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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重生成病娇心尖宠-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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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玥宁听见身边的人呼喊,下意识捂住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也顾不上去训裴璟昭,拉着她就想跑出人群。

    却在听见裴璟昭的一句“阿姊,你看,阿兄看你呢”而不再逆行而走,顺着人群挤压的方向挪动去。

    抬头望去,与他看过来的眸子相撞,便给了他个大大的笑容,伸手向他挥去,晶亮的眸子一眨,就将那亮晶晶的东西眨出了眼外。

    少年郎君,意气风发,人人争而相护,与那个出现在街道上,瞬间人去楼空的裴相,南辕北辙。

    真好,她的郎君,再不会走上那条苦路。

    热热闹闹的中进之事过后,便是由吏部组织的关试,所谓的关试不过是走个过场,新科进士们要参加完关试后才能被授予官职。

    而在等待授官的过程中,崔家的门槛快要被媒人给踏破了,人们全都是来给裴寓衡说媒的。

    这个是吏部某个大人的嫡次女,那个是户部哪个大人的庶出女,数来数去,竟是一个世家大族的小娘子都没有。

    宣夫人人前笑着送走了一批又一批人,人后长吁短叹不停歇。

    就连宣玥宁心中都梗着一口气,她家裴寓衡哪点不好了,瞅瞅来提亲的,一个个都是裴寓衡只要娶了对方,就能立马升官加爵的口气。

    我们家裴寓衡不需要,看不起谁呢,我们自己能走到宰相,还用得着你们施舍。

    对,就是施舍,可不就是一副你娶我女儿,我帮你走上青云梯的意思,可关键你自己才是个五品官,谁给你的口气。

    还不是觉得裴寓衡是罪臣之子,不过是当了崔棱的关门弟子又是今科进士第一名,才想着拿家里不受宠的小娘子交换一门亲事,没一个真心的。

    宣玥宁在厨房做饭,越想越气,下嘴唇都快叫她咬破了,便听见前院宣夫人和裴寓衡爆发了争吵。

    “我是万不会同意的!有能耐你自己去说服玥宁!”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一路顺风

    手里的面团一个失误差点被宣玥宁擀成两半; 心里最先浮现出的就是又有媒人登门; 裴寓衡是不是想要答应婚事; 才和阿娘起了争执。

    想到这里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慌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一时间将她钉在了原地; 还是两个孩子一前一后跑过来找她,她才放下手里的面团跟着出去。

    在看见院子里的裴寓衡时; 脚步一顿; 然后若无其事般走了过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种种气愤好像都成了笑话一般,想着想着还有些委屈; 也不是不让他成亲; 可总得找个好些的小娘子; 都没有真心的婚事; 日后又能圆满了?

    宣夫人伸手指着裴寓衡,“玥宁; 你说; 你同意你阿兄不让我们跟着去咸满县吗?”

    她还沉浸在自己脑补的成亲画面中,想也未想张口就道:“那必然是不同意的,是谁家……”而后撑开了那双杏眼,调子转了八遍,“咸满县?朝廷的任命下来了?”

    裴寓衡点头,有些迟疑; 却还是道:“是; 此去路途遥远不说; 咸满县位于大洛北方,经常有敌来犯,那里并不太平,甚至称得上清贫。”

    所以,想将你们留在洛阳,不跟着他过去受苦,就在洛阳等着他回来就好。

    宣玥宁为自己之前升起的那不知名的愤怒羞愧,继而将心神沉浸在了咸满县上,没有开口回答裴寓衡的话。

    她立马就想到了微妙的平衡,发榜那日裴寓衡游街于洛阳,就连郑梓睿都没有他引人注目,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洛阳裴家是第一个见不得他的,留在洛阳无异于将他置身于豺狼虎豹之中。

