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王无情-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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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棠想着,又“悲愤”的吐了两口血来应景。
不想那固执呆板的陆正青没一点眼色,对着楚千岚深深一拜后,又道:“王爷容禀,王妃娘娘真的不是中毒……”
“不是中毒?那你倒是告诉本王,难道是本王眼瞎,看不见王妃那一口一口吐出来的血不成?”楚千岚不耐烦的打断他,“本王不想听这庸医说话,来人,把他请下去!”
他在沈府,自在的像是在湘王府一样发号着命令。
但没人敢不将他当回事,立刻有人上前来,强行“请”走了一心还要争辩的陆正青。
若棠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还好是“请”下去而不是拖下去。那呆子总算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陆正青被人拖出去,屋里一时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对沈安邦来说,他是纠结的,是十分纠结的。莫名其妙成了湘王爷的岳丈,但这并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可已然与他绑在了同一条绳子上,对方又是王爷,沈安邦也想与之亲近一番。但他素来看不上这位爷,还曾上了不少折子参奏他,如今却莫名其妙成了翁婿,原以为依湘王对若棠的不待见,两人碰面的机会定然少之又少,不成想,这信一送过去,他竟连衣裳都没穿妥就巴巴的跑了过来。
难道,湘王对那孽障有几分在意?
沈安邦纠结的目光不由得转向了幔帐的方向。要说起来,这孽障像极了她的生母,容貌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若非如此,那谢敛也不会……但湘王常年流连于酒肉美色中,什么样漂亮的女子没见过,如何就会对那孽障另眼相看?
沈安邦想不明白,但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调适了一番心情,正要上前说两句,就见楚千岚已大步走向若棠,将手一挥,露出若棠青紫憔悴又痛苦不已的小脸来。
楚千岚眯眼打量若棠,若棠紧闭着眼睛装死。
她感觉得到他打量的有多仔细,目光在自己的脸上一寸一寸的检视,有着一枪见血的锐利度,让她难得的有些不安。
最后,他伸出手,手指沾了她唇角的血渍。
他背对着沈安邦夫妻俩,将手指送到唇边。
英挺的眉头皱了皱,像血又不完全像。但仅从颜色来看,足以以假乱真。
他倒要看看,他这王妃费力唱的这一出,为的到底是什么。
若棠紧张的一颗心都要跳了出来,她在实施这个计划时,根本没有将楚千岚计划在内,要是早知道他会来,她一定不会这么鲁莽行事的。
这变态一定会拆穿她!
若棠心里哀叹,要是被拆穿了,她是像对付那呆子大夫一样继续装死呢,还是大笑三声说“你们都被我骗了吧哇哈哈”然后自认倒霉。
若棠也在紧张中纠结。
徐氏则是被吓得完全动弹不得,一会看看沈安邦,一会又胆战心惊的去看楚千岚的脸色。
要知道,这魔王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啊!即便她是他名义上的岳母,他想杀她估计就是一个抽剑的动作罢了。
“瞧瞧,王妃早上出门时还活蹦乱跳的,就这么小半天的时间,”从不按理出牌的湘王终于开了尊口,摇头晃脑那是一脸悲叹:“沈大人,今天这事,你必须要给本王一个交代。否则,即便你是本王的岳丈,本王也要告到父皇面前,求他给本王可怜的王妃做主。”
沈安邦硬着头皮道:“王爷放心,这孽……棠姐儿定然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让人去宫里请相熟的太医了,此事,一定会给王爷满意的交代。”
楚千岚深情款款的执起若棠的手,心疼的无以复加的模样,“早上你还是朵开的正好的娇花,这么会子不见竟就成了朵蔫花。早知道,本王就不该应了别人的邀约,让你独自一人过来。说起来,都是本王的错啊。”
楚千岚的深情忏悔不但没让若棠感到一丝开心,还让她愈发的毛骨悚然起来。尤其那变态还握着她的手,手指一点点的缓慢又暧昧、轻佻又色情的摩挲着她的指节,让她全身的感官忍不住都集中到了自己的手指上,又酥又麻的感觉令她很不适应也很不喜欢。
她稍稍用力,想要不动声色的将手指抽出来。
指尖蓦地一痛,尖锐的痛感令若棠忍无可忍的睁开了眼睛。
这变态竟然用力的掐她指尖!
