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子科举生存手册-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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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沈烨的锅子店开了起来,四九城里便兴起了一阵吃锅子的风潮。
期间,沈烨来了霍长歌这里数次,又蹭走了一些不同调料的用法。
霍长歌倒是无所谓这些,他并没有发家致富的兴趣,他做些好吃的不过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其他的他嫌弃太累。
沈烨的锅子店开张之后一直红火,期间霍府不少人也去尝过,回来皆赞。
渐渐的,四九城里也起了模仿之风。
只可惜,调料可以模仿,但是锅子的汤底却是霍长歌给的,别的人就算是尝出了其中几种草药的味道,却也无法配置出来。
因而模仿出来的往往都是些四不像。
至于沈烨的生意有多红火,单看他这个月给霍长歌送来的几箱金子便能知晓。
霍长歌的病“好好坏坏”,一直到院试开始前他都没出过门。
霍家二子考试的地方都在河清,距离帝都不远。
只是在那里霍家没有置地置宅,因而早半个月就派了人去租了客栈,安置妥帖了之后回来禀报才让霍家几位少爷前往。
之前县试闹出那样大的乱子,这回霍长歌病方好又要去考试,霍夫人实在是不放心,原跟着去,被霍青山好说歹说才劝住了。
这一回离开之前,一直被关在佛堂静心读书的霍长益被独自叫去了霍青山的书房。
也不知霍青山同他说了什么,霍长益出来的时候双眼通红。
出发的时间定在了六月初二,由霍长邺护送,主要是为了他那个宝贝弟弟,至于霍长益不过是捎带着。
霍家门前,好不容易见到自己这位得胜归来、青云直上的大哥,霍长益本想上前打个招呼,讨好几句。
谁知道,霍长邺直接无视他,调转马头朝着霍长歌坐着的马车走去。
瞧见霍长邺低声询问霍长歌的温柔样子,霍长益冷哼一声。
“这回我必扬眉吐气,让你们好好瞧瞧!”
第41章
河清最大的一间客栈。
明月高悬; 三层高的客栈挂满了高高的红灯楼,映照着正门牌匾上那三个漆金大字——高升楼。
因为楼名好; 再加上里面的装修高雅别致; 不少前来赶考的学子都选了这家住店,只为能够博个好兆头。
所以; 即使已经这么晚了,高升楼里面还是人头攒动,格外热闹。
大概到了亥时一刻,几辆马车从远处驶来,最前面开路的是几个骑着马的黑衣男子; 其中一人器宇轩昂、面容冷峻; 一看就与旁人不同。
在马车中睡了一觉醒来的霍长歌伸手掀起帘子,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看见外头灯火通明; 人影憧憧的高升楼,不禁叹了声。
“人可真多啊。”
周正坐在外头,闻言一笑。
“主要是楼名字取得好,不过这一届人也多; 听闻若不是老爷派了人提前来安排好了,怕是要睡大街了。”
霍长歌听到这话也是淡淡一笑。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早先派来传消息的早就已经到了; 小二也出来门口候着。
只瞧着马车还未停稳,几个小二便已经凑上前; 殷勤的帮着牵马; 一边道。
“几位路上辛苦了; 上房已经准备好了,贵客们下马随小的先用些晚膳,小的让他们去准备洗澡水。”
霍长邺闻言下马,将缰绳交给了其中一个小二,转身就朝着霍长歌所在的马车而去。
霍长歌此刻也刚好下来,他坐了一天的马车也觉得有些累,敲敲肩膀便道。
“晚膳我不吃了,我回房休息。”
霍长邺也没拆穿霍长歌。
霍夫人让小厨房做了不少点心,让他们兄弟俩路上吃,想必是全进了这家伙的肚子。
于是,霍长歌让小二领着自己先回房。
其余的人则是楼下用饭。
小二知道霍长歌的身份,腆着脸,露出谄媚的笑容。
“给二爷准备了天字一号房,预祝二爷步步登天,蟾宫折桂。”
小二搓着手,领着霍长歌走过了长长的回廊,到了后面的院子。
东边厢房四间,为天字号房,是安排给霍家三位主子的,另外一间跟来的小厮凑活着住一间。
霍长歌也不客气,进了天字一号房,吩咐跟着的周正把他的那些书搬进去。
最后距离院试还有几天,霍长歌想着将自己之前摘录的那些内容再温习温习。
这间房分里外两间,虽然比不上家里,但是干净敞亮,也算得上不错了。
霍长歌拍了拍外头的软榻,对着已经将霍长歌的书整理好的周正说。
“周正,你这几天就睡外面的软榻,用不着和他们去挤了。”
毕竟虽然这一次来的人不多,但是从护卫到贴身的小厮,林林总总也有十个人。
这还不算上睡在其他地方的马夫和另外的小厮。
反正和那些人挤一间房,周正多多少少要受气。
与其睡在地上,反正霍长歌的房间也大,他不介意外头暂时住个人。
周正闻言,感激涕零。
霍长歌打断他想说的那些恭维的话,摆摆手让他出去。
“你吃饭去,少爷我洗个澡。”
周正知道霍长歌沐浴向来不让人伺候,连房里的大丫头凝香姐姐都不给近身,更何况是他。
他赶紧退下,心里却是记着霍长歌的好。
这也是霍长歌愿意真心待他的缘故。
霍长歌当初把这货弄到自己身边就是为个一时意气。
后来却发现,这人谄媚归谄媚,心思活络归心思活络,对主子倒是忠心耿耿。
这样的人,自然也会念人的好。
霍长歌刚沐浴完,便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霍长歌揉着自己半干的头发,冲着外头喊道。
“什么人?”
