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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重生成病娇心尖宠-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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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主簿他家那个儿子简直不是人,活活把人折腾死了,该天杀的!”那人说着已经起了火气,一巴掌拍在木桌上,差点将桌子拍散架了。

    “我看还等什么县令,他不讨公道,我们自己去讨,这些年老子可真是受够他们的鸟气了!”

    一人相呼,百人应。

    被宣玥宁认为是行尸走肉的咸满县人们,当着她的面,给她上演了一番什么是“绿林好汉”,一个个撸着胳膊就要打到蔺主簿那去。

    宣玥宁一口饭噎到了嗓子眼,咳的脖子都红了,裴寓衡挑了挑眉,没管那边已经说出火气的人们,伸出手来拍着她的后背,待她不咳嗽了之后,喂了她两口水就带着她走了。

    她捂着脖子,小脸上红晕尚在,看他一直走在前面都不回头,拽住他的袖子问道:“那帮人会不会真冲到县衙里去?”

    裴寓衡袖子被拽,手指微微蜷曲,慢来来等她道:“不会的,我观刚才吃饭时有人还安稳坐着,会把他们的怒火平息下来的,不过,那不满积攒到一定程度也快了。”

    “恩?”宣玥宁不太明白,看他要解释抢先来了一句,“你说详细点。”

    “咸满县的位置经常受战乱骚扰,你看那些人一个个骨瘦如柴的,但要是真有战事,他们不比军队差,不过是被蔺主簿经久的劳累磋磨,刚才听他们之言,他们也曾寄希望于县令,但总是失望,当对蔺主簿的不忿积攒到一定地步,又没有人为他们出头,势必生乱。”

    他说着见她一脚踩在泥坑里,忍不住抽抽眉尾,继续道:“而军队又驻扎在这附近,若是他们闹事,只怕血流成河。”

    宣玥宁一经提点瞬间懂了,她不过是刚来咸满县,被这个县的贫困所震惊,先入为主,只觉得百姓麻木,却漏算了他们因着战乱能忍常人不能忍,而当他们一但不能忍,想要推翻蔺主簿,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就是裴寓衡。

    他可是县令啊,统治之下出了事,要问责的,就知道洛阳那些人没什么好心眼,给安排这么个烫手山芋。

    “那我们怎么办?”

    裴寓衡没回话,反而拿出汗巾,忍无可忍蹲下身要给她擦干净靴子。

    宣玥宁退后一步,不小心又踩到了水坑,他低着头看不真切表情,不过她觉得,离生气也不远了,急忙往旁边走了两步,“没事,一会儿回去我自己弄,在外面也擦不干净。”

    他伸出手隔着靴子握住她的脚腕,“别动。”

    被他误会生气的脸,反而一片冷静,压着他自己都看不清的心思,“大概给你擦擦,走路看道。”

    说是大概擦擦就真的只是拂去灰尘,另外将靴子上的泥土弄掉。

    恢复了自由的宣玥宁,不自在地跺跺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感觉有些不对劲,修长的手指伸到她的面前,上面沾上了给她擦靴子时碰到的泥土。

    她看着他,伸出手戳了一下,还疑惑的嗯了一声。

    裴寓衡默了默,“汗巾,我的脏了。”

    她眨眨眼将自己的汗巾放在他手里,小声嘟囔一句,“那你直说,还伸什么手。”

    声音小,架不住两人距离颇近,让他听了个真切,擦手动作一顿,将汗巾放回自己袖中道:“回去吧,做准备去州府。”

    这是在回宣玥宁那句怎么办,一路上宣玥宁避着水坑,走得可谓小心翼翼。

    三日后,裴寓衡和宣玥宁将整个咸满县摸了一遍后,赶往州府拜访,州府在离咸满县不远的地方,坐上马车走上半天就能到。

    哪知他们还未到府衙就被拦了下来,探头一看,府衙门前一众衙役正包围着一个男子狠狠打着。

    宣玥宁跳下马车,问旁边的人发生了何事。

    那人指着被衙役打的奄奄一息的男子摇头叹道:“从咸满县来的,说要状告蔺主簿包庇其儿杀人。”

    这熟悉的名字,让她回头和裴寓衡对了个视线,又问道:“那郎君可是王大郎?”

