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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寻深暗问-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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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林霏颔首,将肩头的大掌扥下,与晏海穹走到一边席地而坐。
  谢桓握了握掌心,心底嗤笑。刚刚在舸上,她为了得到他的协助,谄媚地来拉他的手;可如今,一句话也没有便将他推开,这不是有了新欢不要旧爱那还能是什么?
  王父说的不错,女人果真都是水性杨花的。
  谢桓阴着脸走到另一头闭眼打坐。他虽是想着眼不见为净,但一双耳却伸得老长,倘若只看他清冷的模样,那任谁都想不到他并非认真调息,而是在认真偷听。
  那边厢,晏海穹擦亮火折子,将林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遭,不由笑言:“三年不见,你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他又在林霏脖颈处多看了两眼,继而道:“怎么这副扮相?这个,”晏海穹点了点自己的喉结,笑意昂扬,“哪里来的?”
  林霏摸了摸自己颈上突起,笑回:“行走江湖,还是男装要方便些。这块东西不是真货,和你的比不了。”
  言讫,她也将晏海穹好好打量了一通。
  时过三年,眼前的男子已从少年蜕变成风度翩翩的君子,林霏印象中的他还是入关前的青涩模样,可如今,他的气质已变得沉稳内敛,只有和师傅如出一辙的温润还觅得到踪迹。
  林霏问他:“师兄你是何时出关的?”
  “你一走我便出关了。”
  谈及此,林霏这才想到心心念念的小师妹,她一拍脑袋,边左顾右盼,边问道:“林夕呢?她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晏海穹温温一笑,“你可终于想起她了。”他指了指林霏身后,“那丫头在对面的牢里。”
  林霏当即起身,快步走到牢门,双唇翕张间,一声声惟妙惟肖的“布谷布谷”便从她口中流出。
  这是以前林夕闹脾气时,林霏用来哄她的伎俩。而如今这模仿杜鹃鸟的叫声,竟成了她们相认的标志。
  少焉,对面果真出现了回应。
  “林霏!”一声如银铃般清脆的喊叫响起。
  沉郁的牢狱像是活了过来,微胖的少女蹦蹦跳跳地现身于对面牢房的光亮处。
  林夕未见过男装打扮的林霏,乍一眼看去,她竟有些不敢相认。
  “你……你是林霏吗?”
  “这才几月不见,你就认不出我了?以前白疼你了。”林霏一双眼都笑眯了。
  林夕发出喜悦至极的尖叫,却突然小嘴一撇,喜极而泣,情绪转变之快令众人猝不及防。
  她哭哭啼啼地倾诉着:“林霏你怎么瘦了,怎么丑了?我好想你啊,好想你煮的茶,好想你做的饭,你走了以后,我,我天天去婶婶伯伯家蹭饭,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她抽搭一二,转身去拿身后的鸟笼,“你看你看,小画眉也一起来了!”
  听着她孩子气的话语,还有画眉鸟叽喳叽喳的叫声,林霏竟不觉聒噪,只余心底一片柔软,她两手把在门榄上,柔声哄慰时哭时笑的林夕。
  久别重逢的喜悦令她们都忘了自身的处境,只剩下滔滔不断的嘘寒问暖。
  独坐在角落里的谢桓静静听着,他能感受到林霏的怡悦和轻松,她如今的样子他从来没见过。
  他也想要她这样对自己笑对自己说话。
  原来她和自己在一起都不是发自肺腑的开心吗?可他是啊。
  呵,多么感人的大团圆结局。可惜里面没有他。
  这时,对面牢房的阴影中,突然走出个头戴毡帽的清秀姑娘,那姑娘由一半老徐娘搀着,林夕回身牵住她的手,引她慢慢来到自己身边。
  林霏一愣,心底的讶异不由脱口而出:“赵姑娘!你怎么也在此?”
  如今的赵无眠虽然依旧目不能视,但面色红润,比之林霏最后一次见她,状态已经好了许多。
  赵无眠面朝林霏的方向,正要说话,一旁的林夕快嘴答道:“我和哥哥在江渝遇见了赵姐姐,赵姐姐说知道你在哪儿,于是便带我们来找你。哪里知道竟然遇上了这帮可恶的盗贼。”
  说到此,林夕嘟了嘟嘴,补充道:“幸好遇见的是盗贼,不是那姓赵的秀才。”
  林霏了然地点点头,随后柔声问林夕:“被抓来这里怕不怕?”