十指连心啊!
见若棠睁开了眼睛,楚千岚身体微微一斜,将她的脸挡住了,从沈安邦与徐氏的角度,是看不到她的脸的。
“王妃啊,这沈府看来是不欢迎你,才会发生你一回来就被人下毒这样狠毒的事,你莫怕,本王这就带你回王府。”他满意的看着若棠神色一震,继续深情款款的说道:“你如今嫁给了本王,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死人,本王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求求你千万别管我,赶紧滚蛋吧!
若棠咬牙,忍不住瞪着他,龇牙咧嘴露出一口大血牙来做了个鬼脸泄愤,声音幽幽细细、断断续续的道:“王爷,发生这样的事,父亲母亲也不想的,您、您不要怪他们。我……我若真的挺不过去了,王爷您记得,一定……一定将我生母的嫁妆与我陪葬。嫁妆单子,一份在母亲那里,如果——”
她“艰难”的说着话,不时停下来喘息两声,仿佛当真命不久矣一样,“如果您有什么不清楚的,您问采青,她都记得很清楚。如此,我到了底下,才……才有脸去见我娘。王爷,您一定要答应我。”
☆、030 死道友
若棠原本并没想过利用楚千岚来达到要回嫁妆的目的,楚千岚这变态邪性得很,利用了他最后她肯定要付出代价。可是,这变态非要凑上来,还非礼挑逗她,非要参演其中,不让他演还不行的样子,若棠自然“好心”的成全了他。
而楚千岚也终于弄明白了她要死要活闹这么一出为的是什么了。他松开若棠的手,甚是无趣的撇了撇嘴,而后就打算撂挑子走人了。
若棠一见他那鄙夷无趣的嘴脸,就知道这变态真的打算拆她的台了。她来不及细想,一把抓住楚千岚的手,以气声小声说道:“王爷,您帮我,我告诉您这血是怎么弄的。不然,您就是拆穿我,我是死也不认的,反正我就是中了毒。”
到时候就看沈安邦两口子是信这没有任何名声信用的楚变态,还是信她这个好歹生养过一场的所谓女儿了。
若棠之所以会提出这样的交换条件,自是发现楚千岚对她吐出来的“血”表示出了一定的疑惑与好奇。
楚千岚低头瞧着自己被用力抓住的手,那手指修长纤细,白皙如玉,但因为用力,手背上显出淡青的血管,骨节已然发白。
她还是很紧张的。
楚千岚忽然又觉得有趣了,老实说,他对她弄出来的假血确实挺好奇,但也没有眼下这个时候,揭穿她会看到她怎样的反应更好奇。
“这血……”
若棠脖子一歪,果断的“晕死”过去。
“王妃?”楚千岚摇她。
“王妃!”楚千岚晃她。
“王妃。”楚千岚挠她。
任尔东风南北风,若棠说不动就不动。
楚千岚看着自己的手掌,想着要不要打一巴掌试试看时,沈安邦与徐氏终于回过神来。
眼看着楚千岚如此在意若棠的生死,“紧张”的不住呼唤着半点动静也没有了的若棠,沈安邦终于有些慌了,“来人,快去看看洪太医到了没有?”
看来这孽障还真是入了湘王的眼,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死在沈府,更不能让她死在湘王跟前。否则这湘王狂性大发,满府的人只怕都要被他屠戮干净了。
沈安邦当然不是杞人忧天。因为湘王确确实实干过屠杀朝廷重臣满门的事情,虽然最后被皇上按着亲自打了一顿,但又有什么用,那重臣满门还能重新活过来不成?
沈安邦不想死,这时候自然满心祈祷他最厌恶的女儿千万别死!
