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长子-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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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时可没有要中和的打算,远哥儿显然已经开始慢慢适应这样的时间规划了,现在虽然还看不出来其中的益处,但他心里都是有数的。
小孩子养成固定的时间睡眠、吃东西,对于身体来说也是好的,而潜移默化养出来的习惯,也是可以影响到将来的。
当然了,这样的时间规划并非是一成不变的,魏时可是问了不少人,连夫人身边的赵嬷嬷都请教过了,根据婴儿睡眠吃东西的习惯,规划表随着时间往前内容也在改变。
魏时不是一个喜欢发脾气的人,就算是跟夫人意见不合,也不会与之吵架,更不会提高声量,试图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讲起道理来的时候,还是挺耐心细致的,压根就不像是两个人在争辩,倒像是老师在给学生讲题。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足以让刘枫惊讶的了,成婚快要两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夫君态度这么强硬。
是的,态度强硬。
说话再怎么有耐心,脸上的表情再怎么温和,道理掰开了、揉碎了慢慢往外讲,也不能够掩盖一个事实——夫君在儿子作息这件事情上寸步不让。
这要是生了双胞胎,夫妻俩还能一人养一个,按照自个儿的法子养,可孩子就这么一个。
按照夫人的法子养,魏时觉得那是耽误孩子,按照夫君的法子养,刘枫心疼孩子。
成婚将近两年的时间,小两口别说磕磕绊绊了,脸都没红过一下,互相都能包容,但是在孩子的事情上却是起了纷争,谁也说服不了谁。
以至于连‘冷战’都出来了,准确的说,应该是刘枫单方面发起的‘冷战’。
同一张桌子上用膳,同一张床上睡觉,硬是能做到一句话都不说,魏时也是服气了。
但明明下人的身契都在夫人那里,管家的事情也是夫人的,夫人单方面发起了‘冷战’,他在下人那里的待遇倒是一如既往,没什么不妥帖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远哥儿还是按照他制定的时间表教养,半分未改。
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还有那么几分可爱。
第93章
这场冷战持续了整整五天,最后消弥于在傻儿子身上。
魏时除了抱孩子之外,还会亲孩子,左右也就是这么几年的时间,等大了,哪怕是父子之间也做不出来这么亲密的举动。
小孩子的模仿力强,不到一岁的远哥儿被抱在爹爹怀里的时候,先是被他爹亲了一下,之后又礼尚往来,回给了他爹一个湿漉漉的吻。
小娃娃身上还带着奶香味儿,口水也是真多,这一口糊脸上,当爹的不光觉得被亲的地方湿乎乎的,而且还听到声响了。
得,这也就是小孩子,非但不会让人觉得讨厌,反而打心眼儿里欢喜。
不过再怎么欢喜,脸上带着口水的感觉也是不太舒服的,魏时一边把儿子递给夫人,一边拿出帕子来擦脸。
远哥儿早就伸着小手揽住娘亲的脖子了,刚刚亲过爹爹,这会儿又去亲娘亲的脸颊了。
这孩子。
魏时瞧着夫人脸上的口水印,直接就笑出了声,原本是拿出来给自己擦脸的帕子,转了个弯,先把夫人脸上的口水擦掉。
刘枫脸都是红着的,一边笑着,一边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
“都跟着你爹爹学坏了。”
这话魏时可是不认,小家伙亲人是跟着他学的,但跟‘坏’扯不上关系。
而且托这小子的福,他跟夫人之间的气氛总算是没那么僵硬了。
雨过天晴,不过,下过雨的地方,总是有痕迹存在的。
夫妻相处,即便是双方都没有要争强好胜的意思,可有时候也会像下棋博弈一样,有人退就有人进,有人进便意味着有人退。
大婚之后,魏时几乎在所有的事情上都很好说话,买宅院、送礼、管家……这些基本上都是刘枫说了算。
唯独这一次在儿子身上,一步都不肯退让,两相僵持之下,刘枫先退了一步。
这就不光是远哥儿接下来一年多的时间安排了,不管是魏时,还是刘枫都清楚,这基本上就意味着儿子未来的教养,基本上都是当爹的做主,连衣食起居都要把控。
刘枫也知道,儿子还是由当爹的来管更好,她现在就盼着什么时候再生一个女儿,女儿的衣食起居总不能再像儿子那么严格了吧。
看着这父子俩每天定时定点的日常饮食起居,她都觉得累得慌。
尤其是夫君,读书的时候忙也就算了,做了官竟也不得空闲,自个儿的事儿向来都是亲力亲为,不爱让旁人伺候,照顾儿子也是这样,能自己动手的地方就不用旁人。
除了每日当值的时间之外,还要翻看医书,跟着老师学习水利,儿子每日吃多少、吃什么东西、睡了多长时间……这些都要过问,还有那隔三差五的画作,儿子还未满一岁呢,画像就足足已经有百十张了。
