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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一世殄-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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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那位虞王竟敢谋反……也不知道是不是虞王都这样,哎,你绝对想不到,这个造|反的人是谁,就是虞王!”
  谭鸣鹊一脸茫然。
  “哈哈,我刚听到的时候,也是你现在这样的表情,大家都以为死了的那个虞王,他没死!”
  “……什么?”
  不就是因为虞王死了,沈清辉才会派沈凌嘉到渝州?怎么又没死?
  朝廷派去调查的人,也会出错?不对,他没死就没死,怎么活过来还造|反啦?
  “听说啊,追随他的人不少呢。”
  “说是要清君侧。”
  “清谁啊,魏王不是已经关起来了吗?”
  “谁知道,说不定是……”
  那人很快和身边的朋友再次议论起来,谭鸣鹊默默又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她今天得知的消息太多,一时无法完全吸收。
  回到饭桌上,菜都冷了,谭鸣鹊没有胃口,把汤喝完,赶紧回客栈去休息。
  过了一夜,与事先约好的镖师们在城门口集合,一起出发赶路前往京城。
  谭鸣鹊一夜都没怎么睡好,一直在想这件事,脑子浑浑噩噩。
  她不知道,京城的局势,比她现在的头脑更加混乱。
  ……
  英王府。
  沈凌宥将最后一位拜访的客人送走,独坐在书房中,怅然一叹。
  “叹什么气。”有人悄悄走进书房。
  “以前这些事都是三哥做,我不知道,原来这么难。”
  菊娘把茶盏搁在桌上,“习惯了,也就无谓难易了。”
  “那我还没有习惯。”沈凌宥抱着头。
  他没有牵涉到谋逆案中,但,封王的旨意也是无声无息下达。
  其他王爷开府都是风风光光,只有他,像是被人从宫里赶出来一样。
  他冷笑:“但有人一定比我更头疼。”
  “你说齐王?”
  “谁想得到,虞王没死,还会反叛?”沈凌宥幸灾乐祸,“父皇抱病,这事就让他头疼去吧!”
  菊娘苦笑一声:“我看,齐王他甘之如饴。”
  沈凌宥讪讪点头,“……倒也是。”
  “别管人家了,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菊娘道。
  魏王府已经被封,但沈凌宥在封府前先将她带走,因此,菊娘暂时住在英王府,协理公务。
  沈凌嘉的许多事情,都是交给她做,现在她帮沈凌宥,也手到擒来。
  沈凌宥喝了口茶,又抬起头:“想必虞王已经筹备了很久,一举旗,立刻集结了精良的队伍,这不像是临时起意。”
  “他能假死那么久,你还信他临时起意?”菊娘笑笑,“说不定当初我们都被他骗了,什么妄匪,什么虞王世子,全部都是他的棋。”
  “他连自己儿子都能推出来替死?”
  “如果我们再在渝州逗留,迟早会查出他,他当然怕。”菊娘说完,忽然起身,“有信鸽。”
  “信鸽?谁用这个传信?”沈凌宥嘀嘀咕咕,“这也太大张旗鼓,不怕被人发现?”
  “既然鸽子安全到了,也就是没被发现啰,不然,一旦被人捉住,它不会往这飞,等等,这鸽子的妆扮有点眼熟。”菊娘打开窗户把啄窗户纸的鸽子放进来,从它腿上取下一个小圆筒,打开来,里面是一张纸条,但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菊娘扫了一眼,了然:“这是用特殊手法写的文字,就算真的被人截取过,也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
  “谁写的?”
  “这是……德妃娘娘的信。”菊娘怔怔地说。
  沈凌宥讶然道:“德妃?她不是被禁足了吗?”
