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长子-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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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们有规划,那就照着原来的规划来,老夫不能在这边待太久,一把老骨头了,别想着跟老二似的回族学再发光发热,看看能不能再培养出几个好苗子来,咱们魏家子嗣单薄,就得放眼到整个族里头去。”
血缘,家族,从来都是最可靠的纽带。
魏时也明白这个道理,在喜欢搞株连的古代,不管愿意不愿意,血缘关系都决定了要承担彼此的风险和荣誉。
只不过,他还真是挺舍不得大伯和大伯母离开的。
“族学里边有父亲在呢,给小孩子开蒙,举人的学识就已经绰绰有余了,再说了族学里一共才有多少孩子,父亲一个人就能忙得过来,大伯还不如多在京城待几年,等远哥儿要回乡考试了,你们再一块走,然后一块回。”
想的还挺好。
“不必了,老夫这次就是过来看看,原本也没想着长住,就算不回族学,那也得趁着这把老骨头还有劲儿,多四处走走,达哥儿还小,需要有人管着,鹏哥儿也是如此,以前做官的时候没时间,现在总算是致仕了,总不能放着两个孩子不管,还是得回老家去,等远哥儿也回去考试的时候,老家那边儿这么多人帮着照应,你们小两口也能放心些。”
但凡是老二能懂点事儿,他也不至于这么放心不下,可他这不是不信任老二吗,不过老二要是靠谱的话,也就没他这个大伯什么事儿了,魏时这孩子早就把老二接过来了。
哪怕魏时心里头对大伯是极为亲近的,可做侄子跟做儿子还是不一样的,倘若他是大伯的儿子,这会儿不管是撒娇卖乖,还是耍赖皮,都可以不依不饶的让人留下来。
可是做侄子的,就不能这么做了,彼此之间的亲近跟父子还是不一样的。
二月份来的,走的时候避开了全年最热的七月份,八月中旬过完了中秋节才启程,满打满算待了都不满七个月。
魏时一开始是挺忙的,不过等二皇子带队出海以后,航海司这边事情就没那么多了。
这次出海的队伍要比上次更加浩大,光是船只就增加了五十多艘,总人数高达一万九,带过去的货物自然也就更多了。
其中大部分都是朝廷采购的,只有极少数才是来源于个人,毕竟达官显贵也是要吃饭的,商业头脑不光是民间的商人才有。
魏时要是没凑这个热闹,一来是他上次已经捎带了货物,这回就不想这么显眼了,二来也是因为府里头实在是不差银钱,光是大靖朝的市场就已经忙不过来了。
当然了,这些发条玩具,运到海外去的价格要比在大靖朝更加昂贵,能贵出百十倍的差距来。
不过银钱太多了,也真就只是个数字而已,反正已经是花不完了,一部分拿出去置办产业,一部分放在家里头压箱底儿,日常生活里的花销,跟这两部分比起来,那真是杯水车薪。
越是手里头不差钱,魏时就越不想着琢磨什么钟表了,哪怕是到现在,他对理工科的东西也不怎么感兴趣,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读读儿子的诗,多品一品儿子的画。
暂且不要说老父亲的滤镜光环在这放着呢,儿子的诗作如今真成了这京城里的风潮,儿子也顺理成章的成了弄潮儿。
之前魏时乡试和会试的主考官,太子嫡亲的舅舅白大人,不单单是成了儿子的往年交,而且对方还一连写了好几首诗,就是为了称赞少年英才——魏远。
这事儿他不是在两个当事人那里得知的,而是同年纪风锦特意过来告诉他的。
都是同一届的进士,也一块儿参加过琼林宴,魏时作为当时的状元,其实并不怎么受这位主考官的喜爱,原因也就在于他的文采上,没有多少灵气。
纪风锦作为旁观者,也很是清楚这事儿。
说实在的,同样作为在诗作上没有太多灵气的人,纪风锦虽然比魏时强了一点,但他也是很看不上白大人这样的喜好。
毕竟朝廷选拔官员,更多的还是看个人能力,而不是谁的诗更有灵气。
让纪风锦一直耿耿于怀的就是当年的第四名了,传胪到底是比不上探花郎。
倘若那一届的主考官不是白大人,可能他也就不会跟探花郎失之交臂了。
纵然有自己实力不济的缘故,可是碰上白大人做主考官,这运气也着实不怎么样。
如今,白大人也有为人折服的时候,而且还是一个只有九岁的小孩子,凑巧的是,这小孩还是当年文采没有多少灵气的状元郎的儿子。
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多年前的白大人肯定没想过会有今日。
纪风锦倒也不是对白大人怀恨于心,只不过对探花郎这事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这会儿看热闹看得是相当起劲儿,还特意跑过来跟状元郎分享。
这位应当才是最为爽气的,老子的‘仇’,当儿子的给报了,既具有传奇性,又特别的痛快。
‘大仇得报’的魏时:……
多少年的事儿了,他早就已经记不太清楚了,更何况他跟白大人的文风不同,自个儿又的的确确在诗作上没有多少灵气,能够在白大人做主考官的情况下,接连考取解元、会元、状元,还真得感谢白大人没有以自己的喜好来作为考试评判的标准。