要知道她和夫君大婚两年,夫君亲自给她画的画像,才不过十二幅而已。
跟儿子比起来,时间上多了一倍,画像却少了十倍,其中还有一部分是沾了自家儿子的光。
哪怕是亲儿子,也让人有些意难平啊。
同为家人,魏时还是尽可能的想要做到公平的,除了给夫人和儿子画画之外,也给姨娘画过几幅画像。
还有一张全家福,是他把另外三个人画上去之后,单独留了个位置,对照着铜镜,再把自个儿画上去的。
要说意境,还真没有几分,万万不能拿出来给旁人瞧,追求的不过是神似,留给自家人翻看,尤其是儿子,长大以后再看自个儿小时候的画像,别有一番意趣。
今年年底,跟去年比起来,对百官来说还是不一样的,每三年一次考评,每三年有一次可以调职的机会,今年年底就到了要考评的时候。
魏时入职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可他们这一届新科进士相当特殊,是开恩科录取进来的,任职的时期上跟其他人对不上,但是也要跟着考评,总不能为了这一届的进士,单独弄一个考评的时间。
所以哪怕入职只有一年,也照样是要接受上司和吏部的考评,而且跟其他官员一样,也拥有调职的机会,不过调职的可能性还是不大的。
就只有这么一年的功夫,立马换个位置,升迁或平调都不太可能。
魏时已经打算再在户部呆三年,三年之后再想着走走关系,从户部调出去,就算是师伯今年年底就致仕了,也得要如此。
在吏部的考评没有出来之前,沈涛就已经上了致仕的折子,年迈致仕,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这样的事情皇帝一般都是要挽留一二的,这也算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了,是君主给臣子的一份体面。
倘若皇上一点都不挽留,直接就把致仕的折子批了,那要么是做皇上的不懂俗礼,要么就是皇上对要致仕的臣子厌恶至极,以至于一点体面都不留。
沈涛算得上是皇上的心腹了,所以皇上要挽留他,也在意料之中,致仕的折子打回来之后,沈涛又重写了一份递上去,再次被打回来。
好吧,君臣之谊就体现在这些事情上,皇上要多给他一些体面和荣耀,沈涛自然是承情的,这样的事情,不光是文武百官看在眼里,连史书上都会记一笔。
没人会不乐意。
沈涛是真以为这是皇上给他的荣耀,直到第三份致仕的折子呈上去之后,再次被打回来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看来皇上不是在做面子情,而是真不打算让他致仕。
但是在此之前,皇上又确确实实给他透过口风,依照他现在的年龄和精力,已经不适合在户部继续干下去了。
去个清闲的衙门养老,还真非沈涛所愿,至于户部这一块,也不知道皇上打算把谁调过来,毕竟有三皇子在,资历浅的人怕是压不住。
——
刘钰临行前,刘纪两家的婚事就已经相看的差不多了。
纪家在本朝也曾经兴旺过,只可惜子孙不肖,虽没出什么纨绔子弟,也没出什么败家子儿,可就是没有读书的天分和定性,到纪风锦爷爷辈儿的时候,家里连个做官的人都没有了,好在是并不缺少家财。
纪风锦也是担负着全家人的希望,他这一辈的纪家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重振家族。
男孩儿如此,女孩儿也是如此。
三岁开蒙,而且都是把先生请到家里来,女孩儿也是如此,幼时跟着兄长一块念书,再大一些便有女先生教导。
琴棋书画都是学过的,当然称不上精湛,但也可以拿出来充充门面。
纪风锦是嫡长子,也是纪家唯一的儿子,下边有三个妹妹。
大妹妹只比他小两岁,男子的婚事能拖,女子的婚事就不能拖了,所以纪家的长女已经出嫁了。
跟刘钰相看的是纪家的嫡幼女,只比刘钰小了两个月。
在正式定亲之前两个人还真没见过面,但是对方的画像却是瞧见过的。
刘钰能应下这门亲事,也是因为相信自家娘亲,按照他娘的话来说,纪家不是那种江河日下的家族,也不是一两银子都要掰开花的农家,多少还是有些底蕴的,纪家的女儿便是娇养出来的。
懂诗书、会弹琴、会画画、会下棋,如此便能称得上是才女了。
刘钰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女子的画像他也瞧见了,相貌清秀耐看,身材纤细,很像是话本子里描述的才女。
当娘的也挺满意,纪家姑娘她是亲自去瞧了的,也跟小姑娘坐一块聊过。
跟儿子想象中的才女还是有挺大的区别,琴棋书画确实都学过,说话很是文雅。
但是绝非那种吃花喝露就能饱的清高女子,言语之间还是挺务实的,必然是办不出来整日煮茶弹琴这种事儿。
不过,配小儿子是绰绰有余了。
自家孩子什么德行当娘的能不清楚吗,纪家姑娘已经是他能挑到的最符合标准的了。
人家能跟刘家结亲,一方面也是因为刘钰出生刘家,一辈子都不会缺少家财,同样也有人护佑,在这京城里头不至于被旁人欺负了去。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魏时,武将跟文官走的不是一个路子,在仕途上刘家能给纪风锦的帮助不多,但是魏时就不一样了,同年的进士,一个状元,一个传胪,还是可以守望相助的。
更何况魏时后边还跟着沈家。
