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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拥抱太阳的月亮-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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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带路,脸上带着凄苦的笑容喃喃自语道:“父王!如果我能从殿下那儿抢走不能做中殿的烟雨姑娘,连王位也能抢过来,成为宫廷祭祀的祭主,在父王的牌位前敬酒的话……我能成为您的儿子吗?”
    “臣,昭格署道士慧觉,迟来问安。”
    被题云救活的刺客们还没等审讯就已在义禁府的牢狱中自杀的消息刚刚传到康宁殿。此时,王的心情非常糟糕。
    “听说祭天仪礼顺利完成了。”
    “圣恩浩荡,这全靠殿下的圣泽……”
    “圣泽……那时我被下了煞徘徊在死亡边缘。”殿下尖锐地说道。
    即使把大王大妃送到温阳,对朝廷虎视眈眈的外戚们也依然非常碍眼。通过朴氏留下的密旨,暄能感到大王大妃的势力已有些薄弱。即使抓住一个能铲除外戚势力的机会,而让先王无力地屈服的肯定是一个巨大的把柄。这种想法折磨着暄。此番他把先王的亲信慧觉唤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现在还没到向朕坦白一切的时候吗?”
    “殿下,您要问什么?”
    “张氏已经开口了。”
    暄做了个手势让侍者打开了背后的房门,这时,烟雨从王的背后走了出来。虽然仍是一身白色素服装扮,但慧觉道士霍地站起身来,在她的面前行了礼。所有人都陷入到一片惊讶之中。行完礼的慧觉道士深深地弓着腰说道:“交泰殿的主人,我等您很久了。臣有罪,请饶恕我那段时间对您的无礼。”
    慧觉道士对烟雨说完,转身面对着暄说道:
    “殿下,臣还有罪过要向您禀告。”
    “什么罪过?”
    “在交泰殿中的煞,本是臣所为,请您杀了臣吧!”
    听到这些,暄吓了一大跳,瞬间说不出话来,但随即又缓慢地点了点头,说道:“和月重逢的日子,多亏了你。”
    “无论什么理由,臣都应该处以给圣体下煞的罪,请殿下明鉴。”
    “处不处罚你由朕来决定,朕还有更重要的事问你。你是从何时开始知情的?父王也知道吗?”
    慧觉道士直起腰,眼中充满了悲伤。这双眼睛里,充满了对先王的回忆。
    黑发比白发要多一些的慧觉道士直起腰身,抬起头来对先王道:“殿下,匆忙召唤微臣来,不知所为何事?”
    尽管先王什么也没有说,但慧觉道士还是能感觉到康宁殿笼罩在一片苦恼的海洋之中:殿下一定是因为择选太子妃的问题而内心烦乱。慧觉道士发现了放在殿下跟前的一捆信札。
    “殿下,这些是什么?”
    “那是朕派人从世子的怀里暂时偷出来的,呵呵。”
    先王的笑容里既有几分喜悦,又似乎充满了悲伤。徐内官把信札放在了慧觉道士的面前就悄悄地退了下去。慧觉道士毫不知情,随意地从中拿出一封打开来看。首先进入眼帘的,便是那干净美丽的字体,接着,他看到了三个字―一个即将拥有尊贵身份的名字——“许烟雨”。
    “这是……”
    “这是世子时刻搂在怀里的东西。甚至在睡觉的时候,世子都不是搂着女人,而是搂着这些信札。朕一直以为世子这种行为是由于尚未对异性有所了解……不过读完这些信札,朕好像知道了世子的心思。”
    慧觉道士完全不能理解困扰着先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慧觉道士,处女名册你看过了吗?”
    “微臣接到圣旨就看过了。”
    “叫许烟雨的那个孩子,真的是未来交泰殿的主人吗?”
    “天运、八字之类的东西,都无法跟这些信札相比。这已经预示了未来,其他的东西还能有什么用呢?殿下,或许您担忧的,是难免与外戚的争斗?”
