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春风-第30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郎士文即使不会亲自动手,这件事情他也难脱干系。
他可以把与他同去的锦衣卫全部灭口,但他必须要回来向皇帝交差。
郎家还在京城,他不能稀里糊涂死在外面,皇帝看不到他的死,是不会放心的,只有他死在京城,才能保住郎家人。
可是他显然是不想就这样死了。
秦珏微笑:“他去通州了?”
明月点头:“他不但去了通州,还要带走罗小姐。”
通州的刘员外是官媒罗家的姻亲,罗家不会只留罗小姐一人在刘家,肯定还会有别人。
按理,罗家人是不会让郎士文带走罗小姐的。
但是郎士文和罗家也算是亲戚,罗小姐能够安全住在刘家,也多亏有郎士文派人保护,最重要的是,罗家人并不知道郎士文性命不保。
秦珏叹了口气,他千算万算,还真是算漏了这个环节。
郎士文是不会带着罗小姐逃跑的,他能跑掉,他年迈的父母和几个儿子却是一个都跑不掉。
他杀了赵熙,皇帝不会留下他这个活口,他知其必死,这个时候还要带走罗小姐,想来是要给郎家谋条出路。
秦珏对明月道:“让路七盯着就好,不要暴露行踪,由着郎士文折腾吧。”
明月应声而去,秦珏站在原地没动。
那位罗小姐,在他眼里命如草芥,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都是无关紧要。
但是惜惜也会如此吗?
她不在乎罗小姐的事了,可若是罗小姐死了呢?
他让清泉去把明月追回来。
明月从小就在外面走动,还学过几手轻身功夫,清泉从明远堂追到长房,再追到胡同里,哪里还有明月的身影。
他只好垂头丧气地回来:“大爷,那小子跑得太快,奴才追不上他。”
秦珏失笑,他是找错人了,他应该换个人去追明月,这几年来,清泉要么给惜惜跑腿,要么就是陪豫哥儿遛马,让他去追明月那个飞毛腿,真是所托非人。
他挥挥手,道:“算了,看她的造化吧。”
清泉并不知晓刚才秦珏和明月的对话,他抓抓发髻,大爷这是要看谁的造化呢?
第七五二章 真朋友
♂!
邹尚是清平侯的幼子。
在京城,清平侯府只是二流勋贵,接连两代的男丁都没有谋过差事,全靠祖宗留下的家底混日子,比起与瑞王府联姻之前的广安伯府也差不多。
这一代的清平侯肩不能抬手不能提,弱不禁风细竹竿儿似的,能躺着决不坐着。清平侯府没有圣宠,清平侯自幼也不成器,到了要说亲时,门当户对的勋贵之家没有肯把嫡女嫁过来的,四品以上的文臣们更是挑三捡四,宁可找个没根基的新科进士做女婿,也不想贪图这侯夫人的头衔。
而清平侯虽然没什么本事,长像也一般,可却是个眼高的,口口声声要娶个既贤惠又漂亮,出身高贵的。
清平侯老夫人愁白头发,好不容易才从自己娘家亲戚里寻了位儿媳妇,这个儿媳祖父致仕多年,之后家中再无人出仕,虽然不算门当户对,可是勉强也算是官宦家的小姐。
更主要的是这位夫人长得漂亮,人也精明能干,清平侯老夫人和清平侯全都满意。
这位夫人膝下两子,长子完全随了清平侯,一身懒筋,冬天瘫在大炕上,夏天瘫在贵妃椅上,每年三次的大朝会,每月两次的朔望朝,他们父子二人总能找到借口不出席,上朝就要站着,多累啊,哪如在这里躺着舒服。
小儿子邹尚却是随了清平侯夫人,长得漂亮人也机灵,小时候代替哥哥参加秋围,认识了沈砚和骆淇,以及延安伯世子等一堆熊孩子,从此后便整日在外面跑,清平侯就让夫人把儿子找回来管教,夫人却觉得这样挺好,家里已经有两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懒骨头了,好不容易小儿子喜欢玩,那就玩吧。