若是周正,想必会开口先说话。
若是霍长邺,怕是直接开门进来了。
如果不是这两人,霍长歌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只听见外面安静了片刻,又想起了几声笃笃的敲门声。
随后便是一道陌生的男音,听起来是个年轻人。
“是帝都霍家的霍二少爷吗?”
霍长歌皱了皱眉,努力想要从记忆之中找出对方是谁,却发现这个声音的的确确没有听过。
他不答反问。
“外头何人?”
这一回,外头的人终于听见了霍长歌的声音,笑嘻嘻的回答道。
“二少爷,您不记得我了,我是徐四啊,东巷徐家的徐四。”
霍长歌终于想起来了。
东巷徐家的大老爷在京中做官,前几年被外放了,便举家迁走了,连宅子都卖了。
至于这个徐四,霍长歌只有模模糊糊的记忆。
大概是他狐朋狗友之中的一员,至于徐家大老爷外放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
怎么如今突然悄摸摸的找上门了?
霍长歌虽然记得对方是谁,却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他回了一声。
“什么徐四,不认识。”
当年也不过点头之交,多年没有联系,忽然这样凑上来,开口还一副我和你很熟的样子。
按照霍长歌的经验。
这种人不是来借钱的,就是来求人帮忙的。
至于徐四,霍长歌更偏向于第二种。
但是不管哪一种,霍长歌都不想见。
徐四闻言,语气有些着急,赶紧道。
“二少爷,您别这样,我们算得上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交情。”
他说到激动的地方就来拍门,语气里多了几分焦急的意思。
“当年您父亲可还没有今日的成就,您不能霍家得势了就忘了我这个患难兄弟了啊!”
霍长歌表示他不记得和谁从小穿过一条开裆裤。
更加不记得除了沈昌盛之外,有谁和自己共患难过。
于是,霍长歌揉干了头发,直接关灯睡了。
外头的徐四见霍长歌完全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意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他这人素来性子急躁,再加上家里四兄弟他排老幺,在这事上急于在他爹面前表现表现。
正在徐四抓耳挠腮不得其门而入的时候,忽然从院子里传来了一道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什么人!”
徐四被那一声吓得一哆嗦,像只黑夜里受了惊的大耗子。
正想要跑,徐四瞥眼瞧见廊下灯笼光影里站着那人有些面熟。
徐四赶紧停下脚步,仔细辨认之后,立刻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
“你是霍家的大少爷?”
灯光下,只看见霍长邺身材挺拔高瘦,手中稳稳端着一个木盘子,盘子里是一盅甜汤。
霍长邺并没有回答徐四的问题,只是冷眼看着对方,气势逼人。
徐四被霍长邺身上的那种气势惊骇到,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他心中疑惑,这霍家大少爷不一直都是个文文弱弱的病秧子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难不成自己认错人了?
徐四摇摇头,不会啊。
他在帝都的时候跟在霍长歌屁股后面蹭吃蹭喝也见过这位传说中的霍家大少爷几次,记得对方的长相。
虽然年岁久了,人身上多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面容也愈发冷峻,可是相貌变化不大。
徐四思忖片刻,觉着这霍家大少爷必然是不认识自己才会如此冷漠。
他探出口在灯光下晃了晃自己的那张脸,指了指下巴上一颗长毛的大黑痣,笑嘻嘻说。
“我是徐四啊,当年同您喝过酒的徐四,二少爷还夸过我的长相看一眼就忘不了!”
霍长邺其实早已经把人认出来了。
只不过和霍长歌同样的想法,觉得这人大半夜徘徊在自家宝贝弟弟门前不怀好意。
他没理徐四,绕过他朝着天字一号房走去。
徐四见此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大少爷,大少爷您先别走,我今个上门不是为了麻烦您的,我是给您送银子的!”
他说完,四下探头望望,见没啥人,就偷偷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叠银票。
他并未看见霍长邺冷下来的脸色,继续说道。
“您看,我真的是来给您送银子的,您看看足足三万两!”
徐四见霍长邺顿住脚步,以为对方是动心了。
“只求您在您父亲面前给我爹说句好话让我爹能调回京里。若是事情成了,另还有十万两谢礼。”
徐四的话未说完,便被霍长邺一脚踹飞了出去。
他那一脚着实凶狠,直踹的徐四满地打滚,哎呦哎呦直叫唤。
然而霍长邺上半身岿然不动,那盅甜汤更是晃都没有晃一下。
“别让我再看见你!”