“这点儿事儿何至于记这么长时间,你好歹也是做父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魏时有些哭笑不得的道。
纪风锦不光是一位儿女双全的父亲,而且比他还要年长几岁呢,会试和殿试感觉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太过遥远。
就连他跟白大人那些过往,也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跟太子的关系虽然不错,但是还没有上升到要跟太子舅舅相处的程度,差事上,他辗转了好几个部门,可是从未去过翰林院,而且内容上跟翰林院也没有交叠的部分。
可以说在入了仕途之后,他跟白大人几乎是没有打交道的地方。
儿子在京城文圈这么有名气,白大人作为文化圈里的一块牌面,不可能没有关注过自家儿子,能够被自家儿子的文采所折服,也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自打儿子成了京城里有名的小神童之后,交友范围之广泛,魏时是已经开过眼界的,这事儿已经不足以让他惊讶了。
得,果然不是一个水平的。
纪风锦无奈的勾了勾唇,“还是修为不到家,比不得魏兄。”
相交这么多年,他对这人还真是挺佩服的,明明是一副不争不抢的寡淡性子,可是做事情却出奇的认真,运气更是十足的好,不然的话也不会在短短几年里就被封了爵,官职更是一升再升。
明明是同一年的进士,不过名次上有些差距而已,可到了仕途上,这份差距可就大了。
纪风锦一直都是旁人眼中的上进之人,也曾经被不少人私底下嘀咕过过于功利,这一点他确实也承认,能够把婚事一直坚持到自个儿高中进士,出发点本身就不纯粹,还不是想着水涨船高了之后,能够娶到家世更好的夫人。
他也的确得偿所愿了,没坑人、没害人,他不觉得功利一些有什么,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
魏时跟他一样,也是大多数人眼里的功利之人,在坊间的名声可不怎么样。
光是从这一点上,他们俩就是同一个阵营里的,更别提除了同窗关系和同年关系之外,他们还有着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
自个儿嫡亲的妹妹嫁给了刘钰,魏时则是娶了刘钰嫡亲的姐姐。
这关系也算是亲厚了,毕竟他的友人不多,魏时的朋友也不是很多。
友人相聚,也不过是坐在一块喝喝茶、聊聊天,别看他们俩都是进士出身,而且一个状元,一个传胪,可都不是喜欢作诗写文章之人。
说来也奇怪了,魏时这么一个不爱作诗写文章的,偏偏养出来了一个诗人,未来还极有可能是一个全才式的大家。
说不定千年之后,魏时的名字能被更多的后人知道,还是沾了魏远的光呢。
考科举的时候,拼名次拼不过,入了仕途,官位又比不上人家,爵位就更不用提了,如今拼儿子,也只能是拼数量了。
在子嗣的数量上,同龄人里头,怕是都要比魏时强。
——
二皇子一行出海的时间要比第一次出海短一些,魏时他们第一次用出海,是用了一年多一点的时间,二皇子则是用了九个月。
三月份出发,回来的时候刚好是十二月份,又是一年。
而在下一年里,朝廷安排了三次出海,甚至其中有两批时间上是有重复的,相当于上一批还没回来,下一批又派遣出去了。
航海司成立两年,不光是出海的次数越来越多,出海的阵势也越来越浩大,收获自然也是越来越多。
魏时这个航海司参议,也终于被挪位置了,期盼了那么多年,终于盼到了外放的这一天,而且还是他曾经去过的地方——平江府。
当年跟着太子出去赈灾的时候,就是把当初在东原府的灾民迁到了平江府。
他也算是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可要说熟悉还真算不上。
从四品的航海司参议,升为正四品的平江府知府,正四品的坎儿就这么轻轻松松迈过来了。
要知道,能够上朝的官员就卡在正四品上,在官员当中这差不多算是一条隐形的分界线,正四品及以上的官员,正四品以下的官员。
是大多数官员升迁路上的一道坎儿,当然了还有很多官员是遇不到这一道坎儿,连从四品都尚未达到,又谈何迈过这一道坎。
出海这一件事情,他总共参与了六年,其中亲自出海占了一年的时间,在这六年里头,他的官位从从五品升到现在的正四品,还得了一个正一品一等伯的爵位。
收获之丰厚,着实惹得一帮人眼红。
要知道除了魏时之外,在这件事情上升迁最快的就是魏时那位二舅兄了,可也不过是连升了两级而已,原本的正四品变成了如今的正三品。
官位上的阶品是比魏时要高,可文臣和武将压根就不是一个体系的,大靖朝虽然没有重文轻武的政策,可现实情况就已经决定了,武将的地位是比不上文臣的。
这样的晋升速度,魏时自己都有些心惊胆战,他知道自个儿做过什么,无论是提出出海的事情,还是有关于占城稻的事儿,都可以作为功绩,可是旁人不知道啊。
更重要的是,他只有二十七岁,二十七岁的正四品文官,这在大靖朝几百年的历史当中都是极为罕见的。
