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待签收-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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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回缘朝省亲之事。”
敛了情绪,季绝浅在皇帝的示意之下落座:“父皇母后不提,儿臣也是打算这两日提及的。”
“省亲物事朕都已命人备好,何时出发你与天依商讨过后自行决定便好。”
“你做事向来有分寸,母后也就不再啰嗦,只记得,保护好自己与天依。”
“儿臣明白,谢父皇母后。”
皇帝点了点头,挞承皓福至心灵,连忙摈退了未央宫内的闲杂人等。人一走,皇帝便正了脸色:“可还记得你十六弟在缘朝无故身亡?朕需你去调查此事。”
“父皇是怀疑,有人下狠手?”
“当时未觉,近几日一思索,如何想如何不对。呈上来的折子直说染病,可偏就前两日你母后宫内一丫鬟的死法像极了十六,哪来如此凑巧之事。”
“父皇宽心,儿臣定查明此事。”
“去罢。”
“儿臣告退。”
挞承皓跟着季绝浅一起出了未央宫。看季绝浅上了去王府的车,厚着脸皮也跟了上去:“皇宫内实在无聊,好王兄,趁着我还能去你那走走,今晚就收留了我。”
季绝浅难得的没拒绝,只沉声吩咐:“去接五公主和十四皇子,布局你去与皇上说一声。”
“是。”布局领命,径直又回了未央宫。
“还是王兄好,今日小五和十四,还不知要如何闹腾。”笑嘻嘻的在季绝浅对面坐好,挞承皓脸上皆是笑。
“也就今日让你们闹,往后,怕是想闹也闹不起。”低垂了眸,季绝浅兀自沉思。现下太平无事,想闹,那便闹一次罢。
挞承皓是个直性子,闻言并未深思,欢欢喜喜的锤了季绝浅一拳,只等着到永安王府。
接了挞承雅,挞承修上车,季绝浅自顾闭目养神,挞承皓权当他的代言人:“今日王兄心情好,替我等向父皇告了假,进王府一玩。”
“王兄,可是你惹王嫂不开心了,故意拉了我三人前去向王嫂请罪?”眨巴着眼,挞承雅毫不避讳。
原是闭目养神的人,没有丝毫举措。倒是挞承修,人小鬼大很是嫌弃的接了一句:“依王兄的性子,你觉得这是他的作风?”
挞承雅嘻嘻笑着,难得的不曾和挞承修争论。
等回到王府,已是酉时,布局不知是怎么回的,竟然已经站在王府大门候着了。见车停稳,忙过去拉开车帘:“王爷。”
“吩咐后厨晚膳在西乔园用,加三副碗筷。”
“之前备好的餐食是否需更换?”
“换,那一桌赏给西乔园丫鬟小厮。”
“是。”
一路笑闹着走至西乔园,刚推开门,挞承雅便连声唤着:“王嫂。”
青苑几个正在作女红,听闻声音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应答:“王妃在后院凉亭看书,还不曾……”待出门看清来人,立马行礼,“见过王爷,三皇子,五公主,十四皇子。”
“勿需多礼,将客人好生伺候,本王去一趟后院。”
“我和王兄一起。”
“我也去。”
季绝浅的话音刚落,挞承雅和挞承修便极快的接了。
挞承皓自然也是不甘落下的:“早就听闻永安王府西乔园后院景致绝佳,久过却从不曾亲眼一见,今日借了王嫂的光一赏,王兄意下如何。”
“有意你们也未必不会跟来,走罢。”自己身边走得近的几人,他又如何会不知晓其性子。
一行四人,又不急不缓的转向后院而去。