  沈凌嘉涉嫌谋害皇帝,谁都可以不被牵连,只有德妃,作为他的母亲,逃不掉。
  但因为宗正寺还在查,她是可疑,不是有罪,所以只是被禁足在初和宫中。
  “德妃娘娘有自己的人,想必,就算被禁足,她一样有手段能够联络我们。”菊娘微微一笑,看到德妃到现在也不放弃,她才有继续努力的勇气。
  沈凌宥越听越惊讶,“她还有办法?她用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管这个干嘛,能帮忙就行了。”菊娘将纸条的内容解密,抄写在一张纸上递给沈凌宥,“你仔细看看,这上面的信息很有用,说不定能帮你。”
  沈凌宥一直在接待那些仍然相信沈凌嘉无辜的人,无论那些人是真的觉得他无辜,还是只想赌一把,都是有生力量。可从前都是沈凌嘉跟那些人来往,在沈凌宥看来,个个都是老狐狸,说一句都能拐弯,他玩不过。可这些信息都是与这些人密切相关的,他想接着跟这些人谈,那么去了解他们就必不可少。这份内容,的确帮了他的忙。
  

☆、水景图

  
  有不少人都觉得英王会借着这个机会翻身,以前他是魏王的影子,现在魏王在宗正寺,他的人如今都由沈凌宥来交涉,试问,有几人一朝得到这样的机会,不会心动呢?
  沈凌宥看纸上写的那些资料时,菊娘若无其事地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样,一切都要等父皇痊愈之后才好说。”
  “是吗?”
  “菊娘。”沈凌宥瞄了她一眼,“你也和外人一样,怀疑我?”
  “怀疑?”菊娘反问,“你觉得我跟那些外人一样吗?”
  沈凌宥失笑:“……你们当然不同,不过……”
  “那就是了,我随口问问嘛。”
  “我也是随便说说。”
  “嗯。”
  “我看得清自己的,野心要有能配得上的能力,我不是那块料,我早知道。”沈凌宥问她,“你信我吗?”
  菊娘没有随便搪塞过去,她仔细看了会儿他的眼睛。
  良久,她笑着说:“我信啊。”
  沈凌宥微微一笑,把茶一饮而尽:“好。”
  “你慢点喝吧,以为这是喝酒啊?”菊娘从书案边走开,给他让出位置。
  沈凌宥坦然坐下:“做事!”
  菊娘一手撑在书案角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的侧脸,一言不发。
  ……
  入夜。
  初和宫。
  院子里,虫鸣声没有停歇过。
  灯火通明。
  德妃还没有睡,倚在她的贵妃榻上,正静静欣赏手中一幅绣画。
  一幅水景图。
  这是自宫外来的,皇帝得了,便赐给她,她爱不释手。
  不是因为这是皇帝所赐,她这里有的是御赐的宝贝。
  她喜欢,只因为她喜欢,这幅画上的景象,令她想起独子说过的一件事。
  沈凌嘉提起过,在魏王府里有一个院子,山石林立,流水潺潺,那景象和这幅绣画上的景象非常相似。
  巧合吧。
  自从入宫,她就没出去过,魏王府是什么样子,她从未亲眼得见。
  是沈凌嘉说给她听,是她的眼线画了大概的样子呈送她瞧。
  她从未亲眼得见。
  这幅绣画却栩栩如生,她第一次看见,就想起了沈凌嘉所叙。
  这是秦家祖地,她最爱去的后山之景。
  “真漂亮啊。”德妃越看越痴。
  “娘娘,要不奴婢命人去把那些吵闹的虫子给赶走吧?”扇着风的宫人小心翼翼问道。
  “不用了,我还不困,这声音挺悦耳的。”
  宫人一脸难以置信的目光,却不敢说什么。
  这就是德妃。
  即便落魄至此,她身边的人也不敢松懈一瞬。
  “哦不。”德妃忽然放下绣图,皱起眉道,“你带人去,你要亲自监督,赶虫子就行,不能坏了院子里种的那些花花草草。”
  宫人松了口气,原来德妃真正担心是那些。
  “是,奴婢这就差人去。”宫人放下团扇,领着人出去了。
  德妃扫视周围,已经没有人在。
  她轻轻敲了敲贵妃榻的边沿。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现身:“娘娘,屋内没人,院子里……有一个。”
  这个声音很明显属于女人,她说的非常平静。
  “我知道了,坐下吧。”
  “是。”
  黑影一身夜行服,长长的头发盘在脑后,半张脸蒙着,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她坐在刚才那宫人的位置,“娘娘,这是我们查到的消息。”
  黑衣人放下一张纸,叠得十分整齐,德妃没有说话,把这张纸收了起来。
  德妃深深吐了一口气,竭力忍下一直郁结于心的紧张。
  “陛下他现在怎么样?”
