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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镇宅悍妻-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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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仆从少年笑道:“主人说,来者皆是远客,不好叫客人在外面站着,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还是请几位进来喝一杯茶,暖一暖身子。”
  萧如初犹豫了一下,见玉缀与玉露两人的衣袖和裙摆都湿了不少,便道:“既然如此,那就叨扰了。”
  “您客气了,请进。”
  一行人进了门,便见一道回廊从院子里直通到屋前,把整个院子分成了两部分,左右都种着树,叶子细长碧绿,生机勃勃。
  穿过庭院,到了正屋前,进去便是一间小厅,布置十分简洁,几张梨花木的椅子整齐地摆放着,屋角的置物架上放着一盆文竹,墙壁上挂着一幅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那少年仆从请他们一行人入了座,又另有一名老妇人端了热气腾腾的茶水来,口中笑道:“粗茶而已,暖一暖身子,还请客人不要见笑。”
  萧如初端起茶盏,温暖的热气扑了过来,那热气中夹杂了极其熟悉的味道,是姜,她曾经喝了几个冬天的姜茶,再没有人比她更熟悉这个味道了,心中一暖,不由笑道:“您有心了,多谢。”
  那老妇人连忙笑吟吟道:“您客气,请慢用。”
  那老妇人离开之后,萧如初见那少年仆从还在一旁,略一思索,便问道:“这位小兄弟,请问这里可是梅庄?”
  那少年仆从连忙道:“您唤小人南乡便可,这里正是梅庄,客人怎么知道?”
  萧如初轻笑起来,道:“方才路过庭院时,见那院子里种满了腊梅,这才略作猜测,倒想不到真这样巧。”
  “巧?”南乡面上露出疑惑来。
  萧如初道:“我今日来时,有人托我带一样东西,说是要给梅庄的主人。”
  她说着,将那个靛青的包袱拿出来,放在桌上,道:“乃是唐府的四少爷请我托带的,说是交给你们便可以了。”
  南乡先是一愣,尔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却是有这一回事,多谢小姐了。”
  一旁的玉露突然吃吃笑起来,道:“什么小姐,这是我们少夫人。”
  南乡脸上顿时一红,嗫嚅之后,立刻向萧如初赔礼道歉,然后才道:“几位稍坐,小人去内间通禀。”
  他说着,便匆匆去了,萧如初喝了一口姜茶,却见玉缀脸色有些发白,右臂僵着一动不敢动,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可是方才下车时撞到哪里了?”
  玉缀摇摇头,抿起唇道:“没有。”
  萧如初不信,微微皱起眉来,道:“那就再上一点药罢,你袖子湿了,想是药效早就过——”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站起身来,面色有些发白,然后二话不说,往门外匆匆奔出去了,一旁的玉露先是愣了一下,没回过神来,待见着萧如初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处,立刻追了出去:“小姐?!”
  “怎么了?”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从内间门口处传来。


第25章 
  玉缀忽然也像是想起来什么,愣了一下,正欲追出去,却听到这个声音,又硬生生停下来,转过身去,只见门口正有一名男子,朝这边看来。
  玉露追出去之后,便见萧如初撑着油纸伞,正将一个箱子从马车后面搬出来,玉露脸色一白,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冒着雨过去帮忙。
  雨下得急,她们几乎都忘了,从萧府中带出来的那几个箱子都还放在马车后面,虽然说有隔板挡着的,但是显然这一层薄薄的木板用处大不到哪里去。
  她们光顾着躲雨,最后还是萧如初记起来的,一想到这里,玉露便觉得心中愧疚极了,这箱子里的东西对于萧如初来说,那简直是比命还要重要的。
  所幸箱子不大,也不算重,玉露把伞往萧如初手中一放,一个人就把两个箱子并一个木匣子抱了起来,催促道:“小姐,快回去,雨太大了要淋湿的!”
  萧如初撑着伞,两人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屋檐下,萧如初立刻检查了一下,发现两个箱子表面还算干燥,除了几点小水珠的痕迹以外,并没有淋到什么,这才放下心来。
  玉露紧张问道:“小姐,这……里面没事罢?”
