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贵妃传-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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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若有所思,“母后容儿子考虑考虑,只是,儿子要见见云雁。”
太后点点头,“就在偏殿左边的小屋子里,皇上去吧。”
皇帝来不及行礼,转身就跑去了云雁关押的地方,太后看着皇帝矫健的身影,悲凉的自言自语,“这孩子,不是自己生的就是不行。”
皇帝看着屋子简陋至极,连窗户都是破的,寒风吹着窗户纸发出刺耳的声响,便泛起一阵心酸,“姑姑,朕来看你了。”
云雁自然是又惊又喜,一边看守的太监打开了门锁,皇帝进去一把握住云雁的手,“姑姑,你还好吗?朕很担心。”
云雁慈祥的说道,“皇上别担心奴婢了,太后把奴婢带来,也是喝茶聊天。”
“姑姑不要骗朕了,朕又不是小孩子,宁寿宫里这么多房子,偏偏让您在这最简陋的屋子里。”皇帝说着,暴躁的恨意从眼神中流露出来。
她安抚着皇帝,“奴婢这一生,能服侍皇上,就是天大的幸事,这次太后是想让丹泉重新当嫔妃,唉……她也老了,最近身子也不好,皇上就让她安心吧。”
“不,丹泉在她眼里就是颗棋子,如今已然是弃子,太后这次是想让逸民回来当禁军统领,只要朕答应她,您立刻就会被放出去。”皇帝救母心切,已然顾不得许多。
云雁却摇头,“皇上千万别答应此事,逸民是太后的侄子,与太后关系很是密切,又统兵多年,在军中也有威望,若是他做了禁军统领,那么整个进军都被他管辖,若是哪天逼宫政变,皇上连个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一股可怕的感受席卷而来,“姑姑说的是,禁军统领虽然官职不大,却必须忠心耿耿,效忠于朕才行,可眼下该如何是好?”
“奴婢只求皇上,万万不可答应此事,只要皇上能平安,奴婢怎样都无所谓,太后碍于皇上的情面,也不会把奴婢怎样,皇上放心就是。”云雁看着自己的儿子左右为难,很是痛心。
太监进来说道,“皇上,您也与姑姑说了不少话了,太后说您政务繁忙,理当去处理朝政。”
皇帝关切道,“姑姑多加保重。”
站起身来狠狠的瞪了眼太监,大怒一声,“哼。”然后转身出门而去,箫勤见他怒气冲冲,也不敢言语,只是小心谨慎的跟着。
在甘露殿,他借酒消愁,却又愁上加愁,喝的酩酊大醉,箫勤上前劝慰道,“皇上别喝了,醉酒伤身,保重龙体啊。”
皇帝酒后失态,大笑道,“哈哈哈,酒,好东西,哈哈哈哈……”
箫勤摇摇头,夺了酒杯,“皇上,奴才去宣太医给您醒酒。”
皇帝揪住他的衣袖,“不许去,朕不要太医,媛妃,媛妃……”话还未说完,便失去重心,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箫勤立刻吩咐小太监,“去请媛妃娘娘速来,快。”
清凉殿里,觅霜从尚衣局领回了春天的新衣,“这尚衣局的人手脚还真是快,不下十余日,咱们宫里的衣裳就都做好了。”
苏梅香笑了笑,问道,“给温敏和雅韵做的两件春装送去了吗?”
“送去了,似竹刚刚出门往兰心馆去了,其实公主的新衣都是有专门的女官负责的,不需娘娘这样费心。”觅霜说着,将新衣叠好放入橱里。
“话虽如此,可宫里的人势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温敏和雅韵没了母亲,皇上忙起来也顾不上她们,我总要照顾照顾。”苏梅香说着,看见小太监匆匆而来。
“媛妃娘娘,皇上喝醉了,嘴里念叨着您,奴才们也是没了主意,您快去看看吧。”太监几乎请求道。
苏梅香觉得奇怪,皇帝并非沉湎于酒色的人,怎会酩酊大醉,“只有心中烦闷却得不到宣泄的人才会借酒消愁,敢问公公,皇上因何而苦恼?”