徐氏则惨白着脸不住的喘息着,她到底是个内宅夫人,所有的心机手段都用在内宅那一亩三分地上,湘王这样的人物,平时听说起他的斑斑劣迹都要打个哆嗦的,如今直面了,本就觉得压力山大,此时又见他犹如疯魔一般的摇晃呼唤着若棠,完了又魔怔一样的看着自己的手,更是吓得双股战战。
又听闻若棠竟要拿周氏的嫁妆陪葬,徐氏一时又怕又急又气,脑子木木的,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楚千岚见若棠打定主意赖到底的那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模样,想挥巴掌的手到底还是没有挥下去——他湘王再没品,还没亲自动手打过女人。自然,这莫名其妙的怪女人也不值得他破例。
若棠的不“屈服”不但没有打退楚千岚,反而让他愈发的兴致高涨。不过此刻,他对如何弄醒若棠已经没兴趣了,转过身来,他一脸阴沉的看着沈安邦,“沈大人,本王的王妃已经没气了。”
若棠不住在心里翻白眼,你才没气了,你全家都没气了!
沈安邦脚下一个踉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眼睛不由自主往幔帐里飘。
“啊!”却是徐氏惊呼一声,双腿一软瘫软在地,绝望的拿眼去看沈安邦。
那贱丫头真的死了,他们是不是也死定了?
“本王痛失王妃,心痛难当,想王妃孤零零一个人上路,本王这心便揪着一样的难受。”楚千岚阴恻恻的说道,“既然沈大人与沈夫人是王妃的亲人,不如就陪王妃一道上路,黄泉路上,你们一家人做个伴也好。”
“不——”徐氏歇斯底里一声惨叫,“王爷,别杀我们,求求您别杀我们……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楚千岚干脆的拒绝她,“不死不行!”
徐氏肝胆欲裂,眼睁睁看着湘王朝着自己走来,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凶恶的表情,只有些似笑非笑,然而嘴角却有着微妙的、邪魔一般的戾气。
“你就先死吧,记得死了后别乱走动,等着沈大人跟你汇合,还要记得,黄泉路上要好好照顾本王的王妃,若王妃给本王投梦来说她过得不好,那必定是你伺候的不好,本王说不得就要挖你的坟鞭你的尸了。”
徐氏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啧。”楚千岚撇撇嘴,表示徐氏就这么轻易的晕了过去让他很没有成就感。
他都还没动手呢,白费他这么一番铺垫。
不过还有一个沈安邦给他玩。
这样一想,楚千岚觉得心情稍稍好了些,就不知道这位肱骨重臣要怎么破眼下这个乱局。
帐幔后的若棠眼睛悄悄睁开一线,无奈的看着这位爷玩儿的兴致勃勃的模样。她可不认为楚千岚针对沈安邦夫妻两个是为了给她出气,他分明是把在她这里的不满发泄到了那两人身上罢了。
也罢,死道友不死贫道。
成功的转移了楚变态的注意力,沈安邦夫妻两个也算是功德无量了。如果他二人当真不幸都被吓死了,她往后定会给他们多烧些纸钱,以表达她对他们深切的同情与哀思。
至于现在,看戏看戏。
“沈大人……”
“王爷。”沈安邦苦笑着冲他一揖,哪还敢指望这位大爷当自己是岳丈——岳丈做到他这样窝囊份上的,估计往前数三百年,往后数五百年也无人能出他左右了。
偏他还发作不得,谁叫人家投胎投的好,做了皇帝的儿子呢。
“今日这事,我沈府必会给王爷王妃一个交代,拙荆胆小,让王爷见笑了。”
“见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笑了?”楚千岚故意扭曲沈安邦的话,“本王死了王妃,如何还能笑得出来?难不成沈大人死了妻子还能笑得出来?本王倒是差点忘了,沈大人的确是死过妻子的人,难怪这么有经验。本王正好跟沈大人请教一番,沈大人是如何能笑得出来的?”
