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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重生之不嫁良人-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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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药去看法雨的脸,笑她:“他成日里喝酒,那就让他回家好了,别跟着我。”
    法雨小拳头锤上灵药的肩膀,献着殷勤。
    “别啊您,他啥都不会,就对公主有一颗忠心,去了别的地方还讨人嫌。就留着他吧。”
    灵药莞尔。
    转念却又低落起来
    已经有两日没见到他了。
    他是怎么了?突然就冷了下来。是因为知道了她的身份么?
    她不相信他是这般肤浅的人。
    只是彼此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盟约,她又有什么可忧思的呢?
    可是止不住的心神不宁。
    法雨使人搬了一张软塌放在窗外的石榴花下,灵药盖了一条薄被,迷迷糊糊睡了一个下午。
    只觉梦境支离、晦涩难垛,前世种种涌上心头,令人心悸。
    到了傍晚,便有几滴暗雨落下。
    灵药自重生后第一次耐不住性子。
    长公主才回府,府内守卫不是很严密。
    灵药仍做了男装,将头发束的紧紧的,携了法雨往通济门而去。
    金城街距通济门很近。
    她表明了身份,上了城墙。
    沿城墙一直走了十几里,都没有陈少权的踪迹。
    从聚宝门下了城墙,灵药站在守城的兵士面前打量他。
    兵士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材高壮、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小哥。”法雨叫他。
    他的头昂的更高了。
    灵药看他严肃的模样,甚觉可爱。
    拉了拉法雨,面对着他坐在了一旁的栓马桩上。
    法雨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锦袋。
    抖了抖,从里面抖了一堆杏仁、酸枣、瓜子仁、核桃仁……
    零零碎碎一大堆,捧在手里给灵药吃。
    灵药捻了一颗杏仁放在嘴里。
    “这会儿门东大街不晓得还有没有卖糖雪球的,嘴巴里涩的很。”灵药笑着问法雨。
    法雨连连点头,往嘴里送了一颗酸枣,酸的又是皱眉又是咧嘴。
    “哎呀呀,我吃了一颗好酸的枣儿。好酸好酸。”
    兵士抿了一下嘴唇。
    “喂,小哥,你说说你今天见你们指挥使大人了吗?”法雨龇牙咧嘴的问他。
    小哥终于松动下来。
    “没见到。”
    “那昨天呢,见了吗?他高兴不高兴?”
    “没见到,我刚才才换的岗。”
    法雨不信他,跳起来问他。
    “哼,这里是卫所,他怎能不来巡夜。”
    灵药心中叹了一口气。
    “走吧,他也不知道。”
    法雨撅了撅嘴。
    主仆二人慢慢地往回走了。
    少顷,聚宝门城墙下的卫所却亮了一盏灯。
    陈少权自其中走了出来。
    他的玉冠有些倾斜了,肱带也散了开来,垂在脸庞两侧。
    他喝酒的时候,才若玉山将倾。
    万钟小心翼翼地扶着他。
    他甩开万钟,去问守城的兵士。
    “方才那位小姑娘,问你什么了?”他问的漫不经心。
    兵士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高声回答:“回指挥使大人的话,方才只有两位白脸小公子在这里嗑瓜子,没有小姑娘。”
    少权一怔,扶额。
    万钟斥道:“那就是位姑娘!”
    兵士大声哦了一句,又高声道:“原来是位姑娘!她问我指挥使大人的行迹,指挥使大人的住所,指挥使大人明日可会来这里,还问我指挥使大人这两天高不高兴。”
    少权失笑。
    “你怎么说的。”少权靠在了城墙上。
    兵士高声道:“小的回答,小的从来没有和指挥使大人说过话,不清楚大人的一切行踪。”
    少权忍不住笑了。
    “那位姑娘是什么神态?”他问道。
    “我看她的眼圈红了。”兵士仍旧高声回答。
    他收起了笑意,拍了拍兵士的肩膀。
    “你可真有本事。”他突然神色就冷了下来。
    兵士声音更高:“多谢指挥使大人夸赞!小的叫孟九安,家住武定门外缎子桥,今年十七岁。”
    少权上城墙台阶的脚顿了一顿。
    灰青色的城墙上有些湿漉漉的。
    方才落了几滴雨。
    才过十五,月亮就迫不及待地瘦了几分。
    她好像也瘦了。
    在大报恩寺里忙前忙后,操碎了心。
    她这样的女子,就算是那苏贵妃所出,又能如何?
    母亲和父亲恩爱了十几年,那一句碧海青天夜夜心,自那次之后再未提过。
    大楚律法,连坐都取消了,遑论这个呢?