    先王慢慢地摇了摇头,不一会儿便用充满悲伤的声音说道:“阳明君第一次以儿子的身份向我这个父皇请求的,便是许烟雨。我想满足阳明君的请求,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对我提出请求……”
    先王忧伤的双眼再一次落在偷来的信札上,他反复地揣摩着这些信札中反映的烟雨的心思。很明显,阳明君心中念念不忘的这个女人,明显已经倾心于世子,而且世子的心也已经投入得很深了。但为了至今为止都在不断经历着伤痛的阳明君,先王还是很想把烟雨和阳明君凑成一对。
    “这是不可以的!殿下是想让阳明君成为未来的王吗?世子的八字里就仅有一个女人。如果把已经通过信札和世子连在一起的那个女子,把许烟雨和阳明君绑到一起的话,世子就会断掉子嗣,如此说来,最终就会有阳明君当王的危险啊!”
    “那么,朕是连到最后都要对不起阳明君吗?”
    先王正在苦恼中沉思着,内官禀报世子沐浴结束了,于是内官们收拾好偷来的那捆信札急急忙忙地出去了。先王又苦恼了好一会儿,迟迟下不了决心,他吃力地暗自道:“还不如不偷这些信札,朕实在对不起那可怜的儿子阳明君……”
    听着先王的叹息声,慧觉道士走出大殿前往了明朝。因为他之前已经作出承诺,所以沉重的步伐无法返回去。慧觉道士从明朝返回的日子恰好是许闵奎去世的那日。为了未来当王的世子长期做的准备都丧失了,甚至连作为最后的希望的许闵奎也丧失掉了。因为这些,先王变得与之前非常不同。慧觉道士回到朝鲜,看到这时的朝鲜也如同经受了沧海桑田的先王一般,变得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殿下,微臣回来了。”
    “殿下?朕是王?是啊!世间最愚昧之人就是王。不,世间最无能的男人就是王。”
    先王的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叹息声也变得更加深沉,这让慧觉道士的心头也涌满了排遣不掉的伤感。
    “王如何能堂而皇之地位于那些并不把王看作一国之君的臣子之上?朕最后的臣子都丧失掉了,还有何颜面再枉称为王呢?”
    为了不让声音传到外面,先王小声地痛哭着。
    “是朕杀死的。朕亲手杀死了朕的臣子!让大提学的双眼流出血泪的人,正是朕啊!”
    慧觉道士的眼中也流出和先王一样悲伤的眼泪,但他找不出任何话语可以来安慰先王那悲痛的内心。先王自责了好长一段时间,但对于事件的真相,先王在慧觉道士面前却闭口不言,而这些,慧觉道士也并没有多问。许烟雨不明不白地死去了,仅这一事实就很值得怀疑。
    同时,他还敏锐地察觉到观象监的三个教授死了,星宿厅的张氏也消失了。虽然在心里慧觉道士觉得许烟雨尚在人间,但他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证据。时间就这样一丝丝地流逝着。慧觉道士不能和先王商量,只能独自苦思,可以说,这是一段煎熬的岁月。后来,慧觉道士终于找到了张氏,又确认了她手下的那名巫女。为了把这个消息告诉先王,慧觉道士匆匆忙忙地赶往康宁殿——但还是太迟了,先王已经停止了呼吸。
    先王驾崩前有很多人守护在那里,慧觉道士找不到避开这些人的视线向先王禀告的机会。世子和阳明君,还有一干大臣们都在看着。眼看着先王就要合眼的瞬间,他伸出了自己的双手,一只手向着世子,另一只手向着可怜的儿子阳明君。但由于害怕在周围注视的众多大臣的眼睛,先王最终只好收回伸向庶长子阳明君的手,把它处放在了握着世子的手的手上。
    先王把阳明君望着自己的那凝聚着怨恨的眼神埋藏在了自己的心中,带着人生最后时刻都不敢握儿子阳明君的手的心痛,带着众多的秘密,先王就那样合眼了,一切伤痛都随着死亡而埋葬,而消逝。在有生之日,他在任何时候都被王权束缚着,直到合眼的瞬间,也不是作为父亲而是作为一国之君闭上了眼睛。而那没有说出来的真相,也成为先王留给慧觉道士的难题。
    “你是从何时知道的?父王知道吗?”