    而女帝也有自己的打算,本次科考除却世家大族外的新科进士,大多都任命于大洛各地,即是有心锻炼,给女帝反馈消息,亦是投了女帝的诚,熬过最初的年月,就是翻身之际。

    今科第一名去苦地咸满县,哪里是肥缺,分明是变相的流放,焉知要在那里呆上几年才能回洛阳,恐怕这也是那些不想见裴寓衡过的好之人想要看到的。

    虽然清苦,可咸满县的地理位置代表了它的重要性,不起眼的小县,是个极其重要的枢纽,只要在那里干的好,靠功绩重回洛阳是眼见有可能的。

    大约就是为了裴寓衡到底去何地,世家大族和女帝两股势力齐齐施压,他的任命才迟迟未下,拖了近两月之久,同窗好友全让他送了个遍,等接到结果,一看却是咸满县。

    既满足了世家大族们不留他在洛阳之意,又满足了崔棱的锤炼之意。

    想通关键之处,她对裴寓衡道:“正是因为路途遥远那个地方又清苦,才要都跟着你去才是,不然谁帮着你处理宅院之事,总不能让县令老爷一边处理政事,一边犯着病苦兮兮地喝药。”

    裴寓衡让她这充满描述性的话逗笑了,“只是不愿让你们跟着我去吃苦。”

    “吃苦?去个咸满县就是吃苦了?”宣玥宁两只小手叉腰,绕着裴寓衡左走了一圈,右走了一圈,“八品县令给你当,跟着你过去我们就是县令的阿娘和阿妹,这日子还叫吃苦?”

    绕完后,她像回事的挤兑,“莫不是,你有了心仪的小娘子,不想让我和阿娘过去碍事?”

    “哪里来的心仪小娘子。”他轻声说,怕惊扰了面前的宣玥宁似的。

    她一拍小手,“这就是了,去当县令治理一县还能比刚到越州的日子苦?阿娘你说,我们是嫌贫爱富的人吗?”

    宣夫人被宣玥宁的插科打诨,气撒了一半,“嫌贫爱富哪里是你这样用的,”又对裴寓衡道,“我知你的心意,如玥宁所言,再苦也没有以前的日子苦,你去哪我们就跟着你去哪,你不必顾忌。”

    自裴寓衡过了七岁,她就再也没有抱过他,此时却伸出手拥抱了他,儿子长大了,比她都高,她已经无法再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帮他遮风挡雨。

    反而是他瘦削有力的臂膀支撑着她,她将头靠在裴寓衡的肩膀上,“寓衡,你记得,有你在,我们才是一家人,我绝不准你自己去咸满县。”

    裴寓衡喉结滚动了一下,僵硬着手脚不知如何是好,手腕被一抹温热握着,是宣玥宁执起他的手放在了宣夫人的后背上,对上他的视线,冲他笑了笑,万花盛开。

    嘴里那不舍的苦涩,全都变成了甜丝丝的蜜,他又何尝想与她们分别,哑着嗓子道:“好,阿娘,我们一起去咸满县。”

    是,我们一起去咸满县,无论风雨,一家人一起扛。

    他的视线一直捕捉着宣玥宁的身影,见她卸下重负般,脚步轻快地又转进了厨房,嘴角勾着一抹笑。

    来洛阳短短两个月,就要再次启程上路,不过这次再走,就不像从越州而出时的萧索。

    虽然自各家大臣知晓裴寓衡捞了半天,半个洛阳官职都没捞到,反而被打发到咸满县这种小地方,全都偃旗息鼓了,但可把裴家轻闲坏了,终于不用找借口应付他们了。

    在走临走之际,崔棱与裴寓衡秉烛夜谈,就咸满县的重要性,和对他未来之路的规划同他详细说了。

    裴寓衡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宣玥宁都能看透的东西,他何尝不知,反而真心实意感谢崔棱为他筹划,咸满县看着不好,却是个实实在在能出功绩的地方,岂不合他意。

    两人说了半天的朝堂之事,崔棱又殷殷叮嘱,“淳元去了咸满县也莫要忘了做诗,平日里多跟我交流一下,可千万要把做的诗给我写信发来洛阳。”

    裴寓衡红唇定格,不知是同情那些被崔棱拉着臭显摆的人,还是同情自己就是被炫耀的人,只得无奈道:“谨遵师言。”

    那些已经被崔棱变着花的夸裴寓衡今科卷子的人们,齐齐打了喷嚏,暗道不该啊,裴淳元都让他们打发到咸满县了,看崔棱这回还拿什么炫耀,当他们门下没有得意弟子吗?