  萧如初细心地抹去水迹,道:“这是上好的檀木箱子,又是刷了桐油和漆的,想来不会有大问题。”
  听罢这话,玉露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欣慰道:“还好还好,幸好小姐反应快,否则就糟了。”
  两人带着箱子又进了庭院,却见玉缀正在门口站着往外张望,面色有些焦灼,待见了萧如初两人进来,这才赶紧迎过来,道:“小姐淋了雨没?”
  玉露得意道:“有我在,小姐怎么会淋到雨?你是不知道,我连扛带抱的,三个箱子全被我一次扛回来了,一点雨都没淋着!”
  她说着,还笑嘻嘻地把白瓷的小药瓶在玉缀面前一晃,喜滋滋道:“你的药我也给拿回来了。”
  “小姐先进屋子歇一歇,”玉缀说着,又小声对萧如初道:“这庄子的主人来了,正在厅里坐着呢。”
  她话音一落,便有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南乡,他见着了萧如初三人,便笑吟吟道:“小人还以为贵客匆匆离开了呢。”
  萧如初歉意笑道:“方才忽然想起有些事情,没有打招呼,实在是失礼了。”
  “哪里,客人快快请进。”
  南乡笑着将三人让进了屋子,萧如初进了门,微微一怔,只见屋子正中放着一架轮椅,轮椅上坐着一名年轻男子,穿着象牙色的棉袍,头发以木簪束起,星眸剑眉,鬓若刀裁,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十分英俊。
  那年轻男子见了她们,便是微微一笑,南乡连忙介绍道:“这便是我们庄子的主人了。”
  萧如初点点头,向那年轻男子道:“妾身唐萧氏,见过公子,不知公子贵姓?”
  那男子先是略微一怔,然后立刻回过神来,微微笑道:“原来是唐夫人,在下免贵姓秦,单名一个流字,唐夫人请坐。”
  萧如初垂眸,轻声道:“今日途遇大雨,借秦公子屋檐一避,不胜感激。”
  秦流听罢,笑道:“唐……夫人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再说,在下与唐四少爷乃是至交好友,夫人今日带来的物事,正解了在下的燃眉之急,在下还未谢过夫人呢。”
  萧如初轻轻一笑,那老妇人又过来将她手旁的冷茶换了下去,热气氤氲开来,鼻尖都是暖洋洋的姜汤特有的香气,让萧如初心中稍安,她伸出手去,摸了摸茶盏的边缘,冰凉的皮肤才稍稍触及滚烫的杯盏,便觉得灼烫。
  恰在这时,秦流又笑着问道:“夫人这是往哪里去?”
  萧如初听了,略略一想,便回道:“实不相瞒,今日是妾身回府归宁的日子,从平阳镇出来,正要往洛京城去。”
  “归宁?”秦流先是惊讶,尔后面上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来。
  “正是,”萧如初端起杯盏来,放在冰凉的手心捂了一会,便觉得滚烫,有些拿不住,又放了下来,抬眼见着秦流的神情,便有些好笑道:“秦公子有话?”
  “是有些冒昧,”秦流踌躇了片刻,便又笑了一声:“怕问出来,唐突了夫人,只是……夫人一个人回府归宁么?”
