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待签收-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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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将这盒糕点给她时,顾流苏揉着她的手心将她带离季绝浅的视线范围,躲在门后意味深长的开口:“天依,这一路有绝浅,娘不担心你。只是回到挞国,绝浅又是如此身份,府里多少要进几位侧室。”
夏天依握住顾流苏的五指把玩,像个孩童。神情未变分毫,只是垂了眸。
顾流苏抽出手拍拍她的手背,又接:“娘明白你心里定是不愿与人分享。只是天依,宠爱都是自己争取来的。泼辣狠毒,只会招人厌恶。作为正室,你要记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轻饶。”
她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并未回复一字。
纳妾。说实话,若不是今日娘亲提起,她还从不曾想过这个问题。作为当朝最为受宠的王爷,想要巴结永安王府的臣子不在少数。
至于如何巴结,进献美人,无疑是最为省时省力的法子。
而为了权势,不论是否喜爱,适当收下那么一两个有利用价值的美人并未有何不妥。
作为王爷,府内养着四五方妾室,甚至更多,也无可厚非。
只是,许是从小看多了爹娘二人的惺惺相惜,她心里,容不下另一个女人同她分享同一个男人。
她要的,是爹娘那般的唯一。
她不明白季绝浅心内是何想法,想问,也有些不敢问。因为怕听到那些肯定的答案。
她想的入神,不自觉就开始轻咬嘴唇。马车陡然间越过一道沟壑,重重的一颤。
她没坐稳,随着车厢的起伏被震起。再由着惯性落座时,原本轻咬在唇上的贝齿重重磕下。锋利的齿尖直接穿过紧贴在齿根那处脆弱的唇皮,血腥味齐齐涌进嘴里,喉里。口腔里回荡的,尽是腥甜。
毫无疑问,很疼。可是也算不得什么大伤,她在忍痛。
马车重新平稳,坐在车厢门口的布局解释:“王爷王妃受惊,方才路过一道避无可避的沟壑。”
季绝浅没有要回的意思。直接伸手握住她的下巴,强势的使力分开她的双唇,入目就是一片血红。他皱眉,长臂一伸取过一侧放着的痰盂,冷声吩咐:“吐出来。”
素手把他还捏在下巴处的手扯下握在手心里,看他一眼,夏天依低头将口中的血吐出。
他又递来水袋,她喝了一口漱口。
等她处理好满嘴的血迹,他收拾好东西,开始算账:“疼也不会说?想一直忍下去?”
语气凌冽,几乎带着几分不通人情。夏天依委屈,挪开脑袋不看他。而后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王爷,若是父皇执意让你纳妾,你会如何?”
☆、第57章 好话说给自己听
说话时,她面上神情难辨; 看似随口一提; 侧颜上偏又带了几分认真。
水袋还在手上拿着,就着打开的袋口; 他仰头抿了一口。也不急着回答,不紧不慢的盖好袋口; 将水袋重新放回原处。
他动作放得慢; 一套下来,花了平日里近几倍的时间。
夏天依等得有些不耐; 转头瞪他:“如何,王爷这是不敢说?”
他伸手捏住她的脸颊; 不轻不重的揉。开口时声音里都是笑:“父皇不会逼我。”
就算有朝一日帝皇帝后真要往他府里送妾,也只会采取怀柔政策。
被他笑得多少有几分不好意思; 夏天依假装摆弄衣摆; 垂下了头。
她刚刚躲开,揉她脸颊的那手就微微下移,再次挪到她的下巴处。她有些惊诧的抬眸; 就只见到他似一汪深潭的双眼。
那人勾住她的下巴; 以手为托; 缓缓向上托起。而后一寸一寸,脑袋缓缓压下。
不敢看他面上神情有多邪魅; 下巴被人掌控,躲又躲不过。夏天依羞恼的结果,就是紧紧的闭上双目。
悬在上方的那人; 却并未吻下。在鼻息交缠之际,他微微偏头,在她耳边低语:“王妃这是,想对本王做些什么?”