  “不怕!”林夕高兴地笑了起来,“一点都不怕!原来山下这么好玩,难怪你一直不回家。”
  林霏正准备吓唬她两句,突然出现“咚咚咚”的巨响。
  几人转身去看,原来是打完饭的牢头回来了。
  那牢头一进门就听见“回家”二字,结连在一起的粗眉当即皱起。他凶神恶煞地用刀背猛敲桌子,骂骂咧咧着:“回个泥腿子回!连老子都回不了家,你们还敢想!都给我老实点!再吵就打断你们的腿!”
  林夕扯了个鬼脸,小声嘀咕了句“狐假虎威”。
  林霏朝她做了个回去的手势,随后与晏海穹隐入阴影中。
  牢狱再度陷入沉闷的气氛。
  林霏与晏海穹相对而坐,她双手抱膝,头枕在膝盖上,压低嗓音,小声地问他:“你怎么被抓到这儿了?”
  晏海穹:“我也正想这么问你。”
  二人又是相视一笑,再度异口同声——
  林霏:“你先说。”
  晏海穹:“你先说。”
  后者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好罢,我先说。
  我和林夕两个月前就下山了,本来想着先找你,然后再去寻我爹娘。后来兜兜转转到了江渝,半个月前又误打误撞遇见了赵姑娘。
  赵姑娘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原打算先送她去晏林,请歧伯帮她医病。只是赵姑娘怕我们失去你的消息,所以要求顺道先来见你。
  我们从江渝租了船,一路北上夔州,半途却遇见了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水盗。又听人说他们不仅劫财还贩人,于是我们便假装被虏,打算直抵这帮人的老巢,解救其他受其戕害的普通百姓。”
  一言毕,晏海穹望着林霏,“你呢?”
  林霏:“不谋而合。”
  二人笑着,像儿时般手对手击了一掌。
  晏海穹星目熠熠地与林霏对视,轻道:“这三年你可有想过我?我可是无时无刻不想着你……和林夕。出关知道你和爹娘都离开了晏林,我便一刻都待不住了。”
  说罢,他学林霏歪着头,伸出一只手,就要去抚摸林霏的脑袋。
  一旁的角落突然响起剧烈的咳嗽声。
  “林霏!”
  晏海穹伸出的那只手顿住。
  两人齐齐往谢桓的方向望去,便见他一手捂着胸口,薄唇上滑下一道猩红的血迹。
  谢桓咳嗽不止,却还强忍着喉头腥甜,唤着林霏的名字。
  林霏当即上前查看他的情况,她一靠近,谢桓便支持不住地向她倒来。
  林霏将他接住,探手为他把脉。
  “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林霏大吃一惊,再度细细探过,才知他竟是练功时不慎走火入魔。

    
第36章 针锋相对
  谢桓将大脑袋蹭在林霏肩窝; 细嗅她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桃花香,心头横生的邪怒终于得到暂时的纾解。
  他一个九尺男儿,如今这般赖在林霏身上; 看起来就像是撒娇求挠痒的倨傲狮虎; 终于卸下了令人生畏的利齿。
  林霏还什么都没说,他便神色不明地瞥了眼她身后的晏海穹; 哑声指摘:“你们闲扯也看看场合。就是因为你们太恬噪,才害得我练功分心。”
  林霏哑口无言。敢情他一直在旁边偷听; 像他这般心术不正; 不走火入魔才叫奇怪; 这又如何能怪得了她们。
  关于偷听一事,谢桓不否认。但出现走火入魔的迹象,确实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
  当时他见林霏接二连三地与人相认; 场面一度其乐融融,她甚至高兴到已经彻底忘记了他的存在。他不是大度的人,更受不了林霏满心满眼只有外人,他心头有千般万般的不甘; 但一想到这可能是她最为开心的时刻,他便不愿因为自己搅坏她的好心情。
