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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拥抱太阳的月亮-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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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想,暄就发现事情确实有些蹊跷。因为烟雨的死,许炎也被定为罪人的家眷,但他却被选为驸马。即使仪宾不能赋予官职,但仪宾的父亲还是允许授官的,而且还有可能拥有不亚于府院君的权力。那么,不顾这样的危险积极促成这件事的人就是大王大妃。如此看来,旼花公主和大王大妃之间一定有什么契约。
    暄的脑海中又产生了一个疑问,也许许闵奎也是死在不想分享权力的这些人之手。想到这些,暄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对烟雨。
    此时传令官从外面传话进来,车内官慌张不安地向暄禀告道:“殿下,旼花公主在康宁殿外请问圣安。”
    暄并没有时间思考旼花公主为何进宫,他急切地想从妹妹的口中确认事实的真相。暄关上身后的门,把烟雨藏了起来。那一瞬间,暄的内心抑制不住地疼痛,他的身体有些颤颤巍巍,题云急忙上前扶住了暄那摇晃的身体。
    一身漂亮唐衣装扮的旼花公主笑吟吟地走了进来。显然,她不是由于担忧哥哥的健康状况而来的。真不知道有什么令她兴奋的事情,暄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好让自己坐了下来。他对旼花公主说道:“好久没见啊!仪宾近来可好?”
    “嗯……本应该回禀殿下说他过得很好……但从不久前,他的脸色就开始看起来有点不好,我有些担心……”
    旼花公主向暄诉说了自己的近况,忽然一抬头,她看到暄像倚着题云一样地坐着,公主感到很异常,于是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们,不解地问道:“殿下,连坐着也很困难吗?我听说您稍微康宁些了啊……”
    “你连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嘴角依然带着微笑。你这是在担忧朕的健康吗?”
    “殿下真是的!我没有不担心你的道理,不是吗?母后就只有哥哥和我两个孩子而已。啊!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到夫君身边了。”
    暄苦笑着说道:
    “板凳还没坐热就想着去见仪宾,他就那么好吗?”
    听到“仪宾”二字,旼花公主的嘴乐得都合不上了。不用旼花公主回答,单看表情,暄就知道答案了。
    “跟朕说说,他真有那么好吗?”
    “殿下,你又在跟我开玩笑吗?真是的!”
    “旼花,你是从何时起心里有他的?”
    对提问感觉异常的旼花公主只是静静地转动着眼珠,暄替她说道:“是从以前你偷穿宫女服出现在丕显阁时开始的,对吧?”
    旼花公主被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住了,所以她的嘴闭得更紧了。
    “说话!朕在问你是不是从那时开始心里就已经有许炎了?”
    暄充满愤怒的声音响彻整个康宁殿。被王大声喊叫的声音惊吓住的旼花,硕大的眼睛中充满了泪水,她用颤抖的声音勉强开口说道:“殿下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为什么这么生气?我,我害怕……”
    “那时候你就把许炎记挂在心上了,所以才犯下了那种不可饶恕的错?”
    “殿下,您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您说的话。”
    “朕在说许炎的妹妹!”
    瞬间,旼花公主的心脏传来跌落到地狱的声音,接着是暄冲着这位由于吃惊而把眼睛瞪得很大的旼花公主不停地追问道:“还是不知道朕在说什么吗?”
    旼花公主几乎是无意识地猛烈地摇晃着自己的头,但她的眼睛已经暴露出了真相。
    “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旼花,你还不快如实招来!”
    吓得脸色苍白,只是不停地摇头的旼花公主,最终趴在地上开始嘤嘤哭了起来。暄也脸色苍白,无声地痛哭着:“不会的,跟你什么关系也没有,你说啊,说跟你没有关系。对朕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殿下,请对我夫君保守这个秘密。惩罚我也好,要我去见阎罗王也好,但求殿下不要告诉我夫君……求求您了!”
