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贵妃传-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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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凰低头不语,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皓祥是没有前途的,他虽然有皇子的身份,可傻乎乎的能成什么大事?你也肯?”德妃伤心的看着侄女。
她缓缓抬起头,垂下数滴眼泪,“姑母,我命苦,原本打算和太子喜结连理,可他却……撇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我就是被送回母家,也是要受尽白眼,好在祥公子喜欢我,我也算有个归宿。”
“你不嫌弃他吗?”
“他也没嫌弃我呀。”
德妃见雨凰心甘情愿,也没别的话说,“罢了,这都是命,都是命,说到底是姑母害了你,当初一心撮合你和太子的亲事,没想到却害了你。”
“造化弄人,姑母也不能预见未来,我不怪姑母。”
雨凰走出了明阳殿,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傍晚黄昏,夕阳染红了天际,朱色的宫墙,明黄色的琉璃瓦片,在凉风中反射着醉人的暖意,皓祥牵着雨凰的手,却笨拙的说道:“我知道,你嫁给太子是为了权势,如今愿意跟我是因为要留在皇族里,我虽然是皇子,可从小到大,父皇不待见我,母妃瞧不上我,我总是最没前途的,我知道你心里也是瞧不起我的,你放心,若是哪天你有了更好的去处,我一定放你走。”
雨凰伸手拭去他额头上的汗珠,“我都是你的妾了,和我说话还这么紧张,我承认,刚开始愿意嫁你,是因为你能救我出苦海,不过后来我改主意了,皓祥,其实你并不傻,在我眼里,你很认真,对于自己要的,也很执着,我愿意陪着你一辈子,可以不要名分。”随后凑到皓祥的耳边,低声道:“因为我喜欢你这个人。”
皓祥笑了,数年来,第一次真心的笑。
明月渐渐高悬于夜空,漫天星辰璀璨宁静,浪漫的见证着两人的情意。
数日后,苏梅香来到仁禧宫,皓礼与皓福一起玩耍,千金公主则拿着周半月的丝绢绣花描金扇玩得不停,周半月抚了抚她的头,“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我倒是羡慕你,一儿一女,成全了一个‘好’字。”
苏梅香品尝着紫葡萄,喝着蜜瓜酿成的甜酒,“你若是喜欢,往后把千金送给你了,只怕到时候你又被烦的睡不着觉。”
“清秒,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当年若不是机缘巧合,我也没有今天。”提起皇帝,心底的苦又被重新翻上来。
“姐姐是后宫妃嫔中最有福气的人,第一次承宠就有了皇嗣,搁谁也没这个好福气,知足常乐,姐姐怎么不往好处想一想?若是姐姐喜欢女儿,大可以再生个公主,不就齐全了吗?”说着,将剥好皮的葡萄送到周半月嘴边,周半月吃进嘴里,酸酸甜甜的也算美味。
然而却并没有笑意,“我哪里有福气再要一个公主?如今皇上大半个月都不见我一次,虽然我是妃位,却还没萱嫔得宠,夏季莲花盛开,林贵人又炙手可热,王常在又会说笑,皇上喜欢,哪里还瞧得上我?”
“姐姐别这样说,其实皇上心里对姐姐还是很满意的,尝尝与我说起姐姐的好处来,其实姐姐与皇上在一起,稍微温婉些便可,不必将礼仪做得那么完善,皇上来后宫是为了寻求一份安宁,并不是要你恪守礼仪,姐姐可明白?”听了苏梅香的话,周半月微微点头,“说得对,只怕整个后宫里,也只有你对我说这话。”
苏梅香坐到周半月身边来,“姐姐不必烦恼,林贵人轻佻,虽然善舞,却过目可忘,王常在善于打扮,又能说笑,却又太闹腾,皇上身子不好,又累一天了,恐怕不喜欢太闹腾的人,如今皇后身子不好,听说端云公主要远嫁,整天哭,又哭坏了身子,不过有一事倒是奇怪,荣妃和德妃两边都挺安静的,皓祥和雨凰在王府里过得也算幸福,原先我还以为她们两边会掐起来。”
“确实想掐,可是掐得动吗?荣妃的儿子蠢笨,到如今还未娶亲,一是因为皇上不在意这个儿子,二是因为名门望族的女子无人肯嫁给这个毫无前途的王爷,门第过低的女子,想嫁给他又不合乎规矩,所以拖了这么些年,如今有了个侍妾,也算凑合着过,至于德妃,皇后重病,太子殁了,自己又没有皇子,也就没有希望,还掐什么呢?”说着,拿一片西瓜递给千金,千金公主接过说道:“多谢静娘娘。”
“这孩子,一整天都看不见她的笑容,难道天生就不会笑吗?”周半月半开玩笑的说道。
为此苏梅香倒是烦闷,“唉……我也为此愁得慌,一个女孩子,不会笑,都怪她父皇,当初起名字,非说真正的美人千金难买一笑,所以取名千金,结果还真不会笑了。”
一旁的盈盈听了,掩面而笑,“皇上真是金口玉言,不知将来哪位公子能令公主一笑?”
