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王无情-第9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果是后者还好些,倘若是前者……若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想着自己的小命被皇帝觊觎着,她哪里能不怕啊!
虽然俗话说胳膊干不过大腿,但也有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若棠可不打算做忍气吞声的兔子,她决定自救的同时,也要帮楚千岚减轻他肩头上的担子。也好让他知道,她可不是只会躲在他羽翼下发抖的没用的人,必要的时候,她也是可以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
等待宫里消息的同时,若棠也让人留意长春馆的动静,因楚千岚提醒,便着重留意那杨氏与莫氏来。她这才知道,杨氏就是之前跟采青互殴的高挑美人儿,而莫氏,竟就是那个气质与段清漪相仿的清冷美人。
一个擅长媚术,一个会使摄心术。若棠使劲的想了想,大概那杨氏擅长的就是媚术吧,毕竟她容貌确实比莫氏要美艳张扬得多。但若棠脑海里却忍不住出现杨氏被采青殴打的十分狼狈的那个模样,于是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将媚术跟那张狼狈的脸容联系在一起。
若棠正想的出神,画眉蹬蹬蹬的跑了进来,“娘娘,采红今早又去了王府后门。怕是沈府的人等的不耐烦了,要催她动手呢。”
若棠点头,吁了口气,楚千岚说过,人要一个一个的收拾,今天先就把采红收拾了吧。
她低下头来,怔怔的看着自己嫩白细滑的手指头,其实她真的是一个崇尚和平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并不愿意让自己的手上沾上血腥。可是情势却逼得她不得不如此。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对她说,驯兽的人骨子里都是有着凶狠的野性与兽性的,他对她说,你是我见过的最适合做驯兽师的人!
若棠想到此,忍不住笑弯了眉眼。
她收敛起一身的野性与兽性,扮出柔弱可欺极需人保护的软弱样子,就是想安安静静的做一个软妹子。
可惜终究,事不遂人愿!
……
采红今天一整天都有些心慌,想着早上见过沈府的来人带来的大弟小弟随身佩戴的香囊,威逼她再不动手,就再也见不到两个弟弟了,便一直心乱如麻到现在。
看一眼沉沉的犹如乌云压顶的阴沉天色,采红紧了紧厚实的狐毛披风——这是王妃刚赏给她的,因为这些天她将她服侍的十分周到。
其实说起来,王妃真是个好人,待人和气重不乱发脾气,更别提打杀下人。以前没什么主见的时候,更是对她百依百顺,虽然如今不像从前那么好唬弄,但到底主仆一场,要下手谋害王妃的性命,她还真有些不忍心。
可是家人与王妃,孰轻孰重已是一目了然。
采红狠了狠心,打量着四下没有人,迅速将袖里的小纸包掏了出来,忍着心慌害怕强作镇定的将白色粉末全抖进煨在炉火上的人参炖乌鸡的汤锅中。
刚将盖子放回去,婉如的身影便出现在门边,“娘娘的参汤可是好了,快送过去吧,娘娘正等着用呢。”
“好、好了。”采红吓了一跳,勉强挤出个笑脸来:“这就给娘娘送过去了。”
“要我帮忙吗?”婉如往里走了一步。
采红忙忙摆手,“不用不用,不过一碗汤,哪还用得着帮忙,你先回屋帮我服侍着娘娘,我这就将参汤送过去了。”
婉如临走又叮嘱她一句,“那你动作快点,别让娘娘等久了。”
采红的动作果然很快,几乎是跟婉如一前一后的进了屋。
婉如朝着若棠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若棠轻轻颔首,表示她知道了。却挥手令婉如下去,“画眉惯来是个粗心大意的,叫她进来跟着采红多学学怎么伺候人吧。”
婉如神色微微一动,似乎有些不太明白若棠的意思——她要动采红,很可能是要弄死她一了百了,她并没有瞒着她们的意思,甚至还允许她们参与其中,只是这会儿却为什么要将自己支出去,而要让画眉进来?