    暄的身体瞬间就泄了气。如果不是身旁有题云搀扶着的话,他会直接倒下的。暄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双耳之中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只听见旼花公主大声痛哭的声音,还有身后烟雨努力忍住的抽泣声。暄像魂魄离体般颤动着嘴唇说道:“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做?为什么你要参与世子妃的巫蛊术?”
    “因为……没有其他能够拥有夫君的方法……”
    “即使烟雨姑娘被选为世子妃,如果向父王恳求的话,许炎还是……”
    “行不通!父王说夫君是人间奇才,绝对不可以当仪宾!我曾绝食几日恳求,即使那样父王还是不答应,呜呜……”
    “是大王大妃怂恿你这么做的吗?”
    趴在地上痛哭的旼花公主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恰好我开始初次月经……大王大妃说,只要有包含我意愿的月经带的话,那就能杀死夫君的妹妹,那样父王就算是为了救夫君,也只好答应夫君跟我的婚礼,我和大王大妃商量好一定要那么做……”
    旼花公主那时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犯下的错,她将再也见不到炎灿烂的笑容,也不知道几年来直到今天她只能看到炎那一直流淌着悲伤的眼眸。
    虽然暄的脑子里已是失魂落魄的状态,但他能清晰地想象当时的状况有多么可怕。对先王来说,炎是为儿子珍惜下来的人才。日后暄坐上皇位时,先王期望着炎能在他身边辅佐,坚决把炎送到世子侍讲院,就是在为未来的王和未来的臣子积累友情而打下地基。先王认为炎背后的许闵奎和士林势力能够与外戚势力相抗衡。所以对外戚们来说,这个叫做炎的年幼的男子,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暄回想起在宗庙庭院最后一次见到先王的情形。先王的心中满是对外戚专权的忧虑和无奈,他不断地向儿子请求不要饶恕自己。
    “知道你……你犯下了什么错吗?”
    旼花公主望着用满是悲伤的声音责问自己的王,哭声停了下来,但泪水却更加汹涌了,无尽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断地往下流,她望着暄绝望的眼神说道:“父王也用同样的眼神和同样的声音问过我同样的话。那时的我,只是回答不知道。因为我真的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后来我看到夫君的眼泪,看到他独自坐在已经逝去的妹妹的厢房,我才知道我到底犯了什么罪。我对夫君犯下了永远无法洗脱掉的罪,我亲手毁了我夫君的人生。”
    “你这个傻瓜!你岂止对炎犯了罪,你对父王、对前大提学、对朕、对烟雨姑娘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
    “我那时想过,是为了在天堂生活几亿年,而在其他男子的怀里生活几十年好呢,还是即使要在地狱之火中度过几亿年的岁月,也要在夫君的怀里生活几日好呢?我选择了后者,对于那时的选择,我至今也不后悔。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的话,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夫君……我在地狱之火中度过的几亿年,也比其他人在天堂中度过的几亿年要更加幸福。”
    旼花公主坚定不移的态度让暄无力地垂下自己的肩膀。随着幻想的破灭,烟雨的肩膀也无力地垂了下去。烟雨眼中的眼泪已经干涸了,只有嘴角挂着空洞的笑容,但暄还没有死心。
    “朕要惩罚你!就算你是朕的妹妹,如果不惩罚你的话,就无法对那些参与此事的外戚们问罪!”
    旼花公主的头深深地垂下了。
    “我接受你对我的惩罚,但请不要连同我腹中许炎的骨肉一起惩罚。”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我今天进宫拜见殿下顺便去了趟内医院。因为过了来月事的日子却迟迟没到来,闵尚宫说是不是可能……诊过脉后,太医确认我确实有了胎儿。”
    暄变得面无表情,他分不清现在的状况该如何处置。
    旼花公主镇定地擦干了眼泪。她突然很想见炎,好像要失去他似的不安,她想马上回到他的身边。于是她不安地四处张望着,没好好地打完招呼就起身走了。暄对着旼花公主的背影愤怒地悲鸣着,而题云则忧伤地望着关着烟雨的那扇房门。
    “殿下……”
    烟雨焦急呼叫暄的声音,被从房门那头传来的暄的悲鸣声淹没了。烟雨再一次地呼唤着暄:“殿下,我可以进来吗?请让我进来。”
    暄悲伤地朝着将要打开的房门那边哀求道:
    “不可以!朕……朕没脸面对你。”
    “殿下……”
    “朕曾发誓要将把你弄成那样的人抓起来杀掉,但把你弄成那样的人竟然是朕的……朕的妹妹。杀死你、掩盖你死亡的真相的人全都是朕的血亲。朕有什么脸面对你?”
