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子科举生存手册-第4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学政大人心中惴惴不安,叹了口气摆摆手让霍长歌离开。
他现在只祈祷这位小少爷能够平平安安的,毕竟这姓霍的一家子都是护短的。
是这位小少爷真的出了什么事,又是因为号房倒塌的问题,怕是自己先要官帽不保,之后便是人头不保了。
学政想了想,抬头望望乌云密布,仍旧是淅淅沥沥下着雨的天空,长长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学官嘱咐道。
“今日天气太冷,从今日开始,命人每日给号房里的考生送一碗热姜汤,务必要熬得浓浓的。”
这也算得上是学政能够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如果再有其他,便是不合理法了。
实际上也多亏了这碗热姜汤,不少被冻僵的考生都努力坚持了下来,心中对着这位通情达理的学政大人也是感激涕零。
自然这是后话了。
等到霍长歌等人走进了新的号房之后,学政才见到又有人急急忙忙的赶来,神色焦急,面孔之中多了几分惊慌失措。
那人是一名衙差,瞧见学政大人,立刻跪倒在了地上,神色焦急。
“回大人,被雷电劈中,损毁最为严重的号房已然挖出来了,里头的考生已经死了,浑身焦黑……”
学政脸色苍白,心道幸好当时一出事,那些没有受伤的考生早就已经换到了新的号房,并没有看见那具焦尸,否则人心浮动,怕又要影响考试。
学政有些痛心,也没有要再看那具焦尸的意思,只是挥挥手吩咐道。
“你让人将那焦尸抬去府衙,通知家里人来认领,必定要好好安抚。”
随即,这件让人奇怪的事情就好像是过去了一样,谁也没有想要继续再去追究当晚为什么会有雷电忽然从天而降。
甚至没有人知道天上落下一个雷,劈死了一个考生。
霍长歌虽然喝了姜汤,但还是在第七夜的时候发起了高烧。
自从那夜大雨,天气赫然间就变得极冷。
他带来的衣服之前全都拿去包碳炉了,之后也没有一一晾晒,就那样过了一夜直接冰冻成了一团,之后就再也没有办法穿了。
贡院提供的炭火有限,因而早就不够用了。
霍长歌能够忍到第七日已经算得上身体强健了,在他之前,那天晚上同他一样遇难的人,已有两人晕倒直接被拖了出去。
最后一日。
太阳刚刚升起之时,霍长歌便已经醒了,他病着睡不安稳,身上发冷发热,头晕脑胀难受的紧。
霍长歌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稍微喝了点水,又用巾子蘸水擦了擦脸,努力让自己能够清醒一些。
等到上午,他拿到了最后一篇策论题目的时候,霍长歌已经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若是在考场之中晕倒,是会被视为主动放弃的。
他怕是一定要提早交卷了。
霍长歌想了想,这一回没有再打草稿,直接提笔一蹴而就,大约大半个时辰,他轻轻考卷上墨迹吹干,便站起来提前交了考卷。
学政低头瞧瞧封好了的卷子,抬头瞧瞧霍长歌,低声提醒道。
“霍二少爷,还剩下半日,哪怕您提早交卷了,也不能够打开贡院的封条,只能够让您暂住在贡院之中,等到这一科全部考完,才能放人离开。”
然而,回答他的是咚的一声,霍长歌倒地的声音。
学政见此,吓得魂不附体。
他的小命啊!!!
第68章
霍长歌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在客栈的房间之中。
他虚弱的眨了眨眼睛。
霍长歌还在烧着; 眼睛很干涩,眼前就好像是迷蒙了一层薄薄的阴翳; 让他有些看不清东西。
霍长歌眨了眨眼睛,努力挤出一点水汽,让自己的眼睛能够稍微舒服服一些。
正好这个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外面的阳光直射进来,晒得霍长歌眼睛生疼; 他下意识的侧过头; 闭上眼睛躲避阳光。
倒是端着一个小沙壶; 另只手里拿着一只瓷碗的周正瞧见了; 原本愁云惨淡的脸上霎时间露出了欣悦之色。
他几乎高兴地跳起来; 赶紧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几步走到了霍长歌身边; 小心翼翼的将他扶了起来。
“二爷; 您终于醒了,当学政大人派人将您送回来的时候,奴才可真的是吓死了!”
