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宅悍妻-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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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听罢,将信将疑地把手凑到鼻子下边,使劲闻了闻,不知是想起来什么,脸色立刻难看起来,就在这时,萧如初开口道:“前几日我从古书上看到了一个制香的方子,闲来无事,便照着那方子调制,这香名叫雪泛春,以其香气持久最为特别,倘若把熏了这种香的物什,泡在水中三日,香气犹在,若不泡水,五至七日,香气不散。”
她说到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这微笑着道:“原本我只是想试一试这香到底是不是像古书上说得那样神奇,便让玉缀只在耳房中熏了,倘若是没进去过耳房,无论如何都是闻不见这香气的,更不消说从哪处沾染到了,李嬷嬷,你不如解释一下,这香气从哪儿染上的?”
听了这话,李嬷嬷面上的神情简直称得上是惊慌失措了,她猛地退了一步,萧如初不管她如何反应,只是问道:“那东西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我来搜?”
李嬷嬷不答话,从她难看的脸色便可以得知,萧如初并没有冤枉了她,只是她似乎并不死心,仍旧在徒劳地辩解:“这……未免太可笑了些,只是一些香气……我路过后花园时,那儿可到处都开着花呢……少夫人——”
萧如初懒得再听她说这些劳什子的狡辩,只是抬了抬手,一旁早已摩拳擦掌,蓄势以待的玉露冲了过去,李嬷嬷还欲阻拦,但是哪儿敌得过玉露?那可是位能动手绝不动口的主儿,还没反应过来,李嬷嬷便被她一把撂翻在地,一肘子顺势拐了过去,只听嗷的一嗓子,惊飞了梧桐树上的鸟儿,直上云霄。
玉露麻利地将李嬷嬷摁在地上,眼疾手快,上下那么摸索,便从她怀里扯出一个布袋子来,倒出来一看,只有一点碎银子,其他什么也没有了。
玉露不死心,又搜了一遍,还是毫无所获,便踹了她一脚,恶狠狠问道:“簪子呢?”
李嬷嬷被那一肘子砸在肚子上,半天爬不起来,正哎唷哎唷地哼哼着,没答话,萧如初冷声道:“簪子在哪儿?”
玉露威胁道:“不说便把你绑起来,先打折了手脚,再送去官府,让你蹲一辈子大牢!”
听了这话,李嬷嬷再不敢装死,咳嗽两声,连忙哭天抢地回道:“当、当了……少夫人饶过老妇罢……老妇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啊……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少夫人饶了这一回罢……”
萧如初闻言,脸色便有些冷,问道:“在哪家当铺?”
李嬷嬷连声道:“在东市的刘记当铺,下午才过去当的,哎唷……”
萧如初却没轻易放过她,又问道:“是活当还是死当?”
李嬷嬷面上顿时一僵,这下连哎唷声都没有了,低着头不敢吭声,瞧着她这副作态,那结果是连想都不必想,霎时间整座院子里的空气都安静下来,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去当铺当东西,一般来说,活当便是把东西抵押给了当铺,拿的钱虽然比较少,但是日后多花些银子,还是可以赎回来的,但是死当,那就是一锤子买卖,这东西就相当于卖给当铺了,不管怎么样,日后是拿不回来了的。
风吹拂而过,院子里梧桐树上枝叶发出沙沙轻响,豆大的水珠子砸在瓦片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整个院子里没人敢吭声,萧如初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熟悉她的玉缀和玉露都知道,这次她是生气了。
萧如初即便是生气,也鲜少露出什么情绪,更不必说大喊大骂了,她语气漠然道:“先捆起来,搁在院子里头,等想法子把簪子赎回来再说。”
玉露应了,连忙催促疏桐两人去找麻绳来,李嬷嬷哭哭啼啼地嚷嚷道:“少夫人!您饶了老妇罢!”
萧如初冷眼看着她在地上痛哭流涕,蹭了一身的青苔,只是淡声道:“你当初起这肮脏念头的时候,怎没有想过会有今日?”