周半月使了个眼色,“胡说什么?千金才七岁,离谈婚论嫁还早着呢。”
苏梅香浅笑不语。
吃过瓜果甜酒,乳母将皇子公主带到偏殿玩耍,周半月吩咐侍女太监退下,轻轻掩上门,苏梅香满心的疑惑,她压低声音说道:“清秒,你千万要小心。”
“怎么了?”
“林贵人,虽然表面以舞姿博取皇上欢心,暗地里却花重金遍请名医,调理身子,要从速有孕。”周半月视林雨菲为大敌,时时刻刻提防着。
苏梅香倒是不慌不忙,轻飘飘的笑着说道:“哪有什么?后宫里哪个女子不想诞下皇嗣,将来作为自己的依靠,林贵人如此,也很正常。”
“如果单单如此,的确正常,可是她除了调理自己的身子,还暗中收集证据,一些关于你身世的证据。”身世是苏梅香的死穴,一提到她的身世,苏梅香便觉得万劫不复。
虽然心里慌乱,可表面上还是平静如水,浅淡如风,“不过是无稽之谈,之前丹泉就借此事污蔑我,如今她又故技重施。”
“我不管你是富察清秒还是苏梅香,总是你要提防她,千万别重了她的圈套。”一句寻常的话,在苏梅香的耳朵里变得很刺耳。
“姐姐也怀疑我的身世?”
“好好的我怀疑你做什么?我是让你小心些,别让人害了。”周半月叮嘱着。
苏梅香迟疑片刻,“多谢姐姐,看样子这个林贵人,是不能留着了。”
“嗯,你想好了,然后咱们再商量。”
片刻后,苏梅香带着孩子离开了仁禧宫,周半月站在高阁里,服侍着苏梅香你去的背影,逐渐觉得或许她的身世,真如传言那样,果真如此的话,关键时候扳倒她,是否能为自己的儿子夺来太子之位呢?她默默的盘算着。
第118章 无法相认
苏梅香派出了眼线,果真发现林贵人在收集大量的证据,其实那些所谓证人的言辞都不足为虑,毕竟这样的事早已没了证据,然而林贵人却找到了远在西南的箫宁,这让苏梅香寝食难安,惶惶不可终日。
她百般从中阻拦,却都没有成功,林贵人对外声称帮箫勤找到了弟弟,皇帝也替箫勤高兴,然而林贵人背后的目的是为了找到箫勤的妻子富察清秒,如此一来,苏梅香顶替她人为妃的事情便有了切实的证据,也就插翅难飞了。
数十日后,盛夏,天降大雨,雷电交加,箫宁被人接到了宫里,箫勤迫不及待的站在宫门前遥望,待辇轿一停,便疾步走到轿前,掀起轿帘,走下一个与自己颇为相像的年轻男子。
双目对视间,都模糊了双眼,箫勤声音颤抖的说道:“弟弟,都是哥哥不好,当年不慎与你失散,让你这些年受苦了。”
箫宁也难掩激动的情绪,眼泪混合着雨水沾湿了脸颊,他凑到哥哥的耳前,“哥哥,若是你还想让弟弟活命,在皇上面前千万不要认我,就说找错了人,求你了。”
箫勤在宫里历经磨难,才当上了太监总领,脸上也开始有了岁月的沧桑,他的情绪显得有些崩溃,一把抓住弟弟的手,“为什么?我找了你很多年,宁儿,你为什么不认哥哥?为什么?”