远远的,便见一人半靠在假山处,身上批了一件白底金线勾边的薄披风,似乎是已睡熟。
“王嫂怎的那般就睡了?”挞承雅小声的嘟哝,自是被季绝浅听了十成十。
“那不是你王嫂。”那身段,分明是玉霞。眉间几蹙,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加快。外披想来是她为玉霞披上,这湖边本就风大,何况这时时辰已经偏晚,若是看书乏了睡下,没了外披,凉风习习,极易受寒。
耳边有脚步声,玉霞立马睁了眼,起身就见身上多了一件。拢好收进怀里:“见过王爷,三皇子。”挞承雅挞承修她不曾见过,自是不认识,便只福了礼。
“免礼。”越过她,季绝浅直朝假山后的凉亭走。
果不其然,本是看书的人,此时呼吸清浅,双眸紧闭,伏在亭外的栏杆上睡了。
看了眼手里的披风,玉霞心头一热,上前就要为夏天依披上,被季绝浅一个眼神阻了动作。
小时她也这般,看书看着看着便就地睡了,直到被他抱回府,仍是睡得香甜,全不知自己移了地。
季绝浅转头去看跟在后头的几人:“三皇子五公主十四皇子想看看此地景色,玉霞你带他们走走。”
像那时一样打横将她抱起,季绝浅直朝西乔园而去,对身后几道探究炙热的视线,置若罔闻。
到底不如那时的情景,他才起身,她便察觉到失重而醒来。不知该如何面对这般的场景,索性僵硬了身子装睡任他抱着。
微妙的变化,季绝浅察觉。心里突的升起一股烦闷,何时开始他们之间到了这般地步。果真,他们之间是不能有婚姻的。到底自己,还是伤到了她。可该如何?她要的,他始终无能无力,就算欺瞒了自己,他也给不了。
将她抱至内室,还未曾在床上放下,她便睁了眼,有些迷糊的抬手揉了揉眼眸,好似才发觉被他抱在怀里,忙挣扎着要下来:“劳烦王爷。”
客气有礼,却也极尽生疏。
季绝浅最受不得她这幅样子,做不得恩爱有余的真夫妻,难不成还做不得之前那般的兄友妹恭?何必非要做到如今这般陌生的田地。话里,不自觉的就含了愠怒:“你非要如此待我?”
夏天依一如既往笑得温婉:“王爷说笑,先前分明是应允过我,如今又何来的这般不快。”
☆、第13章 如鲠在喉
“我应允?夏天依,莫要拿着你在我心里的那点分量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那点分量?挑衅?”立于原地,原本低垂的头缓缓抬起,她怒极反笑,“季绝浅,你明知我对你是何心意,还一再逼迫,到底是谁持宠而傲?”
他自认不是他,但碍于此时她那剑拔弩张的样子,虽是怒火中烧,但也丝毫不敢与她硬着来:“侍宠而傲的那人心里自是知晓。”语气稍软,“我只不适应现下你我的相处,与在缘朝一样有何不可?”
“与在缘朝一般?季绝浅,难不成你就不怕我越陷越深?更何谈是处于我乃你明媒正娶的新嫁娘这尴尬的身份。”视线对上他的,她的眸中带着从不曾有过的脆弱,“你又何曾想过我?”
“我……”头一回,他被噎得无法开口。是啊,如若她真的再也无法抽身,他当如何?坐享齐人之福?怕是连自己也会唾弃自己,“对不起,天依。”
“季绝浅,如若你放不下范丹琳,如若你无法爱上我,就不要再给予我这般亲昵。”要避的,她心里知晓。放不下,便只剩下避开。
脑中瞬时出现两人如同陌路人般的相处,他皱眉:“我能应允的,一如那日。”顿了顿,在她带些嘲讽的眼神里,他又补充,“再不会有今日这般的情景。”
真不管她,他做不到。
“谢过王爷。”微微一福身,夏天依绕过季绝浅,直朝外而走。
季绝浅虽不满‘王爷’那阴阳怪气的称呼,到底只皱了眉,没发作。