如若说王妃不信任自己,又怎么会令她暗中监视采红的举动?可到了真正要动手的时候,却又为什么要将她支开呢?婉如带着满心不解下去了。
其实若棠倘若知道她此时的心思的话,肯定要大声喊冤了,因为楚千岚说过,婉如跟画眉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人,因此许多事她都并没有瞒着她们。只是婉如看上去文静文弱一些,画眉看上去就要厉害些了,若棠是想着,万一一会需要动手的时候,婉如那把小力气制不住采红,哪有婉如想的那般复杂。
画眉不甘不愿的进来如何更好的服侍主子时,采红正将熬得正好的鸡汤盛到白玉青瓷小碗中,双手恭敬的递给若棠,还镇定的笑言道:“是娘娘太抬举奴婢了,画眉一贯也是很得王爷用的,哪里还用得着跟奴婢学什么——娘娘趁热尝尝,这味道可还合您的心意?”
若棠接过碗,不浓不淡的鸡汤火候正好,又细心的将浮油撇了去,换作往常,光闻着这味儿她就能喝上两碗。若棠拿勺子轻轻搅了两下,并没像往常一样立即就喝。
“娘娘,刚才路上走了一会,这鸡汤这会儿入口正好,若凉了就觉得腻了。”采红难免有些紧张的看着若棠的手。
却见若棠将勺子往碗里一丢,笑吟吟的抬眼瞧着她,似漫不经心的问道:“采红,你觉得本妃对你如何?”
采红心头一跳,袖子里的手指紧紧掐在一起,陪着笑道:“自、自然是极好的。”
若棠将手里的碗往她跟前一递,“本妃的确对你不薄——眼下本妃没有胃口,这鸡汤就赏你了,不必谢恩,喝了吧。”
采青骤然张大眼,却还是心存一丝侥幸的道:“奴婢谢王妃赏,奴婢……奴婢这就端回去喝。”
说着,就要伸手将那碗拿走。
“你又不是没在本妃面前吃东西,况这大冷的天,你来来回回的跑,鸡汤都要凉了,就在这儿喝。”若棠神色淡淡的拿起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指尖,垂下眼睛不再看如遭雷击的采红。
“娘娘。”采红呐呐的喊一声,随即双腿一软瘫软在若棠身前,“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真是奇了怪了,本妃不过赏你一碗鸡汤喝,如何还喊起饶命来了?”若棠支颐,似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不是奴婢要害您,是沈夫人,是沈夫人强迫奴婢这么做的!”几乎是立刻的,采红就将沈夫人供了出来,“奴婢的全家都在沈夫人手里啊娘娘,奴婢……奴婢除了听她的话,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娘娘您饶了奴婢,饶了奴婢吧。”
她倒是见机得快,还以为要吃些苦头才会将沈夫人供出来,没想到一察觉到事情败露了,她就毫不犹豫的出卖了沈夫人。“本妃记得你是识字的?”
采红愣了下,方才不解的点头道:“托娘娘的福,奴婢略识的几个字。”
若棠便吩咐画眉,“给她准备笔墨,让她将刚才的话写下来,别忘了画押。”
画眉瞪一眼抖抖瑟瑟的采红,大声哼了一声,方才去取纸笔来。
采红很快写好了,不但将沈夫人以她家人的安危威逼她毒害若棠的事写了下来,就连以前沈夫人如何觊觎周氏嫁妆以及如何处心积虑在周氏去世后想要将周氏的嫁妆据为己有的事情都写了进去,甚至还包括了沈夫人与沈若兰合谋算计她与谢大公子,令她名声扫地的事情。
若棠看了好一会才看完,看完后就忍不住笑了,“这采红果然是个聪明的。”
她交代了很多,她所知道的一切事情,小到一根鸡毛一块蒜皮她都写了进来,打的就是总有一条是对若棠有用的主意。只要若棠用的上她,就不会冲动的将她杀了,必要的时候,她可是很好用的——不知道小舅舅报复沈家到底如何了,倘若小舅舅失败了,以后沈家再敢招惹她,她就拿着这个去告官,这个时候,有人证在,自然更容易取信于人。作为人证活着,总比就这么死了强得多!
