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宅悍妻-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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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如初轻巧一笑,道:“无妨,既然无事,我们便先走一步了。”
那妇人和门房连声应了,玉露临走时还不忘愤愤丢下一句:“可睁大眼瞧仔细了,得亏是我们小姐,若换成了别的夫人小姐的,只怕你要挨骂呢。”
妇人和门房遂赔笑道:“姑娘说的是,咱们都记下了。”
宅子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只听得鸟鸣声啾啾而鸣,三人一路行到了明清苑门口,只听得里面传来争辩之声,先是吹绿道:“你还有完没完了?老扯着这点事儿说个什么劲?”
她顿了顿,又道:“你放心便是,倘若是她们怪罪起来,定然是怪不到你的头上去!”
过了片刻,疏桐的声音细细传来:“我要同你说得不是这个,李嬷嬷去哪里了?”
吹绿硬邦邦地回道:“不知道!我如何知道那个老虔婆去哪儿躲懒了?有事情做了她就没了影,邀功的时候次次没落下,别回来最好!”
疏桐叹了一口气:“随你的便罢。”
吹绿冷笑道:“你可别做出这一副姿态来,我受不起。”
疏桐没再说话,玉露小声道:“她们俩平日里不是很要好么?怎么今儿吵起来了?”
玉缀意味深长道:“怕不是要好罢?”
“啊?”玉露面露茫然,不解其意,又去问萧如初道:“小姐,我们不进去么?”
萧如初只是道:“再等一下。”
既然她说等,玉缀玉露也不多说,三人在门口又站了一小会,萧如初这才抬脚进了院子,正碰着从灶房出来的疏桐,抬眼见了她,便道:“少夫人回来了。”
萧如初笑了笑,问道:“今儿院子里可还好?”
疏桐答道:“少夫人走后,匠人们并东跨院的管事便过来了,瞧着上午天儿好,便把瓦都翻了,后面下起了大雨,幸好瓦都翻完了,否则只怕要淋湿呢。”
她说到这里,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关切问道:“少夫人路上可还顺利?有淋到雨么?”
萧如初答道:“半途中下起来了,借人家的屋檐躲了一会。”
疏桐连忙道:“如今还冷,奴婢去给少夫人熬些姜汤吧,免得受了寒便不好了。”
“有劳你了。”
疏桐腼腆笑道:“少夫人折煞奴婢了,本是分内之事。”
她说着,便又回了灶房,吹绿正坐在门槛上折柴枝,见她进来,冷哼一声,并不搭理,疏桐也不以为意,只是进灶房忙活去了。
正房已经收拾妥当了,屋顶的瓦都是新翻过的,房梁和门窗也俱是擦过熟桐油,重新刷了漆的,瞧着如同新的一样,玉露高兴道:“这才像样呢,总觉得屋子里都亮堂了不少。”
玉缀催促道:“先收拾一番,从今天晚上起,小姐便不必挤在东厢了。”
两人便忙活起来,收拾一遍之后,玉缀便去耳房把贵重的物什取出来,然而去了半日,匆匆回转正房来,萧如初正在查看那两个小箱子,见她脸色不大好看,便细心问道:“怎么了?”
玉缀皱着眉道:“小姐,耳房又丢东西了!”
“又丢了?!”玉露正爬在窗台上打帘子,听了这话,顿时怒气涌了上来,骂道:“好不知耻的狗东西!当我们这里是什么?来打秋风么?!”
萧如初微微蹙起眉来,问道:“丢了什么?”
玉缀脸色难看地答道:“一枝绿雪含芳簪。”
萧如初脸色顿时一白,她的首饰并不多,也只得出嫁时,萧明远亲口吩咐嫡母,为她准备了一套首饰,凑在一堆,这才瞧着多了些,玉缀所说的绿雪含芳簪也算不得如何贵重,只是,这是萧林氏的遗物,她平日里也舍不得戴,都是收在首饰盒里面的。
玉缀上去一步,将手中的雕花首饰盒递过来,萧如初打开,往小几上一倒,匆匆翻检一遍,果然不见了那一枝簪子,神色顿时凝重下来。
玉露简直气得要站不住,从窗台上一跃而下,抹布一甩,气冲冲道:“奴婢找她们去!”