心知被他玩笑,夏天依睁开双眼,脑袋使力一歪逃开他的掌控,恼羞成怒的伸出双手将他推开。皮笑肉不笑:“妾身没有王爷的那般好兴致,王爷自便。”
车厢里有低沉的笑声,格外张狂。夏天依听在耳里,咬牙切齿的只想咬他。
看夏天依又要恼,季绝浅轻咳一声,忙止了笑。一本正经:“伤口可还好?”
他不说还好,她的注意力不在那上面,倒也没觉得有什么。这下精神一集中,那被咬穿的地方便钝钝的开始疼。
深吸口气,仿佛就连鼻子里,也涌进了血腥味。
也不曾打算矫情,他问,她就老老实实的答:“疼。”
音调婉转,不似诉苦,好似撒娇。
季绝浅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拇指轻柔的覆上她被咬的下唇,使了力道翻开。就见原本娇嫩的唇肉上,多了一个还在往外冒着血丝的伤口。
伤在口腔,上药自是不可能。季绝浅抬眸看她一眼,松开手坐好。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冷冰冰的字:“忍。”
夏天依愣住,忍?果真是他季绝浅才能说出的话。
他这般的态度,夏天依看在眼里多少有几分委屈。不关心也罢,还这般冷冰冰的。
“真打算这般待我?”他若是敢回答真,她就一路沉闷,再不理他!
故作冷然的季绝浅面不改色,微点了头正要开口。就见夏天依往里侧挪了挪,抢先出声:“妾身觉着王爷说出的定不是什么好话,所以您还是憋在心里说给自己听的好。”
他转过身子,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那副局促的样子:“哦?可本王偏就想要说与王妃听,这可如何是好?”
唇皮还在不断地释放疼痛因子,夏天依没有心思和他耍嘴皮子。捞过水袋灌了一口抿住,懒得再理他。
她虽不曾再说,但那紧蹙的眉间,还是让他心疼。
一改玩笑的模样,季绝浅起身在她身侧坐好,伸手将她抱入怀中,语带疼惜:“下回仔细些。”
夏天依点头,双手回抱住他,脑袋在他身前蹭了蹭。
回朝走的,与来时并不是同一条路。夏天依原本还想着途径西疆之时,再回二哥那处看看。不想脑中熟悉的景致还不曾出现,她们就不声不响的进入了挞国境地。
车队在城门之前被兵士拦下例行检查,夏天依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城门之上,偌大的“挞国”二字,格外显眼。
守门的将士该是新人,并不认识永安王爷身边最为得力的布局,此时拦着人在哪里盘问。习武之人,粗犷惯了,嗓音没有丝毫压制,一五一十的尽数落入车内人耳中。
“例行检查。”许是习惯使然,那声音里,带着几分严肃。
布局松松散散的拉着缰绳,微微侧开身子点头:“查。”
那人用刀柄指了指车厢:“车内坐的何人?后面车马拉的,又是何物。”
“车内坐的,是当朝永安王爷与王妃。后面车马拉的,是王爷王妃省亲回来,缘朝皇上送的回礼。”布局微微抬起头看那人,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永安王爷名气有多大,在挞国自是不必多说。那守门的侍卫听了,心中微微惊诧。再开口,语气明显恭敬不少:“小的职责所在,能否请王爷露个面?”
布局颔首,转身看车门:“王爷?”
季绝浅应声:“恩。”
明白这是应允。布局伸手打开车门,撩起门帘。那侍卫凑过来看了一眼,连忙行礼:“见过王爷,王妃。”
“免礼。”
季绝浅的声音落下,布局放下门帘就要关上车门。那侍卫见状,忙出声阻止:“王爷,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车帘被人从内撩开,季绝浅探身出来:“何事?”