    “哎,正是,你们认识他,赶紧劝劝,民告官哪那么容易啊,小心将命都丢了。”

    宣玥宁挠挠头,她一副男子装扮,让人一看就是会心生好感的俊秀郎君,放下身段作揖,问王大郎的兄弟究竟是怎么被害死的,那人也就告诉她了。

    “咸满县蔺主簿的儿子平日最爱娈童,王大郎的弟弟天资聪颖,人又聪明懂事,坏就坏在,长得也好看,纵然跟娈童搭不上边,可那种人,不就喜欢把读书人……”

    裴寓衡面色骤变,上前一把将宣玥宁扯到了身后,对其道:“多谢郎君,这污耳朵的话,就无需同我兄弟言了。”

    那郎君被裴寓衡吓了一跳,忙摆手。

    宣玥宁在后面扯着裴寓衡的袖子,她可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娘子,不用处处小心,自然也就没看见裴寓衡更加阴沉的脸色。

    “哎,那怎么衙役还打上他来了呢?州长都不管的吗?”

    那郎君看看裴寓衡又看看宣玥宁,最后道:“州长?咸满县自家的事,那哪能管,话说两位郎君都是天人之姿,若是咸满县的,还是小心为上。”说完,就钻进人群中再也消失不见。

    连掌管咸满县的州府都不管,可想咸满县的人们受了冤屈无处伸是个什么滋味。

    而这州长要不是明哲保身只观望,要么和蔺主簿一丘之貉。

    看已经被打成血人的王大郎被衙役扔了出去,他的同伴从人群中钻出,七手八脚敢怒不敢言地将他抬走,她觉得,后者才是吧。

    等人渐渐散去,裴寓衡和宣玥宁才上了前,可哪想递了帖子和任书,却没见到州长。

    门口的衙役将任书归还只道:“州长正忙,让你们在此等候片刻。”

    他们早上出发,如今已经晌午,还不知州长什么时候能不忙,若是回去的晚,等他们到咸满县就先宵禁了,难不成大晚上要睡在外面。

    裴寓衡冷然着一张脸,突的笑了一下。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救人救己

    “咸满县的那些破事本官可不想掺和; 铁打的县令班子; 流水的县令; 还能翻出花来。”

    州府府衙内; 林州长没有中年男子大多都有的肚子; 反而干瘦的仿若皮包骨,拉着一张驴脸; 将裴寓衡给的拜帖放置在桌上; 不予理会。

    他对面的二把手拿起拜帖赞了一声好字,其为林州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吏干,地位仅次于他; 留着山羊胡须; 有趣的是; 他姓胡; 人们尊称他一声胡公。

    此时就劝着林州长道:“何必不让人家进来,至少也得设个小宴; 款待一番; 年轻人气盛,也得顾全个面子,好得也是咸满县的县令,日后你们少不了要打交道。”

    话中之意便是,你也在朝廷中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不能拉拢的人; 至少也得客客气气; 将人得罪死了; 是哪里的为官之道。

    那林州长捧着茶碗,看那拜帖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它,从不出现它,“本官能和他一个小县令打什么交道?胡公不必多言,一个都未及弱冠之人,能厉害到哪去!”

    “哎,你又何必。”

    府衙门外,宣玥宁坐在马车前,懒懒散散地倚着,根本没给那回话人好脸色,“我看州长不是忙,而是压根就不想见。”

    以大洛的官场之风,林州长不说大摆宴席请裴寓衡这个同僚,也应向众人告知他的身份,最次,是不是也要把人请进府衙叮嘱一番,如今将他们晾在外面又是何意,就算是州长也过分了些。

    她跳下马车,拿过裴寓衡手里的任书,妥善地装好,才问:“我们先去吃饭?”