    还真没有裴寓衡这般优秀的,崔棱这个老匹夫!

    不知不觉,裴寓衡的大名已经悄悄入了大洛近一半朝廷中人的眼。

    知晓他们马上就要赶往咸满县,崔珺瑶抱着宣玥宁哭的死去活来,让人瞧见,非得认为这是情郎要走,宣玥宁哄了好半天,又承诺会时时给她来信,才将她止住了哭。

    哀怨的拿出一封信来交给宣玥宁,“这是燕儿姊托我转交给你的,她在宫中不便出来,话说你们两个背着我什么时候这般交好了?”

    宣玥宁掐了一把她的瓜子脸,拿着信在她眼前晃悠,“哪里是背着你了,这不是光明正大的。”

    “玥宁!”

    “好了,不逗你了,是我想多了解一下咸满县的情况,可满打满算洛阳里就只有她能告诉我,这才问上一问。”

    一县之主,就是百姓的父母官,在当地,当真应了那句天高皇帝远,可咸满县却是流水的县令,从来留不住,三年一换县令都是待的时间长的,大多待上一年就捞满功绩拿咸满县当跳板,升官去了。

    裴寓衡是打算在咸满县大展拳脚的,去那两眼一抹黑可怎么行,她这才托宮燕儿替她打探些情况。

    可情况却不容乐观,宮燕儿信中直言,那个地方因有军队驻扎,消息打探不易,具体情形还是要等他们到了才能知晓,只是告诉他们,到那谁都别信。

    等晚间将宮燕儿的信转交给裴寓衡时,宣玥宁还有些没能帮到他的郁闷。

    裴寓衡慢条斯理地看完信,眼睛越过信看向垂头丧气的小娘子,久久出神,为他那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的心意而手脚冰凉。

    想要自己一人去往咸满县何尝不是想给她一个机会,远离自己。

    半晌,他才道:“夜深了,去睡吧。”

    洛阳街道两旁的桃树开的正艳,粉的、白的,朵朵花儿凑在一起,微风拂过,落下一地花瓣。

    在他们收拾行李要赶往咸满县时,郑、萧两家当了一回洛阳百姓们的饭后谈资,人人都道是郑家十一娘欲要同萧家郎君退亲,被萧家以其儿郎尚未在洛阳为由给推拒了。

    哪怕是大洛这民风开放的朝代,小娘子退亲一事也有伤风化,不少人都在推测问题是否出在那萧家郎君身上,可有人道了,萧家郎君已经官至监察史,还配不上一个郑十一娘?

    有那消息灵通的不让大家在传,说是这郑十一娘搭上了十一皇子,保不齐及笄后就嫁进了十一皇子府。

    宣玥宁端端正正坐在马车中,巍峨的城墙就在身后,裴寓衡正和外面的郑梓睿说话,见到她昔日的阿兄,她终于分了丝心思放在郑亦雪身上。

    小道消息也并不全是空穴来风,话题中央的郑十一娘和萧家郎君,可不就是郑亦雪和萧子昂。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轨迹,只是时间早了些。

    郑亦雪凭借自己在洛阳的才女名声,因一场意外和十一皇子相识后,便是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

    十一皇子和萧子昂,郑家既舍不得和皇子搭上线又舍不得和萧氏闹翻,自然便是由她这个后找回来的便宜女儿,替郑亦雪出嫁。

    不过这回,郑家没了她该怎么办呢?别枝嫡女岂会乖乖听话,将庶女嫁过去又折辱了萧子昂。

    她啊,就等着看郑家如何化解。

    马车外,郑梓睿的声音分外有辨识度,“路途遥远还望淳元保重身体,说不定我也会去咸满县看望淳元。”

    宣玥宁叹了口气,心道你可别去咸满县了,都是有官职在身的人了,就不能去当官吗?

