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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御夫呈祥-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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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雨般柔润。

    她眨了眨眼睛,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予聆便已若无其事地撇开了眸子,还作死地舔了舔舌头,一脸满足得刚才像是赚到了十两银子。卫嫤的眼珠瞪得像两颗鹌鹑蛋那么大。

    “真是蠢得要死……算了,我带你去。”

    他无声地转头,朝着那歌舞喧嚣的大殿看上一眼,唇上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别一见面就骂人,走啦走啦!”卫嫤抹了抹唇,驾轻就熟地一翻身,就像骑马似地跨在了他背上,扬手指明靖华宫的方向,便习惯地搂紧了予聆的脖子,“再墨迹就来不及了。别让人发现了,快快走!”她像个颐指气使的将军,他也难得低眉顺眼一次。

    两人交叠的身影在树荫花丛中一闪即逝,树叶零落几片,就像路过一阵微风。

    箫琰站在殿内,远远地看着两人相携走远,终于忍不住自心中抽痛起来。

    七夕那天,巴巴地派人送来李靖和红拂女的,并不是别人。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予聆的轻功未必比箫琰差,但天生少了许多顾忌。所以没有那种特有的魅藏迷惑,反而多了几分天高任我游的狂放,卫嫤从来没有被他这样带着飞来飞去的经历。这一刻看来,竟也是处处新鲜的。

    她左右瞧了瞧,只见万重楼宇尽在眼中,头顶乌夜星稀,亦是别有一番情致。而身后的琴音铮铮终成绝响,那满殿繁华渐渐归于宁静。

    “快点快点,平时怎么没觉得你有这么慢的?”她软糯的身子贴在予聆身上,对于予聆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说不出的煎熬?偏偏这丫头还不自知,只顾着在他身上扭来扭去。蹭得他全身发火,他还能飞得起来,已经算是定力不错了。可这臭丫头却不知足。

    “你再乱动,我就把你从这儿丢进太液池,让你自己游回去!”他暴躁地拍她的屁股,岂料着手处软绵温存,害他差点喷出鼻血……他在心中哀鸣一声。算是认命,“刚才那副死样子怎么不敢这般神气?救了你连句谢都没有。学来的礼仪都丢哪去了?”

    “你还说呢,要不是你那个神神经经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师父给我喝了一盅茶汤,我会变成这样?跟骗子讲什么礼仪!让你快点啊,那边,唉,就你这样还打北夷呢,认个路都认不清,说了,是那边……”卫嫤还像以前一样,在他耳边叽叽呱呱地喋喋不休,可是这对于予聆来说,却已经有些陌生。

    从石府出来以后,他的心态已经不同了,可是这傻丫头还是那样没心没肺的样子。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难堪。

    他笑了笑:“你几时进过宫?怎的对宫中这般熟悉?”

    卫嫤闻言微愣,正思索着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突然看见靖华宫里人影一掠而过。

    她拍了拍予聆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两人同时闪身,躲在了一丛矮树下。

    卫嫤指了指对面的宫阙,红唇无声张合,用唇语问了句话:“听听他们在里边说些什么?”

    予聆摇了摇头,暗叹一声,伸手握住她的一只手,两人掌心相对,内息便源源不断地从他掌中涌进了她的身体。

    灼热的身子经由那道气息的梳理,瞬间获得了一丝沁凉,原本杂知无章的脉息竟顺着予聆指示的方向,默默前行,四肢百骸当中分散的知觉如百川归海,渐渐聚集起来,原本消失的礼乐声渐渐又出现在脑后,靖华宫里木门吱呀开启的声音,竟清晰得如在耳边,就连视野也变得格外开阔起来。

    卫嫤又惊又喜,她下意识地循着予聆指示的方向,自行运气,终于催动了积攒在丹田的内劲。

    原本死寂一片的丹田,终于有了内息的蠢动,力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靖华宫里传来了一些响动,很轻很慢,像是什么人在来回踱着步子,偶尔还夹着穿堂而过的风声。隔着阴森的窗框,两人可以勉强看清飞扬的幔帐,还有隐藏在幔帐之后的模糊身影。