刘夫人心里明白,这门亲事能够结成,一部分也是沾了女婿的光。
她倒是很看好纪家,老一辈的人虽然读书不怎么样,但是脑子清明,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在没落的情况下守住家财,纪风锦也是个心里头有成算的。
不怕人心里头有成算,怕的是那种庸庸碌碌,上赶着给人扯后腿的亲家。
两家算是口头上有了约定,不过年前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赶了,刘钰又得回老家参加县试,所以才把六礼定在了年后。
也就是县试结束后的三四月份里,那会儿不光是县试结束了,新一届的会试和殿试也结束了,不管是魏时,还是纪风锦,都不能再顶着新科进士这个名号了,只能算是往届的进士。
第94章
京城魏府,人气是一年比一年旺了,有了小孩子之后,大年夜三个大人光是围着孩子就能说上一整夜的话。
因着魏时已经入仕途的原因,今年不光是要给柳州城送年礼,燕县那边也是如此。
有来有往,说的是平辈儿,而非长辈和小辈之间。
所以就算是燕县那边没有回礼,在规矩上外人也不能说什么,不过是看热闹罢了,家族不和,本就是丑事。
只不过不管是京城这边,还是燕县那边,魏家人都没把这当回事儿。
真正把这个当回事儿,还专门写信斥责的是远在柳州城的魏成。
魏家本就没多少底蕴,起家不过两三代人,越是如此,才越该谨慎,不能让旁人瞧了笑话去。
以往侄子未入仕途,关注的人不多也就罢了,可如今不一样了,三元及第,还参加过皇家围猎,已经是入了上位者的眼,颇受关注。
如此便不能由着二弟和二弟妹的性子来了。
不管是对着儿子、侄子,还是弟弟,魏成都是‘大家长’。
所以给这三人的信,一般来说,语气都是比较强硬的。
魏仁也习惯了如此被兄长教导,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兄长的话,大部分他都还是听的。
只是送年礼这事儿,他心里头同意也没用,一则是没有银钱,别说是库房了,朝廷发的俸禄还没暖热呢,就被夫人给抠出来了。
二则,就算他回去跟夫人说,这是兄长的意思,也未必有什么用,年礼是必然送不到京城去的,说不定还要冲他大发一通脾气,何必呢。
魏仁的爱面子是在外人面前,在姨娘和儿子面前,在兄长面前就没必要如此了。
在给兄长的信上,魏仁深度剖析了,不能给京城送年礼的两点原因,发自肺腑,情真意切。
不过信送到柳州城,在魏成这儿,原因大可总结为两点,一是无能,二是懦弱。
在没去燕县做知县之前,在魏仁还没有娶李氏之前,二弟还不是这样的,虽然不爱管事,但是绝非无能懦弱之辈。
更何况堂堂正七品知县,连给儿子送年礼的银钱都没有,这话说出去谁能相信。
再想想同样也待在燕县的儿子,魏成气就不打一处来。
作为‘大家长’,魏成已经习惯了收拾烂摊子,先是以二弟的名义往京城送了一车年礼,之后,又拜托自家夫人去燕县瞧一瞧。
瞧瞧儿子,瞧瞧二弟,再以长嫂的身份管管二弟妹,就没这么欺负人的,何至于扣银子扣到这种程度,李家也是富裕之家,李氏作为嫡女嫁妆更是不少,养家是二弟的事儿,李氏能有多少花销。
看二弟的信,那真是一把辛酸泪,他都怀疑这孩子写信的时候,是流着眼泪写的。
能把四十多岁的魏仁称之为孩子,这位‘大家长’也是可以了。
魏大伯母跟小叔子也就是面子情,跟妯娌那更是相看两相厌了,可燕县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儿子和孙子,能过去走一趟看看,也是挺乐意的。
时哥儿这孩子在燕县日子能过成那样,就可见老二两口子的心性,自家孩子在那边,她还真放心不下。
所以老爷一提这事儿,当场就应下来了,等过了年,祭拜完祖先就过去。
——
凭借着改革新记账法这事儿,魏时的各项政绩综合起来评了个‘优’,除了他之外,同为羊丰府清吏司正六品主事的曹安,政绩也是‘优’。
翻过年后,很快一部分官员就迎来了调令,在文武百官当中,被调动的官员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出乎意料,魏时本以为可以在户部继续呆着的,没成想竟平调去了兵部。
兵部的官员绝大多数都是武将,话语权也掌握在武将那边儿,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兵部对于文臣来说,真算得上是个清闲的衙门了,是个养老的好去处。
曹安的位置倒是没有挪动,羊丰府府清吏司这边又调来了一个正六主事,毕竟谁都知道只有十六岁的肃王府世孙,在羊丰府清吏司的这大半年里,都充当了一个‘吉祥物’的角色,挑不起大梁来。
而原本想着致仕的沈涛,则是被调去了礼部,六部当中最为清闲的衙门,相比户部,那就是个养老的好去处。
从户部尚书到礼部尚书,身上的担子肯定是没那么重了,但那只是相对而言,作为官员,尤其是当今治下的官员,想在衙门里头纯粹的养老是不可能的。
几位皇子也有了新的安排,大皇子被安排去了兵部,二皇子则是去了礼部,原本被安排在户部的三皇子,待了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