  “他病了。”
  “我知道!”德妃瞪了她一眼,即使发怒,也还是把音量压得很低。
  黑衣人致歉地点了一下头,接着说:“他意识不清,还没有醒。”
  “他会不会……”德妃说不下去,改口问道,“贤妃照顾他?”
  “是,陛下只是意识不清,但她们没有做多余的事。”
  “药你检查过了?”
  “是。”
  “这些天,每一次的药都……”
  “是,我不在的时候,还有其他人。”
  “嗯,那么……她不是中毒?”
  “只是病了。”
  “你确定?”德妃摇摇头,“你确定不会是什么偏门的□□?”
  “我想陛下是真的病了,娘娘,这事对殿下是有好处的。”黑衣人耐心地说。
  德妃一愣,仔细思考后,缓缓点头:“……对。”
  “你们尽快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想办法把陛下唤醒,他一天不醒……就算我找到证据,也没人能主持大局,放人出来。”
  黑衣人恭恭敬敬拜下:“是!”
  ……
  更深露重。
  城门已经关闭。
  “谭姑娘,你看吧,我早跟你说赶不及了你非得要赶,这下前不着……唉,后不着店,我们到哪休息呢!扎营吧。”
  “抱歉抱歉,这就麻烦你们最后一次,明天早上我就跟你们结清余款,然后就请诸位喝酒去,好吗?”谭鸣鹊跟几位镖师一个个道歉,不厌其烦。
  有了这段时间的经历,谭鸣鹊已经能非常顺口地说出这些话。
  “哎,好吧好吧,您是主顾,我们都是给您做事的,我们这些走镖的一向这么说话,你也不用太过客气。”刚开头吼她的镖头见谭鸣鹊如此,也有些不好意思,忙摆摆手道,“行了,您先去车厢里休息吧,其实这里也不算危险的,虽然不能入城,但这里是京师嘛,谁敢在天子脚下作乱,那些官兵啊都拿着枪,随时会冲出来的。”
  谭鸣鹊跟他们说笑几句,准备到车厢里睡一觉。
  不知不觉,眼前就是京城,谭鸣鹊竟然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那宗正寺她单枪匹马一定进不去,想见沈凌嘉,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不过她都从益镇赶来这里,还有什么好怕的?
  谭鸣鹊笑笑,正要进车厢,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
  镖头吓了一跳,他刚跟谭鸣鹊打包票,听到这声音立刻紧张不已,“来人了来人了,赶紧看看是谁!”