饶是沈安邦再深的城府,被楚千岚这般胡搅蛮缠的追问与逼问下,也不由得懊恼的皱起了眉头,“王爷慎言!”
“本王死了王妃,悲痛欲绝,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哪些话是说得的,哪些话又是需要慎言的。不过管他是不是慎言,这些话本王说就说了,沈大人欲要如何?”
相较于怄的吐血的沈安邦,若棠的愤怒也不轻,变态一口一个“死了王妃”,不是诅咒她是什么!
不过说到无赖,这变态简直就是无赖他祖宗啊!瞧人家这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的沈安邦胡子直翘也拿他没有办法。
说到底,他仗的不过就是他特殊的身份而已。
“王爷乃天潢贵胄,一举一动都该代表着皇家的威仪与尊贵,如何能同无知稚儿一般顽劣淘气?”沈安邦干脆说起教来。
只可惜湘王爷是什么人,哪里肯听他说教,一巴掌排在桌子上,眼中戾气更甚,阴森森的逼视着沈安邦:“你说本王顽劣淘气?”
“皇上赐了王爷与棠姐儿的亲事,不管王爷心里怎么想,王爷与沈家都是绑在一处的,沈家不好了,于王爷没有半点好处。”
“沈家好不好的,跟本王有什么关系?沈大人莫不是还要劝说本王回头是岸?”楚千岚嗤笑,“本王劝沈大人别白费那功夫了,有那闲工夫,还不如给你与沈夫人准备两口好棺材。要知道谋害皇室成员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就算如今沈家与本王绑在了一起,本王痛失爱妻,可是受害者,难道父皇还会因此砍了本王的头?”
连抄家灭族这样的威胁都出来了,若棠有理由相信,此人若认了天下第二赖,绝对没人敢认第一!
真是太长见识了!
沈安邦被逼的冷汗直下,到底对着他向来看不起的扶不上墙的烂泥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王爷到底要如何?”
“哦,王妃生母的嫁妆,收拾收拾一件不落的送到湘王府去吧。”耍够了人的湘王爷轻描淡写的吩咐道。
跟他来硬的?这世上敢跟他来硬的,除了他老子,还真没有别人!
他二十年的生存经验告诉他,人一旦不要命不要脸时,谁都会忌惮几分。
沈安邦一口气梗在了喉咙里,湘王闹了这么半天,为的就是这个?
“是,我这就让人收拾。”
而让他更上不来气的是,只见楚千岚转身走回若棠床边,语调欢快的说道:“好了,王妃,你爹已经答应把你娘的嫁妆还给你了,你不用再装了,起来收拾收拾咱们回王府吧!”
“噗!”若棠抽着嘴角将血袋里最后一口血吐了出来。
这个变态,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031 深情
最后,若棠在楚千岚的欢笑中以及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的沈安邦的瞪视下,神色平静若无其事的坐起身来。
原本没有想过用这样激烈又不留余地的方式要回嫁妆的,毕竟她这个人崇尚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做人信条,就算日后根本不会再见了,她也不愿意让场面看上去太过狼狈难看——她想做的是小白花,不是咄咄逼人的女战士。
但楚千岚就是有本事将原本好看些的局面弄得如此难看,让人颇有些下不来台。不过想到最后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她也就懒得气他了。
“你、你这个孽障!”沈安邦骂不得楚千岚,怎么忍也忍不住的骂起了若棠来。
若棠在楚千岚看好戏的旁观下,平静道:“我娘的嫁妆单子在沈夫人那里,沈大人切记,不要落下任何一样!倘若有半点出入,便是我不追究,我家王爷也不会罢休的。”
楚千岚欢笑着附和道:“是啊是啊,沈大人,本王不会善罢甘休的哦。”
沈安邦的眉头跳了又跳,脸色涨的紫红,最后,他用恶毒恼恨并厌弃的眼神深深的看了若棠一眼,便踩着怒火拂袖而去!
……
若棠当然不能顶着眼下这副尊容出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