那侍卫往后看了一眼,车队后面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停在这里,自是不便:“王爷请随属下来。”
布局刚要拒绝,被季绝浅打断:“你带王妃他们先进城,在路边等本王。”
布局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一眼,明白了:“是。”
季绝浅转头去看夏天依,夏天依点头。他便下了车,跟着那侍卫往城内走。
城门处本就属于人烟稀少之地,走到一处稍微偏些的地方,那侍卫单膝跪下行礼:“王爷,皇上有令,让您即刻动身前往叶城。”
这个侍卫,并非普通的看守城门之人。作为皇帝暗中培养的影卫,季绝浅见他的次数,不算少。因为认识,所以方才才会下了马车随他来。
话中的真实性自是不会差,但总得有原由:“为何?”
“叶城爆发大范围虏疮,消息昨日传到皇上耳中。从都城赶来叶城,少说也要半月,而从此地出发,不过四日便能到达。因为知道您这两日便会进城,皇上便让臣在此候着。”
意思很明显,因为你近,所以你去。
虏疮一事,可大可小。若是不及时处理,随时都有可能导致屠城的惨状。抬手示意他先起身,季绝浅点头:“回禀父皇,本王会好好治理。”
听他这么说,影卫眉开眼笑的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双手捧着递过去:“这是皇上让臣交给王爷的帝王令。”
帝王令,令如其名。在整个挞国,这块令牌便是权力的最高点。拥有它,也就等于拥有了大半个挞国。皇帝将这块令牌都给了他,想必那叶城,也有得是麻烦。
他挑眉看着影卫手中的令牌,并未说话。
影卫也是个聪明人,明白他这是想要知道完整的。
四周看过一圈,这才压了声音凑过去轻声道:“叶城的官府中人,是二皇子的党羽。出事时,那些人先给二皇子去了密信,不想二皇子贪生怕死,怕自己也惹到,就不曾理会。他们没了法子,这才直接上奏朝廷。皇上的意思是,让您借此机会,将那批人收入麾下。”
官场中人站队,要么因为利益,要么因为热血。想改变他们的主观意识,季绝浅自认不难。伸手拿过他手心的帝王令收好,他转身离去:“本王明白了。”
嗓音清冷,一如他这个人。影卫站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的失神。这是一块天生的帝王胚子,那浑身的风骨与气度,就该站在朝堂之上,指点江山。
马车就停在城门一侧,也不知布局是有意还是无意,夏天依撩起车帘,正好可以看到季绝浅的身影。
早春三月,一路莺飞草长。放眼看去,地上均是点点嫩绿。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极为舒服。
今日的太阳并不算大,在云层的阻拦之下,只偶尔才会泄出几缕光。
看了一路的冰雪消融,乍一看这春暖花开的样子,好似两个世界。
远处走来的那人,穿了一身深蓝打底,上锈锦竹的袍子,脚踩一双黑面白底锦绸靴,满头黑发,仅用一顶玉冠束好。腰间系着一块上好玉石,看去该是与发上的玉冠是一对。
城墙洒下的时有时无的暗影,偶尔打在他的脸上,为他本是清隽的面容多添几分野性。
偶有和煦的细风吹来,撩起他的衣袍与发丝,勾得人只想将他纳为己有。
像是有所察觉自己被人打量,他的目光一转,直直的对上她。两人的视线,就隔着一段不算远的距离,死死的焦在一起。
而后,先害羞的那人,猛地把脑袋缩了回去,顺手还把车帘给关了。
季绝浅双手握拳抵住薄唇,看着已经被关上的车帘轻笑,光是想,也能明白她此时必定是恼怒多余羞怯。
车内的那人,如他所想,当真是在羞恼。
纤纤素手仍旧是撑在车帘边沿,维持着关上帘子的最后一步动作。心脏跳得,格外欢快。耳廓有些热,夏天依收回手,借由手上微冷的温度为它降温。
等平复下来,她就开始在心里数落自己:手贱撩起什么车帘,又不是不曾见过,对视一眼就如此慌乱,往后该如何?死没有出息的样子!