若棠颇有些遗憾的想着,她原是打算拿采红练练手,不想这丫头却深谙保命之道。她诸多手段还没使出来,她就什么都招了,害她只好留她一条小命。
“找个可靠的庄子把人送过去好好看管起来。”
“娘娘,娘娘!”采红却不肯走,可怜兮兮的问道:“那奴婢的家人……”
若棠失笑,扬了扬手上的纸张,“本妃因为这个暂且饶了你的性命,你竟还妄想本妃救下你的亲人?”
“娘娘,他们是无辜的啊!求求您救救他们,求求您……”采红趴在地上疯狂的磕起头来,“娘娘,您一直都那么善良,小时候我娘还曾给您做过衣裳的服侍过您一场啊,娘娘,您救救她啊!”
“她给本妃做过衣裳,本妃可是少过她的银钱?”若棠不耐烦了,“画眉,还愣着干什么?”
画眉上前就要将痛哭流涕的采红拖下去。
“慢!慢着!”采红一边叫声叫道,一边阻止画眉的靠近,“娘娘,奴婢还知道……还知道一个秘密,您若是答应奴婢救下奴婢的家人,奴婢就把这个秘密告诉您……”
若棠都要对这丫头表示惊奇了:“你知道的秘密还真是不少,知道这么多还能活到现在,本妃都要佩服你了。不过本妃怎么知道,你口中的这个秘密对本妃有没有用?万一本妃答应了你,你却随便编一个秘密来敷衍本妃……”
“奴婢不敢,奴婢怎么敢敷衍欺骗您。娘娘,只要您答应奴婢,奴婢什么都告诉你。”采红红着眼睛声嘶力竭的冲若棠喊道。
若棠打量她两眼,慢条斯理的饮了一口茶,在采红近乎崩溃的等待下,方才颔首道:“罢了,谁叫本妃心肠软呢,你所求的,本妃应了。”
采红身子蓦地一软,喜极而泣:“多谢娘娘成全,多谢娘娘!”
“你我交易还没完成,不用这么着急谢本妃。”若棠淡淡提醒她。
采红抹了一把眼泪,重重吐出一口气来,用力一咬牙,看着若棠平静的眼神张口说道:“沈府先夫人,也就是您的母亲,并非死于疾病,而是在生下您之后,被人利用慢性毒药,慢慢将人毒死的!”
若棠闻言一惊,随即大怒:“你说什么!”
周氏竟然不是死于疾病?
能动手毒害周氏的,还能有谁!
想不到啊想不到,那自诩清高、门风端正的丞相府,竟然连这么恶毒的事都做得出来!她原以为沈安邦只是不喜欢周氏,倘若此事他是知情并且参与其中的,那这人面兽心的畜生是有多可怕?
“奴婢的娘至今仍留着当年先夫人用过的药渣子,您若是不信,等救下奴婢的娘亲,娘娘您便可以拿着那副药渣子去查,奴婢绝对没有说谎骗您!”
“下毒的是谁?沈府中对此事知情的,又有谁?”若棠冷冷问道。
一边用着周家的钱,一边嫌弃着周家的出身,最后居然还要狠心将一个只身远嫁的可怜女子生生毒死!她不知道也就罢了,这件事既然让她知道了,她就做不到装聋作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周家人是如此的维护她,她虽然不是真正的沈若棠,却享受着周家人真切的关心,自然也很该为周家人做点什么才是!
“下毒的是如今的沈夫人,不过她也是受人指使,真正要害先夫人的,是沈老太君。害先夫人的毒药,也是沈老太君给沈夫人的。知情的,沈老爷必定是知情的,二房三房知不知道,奴婢就不知道。”
“沈老太君!”若棠嗤笑出声,那个长年累月吃斋礼佛的老太太,连自己的儿媳都能说杀就杀,她那是吃的什么斋礼的哪家佛?
也难怪,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娘娘,那奴婢的家人……”采红见她不怒反笑的模样,不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紧张了,娘娘莫不是气疯了吧?