疏桐与吹绿回来得很快,把灶房捆柴火的麻绳拿了回来,与玉露一道,三人同心协力,按手的按手,按脚的按脚,把李嬷嬷给捆得严严实实的,好似一个大粽子,因嫌她哭闹声太烦人,玉露自作主张地取了一块抹布,揉成一团往她舌根下一塞,顿时清静了不少。
玉缀早取了银子去赎簪子去了,萧如初看了看院子剩下的几人,开口道:“之前是我懒,想着你们做事情也是有章法的,这才没有提,然而实在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情,传出去也不好听,我也就着这事情说一说,立一立规矩,免得日后再有人来作妖。”
“如今我既当了明清苑的家,有几件事情就不得不提了,无论正房还是厢房,又或者是耳房,没有我的允许,一概不许进去,东西不许乱动,”她说着,又轻飘飘地瞥了吹绿一眼,这才道:“话也不许乱说,你若是心有怨言,要么就直接来我面前一一说道,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倘或不想在明清苑呆了,也可以与我说,我自然不会强留你。”
“又要背地里嚼舌根子,又要赖着不肯走,这就未免太高估我的胸襟了,”萧如初甚至轻轻笑了一声,道:“谁还不是爹生娘养的,没一点脾气了?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我也不是软柿子,平日里不说,只是懒得提罢了,但要说我纵着你们胡说八道,日后出去得罪了人,只怕还是要说我明清苑管教不当了。”
“我言尽于此,你们都是聪明人,且好自为之便是,这话日后我是不会说了,为人处世之道,也不必我来教你们,挨得下去就待这里,挨不下去,你走便是,这院子也不缺你一个。”
她说完这一通话,便对东跨院来的管事笑道:“这李嬷嬷我们院子里头是万万不会留了,不知照惯例来说,是否要报与夫人知晓?”
那管事连忙道:“三少夫人若是出了气,不晓得如何处置,可以着人报正房大院那边,仔细说明事由,是打是骂,是撵是轰,都由您做主,便是要报官也成的,待此事了了,过一阵子,正房大院约莫会再派送下人过来,都是好生□□过了的。”
萧如初听罢,向她道过谢,又道:“那就劳烦你回去帮忙转告夫人,今儿多谢她挂心了。”
那管事连忙客气几句,这才告辞离去,玉露送了她出前院,回来时,见着墙角捆成一个大粽子的李嬷嬷,心中不由厌恶,露出嫌弃的神色来,进了正房,开口道:“小姐,这人就搁院子里了?”
萧如初正在榻边整理东西,听罢这话,便道:“等玉缀回来再说。”
玉露点头,正欲说话,忽然想起一桩事情来,道:“那烟青缎子她几时偷的?奴婢得问问去。”
她说着,不等萧如初说话,便风风火火地出门去了,耳听院子里传来玉露疾声厉色的话,萧如初无奈地摇摇头,将案几上的一个小木箱子打开来,那是从萧府中带回来的,箱子不大,里面的东西也不多,粗略一看,只有几本古旧的书,并一些小玩意。
第29章
那书页上泛着陈旧的颜色; 封皮有些破败,甚至有些细小的虫孔,上面以簪花小楷写着异香集三个字,不知有多少个年头了; 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架一般。
萧如初小心地将那几本书从箱子中取出来; 轻轻翻开,便有细碎的纸屑落下; 这是因为时间或许真的太久了的缘故; 久到纸张都开始发脆。
这几本书是萧林氏留下来的,上面记载着祖上传下来的制香要点和秘方; 萧如初从小起便翻看这些书; 萧林氏会把书上的字挑出来,教给她写; 又细细地解释其中的含义。
所以对于这几本书,萧如初当真是熟的不能再熟了,几乎闭着眼睛都能翻到自己想要看的那一页; 但是据萧林氏曾经说过,这书原本是一套八本,里面囊括了当时所有的制香方子,记载详细,只可惜,后因为战乱和其他的原因,丢了不少,只剩得如今的三本; 所以有许多香方已经遗失了,幸而其中一本上记载着所有香方的大致明目,萧如初一样一样地尝试,倒也真的做成了一两种。
萧林氏除了留了三本书以外,再就是一些制香的器具和原料,过了这么多年,即便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尽量不浪费,大部分的原料已经被消耗殆尽了,但是还有一些,如沉香木这种,收藏得越久,香气便越好,萧如初一直没舍得多用,便也包起来一同搁在这箱子里面,藏了起来。
萧如初把书和沉香都小心拿了出来,最底下放着几个精致的小香盒,里面俱是萧林氏从前制的香,她伸手将那些香盒一一取了出来,又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是否有受潮的迹象,倘或香粉香饼受了潮,那气味便会大打折扣。
待整理好这个箱子中的物什,院子里的动静也消停了,过了片刻,玉露便匆匆进得门来,道:“小姐,可真是把奴婢给气坏了!”