后厨效率极高,入府不过堪堪一炷香的时间,便已是盛宴满桌。两人在桌边坐了,唤来青苑去后院请人。
青苑还未踏出门,便听门外传来挞承雅有些咋呼的声音:“不知王嫂可曾醒来。”
听语气,是对身边几人所说。青苑忙迎上去:“回五公主,王妃已经醒来,现下正等着三位主子用膳。”
听说夏天依已醒,挞承雅脸上的笑意愈浓。脚下步子加快,舍了几人就跑了进去:“王嫂!”话落的同时,也伸手将人抱住。
她的喜爱,不曾有任何遮掩,表达得如此直白。
夏天依原是冷淡的面容,也跟着带上了几丝笑意:“快些过来,几日不见,越发出挑。”
“王嫂就会羞我。”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听闻此番的夸奖,红了脸。
“呦,难得一见,无法无天的五公主竟会害臊。”挞承皓在她后面进门,说完微微拱手,“王嫂。”
三人捡了空位落座,候着的丫鬟把饭添上,退到一边听候安排。
季绝浅与夏天依之间的氛围,明显没有那日那般融洽。虽是邻座而坐,却不曾有任何交流。一心惦记着王兄是请他们几人前来讨好王嫂的挞承修笑得好不志得意满:“我就说王兄是请了我几人过来讨好王嫂的,你们还偏不信我。”
到底年幼,说话也没个忌口。挞承皓挞承雅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一人一下掐在了挞承修胳膊上。
又瞪了一眼满面无辜的挞承修,挞承皓难得有些谨慎:“他年纪尚小,说话也没个分寸,王嫂莫要放进心里去。”
王兄那般的人,讨好王嫂还会用到他们?挞承雅对挞承修这个队友,已然不报任何想法。
夏天依不甚在意的笑笑,与某人的有口不言相比:“心直口快,未尝不好。”
小孩子心性,见被夸,挞承修忙舍了挞承皓与挞承雅,黏至夏天依身侧:“还是王嫂懂我。”
揉了揉他发顶,夏天依话里带着笑:“王嫂懂你可不行,得让未来娘子懂你才好。”
听闻这话,挞承皓挞承雅嘴角纷纷藏了笑,偏又发作不得,忍着忍着表情便有些狰狞。挞承修转身往回走:“王嫂你竟是这般,怪我年轻,被你迷了眼。”手动再见,这世间再也感觉不到爱。
被这样一群人围住,挞承修直觉他以后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退出,可还来得及?
季绝浅一如既往的冷面,只眼角不经意间流露出几抹浅笑:“今日不用回宫,用完晚膳再来打闹。”
几人应了,坐好老老实实的用膳。挞承雅夹了一筷子鱼肉,入口即化的惊喜让她满足的眯了眸。下意识的想要分享,筷子转了一圈,最终夹给了夏天依:“王嫂快些尝尝。”
这样的场景,夏天依脑中不知怎的就想起哥哥们还不曾走出家门时的情景。那时大哥还不曾娶亲,二哥还不曾入朝为官。
一到用餐,一家五口便齐齐聚在餐桌前。她是家中最小,受到的宠爱自然也是最多。
大哥夏天时最是宠她,知道她爱名苑的糕点,饭前总是会为她特意跑一趟。一上桌,她少不了只吃糕点不碰佳肴。
爹爹会假意凶她,娘亲会变着法儿的哄她,二哥会把她平日里稍微喜爱些的菜式为她布好,只为她能吃进几口米饭。
明知有糕点她便对膳食提不起兴致,爹娘哥哥们却都不舍得撤了她的糕点,大哥每日都去名苑,爹娘二哥也从不会阻止。
想得出神,也没去看挞承雅夹来的是何物,张嘴就含住了往下咽。鱼肉这类,二哥向来都是先夹了剔好刺,才放进她碗里。挞承雅是个粗心的,自然没这么细腻。于是,她被鱼刺卡住了喉。
脸色几变,桌上几人都看出了端倪。季绝浅皱了眉:“可是被鱼刺卡了喉?”