“不是不认,而是不能,这里面牵涉到数十人的性命,哥哥就听弟弟一回吧。”刚说完,林贵人的侍女就来到了宫门前,“皇上和贵人早就听说箫公公的弟弟找回来了,在此贺过。”
箫勤极力的掩盖心里翻滚的巨浪,“奴才都是托皇上和娘娘的福,才有幸找到弟弟。”
箫宁的心恐惧到极点,他知道,若是哥哥认下他,那么富察一家都将面临家破人亡的惨烈下场。
来到甘露殿,皇帝穿着常服,坐在榻上,嘴角上的胡须还是带着一丝帝王的威严,一旁的林贵人盛装而来,穿着金丝雀裘缂丝宫装,身后长裙委地,头戴一套金镶祖母绿的簪钗发冠,规格早已超过了贵人等级的用度,箫宁只是轻轻的看了一眼,只觉得耀眼华丽,便不敢抬头再看,赶忙低下头去。
箫勤还是按规矩行礼,箫宁不懂宫中规矩,显得手足无措,便双膝跪地的磕头道:“草民叩见皇上。”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大殿里回荡着皇帝低沉有力的声音。
箫宁微微抬起头,皇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箫勤,“长得真像。”
林贵人欣喜若狂,却有些兴奋的手舞足蹈,不顾礼节的扑到皇帝身前,幸灾乐祸的嬉笑道:“皇上,臣妾看这个人很像箫公公,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箫公公的弟弟和一个人有关系。”
“有话直说,朕不喜欢打哑谜。”皇帝轻轻推开她。
林贵人有些恼怒,指着箫宁的鼻子说道:“他的妻子是富察清秒。”
皇帝没有任何防备,猛然听了这话,只觉得有些头晕耳鸣,挣扎的站起来,“混账,竟敢诋毁朕与媛贵妃,来人,掌嘴二十下,禁足一月。”
林贵人噗通一声跪在皇帝跟前,“皇上,臣妾并无冒犯之意,那媛贵妃是苏梅香,而并非富察清秒,真正的富察清秒便是这男子的妻子,臣妾打听的清清楚楚,皇上莫要被那奸邪小人骗了,臣妾是一片忠心啊,皇上。”
回想当初,丹泉也是这么说,然而挖开苏梅香的坟墓,里面确实有尸体,难道那埋着的死人是假的?皇帝的脑子开始嗡嗡作响。
箫宁紧张的额头出汗,却不知该如何是好,箫勤之前还不理解弟弟所说的话,现在茅塞顿开,一下子明白了,林贵人帮自己寻找失散多年的兄弟是假,要借此嫁祸媛贵妃才是真,他立刻向皇帝说明,“皇上,眼前的这位男子并非奴才的胞弟,想来是找错人了。”
皇帝问道:“既然已经失散多年,想来容貌早已记不清了,你为何认为眼前的男子不是你胞弟?”
“回禀皇上,奴才虽然记不清弟弟的容貌,可弟弟的嘴边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而他却没有,因此不是奴才的弟弟。”箫勤瞎编了个理由,情急之下说出口。
林贵人着急了,若是现在不能借此机会找到富察清秒,那么就永远不能扳倒媛贵妃,“皇上,箫公公睁着眼睛说瞎话,这男子的相貌有几分像箫公公,还百般抵赖。”
箫勤的声音提高了许多,“林贵人,天下之大,相貌相似者有许多,这不足为奇吧。”
皇帝微微一声叹息,“唉……去请媛贵妃过来。”
片刻后,苏梅香被请到甘露殿,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当这个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彻底的惊呆了,数秒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来到皇帝面前,“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帝没说话,只是略微的抬了抬手,示意她站起来,苏梅香眼眸轻轻一撇,只见林贵人美丽的脸庞涨得通红,这神情极度紧张,仿佛如临大敌,随后笑着说道:“臣妾来得晚,像是错过了什么好戏,林贵人这是怎么了,跪在地上也不起来,皇上也不怕她跪伤了膝盖,往后可怎么跳舞?”