    暄用双臂扶着桌子勉强支撑着地站着,脸上泪流不止。
    “要永远不再面对小女子吗?那不是再次要小女子的命吗?”
    烟雨话语中充满了痛苦和焦急,这让暄的心更加刺痛,但他仍然无法正视烟雨的脸,甚至不能原谅自己。烟雨忍受不了此时犹豫不决的暄,她违背圣意打开了房门,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努力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的暄。暄强烈地感受到了背后的烟雨那温热的体温,以及害怕失去他的力量。
    “您问我害怕的是什么?我害怕的就是这个,害怕殿下伤心而不再见小女子。”
    “你会被害成这样都是因我而起,我对不起你。”
    “如果您这样说的话,小女子就该埋怨自己还活着。”
    “朕想成为你心目中最为帅气的男人,但朕却是一个最可鄙的男子。”
    暄抚摸着烟雨那紧紧抱着他的腰身的双臂,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天空,耳边响起了先王的嘱托:“饶恕我守护的这些人,并请一定要守护他们。如果做不到,你第一个不能饶恕的人就是父王。”
    “父王……父王!”
    暄焦躁的呼唤不是在天空中而是在烟雨的心里回荡着。烟雨想减轻沉浸在对先王的回忆中的暄那无尽的悲伤和苦恼,于是轻柔地对暄说:“只要在殿下身边,无论在哪个地方,无论穿什么样的衣服,无论是什么身份,对小女子来说都没有关系。哪怕是将小女子藏在狭小的房间里我也愿意,叫什么名字也没有关系。对小女子来说,不是还有殿下踢的名字‘月’吗?以后就叫我月吧。请殿下千万不要惩罚旼花公主,那是您的亲妹妹啊!”
    烟雨想再次回到坟墓中。暄猛地松开烟雨的双臂,转过身看着她,好像不想再一次错过似的,双手紧紧地抓住烟雨的肩膀,他轻轻地对烟雨说道:“朕既是爱你的男子,同时也是这个国家的王。虽然不记得出生时的情形,但记忆中的幼小的朕是为了成为现在的朕而不断研究学问的。那时朕习得的只有身为王的道理。朕知道,身为王,心中要时时刻刻装着黎民百姓,不可以成为残暴的王。第一次在温阳与你相遇的那晚,你对朕来说就是朝鲜的百姓。百姓遭受冤屈而死,不得不藏起来生活,而朕的血亲,那些犯罪的人却能幸福地生活在世上,朕该怎么做?诸多老师并没有教朕怎样做一个那个样子的王,但你却让朕成为一个卑劣的朝鲜国王!”
    烟雨眼中映射的暄是一国之君,是一个作为人的矛盾和作为王的矛盾同时需要解决的不幸男子。烟雨面向那可怜的男子哀求道:“那么,我哥哥该怎么办?什么都不知情的、我那可怜的哥哥……怎么办?如果知道这件事的真相的话,哥哥会承受不住的。”
    “你认为只有你哥哥可怜,朕就不可怜吗?如果你不是中殿的话,朕就得搂着其他女人,那样的朕难道就不可怜吗?那样的你就不可怜吗?”
