有点不自在,一时摸不着头脑。
幸而驿站外出了响动,袁媛耳朵动了一瞬,神情僵住了。
马蹄声自远而来,不归来到窗边透过窗纱一看,眉心动了动:“李保回来了。”
不知道思鸿叔公他们和冯家的状况如何。不归眯着眼暗想,往一侧看去时发现了袁媛的低落,眼睛又睁大了。
马蹄嘶鸣,床榻上的罗沁被震醒,一睁眼就看见了窗边好好站着的人。
“夫子帮我出去看看吧。”不归来到床边坐下,“我训训这丫头。”
袁媛杵了一会,转身同手同脚地出去了。
不归低头看罗沁:“醒了?”
罗沁这才回神,不确定地抓了不归的袖子,这才如释重负地大喘气了。
不归抹她眼角:“哭包啊你们。”
罗沁抽鼻子:“我以为小姐安排了那么多人,连外域和蒙图罕都安排了,显然是在交代后事……我还以为你真没救了……太作怪了,料得到太平怎么就不能先交代两句呢?”
“万分抱歉,事太多了。”不归毫无诚意地道歉,手拍打着罗沁的头发。
其实是当时打击不断,状态极差,自己也不知道生死,左右提不出来。
罗沁抽噎着忍不住,平生干了一件不怎么好的事——她啐了不归一口。
不归看看手,耸耸肩擦罗沁身上了:“啐吧,顶金贵的口水,上辈子都没受过呢。”
“什么?”
“没怎么,无良东家问你要紧的。”不归低头问:“去了亲王府,他们如何?”
罗沁一骨碌坐起来,低声道:“王爷出兵了,昨夜和冯家率领的巡防军短兵相接,留了锋芒。天御那边也递来情报,冯太师扣了御林军副统领郭鹤仁的大哥,就是那当年主事科举考卷的郭大学士,御林军才变相叫冯家控制住。宫中茹姨也传来了信息,淑妃要亲自守灵七天,不准旁人插手。”
“茹姨他们妥当么?”
“淑妃一心在灵堂上,空子太多了,茹姨又是那样人物,你放心吧。棘手的是这御林军,原本以为郭鹤仁是扶持你们的,谁知道——”
“故意的。”不归漠然,“陛下故意放着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