霍长歌瞥眼瞧着周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喑哑的根本无法说话。
周正见霍长歌摸了摸喉咙; 直皱眉,立刻倒了一杯水递到了霍长歌唇边; 低声说道。
“二爷放心; 奴才已经送信回帝都了; 府里已经派人来了,估摸着今日就能够到了。”
清甜的水缓缓润过喉咙,让他舒服很多,可是 霍长歌听着周正这样说,眉头蹙得更紧。
霍长歌对着周正摆摆手,把手里的碗递还回去。
“如今还有一个月不到,大哥就要和安平县主成亲了,府里人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我这不是大事,你这样……”
霍长歌说到这里,瞧着周正眼角残留着的泪痕,还是说不出责怪的话。
“唉,你出去,我想再睡会儿。”
周正却是没听霍长歌的,反而是将放在一旁的沙壶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倒了一碗药。
“二爷先把药喝了,学政大人要闭门改卷,不能来探望二爷,但是却派了大夫过来照顾,大夫说了,二爷要好好喝药,才能好得快些。”
霍长歌低头,望着周正手中那碗黑乎乎的药汁,苦下脸,捂着脑袋说道。
“不行了,不行了,你家二爷我头疼,这药等我睡醒了再喝。”
周正闻言,一张脸几乎皱成一团,为难的说道。
“二爷您就先把这碗药喝了,沙壶里还有一碗,奴才先给您煨着,等您睡醒了,再喝。”
霍长歌闻言,立刻就炸了。
一碗已经要了老命了,再来一碗。
霍长歌:呵呵。
霍长歌缩在被子里装死,假装自己睡着了没听见。
周正正拿着他没办法,这时候房门却被人忽然推开了。
外头太阳正好,滟滟的阳光直刺人的眼睛,一道高大的身影就那样笔直的站在门口,随后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周正听到声儿,一转头就看见风尘仆仆赶来的霍长邺,立刻端着药汁跪了下去。
“大爷,您怎么来了?”
瞧着仿佛从天而降一般的霍长邺,周正心里又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终于有了主心骨,担忧的是,还有一个月不到霍长邺就要成亲了,这时候不在家准备婚事,反而跑出来,让安平郡王府的人知道了恐怕不好。
霍长邺没理会周正,反倒是上前走到床边。
他伸出手,探进被子里,摸了摸霍长歌额头,随即脸色并不怎么好。
霍长邺转身问周正。
“二爷一直烧着?”