他作揖道,“娘娘,皇上听说云雁姑姑被太后请了去,便到宁寿宫与太后说话,回来以后便情绪低落,痛苦不堪。”
觅霜是云雁的侄女,听闻自己的姑姑被太后带走,便哭泣的跪求,“娘娘,您救救姑姑吧,奴婢求您了。”
苏梅香说,“你起来说话,本宫这就去看看皇上。”
坐上辇轿来到甘露殿,只见桌上的酒杯早已滴酒不剩,皇帝瘫坐在地上,满面通红,醉意十足,苏梅香遣散了身边的宫女太监,当空荡荡的大殿只剩下两人时,氛围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睁开醉意的双眼,盯着苏梅香看,苏梅香扶着皇帝坐起来,猛然他大笑,笑后又注视着她,“梅香。”
苏梅香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世界突然安静了,只剩下心跳声,“皇上喝醉了,臣妾是富察清秒。”
皇帝悠悠的晃晃脑袋,“不,你就是苏梅香,你若是苏梅香,该有多好,至少和朕一样,有些事总是不能说开,永远藏在心底,朕好孤单,你若和朕一样,该有多好。”
苏梅香开始心疼这个富有天下却孤单至此的君王,拿起帕子擦拭了他的脸,柔声道,“我是苏梅香,皇上有臣妾陪着,怎会孤单呢?”
皇帝轻轻推开她,却又凑到她跟前,浓烈的酒腥味熏得苏梅香几乎吐出来,“放肆,你是苏梅香,却又和朕说你是富察清秒,欺君罔上,罪无可恕。”
苏梅香开始紧张起来,惧怕的看着烂醉如泥的皇帝,即便是他喝醉了酒,说出的话也是圣旨,“皇上说臣妾是谁,臣妾就是谁,只要皇上心里高兴就行。”
“哈哈哈哈……你还是那么迁就朕,还是那么在乎朕的喜怒哀乐,可是太后威胁朕,朕这里难过。”说着使劲的捶打着自己的心口。
苏梅香艰难的将皇帝扶到床上去,皇帝看着她略微隆起的腹部,“朕的孩子,朕又有孩子了,可是朕又是谁的孩子?”
“皇上是天子,自然是上天之子。”苏梅香浅浅的说道。
皇帝凝视着她,“说得好,说得好。”
很快,在酒的沉醉下,他昏昏睡去,苏梅香看着自己的腹部,想起已经咿咿呀呀的皓福,她自言自语道,“孩子们,你们放心,母妃是富察清秒,永远都是。”说罢走出了甘露殿。
第95章 从轻发落
回清凉殿的路上,又看见那个布衣素服,头发有些蓬乱的丹泉,此时的她早已枯瘦的像一个人干,就像深秋枝头的残叶,寒风还未侵袭,就先零落而死,走近几步,看见她蹲在杂草里修剪着什么,手上被划出一道道伤痕,有的还流出鲜血,丹泉回头时看见了苏梅香,赶紧跑来跪倒在地,“奴婢参见媛妃娘娘。”
看着此时的她,这般潦倒,再回想起数年前那不可一世的皇贵妃,早已是判若两人,今非昔比,她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三十多岁,却像一个老太太,美貌娇颜随着无时无刻的折磨退变的黯然苍老,苏梅香默默的看着她,忘记了说话,丹泉却跪在地上像一只受伤的老鼠,蜷缩着,灰头土脸的不敢动弹。
过了许久,苏梅香才缓过神来,“起来吧,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多谢娘娘。”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她起来的动作都有些颤微,苏梅香此时此刻却没了恨意,对于这个手下败将,反倒平和的说道,“春寒刺骨,穿的单薄也就算了,这园子里偏僻,杂草丛生,不少荆棘划伤了手,怎么也不带着护具。”
丹泉原以为苏梅香会极力的羞辱她,看着她平淡的温和,心里不免有些感动,然而这瞬间的感动并没有延续多久,一转念想起当初的辉煌,心里眼中失衡,“何必这么假惺惺的,即便我如今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也轮不到你来可怜。”
苏梅香浅浅的一笑,看着荆棘上的尖刺还残留着她的血,“可怜?本宫从不可怜谁,因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今你从高位跌落,活的连个贱奴都不如,这都是咎由自取。”
“富察清秒,若不是你和周半月,本宫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报应迟早会来的,我留着这口气,就等着看你生不如死。”丹泉原本圆润的脸颊,如今瘦的没有一丝血色,颧骨也变高起来,像一个厉鬼。
“那你就慢慢的喘着这口气,好好看看,本宫是如何取代你的地位的。”说罢转身离去。
丹泉自知未来无望,多活一天,也就多受人欺凌一天,她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就是与苏梅香同归于尽,她肆意的叫喊着,“都去死吧。”
说罢便使出全身力气,往苏梅香身上撞去,好在危险的一瞬间,周半月及时赶到,挡在了苏梅香前面,一声沉重的撞击,丹泉和周半月同时重重的摔倒在地,苏梅香惊吓之余,赶紧扶起周半月,“周姐姐,你怎么样?”