“看来本妃不能随便安置你了。”若棠神色恢复平静,她虽然听闻这样的消息的确很是气愤,但她到底不是真正的沈若棠,不能切身体会这种杀母之恨。“我要将你交给周家的人,你可有异议?”
“那,奴婢的家人呢?”采红眼巴巴的问道。
“自然你在哪里,他们就在哪里。”将采红一家交给周家,至于周家会如何安排发落他们,就不是若棠能管的了。
周家人的怒火,仅仅一个沈家是不够他们发泄的。
问清楚采红她家人可能在的方位后,若棠让吉祥跑了一趟。
天色擦黑的时候,采红那些惊魂不定的家人就被吉祥带了回来。等到她们一家团聚后,若棠将早先采红写好的沈家人的罪行交给采青,让吉祥与王府的护卫护送采青一行人往福仁胡同去。
她本是想亲自前去的,想起楚千岚不厌其烦的叮嘱她最近少出门,尤其眼下天色又黑了,外头定然更不安全。
……
采青他们这一去,就去了很久。
楚千岚都趁夜摸过来了,采青与吉祥还没有回来。
她坐卧不宁的将事情告诉给楚千岚,“会不会是半道上出事了?”
楚千岚安抚她:“再等等,说不定大舅他们有更多的细节要问。”
“要问也是问采红跟她的家人啊。”若棠此时的智商并没有喂狗,“况且大舅他们定然知道我是在府里等着的,未免我忧心,他们也不可能留采青多久。定然是出事了,难不成吉祥带走采红家人时惊动了沈家,沈家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派人前来截杀他们?”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有吉祥在,你那好丫头定不会有事的,说不定是叫什么事给绊住了,再等等。本王让如意去找找,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楚千岚刚要出门,竖起耳朵听了听,重又收回脚来,朝若棠笑道:“回来了。”
若棠正狐疑的眨巴着眼,不过一会,就听吉祥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来,“娘娘,奴婢没能完成您交代的任务,在距离周家不远处的巷子里,奴婢等人遇到了伏击,对方全是一等一的高手,王府这边死伤惨重。采红与她家人一道不听从奴婢的指挥,胡乱跑来跑去,一家人无一幸免于难。”
即便说起这样惨烈的场面,吉祥的声音仍然没有半丝起伏。
“采青呢?还有你,你有没有受伤?”若棠心下一紧,顾不得去管沈家人怎么样了,只忧心着采青的安危。
“娘娘,奴婢还活着,吉祥也没有受伤。”外头的采青因为楚千岚在不敢贸然冲进来抱着她主子的大腿好好诉一番那惊心动魄的委屈,只得哽咽着说道:“可是好可怕啊,奴婢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娘娘了。”
“好了,此事本王与王妃知道了,下去吧。”楚千岚不耐烦的打断了采青的嘤嘤声。
采青哭声一噎,像是被人猛的捂住了嘴。
若棠听着外头采青“吚吚呜呜”的抗议声越来越想,想着明天又要花精力去安抚她的好丫头一番,忍不住觉得有些头痛起来。低住名血。
“王爷觉得,那群人可能是沈府派来的人?”若棠表示不太清楚沈府的实力,连吉祥都称作高手的,定然不是等闲之辈,沈家请得起?
楚千岚却有不同的意见,“只怕不是沈家人。你还记得上次惊马,有人试图要将你抢走的事情?”
“怎么不记得?”因为她误会他不肯救她,他可是花了好大一通脾气的,最后差点赔上小命才将人哄好的,“王爷觉得今晚那些人跟上次的人有关联?”
“采青跟吉祥都跟车出去了,那些人必定是误会了马车里的人就是你。结果因为不是你而怒火中烧,将采红等人杀死泄愤,也是可能的。”楚千岚分析道。“本王相信,发现目标错了后,他们大概是想趁机杀了吉祥,这才困住吉祥令她脱身不能。毕竟若棠身边,身手最厉害的,也只有吉祥罢了。若能借此机会除掉吉祥,于他们日后的行动自然只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