  萧如初倒是不以为意,答道:“妾身的夫君如今不在府中,便也只有妾身一人回去了。”
  听她说的轻巧,但是哪家新娘子回娘家归宁,只有一个人回去的?要么就不回去,要么就与新婚夫君一同回去,这才叫归宁,归宁这个习俗的原本意义便是要告诉新郎,新娘子身后是有娘家人在的,娶了我家的女儿回去过日子,万不能欺辱了她,倘或有对她半点不好,娘家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的。
  秦流的眉头微微一皱,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过了片刻,才慢慢地道:“夫人豁达。”
  除了说这句,他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面前这女子确实是豁达,倘若一个想不开的,还不知要怎生个满腹怨愤呢,而萧如初还能这般从容淡定地回娘家归宁,可见当真是极好的涵养了。
  对于他的称赞,萧如初只是笑了笑,小心地再次捧起茶盏,暖洋洋的温度透过瓷器传了过来,将冰凉的手心终于捂热了些,她看了看门外,仍旧是暴雨如注,这初夏的雨水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一时半会看来是停不了了,她索性将目光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落在正中墙壁上的那一幅画上。
  能挂在正屋中,萧如初原本以为这画定然是精心画就的,初时只是粗略扫过一眼,如今仔细看时,却见那是一副青山远眺图,画上是大片的云雾,只在远处浅浅抹了几笔淡墨,要说整幅画最出彩的地方,也就是那一行白鹭了,画作虽然简单,但是细细一品,却也颇觉其中的几分潇洒意气来。
  这画看上去就仿佛是一幅随意之作,既无署名,又无落章,萧如初看了看,奇道:“这画是秦公子所作么?”
  秦流听罢,哂然一笑,道:“敝人拙作,叫夫人见笑了。”
  不知为何,萧如初总觉得他说起话来,有一种特别的韵律,既轻又快,听在人耳中,心底不由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但是萧如初却又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只是并不如何厌恶罢了。
  厅里十分安静,能听见外面屋檐下的水珠落入沟渠中,发出叮咚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一般,十分悦耳,外面风雨声飘摇,屋内的气氛倒是十分祥和。
  秦流见她们一行人身上的衣服略有湿意,便细心地叮嘱南乡生了一盆炭火来,搁在屋角,暮春因这大雨而生出的寒凉之意,立刻一扫而空,几人身上都暖和起来了。
  赶车老伯靠在桌几旁,喝了姜茶之后便开始打起盹来,左右无事,主人特意作陪,秦流说话有趣,又会挑话题,萧如初即便不是个多话的人,此时也与他多说了几句。
  两人聊了一会,萧如初有些惊讶地发现,这秦流竟然懂得很多,什么话都能接上,两人谈话从头到尾,他就没有接不上茬儿的时候,即便是十分冷门的话题,秦流也显得游刃有余。
  便是聊到兴起的时候,萧如初也没有问及他的双腿,面上也毫无异色,神情自若,就仿佛对面坐着的是一个普通人一般,秦流显然也注意到了,语气愈发和善,两人相谈甚欢。
  屋子里的温度恰如暖春,极其适宜,听着萧如初与秦流两人低声说话,夹杂在那沙沙的雨声中,便是玉露也不由昏昏欲睡起来,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屋外的雨声渐渐停歇下来,只听得那檐下水珠叮叮咚咚,此起彼伏,萧如初看了看门外,见雨已经停了,水雾蒙蒙,便起身告辞,道:“今日多谢秦公子收留,妾身不胜感激。”
  秦流笑道:“夫人不必客气,我这庄子地方偏僻,平日里少有人来,便连个说话的人也找不到,颇是无聊,今日与夫人相谈甚欢,我还要谢谢夫人呢。”
  一旁的玉缀见状,连忙推了推正打盹如小鸡啄米一般的玉露,玉露身子一晃,揉了揉困乏的眼睛,语气迷糊道:“要、要回去了么?”
  赶车老伯出了门去,在檐下看了看,砸吧了一下嘴,道:“少夫人,雨停了,可以上路了。”
  玉露听罢,连忙起身,将那两个小木箱收好,抱起来小步跑出去了,秦流让南乡推着他,一直送到庭院门口,萧如初一行人别过之后,便上了马车离去了。
  望着那一辆马车渐渐消失在蒙蒙的雨雾中,秦流以手拄着头,眼神深远,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穿过丝丝的雨幕,落在远处。
  南乡不敢打搅他,一主一仆便在庭院门口静立着,就在这时,一阵微微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惊动了秦流,他转过头去,只见那老妇人手中捧着一个木匣子过来。
  南乡问道:“怎么了?阿婆?”
  “是客人落下的,方才才看到,客人走了么?”