邹尚在外面玩了不久,骁勇侯就把沈砚送去西山大营,半年后沈砚回来,就不和他们玩了,改成整日跟在秦珏屁|股后面,他们几个很生气,沈砚是他们当中手中最宽裕的,敢把上万两银子的帐单送回府里结帐,他们可没有这个胆子,家底也没有沈砚丰厚,于是人人都爱和沈砚玩儿,因为跟着沈砚吃得好玩得好,还不用自己花钱。
见沈砚不和他们玩了,他们便想着收拾秦珏,结果那次的结果就是秦珏让邹尚扒了衣裳在沈家别馆里走了一圈儿。那年他已经十一岁了,知道羞耻,臊得几天都没出门,后来瞒着爹娘和长兄,托了骆淇大哥的关系,也去了西山大营。
他在西山大营里待了整整几年,他已经不是当年耍横又怕羞的小孩子了,他知道自己的爹和哥哥是靠不上的,他想要出人头地,只能靠自己。
那时当年和他一起玩的孩子们,沈砚在五城兵马司,骆淇因为在秋围中拔得头筹,已经是金吾卫镇抚,秦珏斩杀宁王,名声赫赫。
他知道他能依靠的关系就是小时候的这些玩伴,无论当时打过架,还是扒过衣裳,那也是发小。
又过了两三年,机会终于来了。秦珏找到了他。
那次五城兵马司到清虚观抓人,发现是“土匪”,最后西山大营的人前来剿匪,邹尚虽然并不知道,那次他们剿的匪患其实就是赵宥,但是那一役,他脱颖而出,补了四品武将的缺儿,又因他出身勋贵,很快便离开西山大营,进了锦衣卫。
在锦前卫的这几年,虽然陈春和郎士文斗得像乌眼鸡似的,可他独善其身,没有受到影响。待到郎士文出京办差,便由他暂代指挥使一职。
他今年二十八岁了,再也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他和秦珏从小就不是好朋友,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秦珏,他会像他的叔伯们一样,做为家里的次子,至今还在等着月例过日子。
十一岁时,秦珏扒了他的衣裳,他这才进了西山大营,后来秦珏让他主动请缨到清虚观剿匪,他这才进了锦衣卫。
现在秦珏又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他知道他离正式出任锦衣卫指挥使,只差一步了。
他们清平侯府远离朝堂太久了,久到几乎被皇帝忘记了。
让他代任指挥使时,皇帝甚至说了一句“原来清平侯是姓邹啊”。。。。。。
他虽然只是次子,但也是邹家人,他能立起来,清平侯府至少还能再混吃混喝两代人。否则就算是还有封号,自己也把自己饿死了。
此时此刻,他看着诏狱里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柳村,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这样多好,既能还了秦珏的人情,自己也能捞到好处,做朋友就应该这样,这才是朋友相处的最佳状态。一起吃吃喝喝,嘴上你好我好,那都是虚的。
柳村是个文人,可是倒也是个硬骨头。直到现在只把那个早已在潭柘寺外淹死的路白云供了出来,至于他背后的人,却是一个字也不肯说。
这时一个锦衣卫匆匆进来:“大人,您家里来了个小厮,说您家里的兄弟有话带过来。”
邹尚眉头微动,他家里那个大哥,一向都是早饭午饭都在床上吃,这会儿八成还在床上歪着,来送信的。。。。。。应是秦珏的人。
他信步走出去,便见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厮站在太阳地里,长得俏生生的,比女子还要漂亮。
小厮给他行了礼,把一本书双手捧上:“邹大人,这是我家公子上回借您的书,让小的给您送回来。”
邹尚颔首,从怀里掏了块碎银子赏了他,小厮一溜烟儿地跑了。
邹尚回到他办公的屋里,把那本书翻了翻,里面果然夹着张字条,看不出笔迹,用提是最千篇一律的馆阁体。
纸条上提醒他,查查柳村和江南冯家有没有关系。
冯家?