“我没事,这个疯子,她疯了。”周半月勉强站在原地,一条腿疼的不能动弹,丹泉破口大骂,“静嫔,你也不得好死,我这满手的伤口,也都是拜你所赐,如今我也叫你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哈哈哈……”
混乱之时,皇后正巧赶来,“放肆,丹泉,你虽然是废妃,贬为奴隶,可到底也是做过皇贵妃的人,看看你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成何体统,还敢以卑犯尊,媛妃有孕,静嫔关键时刻救了媛妃和皇嗣,本宫替皇上和太后谢过你了。”
周半月早已疼的脸上煞白,“这都是嫔妾该做的,娘娘不必客气。”说罢,在盈盈的搀扶下坐在路边的石凳上,痛楚阵阵袭来。
“看样子周姐姐伤的不轻,这可如何是好。”苏梅香焦急道。
皇后对软冰说,“快去太医院宣御医来给静嫔诊治。”
很快,御医赶来,撩起周半月的袖子,只见一片血红色的擦伤,太医上了药,用绷带包扎好,又看了看她的腿,向皇后禀报道,“启禀皇后娘娘,静嫔娘娘手臂上的擦伤并不大碍,只是右腿伤着骨头,只怕要抬回宫静养。”
苏梅香听了很是愧疚,“都是我对不起姐姐,还让姐姐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
周半月忍着剧痛,惨笑道,“清秒,我总不能看着你和腹中的孩子折损在这个神志不清的女人手上,我没事的,养养也就好了。”
苏梅香转身跪倒在皇后身边,“皇后娘娘,今日多亏静嫔姐姐,不然臣妾和孩子只怕都要遭遇不测,还望娘娘给臣妾与周姐姐做主。”
皇后客气的搀扶起苏梅香,“妹妹有孕,不能久跪,快快请起,废妃丹泉谋害有孕嫔妃,行为诡异放肆,本应该处以极刑,但看在你是太后的侄女,就从轻发落吧,既然静嫔伤着右腿了,那么就打断丹泉的右腿,以儆效尤。”
侍卫上前拖走了哭喊求饶的丹泉,拿起厚重的板子,往丹泉的右腿上猛击数下,撕心裂肺的哭喊和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皇后吩咐辇轿将周半月抬回仁禧宫,苏梅香自然也跟着去,皇后得意的看了眼丹泉,从旁边走过,只剩下丹泉一人倒在地上,蜷缩着,痛苦的晕厥过去。
软冰笑着说,“那丹泉也有今日,想当初她处处都压着皇后娘娘,仗着太后的威风,如今落魄至此,真是大快人心。”
皇后冷笑道,“她那是活该,原先本宫是要去看皇上的,现在看来不必了,咱们转道去宁寿宫,看看太后。”
来到宁寿宫,看到宫殿一侧的小屋里关着云雁姑姑,皇后心生猜疑,莫非太后与皇帝发生了什么矛盾?因为这些年来,只要太后与皇帝之间有不顺心的事,总是要把云雁姑姑带到宁寿宫住几日,直到皇帝妥协,才将其放出去,至于为何要这样,皇后也说不清楚。
进了正殿,太后依旧是那么高高在上,皇后行礼,“臣妾给母后请安,叩见母后万福金安。”
“皇后起来吧,不知有何事到哀家这里来?”太后问道,也不赐坐,只是让皇后毕恭毕敬的站着回话。
“臣妾无事,就是听闻母后身子欠安,特来看看。”皇后陪着笑脸。
太后却不苟言笑,“哼,皇后挂念哀家,只是我这老婆子虽然病病歪歪的,却死不掉,只怕还能活个十几年。”太后与皇后之间早已没有什么婆媳情分可言,已然形同陌路,还带着某种仇恨。