数落完,她嘴角咧开一抹笑。心中暗自决定:所以下回,若是再遇上这样的情景,一定要使劲的调戏回来。总不能落下风的,回回都是她!
好似已经看到她的那副模样,季绝浅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身后有脚步声渐近,在影卫跟上来之前,他先放下手,面色恢复成冷峻。脚下步履稳健,一步一步缓缓的朝马车那方去。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愉快,作为给小天使们的周末礼物,今天双更!!大肥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58章 病原体
不知那侍卫叫走自家王爷是为何事,本是跟在队伍后头的布书和莫宁通通围在了马车边等着季绝浅。
夏天依本是想打开车门缓缓车里有些无法言说的氛围; 不想推开车门就看着门前站着四个人。那阵仗; 就好似整个马车都被歹人包围了一般。
听到车门被打开的声音,玉霞最先反应过来。忙走了几步凑上前:“小姐; 可是有什么事?”
夏天依指了指布局布书和莫宁,语气难辨:“你们几人这是……”
玉霞也有点懵; 支支吾吾:“这个; 哎呀,玉霞也不知道这几人抽了什么疯; 小姐您直接让他们告诉您。”
刚刚布书和莫宁一来。莫宁就伸手将她拉下了马车,而后一直在她身边站着; 也不说话,可紧张死她了。
夏天依不知道玉霞心里的小九九; 闻言抬眸去看布局。
刚刚她推开车门之时; 四人都是看着她这方的。她视线刚移过去,布局就解释:“回王妃,他们二人是忧心王爷遇上什么难事; 这才跟过来。”
玉霞心里的小粉红; 啪啦一下; 全灭了。
夏天依点完头,正要坐回车里; 就见玉霞挪开步子往后退了两步。离她身侧的莫宁,远了许多。
夏天依多么精明的人,一看玉霞脸上微微的不快; 再结合她此时的举措,心里就有了低。当下也不急着坐了,招手示意玉霞凑过来。
玉霞以为她有什么事要吩咐,趴着车门将头伸了过去:“小姐有何吩咐?”
夏天依抬手挡住那三人的视线,凑到玉霞耳边轻声问她:“我家玉霞,这是春心萌动了?”
玉霞听完,目瞪口呆的快速离开车门那是非之地。在夏天依的笑声里,捂着胸口瞪她:“小姐!”
她家小姐以前温婉大方,端庄有礼。这类羞于启齿的话,她更是从来不说的!现在,现在,现在她竟然!调戏她?
求救,小姐好似被人带坏了该如何?
好孩子,其实你家小姐一直都坏,只是前些年藏得太深,你单纯,这才没发现她的狐狸样。
夏天依的笑,愈发肆意。布局几个面面相觑,不知这主子和她丫鬟说了些什么,高兴成这般。
季绝浅走到马车旁边时,听到的就是夏天依多年不曾有过的放肆。眼底有光,格外明亮。
伸手轻拍她的后脑,他低语:“一个人笑些什么?分享分享?”
分享分享?若是她敢分享出来,怕是玉霞就是顶着杀头的大罪也会先把她解决。她摇头,仍旧自顾自的笑。
笑了不过三秒,她好似突然回魂,方才问她话的,是季绝浅?反应过来,笑声戛然而止:“谈完了?”
“嗯。”他沉声应答。顿了顿,在那三人急切的眼神里,又补充,“邻城有事要处理,我让布局先送你回王府。”
两人之间才刚有一点夫妻间的样子,这就要分别?夏天依皱眉:“要去多久?”
“少则月余,多则三五月。”
一听要这许久,夏天依也不顾身边还有人在,起身就要跃下马车:“我要与你一起!”
季绝浅忙伸手接住她,扶她在地上站稳,屈指轻扣她鼻尖,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行。”
她不依:“行!”
她心中的不安,他又怎会不懂。伸手将她抱入怀中,他轻声解释:“此行是因叶城爆发虏疮,父皇让我前去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