做为锦衣卫,邹尚对江南各大世家都有了解。冯家前几代出过进士,也算是书香门第,可是最近几十年,一个进士也没有,反而经商赚得杯满钵溢,把生意从江南做到了陕西,陕西最大的商号就是冯家的。
当然,冯家能在陕西做生意,和瑞王府是分不开的。
瑞王妃虞氏的娘家,和冯家是姻亲。
邹尚的眼前豁然开朗。
皇帝勒令瑞王父子三月初一前返京,据锦衣卫的探子刚刚传回的消息,瑞王父子于几日前离开平凉,现在正在路上。
加之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王会笙的案子,明眼人都知道瑞王父子此次归京凶多吉少,若是能把潭柘寺的案子,和瑞王联系起来。。。。。。
那么瑞王父子就不是私通朝臣的罪过了,这是意图谋反。
这是大案,顶大的大案,只要他把这案子办成了,即使郎士文出人意料地回来了,也是大局已定。
他叫来了两名心腹:“去,好好查一查,柳村和江南的冯家有什么关系。”
两名心腹转身出去,又有人进来:“大人,那两个御史肯招了!”
第七五三章 铁骨铮
♂!
刚进诏狱时,高帆和黎修竹还是铁骨铮铮,邹尚原想让他们熬上三天三夜,可没想到,这二位才熬了一天一夜,便撑不住了。
他们从不知道,原来不打不骂也能令人生不如死,对,就是生不如死。
他被高高吊起来,虽然下面踩着桌子,但是吊得久了,浑身又酸又痛,精疲力尽。可他们却睡不着,四周都是囚犯的哀号,凄惨恐怖宛如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到了后来,他们实在支撑不住,刚想打个瞌睡,便有人用包着皮子的木棍捅他们的屁|股。
初时他们还不懂这是为什么,还是负责捅人的锦衣卫告诉他们,这样看不到外伤!
他们是御史,他们不是普通朝廷命官,所以不能打骂,只能用阴损招数。
初时他们还破口大骂,可是后来口干舌燥,没有力气骂了。
想喝水?没有,两个锦衣卫还恶毒的把清水盆子在他们鼻端晃了晃,就像是清水有味道似的,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把那盆水泼到地上。
想吃饭?给,也不知是什么,臭哄哄的,他们吃不下去,可看守他们的锦衣卫却是大鱼大肉吃得欢实,那酱肉的味道,一闻就知道这是京城十八香的猪头肉,别家做不出来。
直到又是一声惨叫传来,他们便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是熬不过去的。
听说他们招了,邹尚慢吞吞地过来,也不去看他们的供词,便对一旁的手下道:“这会儿就招?太早了,肯定不是真的,来人,再把两位御史大人挂上凉快凉快。张虎,写上,这二位胡说八道。”
说完,看都没看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张虎是给高黎二人记录供词的,闻言立刻把胡说八道四个字写了上去。
两人立刻慌了,忙不迭地说道:“佥事大人,是真的,我等都是天子门生,光明磊落,绝不会妄言。”
邹尚笑眯眯地转过身来:“哦?你们既然不会妄言,那就是亲眼看到秦珏杀了他爹?请问二位,秦珏弑父是用的刀还是剑,或者是毒|药?”
两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上来:“不。。。。。。不是,他会武功,杀人如麻,应该是用刀吧?”
邹尚一副悲天悯人之态:“用刀?也就是说二位亲眼所见,好好好,写上,就说秦珏弑父时这二位就在现场,唉,人心不古啊,二位敢于仗义直言,某官还以为二位是慷慨悲歌之士,却原来亲眼目睹人伦惨相却不阻止,唉,心如蛇蝎啊。张虎,写上,这二位枉言人伦,猪狗不如!”
“好哩!”张虎刷刷几笔。
高黎二人傻眼了,这是什么话啊,他们何曾做过这种事?