    “冯公公,一切都准备妥当。”苏子放的声音从殿上传来,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卫嫤耳中。

    “果然是他!”卫嫤一翻掌,握住了予聆的手,两人十指交握,紧紧地攥在一起。她试着催动了久而未用的“传音入密”,不再依靠唇语,予聆轻易就听到了她的话。

    “他是谁?”予聆知道她指的一定不是苏子放。

    “你听!”卫嫤使了个眼色,空荡的大殿之内传来了淡淡的语声。

    “很好,接下来要怎么做,不用我再教了吧?”

    她猜得没错,立在帐后那人,正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冯喜才。

    PS:

    感谢热恋^^ 亲的平安符,窝们这儿终于变天了,没那么热了,熬过来了,嗷嗷地欢喜。明天是古剑奇谭二上市开服的日子,狼血沸腾中。祝大家跟我一样,有个美(花)好(痴)的周末。

 第122章 并肩

    “卑职自当竭尽全力。”苏子放应声。

    “子放,皇上要的可不是‘竭尽全力’这四个字,你给我好好听着,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取不回‘凤点头’,你就等着提自己的头来见我。”冯喜才冷笑道,“苏家入仕多年,也不用心想想,这在朝中多不被重用,究竟是卫相挡道,还是你们不够有用。你妹妹入宫一事已无悬念,如今皇上的心意相信你也看得清楚,此去左相府可不是为着一条性命那样简单,天下社稷,存亡只是一念。你也不希望苏小姐入宫陪葬,对不对?到了今天这地步,一切都已是刻不容缓!”

    “卑职明白。”苏子放咬牙道,“卑职定不负皇上与公公所托。”

    “明白就好。”冯喜才摆了摆手,又道,“上次我在卫相府出入时,不慎丢了枚戒指,如无意外,那戒指应该还在姓卫那丫头手上,你这次去,顺面替我找找,若实在寻不到,便一把火烧了品琴苑亦无不可。你我身份隐秘,万不能泄露行藏,卫梦言和他那只小狐狸,可不是那么容易招惹的角色。至于那个姓王的小子……能碰着面就不要手下留情,大乱之初,祸害能少一个是一个。”

    “是。”苏子放再拜。

    “时候不早了,且去吧。”冯喜才挥袖,带起一阵轻风。

    帐内露出了一只保养到细致的手,那杀人于无形的手,在这无星之夜,竟也如此惨白。

    “卑职告辞。”苏子放默默地退了出来。

    他定定地望了望天空,转而从怀里掏出了面具戴上,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宫殿飞檐之上。

    卫嫤与予聆屏息不语。大气也不敢出。

    予聆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将对面那个蠢丫头瞪了又瞪,一直瞪得眼角抽筋仍不肯罢休。

    冯喜才的武功底细尚不清楚,但这老太监的修为之高分明远在他二人之上。

    眼下好在卫嫤的功力有所恢复,才勉强施得匿气之法,否则光凭着她之前的那副笨拙身姿,早死了十遍八遍不止了。

    予聆为着卫嫤,实实在在地冒了一头汗,连手心都湿透了。

    “苏子放走了,我们也走吧。”卫嫤传音过来。

    “走你个头!老太监不走我们怎么走?走黄泉路上去还差不多!”他真想将这丫头胖揍一顿。

    “可是我们不去,王佐会死……”卫嫤不知道“大乱之初”是什么意思。但“姓王的小子”必定是指王佐无疑,难道老太监发现了什么?还是王佐小黑蛋露了尾巴?

    “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挂念着别人?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就不该带你来!”予聆想起临行时箫琰那担忧的眼神,这才回过味,这时一肚子火气就上来了。

    “予聆……”卫嫤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搅得人好一阵心烦意乱。

    予聆抖了一抖,死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用这招来对付他的?真特么要命!