  虽说这里是天子脚下,架不住真有二愣子劫匪。
  这种二愣子什么都敢做,可不会管后果的。
  “发生了什么事?”谭鸣鹊急匆匆又走出来。
  镖头做了个推的动作,一脸急切道:“您先进去休息吧,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您放心,我不会阻碍你们,我就看看。”谭鸣鹊乖乖地停在原地,只探头往外看。
  “那你别再走出来啊。”镖头稍微安心,来到路中央准备拦住那个人。
  可那骑着马的人却没有拉缰绳,那批骏马依然高速驶来。
  “让开!”那人声音激切。
  在夜空中,这个声音显得嘹亮又高亢,清晰到了极点。
  “咦?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谭鸣鹊转了转眼珠,很感兴趣地盯着那人。
  越来越近。
  “让开!八百里加急!”骑者挥舞着鞭子,在空中打出清脆的警告声。
  “八百里……让让让赶紧给他让开!”镖头回过味,吓得慌忙驱赶其他镖师到路边去。
  能够喊出“八百里加急”的人,九成九是送的军报。
  阻拦军报,杀身之罪都是轻的,要是哪个镖师拦了路,他们一整个镖局都要被连坐。
  不过,有这人要过关,说不准这城门又能提前打开了。
  镖头回头望去,果然,城墙上点点灯火,显然已经有人听到了骑者的声音,已经提醒守城官早做准备。
  谭鸣鹊也在看,她不是回头,是看那由远及近的骑者。
  她犹豫地看着那人,她已经认出这骑者,虽然不清楚以此人的身份怎么会做一个送军报的驿丁,但光听声音她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认错人。
  现在认不认识不是重点,是能不能认。
  沈凌嘉还在宗正寺,除了菊娘和沈凌宥以外,其他人,她都不敢信。
  谭鸣鹊终究还是转身决定回到车厢里去。
  但突然,那骑者往这看了一眼。
  她下意识看去,与那人对视,从他的眼神里她看到他已经认出她。
  “谭”字已经脱口而出。
  但骏马还在向前飞奔,“加急军报不能停下,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来找你!”
  骑者喊了一声,驾马朝着城门口飞奔而去。
  城门大开。
  镖头惊讶地看一眼骑者又看一眼谭鸣鹊:“谭姑娘,那个驿丁你认识?”
  “嗯。”谭鸣鹊也想不到,竟然是他来找她。
  等等又何妨呢?
  毕竟,如今她不是从魏王府去找人了,从前要见沈凌宥很容易,去找菊娘就行,可现在是一个草民想见皇子,哪怕他不是魏王,不是齐王,也难如登天。若是那人愿意帮他,或许,这件事要容易许多。
  “冒点风险嘛,谭鸣鹊,什么事情不用冒风险呢?”她自言自语。
  “啊?谭姑娘你说什么?”
  “没事。”谭鸣鹊钻进车厢,“如果他真的回来,告诉我。”
  “是。”镖头下意识地改了语气。
  ……
  旭日初升,朝霞映红云彩,一片血色在天边蔓延。
  北方多黄沙,京城也无不同。
  京城的头顶,是暗淡消沉的橙色。
  人人低着头,早起的,都在赶工,匆匆忙忙赶路。
  平时这个时候是早朝,但如今皇帝重病,齐王不会常常叫人早起入宫,因此沈凌宥也渐渐疲倦,习惯了歇息。
  他今天却不能睡着。
  “砰砰砰!”
  有人用力地拍他房间的门。
  

☆、菜市殿

  
  没几个人有这种胆量。
  “砰砰砰!”那声音根本不停。
  沈凌宥从困倦到苏醒,从苏醒到昏昏沉沉,从昏昏沉沉到烦躁。
  “吵死人。”沈凌宥骂了几句,他的房间沿袭沈凌嘉的习惯,是没有守夜人的。
  有,也在门外,不在房间里。
  他叫了几声,没人替他开门,他只能自己爬起来,穿一件外衣,去把门拉开。
  菊娘阴沉着脸,站在门前。
  “我拍了好久。”
  “昨天没睡好。”沈凌宥也有理由。
  “出来。”
  “你等我换衣服。”沈凌宥关上门又拉开,“对了,什么事?”
  “等你出来就知道了。”
  菊娘的确没有说错。
  等沈凌宥换好衣服,离开房间,马上知道是怎么回事。
  甚至不需要菊娘多做解释,她连一句话都不用说。
  他打开门,菊娘仍然站在门外,身边还多了一个,看到这个人,沈凌宥十分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
  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正是谭鸣鹊,她已经提前过了城门,来到英王府。
  “她怎么进来的?”沈凌宥换了个更重要的问题。
  这个问题不是问谭鸣鹊,而是问菊娘,他相信她能把谭鸣鹊带来,一定有原因。
  菊娘看到谭鸣鹊,还是很高兴,这种喜悦一直从见到她延续至今。
  她笑着对沈凌宥说:“是景唐把她送来的,他不方便现身,直接怂谭鸣鹊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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