说着便风风火火地朝门外走去,才将将至门边,便听萧如初道:“你叫她们来时,暂且什么都不必说。”
玉露应下了,脚下生风一路去了灶房,见吹绿在清扫院子,抬眼又见疏桐正在灶头熬姜汤,压了压心头的怒气,这才开口道:“你们两个,跟我来!小姐有事儿找你们。”
疏桐与吹绿面面相觑,皆是莫名其妙,正欲问几句,却见玉露二话不说,转身便走,于是也只得跟了上去,待到了后院,玉缀站在门边,见她们进去,便道:“你们且来,小姐有话说。”
这情况看起来实在不妙,两人心中打着鼓,小心进了正房,萧如初正坐在窗下的榻上,疏桐和吹绿两人老实站在地方下,垂手而立。
萧如初放下手中的物件,打量着两人,轻声问道:“知道我叫你们来,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疏桐茫然地摇摇头,吹绿答道:“不知。”
旁边的玉露发出一声冷笑,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极其清晰,她道:“怕是不敢认罢?”
萧如初扫了她们一眼,问道:“李嬷嬷呢?”
疏桐细声答道:“李嬷嬷今日早上还在灶房收拾,后来匠人们和管事来了,要上房顶翻瓦,奴婢担心他们粗手粗脚弄坏东西,便来后院盯着了,到了晌午后,回了灶房,便不见她了。”
萧如初将首饰盒轻轻放在小几旁边,又随口问道:“吹绿可知道?”
“奴婢不知。”
听罢这话,萧如初倒也不着恼,只是道:“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情,耳房丢了两样东西,玉缀找来找去也不见,便想叫你们来问一问。”
第27章
萧如初说完,疏桐心中便是一紧,立刻侧头看了吹绿一眼,却见她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回望过来,眼神中满是仓皇和惊慌,她们在这院子里伺候,怎么能不知道,耳房里面放的都是萧如初的陪嫁,这些东西可与旁的东西不同,若是被抓住了,只怕打死都是轻的。
新娘子带来的陪嫁,若无同意,她的夫家人,即便是一根丝线都不能动她的。
现在竟然有人敢偷窃?!
吹绿惶惑且不知所措,只是颤着声音回道:“奴婢不知道此事,不是奴婢拿的!”
她说得情真意切,玉露却并不相信,只是冷笑道:“不是你拿的,那门是谁开的?从前这明清苑里,锁匙都在你那,前些日子才不甘不愿地交出来,实话与你说,这两样东西可不都是今儿被偷的,前阵儿丢了三匹上好的烟青缎子,只不过小姐心善,没让我们声张罢了!”
“原本想着你们知错能改,谁成想你们倒是越来越放肆了,今儿小姐不在院子里,竟然又摸去了耳房,当我们都是好欺负的不成?!”
这几句说得吹绿没了声,她不由看向一旁的疏桐,哆嗦着道:“疏桐知道的,奴婢没有偷东西,疏桐?”
疏桐深深埋着头,小声道:“奴婢今儿上午是去了后院,但是都有东跨院的管事和匠人们看着的,决计没有任何不妥,后来他们都散了,奴婢便去了前院儿,与吹绿一同收拾灶房,因下了大雨,哪儿都不能去,所以我们俩再没有去过后院,请少夫人明鉴。”
疏桐说得只有这么多,然而吹绿却并没有被这一席话给摘干净,她急得额头都冒了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刻抬起头来对萧如初道:“定然是李嬷嬷!”
她见萧如初没有说话,连忙辩解道:“李嬷嬷今儿上午并不是全在灶房的,后来疏桐回来时,她人便不见了,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再说了,疏桐曾经见过她偷偷去奴婢箱柜前,翻了奴婢的锁匙!”
“还有这种事情?”萧如初转向疏桐,问道:“果然是这样吗?”