    他刚想把手抽回去,却不想两人掌心一离开,卫嫤的内息就乱了。

    卫嫤还没习惯经脉逆行,此时更是心有旁骛,没有了他的引导,原本匿闭的呼吸就变成了粗重的喘息。行踪立时暴露无疑。予聆大惊失色,但要掩饰,已是不及。

    他慌忙扑向她。笨拙地抓向了她的手……

    头顶风声袭来,一道寒光挨着他的身子平削过去,他向前一挺。

    随着他的身体压下,卫嫤仰头看见了一只惨白无血色的手,带起剑芒从眼前划过。

    她本能地抱紧了予聆。发出一声尖叫。

    那是予聆从来没听过的叫声,这分明是普通女子在面临绝境时。所发出的哀鸣。

    她没有反抗,更没有躲避,而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迎面而来的那一剑,呆了。

    这不是一个训练有素的隐卫该有的反应,更不是在战场上驰骋厮杀的小霸王会有的恐惧,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狼狈的她。

    他也呆了。

    “卫小姐?”冯喜才的剑尖几乎要贴上卫嫤的鼻子了,却在那一瞬间停住。

    他看见卫嫤躲在予聆身下瑟瑟发抖。

    深宫内院,荒凉之所,衣裳不整的官家小姐,被血气方刚的才年压在身下,抖成了一团麻花。

    如果不是这二人出现得太过突兀,冯喜才险些都要相信外边的传闻。

    卫小姐很狼狈,她的衣带已经被扯松了,香肩露出了一半,如凝脂白玉的肌肤上刻着一道粉红的印记,恰是小衣被拉扯过来的勒痕……她此刻正与传说中谪仙出尘的予聆公子紧紧地抱在一起,弥合的身子,反复蒸腾着情海欲澜。

    卫嫤的呼吸很乱,当然,伏在她身上的少年也好不到哪里去。

    予聆先反应过来,赶紧扯着散乱的衣裳坐起。

    “冯公公,今日所见,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算是我求你,就当卖个人情给我。”

    他还存着半分侥幸。

    卫嫤见他坐起来,也跟着爬起来,却是万般小心地躲在他身后,默然不语。

    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予聆的衣襟。

    冯喜才的嘴角轻轻一抽,似有些意外。

    “皇家重地,你们竟躲在这儿做出如此寡廉鲜耻的勾当,可真够出息的。”

    予聆看了卫嫤一眼,见她苍白着一张小脸,并没有搭话的意思,才自附和着哈哈一笑:“是她拒婚在先,我不过是趁着今夜有机会讨回点本钱,有何不对?只望公公能够体谅。”

    冯喜才还剑入鞘,扬了扬花白的眉毛,轻咳一声道:“世人都说予聆公子是难得一见的如玉君子,今日之见,不过徒有虚名,人家小姑娘拒婚而已,你又何必做得那么绝,居然毁人清誉?姑娘家这次进宫来。可是要在皇上面前露脸的,你这样做,似乎有些无耻哪。”

    予聆暗中戒备着,面上却笑得云淡风也轻:“反正就要上战场上,今时不图个快乐逍遥岂不是折了本钱?谁知道去了北夷之地还能不能回来?况且,这么一个大美人儿,叫我怎么把持得住?”

    冯喜才点点头,亦是轻笑道:“说的也是,年轻人,谁人没做过点荒唐的?”

    转而语声一顿。突然长剑出鞘,迎着予聆当胸刺出。

    予聆早有防备,见他出剑。步下微移,竟然不退反进。

    “铛!”长剑硌在一块硬物上,逼得予聆连退三四步,他反手揪住了卫嫤用力一推。

    “嫤儿快走!”

    卫嫤从小就听他的话,当下想也没想转身就跑。却到底是慢了一步。

    冯喜才冷笑着横剑将她拦下,咬切切齿地露出了两列白森森的牙:“哼,还想装蒜?”