言毕,霍长邺推开了霍长歌的房门走了进去。
徐四瞧见霍长邺进门,捂着剧痛的胸口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腰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银票。
他一边捡,一边朝着地上啐唾沫。
“妈的,人前装的清高,人后不知道做了多少腌臜事,还看不上我这三万两了!”
第42章
徐四捡完了地上的那些银票; 转而骂骂咧咧的离开了高升楼。
他一个没注意,直接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一个屁股蹲倒在了地上; 胸口被霍长邺踹的地上又隐隐作痛。
徐四两次碰壁,现时又被撞到; 霎时间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忍不住对着那人破口大骂。
“眼睛长屁股蛋子上了?没看见爷站在这里吗?”
徐四瞪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人,一把拔出了插在后领子的扇子,就要朝着面前那人砸过去。
这是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攥住了徐四的手腕子。
那大手一用力; 徐四便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哎呦哎呦; 好痛,放开我!”
霍长益看着面前这个痛的面容扭曲; 下巴上有一颗大痣的年轻人,总觉得有些眼熟。
不过很快就认出了这人。
“你是徐四?东巷徐家的那个徐四?”
徐四一边嗷嗷叫着,一边瞥眼看着霍长益,赶紧点头道。
“是啊; 是啊,我就是东巷徐家的徐四; 你是?”
捏住徐四腕骨的霍府护卫立刻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霍家的三少爷!”
霍长益听到这话,不禁挺直了胸背; 想要显出几分霍家少爷的气魄。
徐四闻言; 眼珠子一转; 随即一亮。
然而他刚想靠近霍长益,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子还在护院的手里,立刻痛的跳脚,大叫道。
“三少爷,既然是老相识了,您让人放开我啊。”
霍长益被这一声三少爷叫的很舒心,便令护院放手。
被松开的徐四揉了揉发红发肿的手腕子,对着霍长益笑道。
“三少爷也来赶考?今日舟车劳顿了,我请你出去喝杯酒,咱们也好多年没见了,都快疏离了。”
霍长益其实和徐四不熟,只不过当年被霍长歌带出去瞎胡闹的时候见过两面。
但是他很喜欢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
他立刻点头,笑着答应了。
那护院见霍长益大半夜了竟然要出去,立刻阻止道。
“三少爷,大少爷吩咐了,今日乏了让两位少爷好好呆在房里休息,温习功课。”
霍长益闻言,立刻沉下来。
他不敢和家里的两位嫡兄争辩却不代表他不敢训斥那护院。
“少在这儿狐假虎威,我说到底也算得上是霍家的少爷,还轮得到你置喙?”
护院到底是凭真本事吃饭的,和家中奴仆不同,被霍长益这样训斥也就不打算管了。
他也不说话,只看着徐四和霍长益并肩离开,也没有半点儿要跟着的意思。
至于霍长益也看不惯那护院高人一等的样子。
在他心里自己是霍家的主子,至于护院一流不过是他霍家养的一条恶犬。
霍长益高高兴兴和徐四找了个对方喝酒。
徐四点了几个下酒的小菜,要了半斤牛肉。
“三少爷一定要尝尝,这里的牛肉是一绝,虽然耕牛杀不得,但是这种牛不能耕种,但是肉质鲜美。”
酒菜很快就上来了,两人喝了一杯,说的过是些家常琐事。
忽听得徐四叹息道。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离开京城不知多久了,其实这些年我做梦总梦见咱们以前的事情,挺想的。”
徐四说完,又重重叹了口气,重重饮尽酒杯里头的酒水。
霍长益见他这样,忍不住问道。
“那当年你徐家为何要卖了京里的宅子,若是还留着,现在每年也能回来住住。”
徐四眼珠子轱辘一转,忽然哭起来。
“我爹当年得罪了人,被外放出来做官,如今已经在这河清的地界上做了多少年的芝麻小官了,日日夜夜想着能回京里,只可惜不得其门而入啊!”
徐四说到这里,忽而道。
“其实,今年眼看着又到了各地官员岁考的日子了,只是苦于没有人能够在检察官面前提一提。”
徐四又是闷了一口酒,眼角的余光望向了霍长益,已有所指的说道。
“若是谁能帮上这个忙让我爹能够回京任职,我必有重谢啊。”
一听到重谢两字,霍长益眼珠子不动了,盯着徐四问道。
“多重的谢?”
他自然知道自家父亲是此番外官岁考的主考官之一,必能在其中说得上话。
霍长益心里也清楚。
上头两个嫡兄压着自己,他哪怕是安安心心走科举这条路,最终父亲的目光也不会放在自己身上。
再往大不孝了想,若是有一日父亲死了呢?
分家产的时候,身为嫡长子的霍长邺自然是头一份的。
至于嫡次子的霍长歌,虽然少些,但是夫人和老太太宠他,必然会有补贴。
更何况,他可是听说了,这些日子有个叫沈烨的商人每月都送钱给霍长歌,两人也不知道什么关系!
说不定也是送钱求霍长歌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