疏桐垂着头,嗫嚅答道:“回禀少夫人,奴婢曾经是见到李嬷嬷去翻过吹绿的箱柜……”
萧如初微微蹙了一下眉,道:“那为何此事一直没有同我说起过?倘若锁匙遗失了,让外人偷偷摸进院子来,岂不是更糟?”
疏桐低声答道:“奴婢……奴婢劝过吹绿的……只是……”
吹绿脸色顿时愈发难看了,她惨白着脸色,支吾地解释道:“……奴婢……奴婢忘了……”
玉露言辞犀利地质疑道:“这种事情也能忘记?倘或让贼人摸进来呢?你一个做丫鬟的,记不住事情,难道还要主子来替你记得么?要你何用?”
萧如初闭了一下眼,揉了揉眉心,吩咐道:“去寻李嬷嬷回来。”
她说完,顿了顿,又语气平静道:“玉缀再去一趟东跨院,将此事报与夫人知晓。”
玉缀应下之后,便去东跨院报信了,屋子里便只有玉露伺候,吹绿和疏桐两人垂手立着,待听见说要报给东跨院,两人神色都有些惊慌起来。
萧如初想了想,又道:“都别在这干站着,去把李嬷嬷找回来,府里找不着,就去问门房,西角门问不着,就去问东角门,今儿要是没问出个子丑寅卯来,大家都别消停了。”
三人都应下了,连忙往前院去了,唐府这样大,还不知要寻到几时,心里把那老虔婆翻来覆去骂了个遍,都自去寻人不提。
一盏茶的时间后,玉缀回来了,跟着她来的还有一名东跨院的管事婆子,见了萧如初,先是行礼,这才道:“少夫人着人去传话,夫人听说了这事,十分生气,派了奴婢过来,倘或有用的到奴婢的地方,少夫人尽管吩咐便是。”
萧如初只是垂眸道:“夫人有心了。”
两人又客气着寒暄几句,便听前院传来了人声,萧如初便带着玉缀和那管事一同出了正房,在廊下站着,听玉露扬声故意道:“李嬷嬷,小姐要赏你呢,且先去后院儿。”
过了一会儿,玉露与疏桐等三人簇拥着李嬷嬷进来了,在院子里站定,李嬷嬷见了萧如初,先是笑着过来请安,道:“少夫人今儿回去归宁,一路上可还顺心?”
萧如初看了看她,语气淡淡:“有劳嬷嬷挂心了,路上顺利得很,只是回来院子里,得知了一桩事情,便觉得心里头气不大顺了。”
李嬷嬷面上的笑容一滞,随即挤出一个笑来,道:“少夫人这是……”
萧如初面色沉静,摆了摆手,玉缀与玉露两人退到一边,将疏桐、吹绿与李嬷嬷三人让了出来,李嬷嬷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又见着了东跨院派来的管事,虽然面上仍旧不动声色,但是到底多了几分惊慌,赔笑道:“少夫人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何必整出这样大的阵仗。”
玉缀开腔接道:“我们小姐也不想的,毕竟大家都是要脸面的人,但是不这样也没办法,有些人得寸进尺,不知悔改,倘或不给她一点教训,吃一吃苦头,只怕日后各人有样学样,这院子可见没法管了,李嬷嬷,你说是不是?”
闻言,李嬷嬷一噎,呐呐无言,萧如初便道:“前几日,东耳房的门被白蚁蛀了,玉露几个便把东耳房里的物什都挪去了西耳房,那些都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虽然不甚贵重,但也是娘家人的情意。”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这才又道:“不过第二日,玉缀来报,说丢了三匹烟青缎子,这缎子贵重,十好几两银子一匹,平日里都是仔细存放的,绝没有胡丢乱放的道理,整个耳房都找遍了,也没见着,总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插翅飞了。”
听了这话,李嬷嬷嘴唇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话,萧如初没给她机会,便径自道:“不过我当时并没有让她们两个声张,把事情压了下来,可谁成想,今儿我回门一趟,回来才发现又丢了东西。”
她说着,沉静的目光将底下的三人一一扫过,道:“我嫁来唐府不久,自然比不得诸位熟门熟路,得心应手,不过扪心自问,我平日里待你们也从未苛刻过,重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只是想不到我如此待人,院子里竟然也会出这种事情,或许也该是我素日里管教不当的缘故。”
这时,东跨院的管事便笑着附和道:“三少夫人心善,不忍苛责她们,只是没想到这群刁奴毫不知感恩,竟然还欺到您头上去了,真是该好好教训一番才是。”
萧如初笑了一声,道:“所以就趁着今儿这事,也好好清算清算,免得有人瞧着,心里头觉得我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那管事连连点头:“正当如此才是。”
萧如初敛了笑,声音头一回带了些冷意:“所以,究竟是谁偷拿了耳房里的东西?”