    裴寓衡冷冷瞥过门口的衙役,目光在州府府衙的牌匾上看过,不紧不慢地将衣裳归整一番,而后摆正腰间镂空香囊和宣玥宁在他考中进士后送的玉佩,对其道:“不必,直接回咸满县。”

    “直接回?不见州长了?”上任还没第一天,就要和掌管自己的州长对着干,宣玥宁就算没当过官,也觉得此种做法不妥。

    许是她的声音大了些,门口的两个衙役对视一眼后均望了过来。

    “嗯,”他的目光穿过她,看过牌匾,而后落在门口的两个衙役身上,要笑不笑的说:“州长既然已经看过任书,没有问题,自然是要回去上任的。”

    宣玥宁看着门口的衙役往里跑了一人,不禁劝道:“要不还是再等等?你可连州长的面都没见到,何况我们今日前来,不就是为了拜访州长吗?”

    裴寓衡已经掀开车帘钻了进去,一副打定主意要走的模样。

    他可是正儿八经参加朝廷科考,考上进士后的八品县令,哪里是州府府衙门外的衙役可以开罪的,还仅剩的一名衙役,频频向身后望去,迟迟不见人出来,只得小跑至裴寓衡的马车前。

    “裴县令,我们林州长忙完事情肯定能见你,不妨再稍等片刻。”林州长只是让裴寓衡在外等着,说一会儿来见,可没说让他走啊。

    裴寓衡回望过去,“林州长贵为一州之长,确实是忙了些,咸满县的人告状都要告到州府府衙,看来是我这个县令没有当好父母官,如今趁着天色还早,还是赶紧回去处理政务要紧。”

    那衙役急的不行,伸手扣住车窗,压低声音道:“裴县令,莫要惹了林州长生气,就在,在等会儿吧?”

    衙役话刚说完,宣玥宁先不干了,她可以劝裴寓衡在此等候,可裴寓衡也不是林州长可以磋磨的人,凭什么裴寓衡就得低声下气的全听林州长的话,怎么,林州长比女帝都厉害。

    当下就要伸手去拽衙役扣在车窗边的手,手还没碰到,就被裴寓衡半道截下,手在他手中,冰凉之意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刺到脑中,让她打了个寒颤。

    他自也看出来了,松开她的手先是一句,“不要谁的手都乱碰,”而后对着衙役道,“裴某读书数载,经礼部科考任咸满县令,合理合规,非林州长能左右摆弄,他再不愿,我也是八品县令。”

    说落,目光放在那衙役放在车窗的手上,衙役被他吓得一下子就松了手。

    八品咸满县令裴寓衡透过车窗定定瞧着宣玥宁,那一瞬间宣玥宁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二话不说上了马车。

    他裴寓衡的铮铮铁骨万不会折在一个州长面前。

    想给裴寓衡一个下马威,也要看裴寓衡肯不肯应。

    马车绝尘而去,跑进屋内的衙役一出门只看见个马车屁股,着急忙慌追了上去,“林州长说要见你,裴县令,别走啊!”

    他刚喊了一嗓子,就被之前和裴寓衡说话的衙役给拦下了,在大街上说林州长和裴县令,命不想要了,两人进屋内禀报林州长。

    林州长让两人退下后,干瘦的脸泛起铁青,拿起那拜访,狠狠往桌上一拍。

    “你瞧,以为自己年少成名,就能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等会儿都不愿意!我看这咸满县到他手上才是遭了殃!”

    胡公摇摇头,“不是你先不见人的。”

    林州长喘着粗气,“胡公怎么总是为他说话?难不成忘了,你我二人因何沦落到此处?”

    “这如何能忘,我们因裴监察史才被发配在此等苦寒之地,不过因缘际会,我们也是占了便宜,等任期一到,你就能回洛阳,何况,裴监察史已亡故,他的儿子又不是他,你也是过了些。”

    “我过了?”林州长倏地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屋内走圈,“那裴监察史软硬不吃,我一没伤天害理,二没要人性命,不过是收了些钱财,他竟直接将咱们查了,不然,我早就回洛阳了!”

    胡公将茶碗放下,也不再多劝,只是道:“蔺主簿那里,还是远着些。”

    林州长挥挥手,“我知晓,”然后冷笑岑岑,“竖子焉敢!”