周正立刻点头答应。
“烧了三日了,只是那日被从贡院抬出来的时候烧得厉害,人都迷迷糊糊的直说胡话,后来喝了药好了许多。”
霍长邺闻言,眉头并没有松开,只是将目光放在了周正手里头的药碗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扯了扯霍长歌抱着的被子,让霍长歌的脑袋从被子里露出来。
“起来吃药。”
霍长歌怂的瑟瑟发抖,即使生病了也不敢和他哥正面硬杠,默默地装睡。
霍长邺见自家弟弟默默装死,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霍长邺随即吩咐周正。
“你去让人熬些黄连水,对付伤寒最好用。”
周正怜悯的看了一眼自家二爷,正准备转身。
只见霍长歌掀了被子爬起来,冲着周正喊道。
“不许去,回来回来。”
霍长歌说着,伸手示意周正。
周正立刻递上了那碗药。
霍长歌拿了药,闭着眼睛,捏着自己的鼻子,痛苦不堪的将药一口闷下。
随即,苦的直吐舌头,舌头都快要木了。
霍长邺拿起一旁的小砂壶,又给霍长歌倒了满满一碗,直将那砂壶完全倒空了。
“药要喝尽了,才好得快。”
霍长歌的脸几乎皱成一团,然而抬头看看霍长邺,他也很清楚,在霍长邺面前,没有通融。
可怜的霍二少爷只好一口气又喝了一碗。
苦的他都快要对人生失去希望了。
忽然,嘴巴里被塞进了一小块冰糖,含在嘴里甜甜的凉凉的,霎时间就冲淡了嘴巴里的苦味。
霍长歌的眼睛渐渐的眯起,有些心满意足。
冰糖性温,有止咳化痰的效果,对于现下的霍长歌也有好处。
霍长邺看他享受的样子,也是下意识的勾起了唇角。
嘴里含着糖,舌苔厚、嘴里苦涩麻木的感觉好了许多,他这才想到了和自己一起考试的霍长益。
霍长益当时并没有和霍长歌在一起,所以号房倒塌的时候他没事,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了。
其实,考前霍长歌便觉得霍长益有些和平时不太一样,而今也有些担心,便问周正。
霍长邺的目光也是看过来。
周正却是狠狠朝着地上啐了一口,眼睛里露出几分嫌弃。
“三爷早听说了二爷病了,却从离开贡院那日便自顾自关在屋子里,只有用了晚膳才会出去,每每夜半才归,奴才撞到过一次,却见他满身酒气。”
一想到这里,周正就生气。
原本就是庶出让人看不上,而今又这样丝毫不关心在乎兄长死活,这样的人也配读书考功名?
周正越想越觉得老天爷不长眼睛。
霍长歌闻言,更加疑惑。
在他记忆中,霍长益似乎并不是这样的人。
他抬头望着霍长邺,目光探寻。
“大哥,你觉得长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霍长邺也有所感,他只是摸摸霍长歌的脑袋,安慰他。
“一会儿我去找他,你喝了药好好睡。”
霍长歌闻言,安心了,等到药性上来了,他人也开始迷迷糊糊了,渐渐的上下眼皮子像是一对缠缠绵绵的小情侣,黏在一起不肯分开。
霍长邺在霍长歌身边陪着他。
等到入夜,才隐隐约约听见了从外面传来几声脚步声。
霍长邺站起身,开门走了出去,恰好就遇上迎面而来的霍长益。
霍长益脚步蹒跚,双颊绯红,眼里朦胧着醉意,那身精致的锦衣上湿濡了几块,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这酒是千樽醉,酒香浓郁,价值千金。
霍长邺冷冷望着霍长益。
霍长益也是停下了脚步,望着霍长邺,虽然借着酒意上头他打着胆子和霍长邺对视,心底里仍旧是怵这个大哥。
他开口,想要叫霍长邺一声大哥,开口却先打出一个酒嗝。
霍长邺深邃清冷的目光如利隼。
“你每日同什么人喝酒到这么晚?”
霍长益闻言,脸色一白,神色略显得几分难看。
他不敢再看霍长邺,眼神躲闪而虚渺,只结结巴巴说。
“没……没什么人,只是……只是同一届的……考生。”
霍长邺也懒得理会霍长益到底和什么人混在一起,只是警告他。
“明日开始带着房里好好读书,不准离开半步,直到离开回帝都,我会让人看着你。”
霍长益闻言,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他眼底闪过一分不甘。
到底是大着胆子,霍长益梗着脖子,冲着霍长邺道。
“大哥,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软禁我?!”