“没有,我们没有亲眼看到,只是。。。。。。只是听说。。。。。。听说而已。”二人连忙辩解。
邹尚点点头:“原来如此啊,二位只是道听途说,便敢到大理寺鸣鼓,敢到太和殿前聒噪,改在御书房里欺君罔上,信口雌黄?来人,把这两个欺君之徒再给本官吊起来!本官是为万岁办事,不把这二人吊个十天十夜,万岁那里无法交待!张虎,写上这二人欺君罔上!”
“好,卑职写上了。”张虎又是刷刷几笔。
闻言,高帆噗通一声就给吓昏过去了,黎修竹胆子大一些,连忙求饶:“邹大人,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您就不要再吊我们了,求您了,求求您了。”
邹尚笑了:“还敢提同朝为官,秦玉章不但与你们同朝为官,几个月前还是你们的顶头上司呢,你们不是甘冒欺君之罪来坑他啊?我明白了,你们是公报私仇,张虎,写上,这二人公报私仇。”
张虎高声答应:“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黎修竹就嘶心裂肺地嚎起来了:“邹大人,下官不敢啊,下官与秦大人虽然同在都察院,可都察院里有几百御史,下达民与秦大人,是下官认识他,他不认识下官,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邹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指着昏死过去的高帆,对手下道:“拿盆水把这位泼醒,黎大人说与秦珏没有旧怨,这位高大人或许和秦珏有杀父之仇呢,快快快,问问他吧。”
高帆很快被冷水泼醒,他脸色白如薄纸,簌簌发抖,也不知是吓得还是冻得。
“下官没有啊,下官从未与秦大人说过话,下官不认识他。”
邹尚哈哈大笑:“难怪你们两位会是知交莫逆,这信口雌黄的功夫倒像是一个人师傅那里学来的,你们和秦珏不认识,又没有亲眼见他弑父,怎会污陷他呢,一定还有别的,你们不肯说实话,来人,把二人吊。。。。。。”
“别吊,别吊!我们是听江南来的学子们说的,再说了,街上也都在传啊。”两人急得恨不能去把吊人用的铁链子藏起来,可是他们不敢动。
“哦?江南来的学子?潭柘寺里编书的?你们倒是交友广阔,连他们也认识。”邹尚挖苦道。
高黎二人有些发怔,讪讪道:“大家都是读书人,他们对我二人崇拜已久,志同道合,便亲近起来。”
邹尚笑得肚子都疼了:“如果本官没有记错,高大人您是二甲六十四名,那年二甲只取了六十五名,也就是说您是那年倒数第二,差一点就划到三甲拿个同进士。黎大人您比高大人学问好,您是二甲三十二名,可您是第四次参加会试了吧,哈哈,别人十年寒窗,您比他们都厉害,您是二十年寒窗。”
高黎二人面红耳赤,恨不能找个地缝插进去,锦衣卫这群靠着祖上荫恩耀武扬威的武夫,竟然连他们当年的名次都打听出来了。
“邹大人,你不要污辱人,我等再不济也是天子门生。”好一会儿,二人才挤出这两句话来,邹尚却早已收起笑容。
“你们也是有脑子的,好好想想,是不是让人当傻小子卖了?把和那群江南学子在一起时,听他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件不漏地全都交待出来,否则,不用说了,继续给老子吊着!”
第七五四章 君莫认(4000大章,两章合一)
♂!
京城里的消息,路七也听说了,王会笙案发,连累了世子爷赵宥,皇帝勒令瑞王父子于三月初一前抵京。
论起本事,路七不如韩五的武功高,但是他也有他的长处;可若是论起对赵宥的忠心,路七和韩五是不能比的。
路七自己也挺嫌弃自己的,赵宥毕竟好吃好喝供养了他好几年,可这会儿听说瑞王府要出事,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把自己摘出来。
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万事万物,有天就有地,有昼就有夜,有阳就有阴,有男就有女,这就是所谓的天地与之和合则万物得其所也,
因此,有韩五这样忠心不二的,当然也就要有他路七这种三心二意,独善其身的。
这样才能平衡,这样才合乎情理。
路七给自己的不忠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