    现在世子成为王,坐在先王一直坐着的那个位置上。暄向慧觉道士问道:“先王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现在好像就会不一样了吧?”
    慧觉道士重新向先王提出了最终未能向他提出的疑问,但却一直没有回音。
    “慧觉道士知道有机务状启存在吗?”
    慧觉道士没有回答,他露出一副第一次听说的模样。
    “即便不知道这个,那你也应该知道参与巫蛊术的人是谁,不是吗?”
    “臣探听出世子妃是被都巫女张氏和死去的三位教授所救。现在臣没有闲暇考虑其他事宜,只是一心想着如何让世子妃重新回到景福宫。”
    暄点了点头,根据机务状启上的记载,烟雨的死不是疾病引起的,而是被下在别宫的巫蛊术所致,那上面还记载着所有的参与者,不过上面记录的,也只有这些信息。所以先王临死前知道的真相,也不过就是这些。
    “殿下知道先王的弱点是什么吗?”
    “弱点?”
    “先王明知道这个朝廷被外戚们威胁着,但还是一步一步地妥协着……”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那大概不是王,而是所有的人都会具有的弱点。作为懦弱的人的话,谁都会有……”
    暄深深地垂下头,肩膀抖动着,他陷入了对父亲的无尽回忆之中。
    “慧觉道士是要给朕出一个大大的难题啊!从小朕就跟父王顶嘴,质问父王为什么非得我是世子。但是直言不讳一些,朕从没把父王当作普通人来对待过,朕一直把父王奉为殿下。如果是人的话,凡人都会有爱,但朕一直以为父王没有那种感情。连这么理所当然的感情,朕都没能把它与父王连在一起来思考过。”
    慧觉道士退下后,暄依然沉痛地低垂着脑袋,等他抬起头时他看到了题云。如若先王不知道烟雨活着的话,也就是说机务状启上也只是记录到烟雨去世为止。这一点连朴氏夫人也不知道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没有把烟雨尚在人间这件事禀告给先王的,一定不是朴氏。
    “云啊!”
    题云仔细听着王吩咐。
    “请回一趟你家吧!”
    疲惫的慧觉道士走出了康宁殿。他感到自己的作用已经到了尽头,虽然不知道这是否违背了先王的意思,但他顿时觉得浑身轻松无比。康宁殿院子里冷冽的风吹动着慧觉道士花白的头发,但是面对这些,慧觉道士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样,呆呆地望着天空。
    “月亮……连白赋予的名字都不是偶然的。命运牵动姻缘的这条狭窄之路才是偶然……”
    微弱的风瞬间变得猛烈,把慧觉道士紧紧地包裹住,倏忽间又消失了。他的耳边传来了先王曾时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语:我就算死了也会像风一样游荡着,因为我无法离开这充满遗憾的人生……
    因为未能听到先王的遗言,所以慧觉道士把这句话当作了先王的遗言。
    “先王,或许这飘荡的风就是殿下您?即使游荡在朝鲜八道,身体劳累,但疲惫的心也不曾倒下……”
    恍然间,慧觉道士觉得悲伤的先王转过身来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难道微臣做错了?”
    阳明君在汉阳一带彷徨了好久。一回到家,下人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阳明君觉察出其中的异常,便向屋内投出了一道冷冷的目光。
    “什么事?谁在屋里?”
    下人从阳明君的手中接过马缰绳,怯怯地说道:“小人惶恐,是坡平府院君在里面。”
    “你是怎么做事的?竟然让那类人进鑫管斋!”
    “小人说大人您不在府里,不可以进来,但他硬往里闯,小人拦也拦不住啊!”
    阳明君气鼓鼓地夺过马缰绳,对下人说:
    “我出去再回来的时候,要是那个家伙还没被撵走的话,你的脑袋就别想待在原地了!”