  他没想到自己一遇见关于林霏的事,便会如此偏激。他本来是秉着不闻不问不烦忧的想法; 逼迫自己入定以分散注意力,可不知怎么地,识已化入无我境界,两只耳却不受控制地探在外头。
  他默许了自己的言行不一。本来一切都还好; 偏偏到了后来,他听见林霏与晏海穹相谈甚欢,即便闭着眼,他也能想象得出这二人“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的场面。
  一浪高过一浪的酸潮冲上心头,又从他四肢百骸渗出,待听到了晏海穹那似是而非的话语,他已然忍耐到了极限,一心认定林霏这个傻蛋就要被人套走了。谢桓即刻冲破半封闭的识海,强行突围的后果便是内力反噬,导致走火入魔。
  如今她们身陷囹圄,谢桓实力强大,必要之时他便是众人的保命符,林霏当然不能对他的伤坐视不理。可她前不久气海亏损,如今的实力大不如前,她与谢桓的内力差距更是判若天渊,倘若她用气功帮他疗伤,她不但会遭到强烈反噬,而且两人都有可能当场毙命。
  思及此,林霏转头望向自己的师兄。
  “师兄,他受的伤不轻,你可能帮他疗伤?”
  晏海穹颔首,对于救人性命,桃源人向来义不容辞。
  但谢桓并不同意,他用猿臂圈住林霏的细腰,不悦道:“不过一点小伤,无需别人多管闲事,我还应付的过来。”
  林霏没好气地将他的手拍落,心道他可真是一会儿一个样,难伺候的紧。
  “那你把我叫过来做甚么?”
  谢桓冷哼了声,默了一晌,才道:“你帮我护法。”
  林霏想了想,并未拒绝。反正来日方长,她今后还有许许多多的机会可以和师兄叙旧。
  在林霏的帮助下,谢桓缓缓直起腰身,两手搭在双膝,运功入定。林霏则是盘腿拈花坐在一旁,帮他护法。
  一红一白两道稀薄气焰,分别在谢桓和林霏身上升起,随后,那薄气像活了过来,在二人周身悠哉游窜。谢桓身上的薄红气焰浸透进林霏的清气,二者相互融合,交相辉映。
  晏海穹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两股纠缠缭绕在一处的气焰,半晌后,他见林霏光洁的额面渗出薄汗,而谢桓唇色隐隐发紫,当即席地而坐,为谢桓运功助力。
  晏海穹所习功法实与林霏大相径庭,林霏的散清功讲究“天地人和”“包容万物”,而他练的四梵真经则是“以阳克阴”“无欲则刚”。
  虽说各自武系不同,但二者说到底都是师从一脉,晏海穹未想那么多,见林霏的散清功可以为谢桓护法,他也开始屏息运气。
  哪知浅蓝的四梵真经与薄红的星宿魔功刚一相触,突然爆发出惊天巨响,同时,晏海穹丹田中的内力急剧反噬,他心神大乱,当即吸气收功,豁然睁开眼后,呕出一大口鲜血。
  谢桓和林霏受到波及,俱是收气睁眼。
  见到自家师兄面色发白冷汗直流,林霏一颗心提起,赶忙上前查看晏海穹的情况。
  “师兄,怎么了?!”
  晏海穹强抑胸口紊乱的气流,额头青筋暴起,又是咳出好几口血,随后抬头看向谢桓。
  林霏心下一咯噔,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安然无恙的那人。
  谢桓见林霏眼中燃起薄怒,还不待林霏说话,便森冷一笑,反咬道:“你那好师兄可真是正人君子,想趁我不备害我性命。”
  晏海穹本是好心,欲替林霏分担一二,哪知却办了坏事。事已至此,他一时无话解释,喉头又是一甜,咳出一口鲜血。
  林霏如何不清楚自己师兄的为人,她当即为晏海穹辩解道:“绝无可能,我师兄绝对不是那种人。”
  谢桓哂笑,“我已说过不需要别人多管闲事。我的气息走的是四大星野二十八宿,除了你再不能与他人相融,他若不来多管闲事,又怎么会遭到反噬?”