    大洛崇尚游学,是以考中进士的人也有不少像郑梓睿般,在外面游个两年学,充实见闻,再回洛阳领职。

    车壁被敲响,她掀起车帘疑惑向外看去,裴寓衡阴沉着一张脸,将腰间香囊摆正道:“八郎说要与你道别。”

    郑梓睿望着她,向她施礼,“七娘,一路顺风。”

    她恍惚地笑了一下,“八郎,你也是。”

 第70章 第七十章 满县风霜

    从草木吐芽至绿荫葱葱; 周围的景象就像在高温中烘烤过般的扭曲; 离开越州时刚过新年天寒地冻; 到洛阳桃李芬芳; 如今他们坐在咸满县中; 感受着狂风刮在脸上的痛觉。

    那风不只像刀子不分人的全方位攻击,里面还夹杂着黄沙; 用手一摸就是一脸土。

    就连残破的城墙都不敌这风的呼啸; 露出下面坑坑洼洼的砖头。

    越州清新、洛阳繁华,可这咸满县给宣玥宁的初始感觉就是落后、破败,人人都拖着沉重的步伐; 干枯的面皮上不见一丝喜气。

    好在一家人都是吃过苦的; 从长安到越州一路; 什么没见过; 就连裴璟昭和裴璟骥都老老实实待在宣夫人两侧,让吃饭吃饭; 让睡觉睡觉; 乖得不得了。

    按理裴寓衡已经是一县县令应先去拜访掌管咸满县的州长,然而入城之后的种种景象让他们心惊的同时,也升起了警惕。

    索性就在城中找了家干净的客栈先行住下,也没声张县令就在他们当中,孩子还小,宣夫人又是寡妇; 宣玥宁自己收拾了一番; 打扮成个小郎君就黏在裴寓衡身侧; 纯当没看见他那无奈的神色。

    咸满县的路不好走,宣玥宁的鹿皮小靴不一会儿就覆了一层沙,鞋底还沾上了泥,她对着干净的地面蹭了蹭,悄悄抬头望去。

    她一路全都是跟着裴寓衡走的,果然见他紧抿着唇,那脚简直无处安放,最后放弃挣扎了视死如归般不再管它。

    干净、舒适,那是在有条件的时候才能提的要求,没有条件,裴寓衡便会强迫自己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往常和裴寓衡日日待在一块儿,宣玥宁感受不到裴寓衡的变化,但自他去州学求学,后又准备科考、出门赴宴,有了距离之后他身上的成长就突显了出来。

    少年郎君也是一个会隐藏自己心思的人了。

    两个人就看似漫无目的得绕着咸满县走了一圈,越州和洛阳的布局都同长安相似,方块状的坊连成一片,而咸满县……

    坊是什么东西,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一会儿这是几处民家,一会儿就碰见死路,刚开始还认真记路的宣玥宁,放弃挣扎了,踩着裴寓衡的影子跟在他身后,反正有裴寓衡,丢不了。

    走累了,他俩就寻了处地吃饭,两个铜板就吃的肚饱溜圆,这可是在洛阳想都不敢想的,省了不少钱的宣玥宁,眼睛都眯起来了。

    裴寓衡不像她,自己只吃到饱腹就不再进食,反而认真听着大家的议论声。

    “你们说这新来的县令能在咱们这待多长时间?”

    宣玥宁扭了扭头,见说话的是一位衣裳单薄两鬓斑白的老者,她还欲再看,裴寓衡敲了敲桌子,她只好先把自己这口饭吃完。

    那边的人显然已经激烈讨论上了,一个人满脸不屑,“能多待上一年我就算他厉害,你们还看不明白,咱们这就留不住人。”

    这话一出,便是一静,除了宣玥宁照旧吃饭的声音,再无其他,她拿着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还好有人再次开了口。

    “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就算来了县令老爷又能怎么样,还不都是些没本事才会被打发到咱们这来的,他们才能在咱们这待多久,还能真跟蔺主簿掐上,当然是像前几个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是可怜王家那两个兄弟了,他家大朗拼死拼活赚钱供小的那个读书,就想供出个进士来,据说人家也争气,回回考试名列前茅,哎,若是能参加这次的恩科,想来能金榜提名。”

    “蔺主簿他家那个儿子简直不是人,活活把人折腾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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