“母后静心礼佛,自然受佛祖庇佑,能福寿万年,臣妾也尝尝烧香祈愿,希望母后能凤体安康,也是皇上和臣妾的福分。”皇后淡然一笑,静默如水。
太后刻意挑起皇后心中的不满,“哀家就谢谢皇后的这份情了,不过这佛祖有时候确实管用,哀家求了他,让皇上多子多福,没成想还真灵验,静嫔诞下皓礼,媛妃生下了皓福,这没过多久又怀上了,可见皇上多宠爱媛妃。”
皇后自然也知道太后的用意,满面笑意的说道,“母后说的很对,皇上子嗣单薄,原先只有本宫的皓晨和荣妃的皓祥,一下子又添了两位皇子,媛妃又有了,真是国之大幸,不巧的是,却有人肆意谋害。”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青天白日的敢谋害嫔妃皇嗣?”太后质问道。
“是废妃丹泉,她想撞掉媛妃腹中的胎儿,幸好有静嫔挺身相救,算是保住了媛妃母子,可静嫔的右腿伤的不轻,太医说伤了骨头,只怕要休养好几个月。”皇后说着,静观太后的脸色。
太后面子挂不住,却还是偏向自己的侄女,“真是放肆,原先想着她能诚心改过,没想到变本加厉的胡作非为,快把她带到哀家这里来,哀家亲自训斥她。”
“母后身子欠安,臣妾理当担起管理后宫的职责,丹泉肆意戕害皇嗣,理应按照宫规处置。”皇后说着,微微欠身行礼。
太后焦急的问道,“你,你要处死她吗?”她充满希望,却又很绝望的看着皇后,只怕皇后这次要借着这个机会除掉丹泉。
皇后自知丹泉一败涂地,死活已经无关紧要,“母后放心,都说法不容情,可她毕竟是母后的侄女,若真的处死了她,只怕母后伤心。”
看着皇后的大度,太后略感欣慰,“那就罚她做苦役去。”
“只怕不能了,虽然臣妾从轻发落,可也不能过于轻罚,不然难以服众,既然她伤了静嫔的右腿,臣妾也让侍卫打断了她一条腿,就算是赎了她的罪孽。”皇后说着,只见太后瞪大眼睛,颤微的说道,“你,你好狠的心。”
“母后息怒,臣妾也是秉公办理,特来知会母后一声,丹泉也是有错在先,臣妾处置她也是不得已,告辞。”说罢,行礼后,快步离开了宁寿宫,只听见身后传来宫女哭喊,“不好了,太后晕倒了,快传御医来。”
出了宁寿宫的门,皇后问道,“听说皇上醉酒,不知现在情形如何?”
“过了大半日,应该酒醒了。”软冰恭敬地答道。
“差遣人去告知皇上,就说丹泉攻击媛妃不成,伤了静嫔的腿,母后听了气的晕过去。”皇后笑着走到宫墙的一边,顺手折下一片翠绿的新叶,满脸的笑意,她与丹泉之间,终于了结一段仇恨,再也不用受其压迫。
第96章 祸福相依
皇帝酒醒后,昏昏然的坐起身,眼看着窗外晚霞千里,色彩斑斓,勉强睁开眼,只觉得头疼欲裂,伸手搓揉着脸颊,听闻帘幕外有太监和宫女窃窃私语,心里有些毛躁,“说什么悄悄话呢,别偷着说啊,大声说出来也叫朕听听啊。”
数秒后,箫勤撩起重重叠叠的帘幕,走近说道,“回禀皇上,奴才听说废妃丹泉蓄意谋害媛妃,想用力的撞掉媛妃肚子里的孩子,就在危机关头,静嫔挺身而出,挡在了媛妃面前,因此媛妃和腹中之子并无大碍,只是静嫔……”
皇帝虽然对周半月没有多少爱意,可平日里对她还算温和,也能算得上是喜欢,他急切道,“快说,静嫔如何?有没有伤着?”
“皇上息怒,静嫔重重摔倒在地,手臂擦伤,右腿较为严重,听太医说伤着骨头了,只怕几个月都要卧床静养。”箫勤如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