    “可怜!但惩罚妹妹的殿下更可怜。”
    “朕觉得对于毫不知情的炎来说更可怜。向杀死自己妹妹的女人感恩,并作为夫妇一起生活着,以后也要继续生活下去的你的哥哥、朕的老师炎最可怜。”
    “所以我恳求你,就让一切像现在这样吧,让我的哥哥永远活在不知情之中。”
    “朕是不幸的。”
    “小女子的欲望都满足了,不再有任何奢求。”
    “难道你对藏起来生活的这漫长的岁月不感到委屈吗?你过着多么痛苦的生活朕并不能全都体会出来,但众人说你不是人的那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朕的心……”
    暄强忍住不断涌出的泪水,烟雨的表情也和暄一样,充满了痛苦和悲伤。
    “因为难过,所以不想让哥哥体会那种痛苦。哥哥如果知道了我是如何死的,又是如何生的,那对他该是多么残忍啊……”
    旼花公主还是觉得轿夫的步伐慢,焦急地催促道:“现在是上坡吗?怎么这么慢?”
    轿外的轿夫们都气喘吁吁的。一路小跑的闵尚宫喘着气说道:“现在已经晃动得很厉害了,这样很危险。公主要格外小心啊!”
    “不是告诉你们不能晃动吗?如果稍有不慎就治办你们,快点儿走!”
    轿夫不知该听谁的,忐忑不安地往前走着。轿子里的旼花公主感到非常不安,因为害怕炎好像会突然从自己身边逃走似的。在她的心目中,总是天真地以为那天恐怖的巫蛊术结束后,所有的事情就结束了,她深信永远和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就是生活的全部。但是,王兄突然之间知道了这个事实,他会怎么处置这件事?暄对旼花公主来说,可是比父王还要可怕的人物,所以旼花公主感到现在的殿下好像要把炎抢走似的。如果不马上亲眼见到炎的话,她就要疯掉了。
    一到家中,旼花公主便不顾闵尚宫的百般劝阻,直接朝着厢房跑了过去。坐在厢房读书的炎并没有注意到急匆匆跑进来的旼花公主。他依旧保持着旼花公主入宫前进来打招呼时的姿势,呆呆地坐在那里,就像一副没有魂魄的空壳一样,甚至连谁进到房间都没有感觉到。旼花公主紧紧地贴在炎的身上,抱住了他的胳膊。炎这才惊讶地望着旼花公主,轻声说道:“啊,回来了?”
    “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没什么……殿下是否安康?”
    “是,非常,……”
    “……或许没有其他的话……”
    炎犹犹豫豫的话让旼花公主的身体一下僵住了。炎看起来同其他时候有些不同,他的表情非常可怕,眼眸看起来也非常悲伤。看到这些,旼花公主更加用力地抱紧了炎的胳膊说道:“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没,没什么。公主好久都没进宫了,怎么没在大妃身边多待一会儿再回来?”
    “因为非常想见夫君,所以并没多耽搁。非常非常想念夫君……啊,对了!妾身这次顺便去了趟太医院。”
    炎的表情丝毫没有任何变化。身体虽然被旼花抓着,但心已经随着那阵阵北风一起游荡到了遥远的天边,他有气无力地说道:“去内医院所为何故?把御医请到家里来不就行了吗?”
    旼花并没有回答炎的问题,只是抿嘴一笑。虽然炎很想对旼花公主多一些关心,但他却怎么也集中不起精神来。
    “妾身……妾身腹中怀了夫君的孩子。”
    炎那望向旼花公主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喜悦的光芒,但马上又黯淡了下去。
    “抱歉,公主。我本应该先察觉出来的,却完全不知道。”
    “不用抱歉!妾身也是才知道的。因为怀胎还没有多久,所以没有任何迹象。不过孕吐日后会慢慢显现出来,还有……”
    旼花公主看到炎的微笑后便闭上了嘴,不好意思地将身体转了过去,但眼睛却始终未从炎的身上离开。
    “公主,我想说一直受您的恩惠却无以回报,真是很抱歉。由于公主的恩惠,现在我才有颜面去见父亲了。您真是了不起!谢谢!”
    “抱着我!”
    炎像抱着易碎的器皿一样小心地抱着旼花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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