    裴寓衡还真就敢,不是做做样子,直接让车夫将他二人拉出了城,没能得到林州长的赏识,甚至还没见面,就被林州长厌弃,似乎没能影响他,他正怡然自得地翻着书。

    都已经考中进士了,还书不离手,宣玥宁托着腮,他在看书自己也不好打搅,不然定会好好问他,林州长那里如何是好。

    轻轻抬了下眼皮,在她看过来之前,他又低下头去,翻开的书页打开着,看没看进去只有他自己知晓。

    马车一路前行,没走多远就听见了痛哭声。

    “大郎!大郎!这可怎么办啊?”

    “大郎你醒醒啊!”

    这一声大郎惊了宣玥宁,下意识对上裴寓衡的眼,两人心照不宣让车夫停了下来,车夫还欲再劝,别多管闲事,被两人齐齐略过。

    他们今日为拜访林州长,穿的都是上好的衣裳,裴寓衡是一身白色的宽袖长袍,上面云纹朵朵烫着金,宣玥宁为了方便,穿了一身黑色胡服,还未长开的脸雌雄莫辩。

    两人周身气度让人生畏,宣玥宁一句让让,他们就给腾出了位置。

    牛车上的王大郎滚了铁钉,又被衙役痛打一顿,浑身是血,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昏迷了去,眼看着要绝了气。

    一行人哭声震天,束手无策。

    宣玥宁皱着眉,就见一向爱洁的裴寓衡伸出手去翻了翻王大郎的眼皮,又在其颈侧停留三息,“人还有救,先将他送到医馆再说,不是咸满县,而是身后的立州,他坚持不到咸满县了。”

    各县分散在立州周围,咸满县已经算是离得近的,这也得走上半天,王大郎再不救治,就要一命呜呼了。

    低低的哭泣声传来,“我们去医馆了,但没有钱被撵出来了。”

    他们抹眼泪的抹眼泪,破口大骂的大骂,但就是没有人开口求他们两个。

    王大郎是得罪了蔺主簿又被林州长给打了一顿,谁敢沾,他们能停下马车问上两句,都已是让人感激不尽,若非他们看着王大郎长大,也是万不敢伸手帮忙的。

    不敢救、不能救,绝望、无助,和裴父死后裴家境遇何其相像,罪臣之子就是罪无可赦,不能科考无人担保,但他是幸运的,得到了崔棱的赏识,还能当了县令,更有一家人在身后支持。

    躺在牛车上的男人无疑是不幸的,他贫穷,他无权也无势,他最亲的亲人被人残害想要讨个公道,却被毒打了一顿,俨然连命都快没有了。

    裴寓衡修长无暇的手指上鲜血两块,红的刺眼,若要以往他定要拿出汗巾擦个干净,现在却指着王大郎道:“把他抬到我的马车上,药费我先来垫付。”

    “什么?多谢郎君多谢郎君!”王大郎身边的人破涕为笑,恨不得以头抢地,围在他身边东一嘴等人好了,他们看着还钱,西一嘴做主把王大郎的命给了他。

    宣玥宁就站在人群外,看着他指挥着众人帮王大郎挪动到马车上,那一袭白衣上的云纹簇拥着他,耀眼如日。

    她感觉自己像是要被他烧着了般,这个会救人、会放下身段的裴寓衡,才是她压藏在心底的那个人,时隔多年,再次得见。

    一时间只听的见耳中的“咚咚”声。

    “愣甚?还不过来!”

    “哎,这就过来。”

    王大郎就躺在马车里,里面全是血腥味,宣玥宁和裴寓衡便坐在了马车外面,她侧过头从他挺直的鼻梁看到紧绷的下颌,最后定格在那抿成一条直线的唇上,直到此时,这个人出众的容颜才真正烙在了心里。

    既而悄悄弯起嘴角,她都快忘了,裴寓衡成为北门之首后,过于妖冶的容颜配上他的血腥手段,更惹人恐惧,他的容貌无人敢看。

    见他拿出了汗巾,正为凝固在手指上的血迹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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