还好是被外放出去做官,如果真要继续留在京城的话,他还真怕这喧喧嚷嚷的热闹场面。
第125章
外放对于官员来说,从来都是一件大事儿,不光是远离了政治中心,而且谁也不知道到底要在外边呆多少年才会被调入京城。
魏时外放是出去做正四品知府的,这个官职不算小,管理一府之地,担子更不算轻。
如果说曾经作为航海司的参议,魏时的差事攸关几万人的性命,那么作为正四品的知府,他的差事关联的可是几百万人。
平江府地广人稀,面积在大靖朝十三府当中应该是排在前列的,但是人口却是处在尾巴上,加上当年从东原府迁过去的灾民,也才勉强只有三百万人。
头一次做父母官就要挑大梁的魏时,在没有从京城出发之前,就已经感觉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要做知府,可并非是出几个主意就能坐好的位置,他曾经去过平江府,不光是知道那里地广人稀,另一方面气候也是比较严峻的,京城已经是处于北方了,但平江府还要更靠北,天气严寒。
炭火对于百姓而言,从来都是昂贵的东西,哪怕是京城附近,每年的冬天也要熬死人的,不知道平江府之所以地广人稀,会不会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气候。
除此之外,他对那里的了解就仅限于书本了,平江府算是一个人口结构比较复杂的地方,往前数上两个朝代,这里除了汉族人以外,更多的还是外族人,而在最近的两个朝代,在将近六百年的时间里,人口已经进行了大的融合。
不能说平江府没有外族人了,只能说比起纯粹的外族人,还是汉族人跟外族人和汉族人结合所出的后裔更多。
魏家在那里是半点根基都没有,他去了平江府,就是当地官职最高的父母官了,而且是直接对皇上负责的,顶头上司也就只有皇上而已。
这也就意味着,他是那里挑起最重的担子、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外放做官,自然是一家老小都要带着一块儿过去,毕竟连魏时都不清楚,自己会在平江府呆多少年,总不能把妻儿老小留在京城,别说舍不舍得,关键是他自个儿不放心。
既然如此,那带的东西就比较多了,惯用之物差不多都得收拾收拾,总不能到了地方,再安排工匠家做一批家具、瓷器出来,又或者是直接去街上买。
魏家这几年也算是大户人家了,吃穿用度也都成了讲究人,不至于再如此。
魏时自个儿出差可以干脆窝在马车里睡觉,甚至是吃的差一点,也都可以忍受,但是带着妻儿老小,要求就得高一些,总不能让她们也跟着自个儿受罪。
所以一些事情还真得好好讲究讲究,府里头的下人带一批留一批,惯用的物件儿,实在笨重的就留在府里头,剩下的一部分放在车队里,到时候一块带走,还有一部分是请了镖局,让镖师把这些东西送到地方。
那些个工匠,魏时是一定要带着的,到了平江府,肯定能有用得着这些能工巧匠的时候。
如果说魏时和刘枫忙着收拾行李,忙着跟亲人友人告别。
那魏远的画风就跟父母截然不同了,一方面他朋友众多,很多人都对他表示不舍,他自个儿也有些舍不得这些朋友们,还有在京城的长辈。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着实向往京城以外的地方,长这么大,他还没有去过太远的地方,心里头早就有这份向往了,更何况还是跟着父母一块出去。
这一正一反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情绪,在魏远近日的诗作里都能看得出来,有写给友人的诗,依依不舍,又带着几分肆意洒脱,有描写自个儿心情的诗,展望未来,重重深山,皑皑白雪,还没出发呢,仿佛就已经看到了平江府的景致。
这心态不像是小孩子才能有的,但也有别于成熟稳重的大人,诗作也已经形成了自己独有的风格,大气磅礴又灵动洒脱。
魏时已经专门给儿子整理了两本诗集和好几部画册,这可都是珍贵之物,他不希望在历史漫长的延续过程中被遗失了去,最好是哪一日把这些诗集和画册都出版了,数量多了,也就不那么容易被遗失了。
魏时以前给自己出书是为了赚银钱,只不过被打击坏了,成本都赚不回来。
但是给儿子出书,那就不是为了银钱了,往里砸上个几千甚至上万两银子,他都甘之如饴。
刘枫的性格本就不同于大多数女子,跟儿子一样,比起对京城和长辈的不舍,心里头还是对远方的憧憬要更多一些。
更何况作为一地父母官的夫人,日后必然也是要同当地的其他官太太和豪门世族的夫人交往,终于能帮得上夫君了。
刘枫‘磨拳搽掌’,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白姨娘对这事儿就更是无所谓了,她跟儿媳和孙子还是不一样的,并非是自幼在京城长大,要说长辈友人,那就更是没有了。
跟她最亲近的不还是儿子一家,儿子在哪儿,哪儿就是她的家。
对交友并没什么兴趣的白姨娘,哪怕在儿子已经成了航海伯之后,也开始有官夫人给她递帖子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