  此言过后,他突然话锋一转,凤眸负气地盯着林霏——
  “你是打算不分青红皂白便来责怪我,对不对?”顿了顿,他继续紧逼不放:“你是不是对他有甚么非分之想,所以才这般处处袒护他?”
  听他此言,林霏顿时羞恼万分,但还逼迫自己冷静。她一言不发,只定定瞪着谢桓。
  她知道在不冷静的情况下,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既误伤他人也误伤自己,所以才选择沉默以对,给彼此暂缓的空间。
  但除她之外的其余二人并不是这么想。
  她的沉默,令晏海穹忘了通体不适,一颗心高高吊着不上不下;而谢桓,则是气血上涌,面目阴沉。
  谢桓:“装甚么木头人,到底是不是?!”
  林霏呼出一口气,淡淡道:“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与师兄情同手足,便是有非分之想,那也是兄妹之情。”
  话音一落,其余二人的反应截然相反。
  晏海穹是一愣,抬目望向林霏清冷的眉眼,眼中有群星陨落;而谢桓的唇角却已经从下沉变为平直。
  谢桓奸计得逞,原先咄咄逼人的气势顷刻间烟消云散。林霏这个回答甚合他心意,他也不介意当次小人。
  逼着林霏当晏海穹的面将这些话摊开说,一是他想知道林霏心中到底如何想,二是给予对手重重一击,这既是对晏海穹的打击,也是警告,可谓一石三鸟。
  倘若晏海穹真是言行一致的正人君子,那他在知晓林霏的想法后,定不会做出强人所难的举动。
  呵,不过是个黄毛小子,对付这种小孩他游刃有余。幸好林霏这个傻蛋,还知道酒封存地越久越醇香的道理。谢桓心道。
  “你不介绍一下?”谢桓朝晏海穹抬了抬下巴,幽幽道。
  林霏这才幡然醒悟过来,他两个都已见过面,她却还未介绍他二人互相认识。
  林霏扶起晏海穹,向其介绍道:“师兄,这是与我一路的谢桓,他……”
  正要说到谢桓的身份,林霏喉间一时被噎住,突然不知如何介绍。
  “是她未拜堂的夫婿。”谢桓悠悠开口替她作答,而后又对晏海穹扯出了个不及眼底的笑容。
  晏海穹瞳孔一缩,转头望向林霏,静待她的解释。
  林霏倒平静得很,但面上已不见一丝笑意,“他是我在路上遇见的同仁,交情一般。”
  听罢,晏海穹温笑着颔首,“谢兄弟,幸会。”
  谢桓并未见礼,只不冷不热地与晏海穹对视。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随后是“嘭嘭嘭”的巨响。
  “怎么回事?!你们几个在搞甚么巴子?”牢头将门敲得震天响。
  牢内三人俱已安静下来,牢头打着火把,孤疑地在牢门外探头探脑,却并未看见什么异样。他还不放心地又放了几句狠话,这才慢吞吞地转身离开。
  牢头走后,林霏扶起晏海穹,谢桓见她招呼也不打就要和晏海穹去另一头,当即眉头紧皱。
  “你去哪儿?不给我护法了?”
  “你不是说这是小伤?我力量有限,帮不上你的忙。”
  方才谢桓的口无遮拦令林霏暗恼。当着师兄的面,她即便心中有气,也不好对谢桓大发雷霆,这不是她会做的事。但明面下的小脾气她也有,要不是谢桓拿住了窦宁儿的七寸,林霏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与他一路的。
  林霏将晏海穹搀到一旁坐下,“师兄,你现在感觉如何?”
  “不碍事。”晏海穹温润一笑,玩笑道:“你还未将我介绍给你朋友认识,可是怕师兄见识太浅寡,拂了你的面子?”
  林霏也笑了起来,“确实是怕的,但怕的是他的‘见多识广’。”
  见到晏海穹略微疑惑的面色,林霏点到为止:“他想知道的不需要旁人告诉。”
  晏海穹当即明白了林霏的言外之意,他不禁又往谢桓那处看了一眼。
  林霏:“师兄,你安心疗伤,我为你护法。”
  晏海穹颔首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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