萧如初将那几本异香集仔细收到密封性好的木匣子中,随口道:“怎么了又?”
玉露气哼哼道:“您猜她是什么时候偷拿的三匹缎子?”
萧如初头也不回地道:“四月十五那一日?”
玉露咦了一声,惊诧道:“小姐您知道?”
萧如初笑了一声,道:“她除了那一日在明清苑以外,此后便立刻告假回家了,等她再回来时,玉缀不是已经发现丢了东西么?”
玉露一想也是,再又琢磨,差点鼻子没给气歪,破口大骂道:“好不知耻的老东西!那一日小姐才刚刚进门来,就敢如此大胆,偷摸了您的陪嫁出府去了,幸好如今被抓住了,否则她日后不知要多嚣张!”
萧如初抿了抿唇,道:“待玉缀回来后,你便去一趟正房大院,找管事的说明缘由,就说这人手脚不干净,咱们院里不要了,该如何处置,还是由得正房大院来。”
玉露脆生生道:“哎,奴婢记下了。”
萧如初看了看窗外,天色将晚,便道:“今日还没有去佛堂送佛经,先过去一趟,免得老太太知晓了,要怪罪下来。”
闻言,玉露一拍脑门,道:“小姐不说,奴婢差点都忘了这事,今儿不是从萧府带了一些回来么?先用着。”
她说着,便要去寻那木匣子,找来找去,半天都不见,眉头都拧成一团了,疑惑道:“奴婢记得是与这箱子放在一处的,怎么不见了?”
萧如初听罢,便道:“寻不见便算了,你去多宝架那里,右上角有一个匣子,拿过来罢。”
玉露立刻去取了下来,捧着匣子到了榻边,萧如初打开来,里面放着一叠抄好的经书,玉露好奇道:“怎么这里也有?”
萧如初露出一个略显狡黠的笑来:“从前抄多了的,如今倒也能顶用。”
听了这话,玉露便想起那丢了的一匣子抄好的经文来,不免有些心痛道:“可惜了那么多,能用好些时间呢。”
萧如初笑道:“还是别想了,该有的总会有,倘或没了,难道这日子便不过了么?”