  “给我罢。”秦流淡声道。
  老妇人连忙把木匣子递过去,秦流伸手接了,随手搁在腿上,吩咐南乡道:“把门关上吧,回屋去。”
  南乡连忙应了,只听吱呀一声,那粗哑的门轴声在带着潮意的空气中,渐渐传来开去。


第26章 
  雨并没有完全停下,一路上细雨蒙蒙,马车渐渐地靠近了洛京城外,那一大片大片的金黄色油菜花田再次出现在马车车窗外,田野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雨雾,如同一匹上好的轻纱一般。
  经过雨水冲刷,空气中那馥郁的花香气早已经淡下去了,直到不远处出现洛京城的一角城墙,玉露这才舒了一口气,道:“可算是到了,这一天马车坐下来,累死个人。”
  玉缀挤兑她道:“小姐还没说累,你倒先喊上了。”
  玉露闻言,气鼓鼓道:“可是我出了力气的。”
  一听便知道她又要说自己一人连扛三个箱子的壮举了,玉缀连忙打住话头,道:“今儿院子里不是说要翻瓦么?这突然又下起一场雨,也不知那瓦究竟翻了没有?”
  说到这里,玉露不由也紧张起来,道:“可别翻到一半就下起雨来,那可就糟了,淋湿了房间,咱们可就没地儿睡觉了。”
  她说着,立刻催促赶车老伯道:“劳烦您快点儿,家里有急事呢!”
  赶车老伯爽朗应了一声:“好嘞,那您们可坐稳当了!”
  他一声吆喝,马车速度果然快了不少,一路进了城门,穿行过长长的东市,因着下过雨的缘故,街上并不如何拥挤,马车畅通无阻地快速行驶而过,不出半盏茶的功夫便回到了唐府西角门口。
  玉露玉缀两人先下了车,又掀起车帘来,将萧如初扶了下去,最后向赶车老伯道了谢,萧如初冲玉缀眼神示意了一下,玉缀意会,从行李包裹中摸出一串铜板来,递给老伯,笑道:“您今儿也辛苦了,路上又是大风又是大雨的,这是我们小姐赏的,您拿去喝一壶酒罢。”
  那一串钱粗略一瞅也有两三百文,赶一天车也赚不来这么多呢,老伯连忙摆手,道:“少夫人客气了,四少爷原是给过钱了的,不好再收您的。”
  玉缀一笑,把那钱又递了递,道:“那是四少爷给的,这是我们小姐另算给您的辛苦费,您收着便是,日后我们要出门,或许还要劳烦您呢。”
  老伯只是不肯,玉缀与玉露再三劝说,他这才接了,又扯下一半铜钱,递回给玉缀,笑呵呵道:“少夫人心善,日后有需要老汉的车马,只管着人来水磨巷儿知会一声便是。”
  他说着,又向三人别过,这才坐上了马车,吆喝一声,赶着马车往后边儿去了。
  萧如初三人从西角门进去,门房正在后边打瞌睡,见着人来,迷迷糊糊地抹了一把脸,待定睛一看,立刻道:“等……等等。”
  玉露回过身去,道:“怎么了?”
  那门房站起身来,扶正了头帽,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们哪个院儿的?”
  玉露白了他一眼,道:“我们是明清苑的,这是我们三少夫人,怎么?才只是出府了一趟,你们连人都认不得了?”
  那门房听了,又仔细打量了萧如初一眼,道:“小人没见过这位少夫人……”
  玉露柳眉倒竖,正欲与他争论,却听旁边传来一个妇人声音道:“怎么了这是?”
  只见一名仆妇从后边儿过来,那门房连忙凑过去,悄悄指了指萧如初三人,压低声音道:“这是明清苑里头的?”
  那妇人打眼瞧过去,立刻在他脑门上拍了一记,小声骂道:“瞎了你的眼了,这是三少夫人!”
  她说着,又立刻向萧如初赔罪道:“对不住三少夫人,他是新来的,恐没见过您,这才眼拙,没有认出来,误会误会。”
  萧如初轻巧一笑,道:“无妨,既然无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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