    予聆趁势挡在卫嫤身前,装傻。

    “为什么冯公公说的……在下会听不懂呢?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

    “误会?呵呵,予聆公子,你还真当咱家是个又老又瞎的?”冯喜才突然扬高了声音。

    卫嫤直直地盯着那把剑。心乱如麻。

    淮阴路上那场惊变,再次擒获了她的思绪,好不容易释放出来的内息。被这种恐惧压迫着,又一点点地缩回到了丹田里。她的手足冰冷,想想当日那些从自己胸口喷出来的鲜血,她就忍不住发抖。她不想再死一次,她更不想再看着身边的人为自己而死。

    更何况……现在为她挡剑的人。是予聆。

    从小惯着她宠着她的予聆,教她武功的予聆。一次又一次陪她闯祸的予聆……她上一世的所有快乐,几乎都存在这个如玉少年身上。他们之间,曾有过同生共死的许诺。

    她咬了咬牙,将怀里的戒指取下来,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却慢慢地摸到了予聆的手指。

    他们终于像世间所有的同命鸳鸯一般,执手不离,虽然予聆知道这未必是他想要的那类感情。

    “我知道你要的‘凤点头’在哪里。”她这时已经镇定下来。

    “嘿嘿,小丫头果然听到了?好,你说,说出来,咱家还可以考虑到留你们一条全尸!”

    冯喜才笑起来,尖细的嗓音比夜枭叫得还难听。

    “告诉你可以,但你要放了他。”她紧了紧手指。

    “对啊,你们说的什么‘凤点头’什么戒指,我全然不知情,你杀了我也没有用,不如就如嫤儿所说,放了我。”予聆回应地握紧了她的手,内息慢慢注入,引导着她体内的气息游走,慢慢充盈了全身。他的眼角余光盯着冯喜才的手,和剑。

    “你以为咱家会信?年轻人,休要自作聪明。你们既然是郎有情妾有意,倒不如由我来做主,让你们在黄泉路上有个伴。”冯喜才一的抿嘴,脸色陡变,长剑挽出三朵剑花,直取予聆。

    予聆猛地拉住卫嫤转身,两人默契地携手滚地,卫嫤扬手掷出一物。

    “接着!”她冷喝一声,借机与予聆双双奔向靖华宫。

    “臭丫头!”冯喜才挥剑挡下她掷来的“暗器”,只听“叮”地一声,碧光临波,一枚祖母绿的戒指就此被劈成了两片。不正是他要找的戒指?

    “再来!”卫嫤又再冷喝一声,引得他一滞,定晴一看才知这丫头指间根本空无一物。

    “居然敢耍花样!”他怒不可遏地飞身追上,却见卫嫤与予聆同时出手,放出两道金光。

    这一次飞过来的,是两串珠花。

    他闪身避过,再追,卫嫤与予聆二人却已有机会蹿进了靖华宫内。

    靖华宫外就是太液池,太液池连着定壤湖,只要进了水里,冯喜才就没辙了。

    两人穿行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在幔帐之间飘来荡去。

    紊乱的内息终于被理顺,卫嫤感到了从来未有过的轻盈。

    她看看身边的予聆,以前那种并肩作战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怕了?”予聆一颗高悬的心,终于落内了肚子里。

    “有你在,不怕!”卫嫤笃定地点点头,随手攀住了随风飘飞的帘子。

    “笨丫头。”予聆心里头全是满满地酸涩。

    两人在宫室里穿梭奔跑,竟毫无阻滞。

    冯喜才发了疯似地在宫殿里奔跑,路过之处,宫闱都成了碎片,阴森的宫室变得喧嚣,因着这三人的你追我躲,檐上尘网全数震落,窗格子上渐渐映出了漏夜的灯火,还有太液池照在墙上迷离的波光。

    卫嫤在波光前止步,一反身,冯喜才就堵在了宫室门口。

    “还想逃?哼,说吧,‘凤点头’究竟藏在何处?”冯喜才脸上痉挛,挤出几重横肉。

    “你这么想要‘凤点头’,难道那狗皇帝真的就要死了?没想到还真有人相信一支破钗就能重拾轮回……可叹哪。”卫嫤挑了挑眉,自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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