她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到底是个男儿家,季绝浅只知浓醋可软化鱼刺,转头沉声吩咐:“青双,去取浓醋。”
青双接了令,利落的出门。玉霞从旁盛来一碗白米饭递给夏天依,一着急,也忘了在场有些什么人物,私下里的称呼张口就来:“小姐,咽下饭团试一试。”
夏天依着实不喜醋味,与之相比,白米饭不知好了多少倍,夹了一筷子含进去,感觉好些,便又吞了一口:“下去了。去唤青双回来罢。”
玉霞走了,那声小姐却在席间久久回荡,几人心思各异。
两人之间对这称呼如此自然,只怕私下里就是这么唤人的。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季绝浅,挞承皓嘴角勾笑。有意思。
季绝浅并未察觉有何不妥。玉霞是丞相府跟过来的人,叫了十几年的小姐,情急之下喊成旧称是很是自然的事。
挞承修与挞承雅对视一眼,内心在思索:完了,看着架势,怕是王兄真惹王嫂不快。
席间再未曾有人说话,安安静静的用完晚膳,一行人移步西乔园后的凉亭,青苑几人早已在亭内摆好茶水糕点。湖边凉风习习,吹得人神清气爽。
“怎么今日都有空过来?”捧了一小块红豆枣糕细嚼慢咽,夏天依目光不知放在何处。
“我也好奇,今日王兄怎么舍得亲自接了我们过来?”挞承修砸吧着嘴,对湖里的游鱼感兴趣极了,趴在栏杆上看得兴致勃勃。不知做熟了,是何美味。
“过几日便要回缘朝省亲,今日权当分别聚会。”伸手帮夏天依把额前的碎发拨弄到而后,季绝浅抿了一口茶。
听闻缘朝,挞承修的眼眸一亮:“王兄可否带上承修一起?”
“不可。你三人留在挞国,留心父皇身边的触手。”看一眼明显不满的挞承修挞承雅,他不得不补充,“你们也知,父皇身侧值得信任的人不多,我唯一放心的,只有你们三人。”
到底要大些,挞承皓一掌拍在挞承修脑后:“你二人莫要这般不满,等王兄回朝,搞定那些杂碎之后,三哥带你们游遍想游之景。”
“话说得如此好听,其实是你自己想游吧?”毫不犹豫的拆穿,挞承雅趴在桌面上嘟哝,“王兄每次出门都不带我们。”
“放在以往,王兄十次出门十次出征,我们跟着去给敌军送人头?”挞承修其实想说的是五姐你是不是sa?奈何长幼有别,他仍是不敢放肆。万一五姐告状到父皇那里,父皇少不得又要扣他月奉。
季绝浅沉声:“等到挞国安稳。”
三人都懂了他意思,一时之间都安静下来。挞国现下看来平稳畅顺,可其实,皇室内部早已经剑拔弩张,各派势力不断崛起,所以先前季绝浅才会应了和亲——已经内忧,再不能外患。
安静了许久,挞承皓的声音才坚定的响起:“王兄王嫂一路注意安全,挞国有我三人,不必忧心。”
两个小的,也笑着应和:“王兄放心。”
季绝浅点头,再不多说。
乍听要回朝省亲,夏天依有些发蒙。前两日她还在伤怀此事,怎么今日就被告知可以回朝:“省亲?”
季绝浅这才想起还未和她说起,耐了性子低语:“今日父皇召我进宫亲口所说。知道你念家,父皇就是不应允,也是要带你回一趟的。”
脑中陡然想到今日是何日,她皱了眉,喃喃低语:“温大哥该是已经出师,只十几天就是他生辰,要食言啊。”
☆、第14章 休夫,择日不如撞日
预想中的欣喜没有分毫,只见她唇瓣轻启,却又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季绝浅未问,只低低的回了一个音节:“嗯?”尾音上挑,极尽魅惑。
夏天依收回思绪,柔声发问:“几时启程?”
“后日。”
想到自家二哥刚好在两国的边境处,夏天依沉眸:“能否绕过西疆?”
夏天成驻守边境,季绝浅自是清楚:“想去看二哥?”
她毫不迟疑:“恩。”
“那便去。”说来也有许久不曾见过他。只是不曾想,再见,他会身处于这样的身份。
“谢……”
听闻第一字,季绝浅便知她又要开始拉开距离,冷了面容:“胆敢再说一字。”
怕他恼了不愿带她去,夏天依连忙噤声。
挞承修看得直叹:“王兄,你这浑身的杀气留在沙场就好。”
挞承皓很给面子的笑出声:“王兄,你这浑身的杀气留在沙场就好。”
满眼嫌弃的抱住夏天依,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