底下三个人屏气凝神,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被盯上了,好半日没有人吱声儿,整个院子里的气氛都凝固下来。
过了片刻,疏桐才小声开口道:“回禀少夫人,奴婢绝没有私自去过耳房,也没有偷拿东西,还请少夫人要相信奴婢。”
紧接着吹绿也连忙辩解道:“也不是奴婢,锁匙虽然是在奴婢那儿,但是奴婢对明清苑一向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这种下作之事来,”她说着,又咬唇解释道:“锁匙是当初少爷还在时,便交给奴婢的,奴婢拿在手里,每逢几日,便要打开耳房厢房进去清理打扫,许多时候,疏桐也是一道进去的,她可以为奴婢作证!”
疏桐还没说话,倒是李嬷嬷开了口,道:“少夫人明鉴,之前老妇告了假,回老家去了,直到前些日子才回来,并不曾进过耳房,老妇手里也没有锁匙,此事与老妇绝无干系。”
三人都不承认,玉露冷笑一声,道:“你们一个个的,如今可千万咬死了别认,待会儿问出来,保准腿都给你们打折了!”
她话说得狠,听在疏桐和吹绿耳中只觉得心惊肉跳,便是李嬷嬷也不由缩了一下脖子,干巴巴地笑道:“玉露姑娘说得是……说得是……”
玉露冷哼着转过脸去,萧如初语气淡淡地道:“既然大家非要扯着那一分两分的脸面,各个都有理,都没拿,那我也只得用用别的法子了。”她说着,便唤了一声:“玉缀。”
玉缀躬身道:“小姐,奴婢省得了。”
她说完,便直起身来,语气冷漠道:“都把手伸出来。”
第28章
“都把手伸出来。”玉缀吩咐着。
疏桐等人面面相觑; 不解其意,但还是怯生生地伸出了一只左手,缓缓摊开,玉缀见了; 便又道:“两只手都伸出来。”
听了这话; 三人也只得照做,那东跨院来的管事见状; 略微抬起头来; 好奇地伸了伸脖子,往外看; 只见三双手一齐往前伸着; 掌心朝上。
玉缀过去瞧了几眼,便捏住了疏桐的手; 疏桐吓得整个人往后一退,玉缀道:“别动。”
她便硬生生稳住身形,不敢再动了; 玉缀捏着她的右手,凑过去轻轻嗅了一下,之后又换成左手,最后直起身来,示意她让开。
疏桐赶紧收回了双手,往旁边退了几步,玉缀便又走到吹绿面前,也如同之前那样; 嗅了嗅她的双手,末了吹绿退开,眼神中既是莫名又是疑惑,最后一个是李嬷嬷。
这才玉缀才稍微靠近一点,连嗅的动作都没有,便一把抓住了李嬷嬷的手,冷声道:“在耳房中挑拣得辛苦么?”
乍闻这一句话,所有人都是一愣,李嬷嬷使劲儿抽出自己的手,面上干笑着,把一脸皱纹挤成了一朵干巴巴的花,道:“玉缀姑娘,这话怎么说?饭可以乱吃,话却是不能乱说的,老妇何曾进过耳房?”
一时间,众人看过去的眼神既是好奇,又是惊讶,玉缀却毫不在意,只是冷眼看着她,道:“你若不信,只管闻一闻自己手便是,这香气还没散呢,免得说我误会了你。”
李嬷嬷听罢,将信将疑地把手凑到鼻子下边,使劲闻了闻,不知是想起来什么,脸色立刻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