说着便伸手拉林贵人,林贵人却狠狠的将苏梅香甩开,“哼,假惺惺的装给谁看?你欺君罔上,皇上被你骗了,你当我会被你骗吗?”
苏梅香没接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一旁,林贵人的无心之语,却惹恼了皇帝,“照你这么说,天下就你是聪慧之人,朕就是昏君吗?”
林贵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便急忙磕头谢罪。
殿外的石阶上,暴雨冲刷出水花,反射着天上的乌云,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倾盆大雨击落在地面的响声,丝毫没有掩盖住皇帝雷鸣般的说话声,“他,你可认得?”
苏梅香看着箫宁,装作很是陌生的样子,其实内心却百感交集,儿时一起玩耍的伙伴,如今见面却要装作不相识,也不知道清秒现下如何,想问又不敢问。
“皇上,臣妾从未见过这男子。”
皇帝又问箫宁,“你认识她吗?”
箫宁慌忙说道:“草民卑微,哪里能认识身份尊贵的贵妃娘娘,皇上明鉴。”
皇帝拍了拍苏梅香的腰,“去寝殿等着朕,晚上来和你说话。”
“是,臣妾告辞。”
待苏梅香走后,皇帝不再理会林贵人,走到箫宁面前,“朕问你的话,你要实话实说。”
“是,草民不敢说谎,不敢说谎。”
“你是怎么进宫的?”皇帝问道。
箫宁很是紧张,咽了口水说道:“草民原本住在西南的蜀地,因为年幼时与哥哥走失,找了许久却毫无结果,后来有人说我哥哥在京城,叫我来看看,就这样,草民就被带进宫了,别的事,草民实在不知。”
皇帝又看了看箫勤,“把人送出宫去。”
箫勤也跟着捏了把汗,“是,遵旨。”随后带着箫宁离开了甘露殿。
林贵人自知筹谋已久的计划失败,痛哭流涕起来,箫宁一旦被送出宫去,便再无机会,皇帝将其禁足,冲撞陷害贵妃,降为常在,罚俸一年。
第119章 墙头草
油纸伞遮不住倾盆般的大雨,箫勤和箫宁的衣角都被打湿了,黏糊糊的粘在身上,心情越发沉重,因为害怕有别的眼线,不便多说什么,到了宫门口,箫勤心如刀绞,不舍的看着弟弟,“是真的吗?”
这样含糊的问题,外人是听不懂的,然而箫宁却心知肚明,郑重的点点头,看着雨水冲刷着宫殿的殿顶,泛起波浪似的水花,心中渗出一丝丝疼痛,不用多做回答,哥哥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箫勤哽咽的说道:“走吧,往后别回来了。”
箫宁不敢多看哥哥一眼,只怕这一看,就再也不舍得离开,他果断的转过身去,快步的通过幽深的城门,在雨中模糊了清瘦的身影。
密集的雨滴,像极了一道通明而凄凉的水晶帘幕,隔绝的难得的亲情,直到眼前都是雨打风吹,凋零了枝头的花朵,才寂寥的转身回宫,一路上,数不清路过多少宫殿亭台,浑身阴冷发寒,像是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
箫勤终于明白,多年来的谣言竟然是事实,媛贵妃是苏梅香,富察清秒是自己弟弟的妻子,然而,这一切都难以改变,他只能极力的保住苏梅香,这样自己的弟弟才能安全的活着。
苏梅香回到了自己的寝宫,细细想来,林贵人虽然得宠,可位份不高,手哪里伸得到那么远的地方,她虽然得到皇帝的允准,可皇帝并未抽调一兵一卒,去帮助她寻找富察清秒,细细想来,这段时间皇后虽然病势缠绵,但却匆忙的见宰相,她和她父亲在一起像是密谋什么似的,难道,这件事和皇后有关?
苏梅香托着腮坐在窗前看着乌云浓雨,杏仁端着一杯温茶走来,“娘娘,宫里人都说这托腮是不吉利的,您还是……”
她缓缓放下手,“不吉利,这宫里所有的事,都是天意人为,那是一个托腮的动作能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