    下人可怜巴巴地望着阳明君,露出一副求助的眼神。因为以他区区下人的身份去驱赶国丈的话,就同被阳明君砍掉脑袋的后果是一样的。阳明君没有理会他那哀求的眼神,而是径自纵身跳上马消失得无影无踪。坡平府院君居然找上门来!阳明君悲哀地想着,悲伤地在内心中呼喊着,毫无目的地驱着马兀自前行着。
    “回来了吗?我在等你。”
    朴氏夫人似乎早已知道题云为何而来,但还是先看了看题云的脸色,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遇到了什么难事吗?”
    “没有。”
    “这不是一两天没睡觉就会显现出的脸色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题云在朴氏满是担忧的目光中,很自然地袒露出了自己焦躁的心绪。
    “小人对殿下犯下了无法洗脱的罪。”
    “我们云并不是会犯罪的人,只是有些耿直,不懂圆滑世故。殿下怪罪你了吗?”
    “没有。”
    “他了解你才把你安置在身边。既然他没有怪罪你,那你也不要非要给自己定罪。”
    题云轻轻地点了点头,这些话让他那受伤的心有所愈合。于是,他努力地振作了原本有些颓丧的精神。
    “真让母亲心疼啊,我的云……”
    题云抬起头望着朴氏。他现在才理解了朴氏从前就一直念叨的那些话语的含义。原来朴氏一直遗憾云不是自己所生的孩子,这样他就不会陷入庶子的艰难处境中。八年前云就认识了烟雨,比暄更早认识烟雨。如果云不是庶子的话,那他也许还能堂堂正正地冲着烟雨微笑,而这片感情也不会被隐藏得如此之深。朴氏早已把题云的伤口悄悄地看在了眼里。
    “从你来到这个世上开始,我就想一直守护着你。但是,世间的忧愁蒙蔽了我,都不知该如何让你从此没有泪水。”
    如果没有朴氏的守护的话,就没有现在的题云。题云在这个造就了现在的自己的女人面前低下了头。
    “我是奉殿下之命而来的。”
    “我已经猜到了。”
    朴氏从书桌下面掏出一个箱子,取出里面的一张纸在题云面前撕毁。
    “许氏少女如果还活着的话,那这封密旨就没有再存在的价值了。”
    接着,朴氏把已经写好的一封信放在书桌上。
    “殿下想知道的大概就是这封信的内容。”
    题云接过那封信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处,朴氏担忧地看着儿子说道:“这也许不是殿下想知道的答案,而是会令他痛苦的东西。我甚至不知道把密旨毁掉是当今殿下的意思还是先王的意思,或许把活着回来的许氏姑娘再次埋藏掉,守护密旨是先王的意思……我也不知道到底怎样做才是正确的……没有人可以知道已经死去的人的心意。”
    暄的眼睛眨了又眨,连眨了很多次看到的依然是一样的,他摇着头揉了揉眼睛,但眼前还是没有变。是烟雨,真的是烟雨。她正愣愣地望着暄,烟雨的表情随着暄的表情变得逐渐痛苦起来。
    “你知道了?所以你说不可以见哥哥?”
    烟雨的眼睛里流淌出泪水,这是对因为自己的推测已成为事实而感到悲伤。先王强烈地希望烟雨消失的心意,构成了巫蛊术的初经经血,这所有的主人就是旼花公主。
    “不是的,不可能是这样的。为什么旼花公主要对世子妃……她并没有要杀死烟雨姑娘的理由啊……”
    瞬间,暄的脑袋里传来天空被撕破一样的轰鸣声。以前听炎讲课时,偷穿宫女的衣服,胡乱闯入丕显阁叫喊哭闹的旼花公主,她那时的样子浮现在了暄的脑海里。暄忽然想到,也许旼花公主的目的是许炎——为了能够拥有许炎,她才杀死了烟雨。
    这么一想,暄就发现事情确实有些蹊跷。因为烟雨的死,许炎也被定为罪人的家眷,但他却被选为驸马。即使仪宾不能赋予官职,但仪宾的父亲还是允许授官的,而且还有可能拥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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