霍长邺毫不在意霍长益多生气,只是淡漠道。
“你做的错事多了去了。”
霍长益许是真的酒喝多了,他冷笑一声,冲着霍长邺怒吼道。
“不就是我二哥病着,我没关心他半分,大哥不高兴这才找个由头不让我出门。”
霍长益嚷嚷起来。
霍长邺却没听他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
“不要吵着你二哥。”
霍长益闻言,霎时间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慢慢萎顿下去。
霍长邺来了三日,悄悄地来,并未告知任何人,免得当地官员上门,闹得客栈不得安生也不利于霍长歌养病。
这几日霍长歌的烧也退了。
他正坐在窗边看书,却听见外头传来辘辘车马声,还有鼎沸的人声。
霍长歌好奇探出头去看。
正好周正开门进来,瞧见霍长歌抻着脖子望外瞧,他笑着看了一眼霍长邺,嘻嘻笑着说。
“二爷猜猜是谁来了?”
霍长歌疑惑周正问这样的话,他顺着周正的目光望去,落在低头不语的霍长邺身上,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惊诧的说不出话来。
“难不成是安平县主?”
周正一拍大腿,趁着这时候才敢对着霍长邺说几句俏皮话。
“大爷真的好福气,县主这样温柔体贴。县主担心二爷的病情,便跟着来看看。”
霍长歌闻言,笑得不行。
”嫂子可真好,大哥去哪儿都跟着。”
周正眼珠子一转,看看霍长歌又添了一句。
“二爷,郡主也来了。”
第69章
闻言; 霍长歌先是一愣。
随后,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心想着,也许是小郡主陪着安平县主一起过来的也说不定。
毕竟两人是堂姐妹,关系好也是正常的。
坐那儿的霍长邺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抬抬眼,淡淡得吩咐周正。
“去让掌柜的好好伺候着; 莫要怠慢了。”
想来霍长邺也知道; 小郡主和司明淑来这里必不会大张旗鼓的; 生怕两人被怠慢了。
霍长歌见霍长邺不动; 忍不住好奇得问道。
“你不去看看嫂子?”
霍长邺白了一眼霍长歌。
“未婚夫妻婚前不能见面; 不吉利。”
霍长歌:……
婚前一月,未婚夫妻不能见面; 若是传了出去对于霍长邺还好; 往司明淑身上泼的脏水可就多了。
霍长歌他一向来狂放不羁、不为世俗所束缚的大哥竟然会为了新娘子说出这样的话。
他这算不算被塞了一口狗粮???
到了傍晚的时候,霍长邺不在房里,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正在偷吃糖糕的霍长歌听见声音,赶紧将整包油纸随手一裹,直接塞进了被子里。
刚好,门被推开; 只见两道身影朝着里屋走来。
霍长歌最先瞧见的是小郡主。
她身材高挑,一身朱砂红的劲装; 腰上束着的浅绯色腰带将腰肢勾勒的愈发细瘦; 长发编成数条小辫; 向后扎成一束,发间也点缀着红色玛瑙,配的她一双猫眼愈发灵动潇洒。
小郡主虽算不上绝色,却极其适合红色。
那朱砂一样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仿佛是活了一般,带着勃勃生气。
小郡主也是瞧见了霍长歌,快步走到了他的床边,蹲了下来,握住霍长歌的手,为他把脉。
等把完脉,小郡主这才终于放下了心,她长长吁出一口气,终于道。
“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从明淑姐姐那里听到消息,说你病倒了,可把我吓坏了。”
霍长歌闻言,这才瞧见站在一旁的司明淑,对着她抱歉一笑。
“嫂子。”
司明淑身形有些丰腴,着一身天水碧的狐皮袄子,披风落了些雪,一进屋便被房里的暖炉热化了,成了一滴一滴的小水珠。
她的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暖手炉,也是同色的套子,如同普通的大家闺秀一般,较弱而怕冷。
霍长歌看看司明淑,又看看一身轻装的小郡主。
暗暗想着,怕是这帝都一众贵女之中,也就小郡主是最为与众不同的。
司明淑听见霍长歌叫自己嫂子,也是极为高兴的,她忽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锦囊,递给了霍长歌。
“这是给你的,再有一月不到,我们便是一家人了,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