玉露便笑嘻嘻:“奴婢心眼儿小,不比小姐豁达,小姐又不信佛,奴婢一想着小姐每日要抄那么多七弯八绕的经文,心里就难受呢。”
萧如初只是道一句:“抄佛经能静心,总是有些用处的。”
眼看着天色黑了下来,两人不多耽搁,便一同去了佛堂,将抄好的经书交给白雀之后,萧如初道了谢,转身欲走,便听白雀叫住她,犹豫了一下,才小声提醒道:“三少夫人,天色有些晚,您路上仔细些,别磕碰着了。”
她话中似有深意,萧如初听罢,瞧了她几眼,便道:“多谢你,我会注意的。”
白雀连连道不必,萧如初这才离开佛堂,天□□晚,花木扶疏的小径,不远处有不知名的虫子发出细细的鸣叫,如丝如线一般,在这寂静的空气中绵延不绝,尔后渐渐散去。
从佛堂出来,要穿过一大片花园林木,这才能去到后院的垂花门,唐府的花园建得十分大,那些花草树木也生长得密集,又因为近来雨水充足,正值生长季节,便都各个发了疯似的往上抽条,葱葱郁郁,遮住了原本就微弱的天光。
因为实在是看不大清楚,两人只得放慢了步子,玉露小声抱怨道:“早知道出来时,就拿一盏灯笼了。”
萧如初倒是不在意,没走几步,她忽然闻见了一点幽幽的香气,原本雨后的空气十分清晰,尽是草叶的味道,略带了点清冷,于是那一点幽香在这一片清冷中,显得尤其突兀。
因为常年制香的缘故,萧如初的鼻子向来是极其灵光的,这香气分明是女子身上的,而且……似乎还有些不大对劲……
萧如初蓦然停下脚步,见玉露还欲说什么时,立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往旁边的树下靠过去,玉露吓得整个人一跳,眼睛瞪得圆鼓鼓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萧如初以手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姿势,她这才把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萧如初小心地往前走了两步,那空气中的香气愈发浓烈了,就在这时,一点人声从草木后边传来,是女子的轻吟,似有若无,过了一会,那旖旎的轻吟便猛地拔高了一声,一丝尾音颤颤地绕了一个圈儿,恍若轻盈的蝴蝶一般,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玉露先是愣了一下,尔后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她差点没叫出声来,幸好萧如初的手还没挪开,立刻又捂了一下,玉露这才死命把那一声咽下喉咙。
脑子里轰轰作响,有人在这里……这里……偷偷偷偷……情?
玉露不敢说话,却见萧如初不动声色,天色太暗,也瞧不出来她面上的表情,玉露只觉得捂着自己的那一只手倒是稳得不行。
只有萧如初自己知道,这已经是她极力忍耐之后的结果了,活到如今十几年,还是头一回遇着这种事情,她眨了眨眼,当真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才想起方才白雀说的那句话来,天色黑,路上仔细点儿,可是这话说得也太含糊了些。
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地上满是雨后的落叶枯枝,一脚踩上去,保准能惊起花木后边的那一对野鸳鸯。
就在这时,一个耳熟的男声传来:“在园子里头干这种事情,倒也颇有趣味。”
只这一句,萧如初立刻便听出了说话人是谁,唐怀瑛,他顿了顿,又道:“怎么不说话?”
过了一会,那女声传来,声音幽幽:“妾身不知该说些什么。”
唐怀瑛轻笑了一声,道:“你勾着爷做了这事,莫不是又后悔了?”
女子声音便道:“二少爷这话说不得,怎么如今却是妾身的错了?”
唐怀瑛却笑道:“我爹近来不在,你不是寂寞得很?”
这话一出,空气又安静下来,萧如初眼明手快,一把又捂紧了玉露的嘴,心里头也是震撼无比,这与唐怀瑛在一起的女子,竟然是他爹唐高旭的小妾?!
萧如初和玉露两人僵立在树荫下,而听得那女子娇嗔一声,两人小声说笑几句,便又亲热起来,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拐角忽然传来了一点昏黄的亮光,由远及近,像是有人打着灯笼过来了。
萧如初看见了,花木丛中的那一对野鸳鸯就更不必说了,霎时间浓情蜜意一扫而空,魂儿都惊飞了,那女子惊慌道:“有人来了!谁这个时候来这儿?”
“你说呢!”唐怀瑛咬牙切齿道:“赶紧把衣裳穿上,别出声儿,我先出去看看。”
女子慌忙应下,只听花木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眼看着唐怀瑛就要出来了,萧如初连忙一把扯住玉露,眼见着旁边有一条岔路,快步转向那岔路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那什么,文里的制香都是作者胡诌的,大家看看就好啊。么么哒
第30章
幸而这花园中花木甚多; 那岔路僻静得很,萧如初才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