    少权心里突然就安定了,之前一直揪着的一颗心,好像落了下来。
    落的实实的。
    少权喝完壶中的最后一口,将酒壶摆在城墙的垛子上,几步跃了下来。

第25章 知悉(下)

灵药夜里犯了痢疾。
    一个女孩子,犯了痢疾,上吐下泻的,到末了浑身无力地趴在床榻边上。
    大约是吃杏仁吃的。
    心中郁结,手上就不停,一口一个,整整吃了四十三颗。
    当时法雨哇的一声哭出来。
    “您怎么能一口气全吃了呢,你是公主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她抽抽噎噎的,“这家店清明关了门,回了和州老家,到现在还没开,进了宫就再难吃到了。”
    灵药满脸愧疚地看着法雨,没过一会就吐的天昏地暗。
    法雨白了一张小脸,吓的魂不附体。
    待灵药好起来,已是三更的天。
    夜深如井。
    灵药趴在床榻边上,浑身无力。
    “法雨,你瞧我是不是有点诗里头说的,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意思。”灵药抬了抬胳膊,往床上爬,“好像快成仙,看你都重影了……”
    法雨在外头叫了几个侍女扶灵药上床,给她盖了厚厚的锦被,捂的只剩一双眼睛在外头。
    “你这是想把我闷死啊。”灵药眨着眼睛,被被子压的喘不过气来。
    法雨恨恨地看了灵药一眼。
    “公主殿下,不是我说您,你怎么就那么馋呢?吃我的杏仁吃成这样,您也是潇洒。”法雨按着
    被子不让她掀开。
    外头通传声响起:“长公主殿下驾临。”
    灵药还没反应过来,长公主着一身红色丝质衫子就进来了。
    坐在灵药坐前先摸了摸她的额头,接着就是一顿数落。
    “你这是怎么回事,刚进我府上就吐成这个样子,你看你这脸色,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给你下了药呢。”她甩下一句话,站起身来,“你给本宫好好歇着,过几日就进宫了。”
    风风火火的,不等人回答。
    灵药挣扎着坐起来,喊住了长公主。
    “姑姑。”她犹豫了一会儿,接着问,“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的家住哪儿啊?”
    长公主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一脸疑惑。
    “你也瞧上那小子了?卫国公家的世子,陈衡。”她说完就走了。
    空气静寂。
    法雨在一旁看着灵药的脸色由白变成青,由青变成红,再也没变回来。
    “公主……”法雨急的满面通红。
    灵药捂着胸口摆了摆手。
    “我想歇一会儿。”她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话。
    法雨不放心,还想说什么,灵药已是将锦被一蒙,不再出声。
    无奈,法雨只得反带上门,默默地出去。
    被里闷热,捂出一身汗来。
    陈衡,陈少权。两世为人,两回都栽在这个人手里。
    前世她犹如浮萍,不肯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这才出降卫国公世子,最后落得尸骨无存。
    这一世,她原以为可以远远地躲开他,却竟然又着了他的道。
    最初见面之时,就应该好好查清楚,不该放任自己的心。
    她真是蠢,蠢到不配重活。
    灵药揪着自己的衣领,用尽了全力按住自己的心口,痛到无处宣泄,最终在榻上蜷缩成一团。
    他凭什么还对自己冷淡,他凭什么?
    痛到极致,灵药就着床沿边上的盂又是一阵吐。
    清水和着血。
    上一世最后记忆里的青年将军和陈少权的样子渐渐融为一体。
    她的眼睛里蒙了一层水雾,却看的更加清晰。
    那一夜不知为何,守卫森严的国公府门户大开,彼时她正在窗下学着做一双绫袜,辽人的大皇子苏力青便闯了进来,几下便将她打晕。
    醒来时已是大同府外。
    那是辽人进犯的前一晚。
    苏力青想要侵犯她,她赤红着双目,用一柄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腕喉咙,这才让吓退了苏力青。
    一夜不敢眠。
    第二日她赤着双足,浑身褴褛地被绑在城下。
    彼时不管是辽兵,还是大楚的将士,看到她都惊呼了起来。
    可她那位夫婿,大楚的征西大将军,他就那样高高在上地,站在城墙上,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以为她可以得救,她甚至幻想,她的这位从未谋面的夫婿可以看在她嫁他三年的份上,想个法子救她。
    和苏力青谈判,或是说些什么来安抚一下攻城的辽兵,哪怕找人来偷偷营救她……
    可她万万没想到,换来的是城楼上的一声令下,万柄带火的箭呼啸而来。
    快到苏力青都没办法将她扑倒,快到她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
    她就这样,倒在了万军阵前。
    她疼的全身发抖,眼前便是火光一片。
    辽兵开始攻城了,他们踩过她的身体,冲向大同府固若金汤的城门……
    思绪至此,灵药的心口再度痛了起来,那一箭,就在她的胸口,不偏一分一寸,正中心口。
    她痛的开始咳嗽,心口气血翻涌,一口血吐了出来。
    血咳了一被。
    象牙白底子赤金纹的库锦被上,血迹斑斑点点,红的骇人
    金城巷中,荒凉月下。
    公主府高高的墙头上挂着缺了一角的月亮,年轻的指挥使大人清隽高瘦,身形微动,已是跃进了墙里。
    夜静如井,叶落的细微声响清晰入耳。
    他像个急切冲动的少年人一样,在陌生的长公主府里寻找她的住处。
    他迫不及待地想告诉她,他喜欢她,是令他一想起来就没办法做任何事情,是令他心慌意乱惊心动魄……
    是一想到她,就忘记了自己曾修习太上忘情,专心清静无为之道法……
    榴花树后,昏黄灯影。
    他站在榴花旁,踟蹰不敢惊动。
    忽的听里头传了几声细微的咳嗽声,他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她怎么了?
    他轻扣窗纸,清朗之音送了进去。
    “公主,我是陈少权。”他道。
    灵药心头一震,待听清楚了,冷笑数声。
    他还敢找来?
    可恶!
    灵药伸手去摸床边的物件,想砸过去,可还是忍住了。
    她抹了抹面上的泪痕,对着窗外道:“陈世子夜闯公主府,可是有事。”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往常多了几分清冷。
    少权不及多想,低低道:“是我不好,我心里有一些郁结,如今我想通了,你不要生气。”
    灵药再度冷笑。
    心中有一些郁结?
    “陈世子请回吧,我与世子还没有这般熟稔。”灵药心中痛极,喉中一阵血腥之气泛起。
    陈少权愣住了。
    从来见她,她都是笑眼弯弯,好像从来不会发脾气从来不会使性子,为何今日如此冷淡?
    灵药又咳了几声。
    陈少权推门而入。
    灵药顺手摸了床边上的香盘,砸在他的脚下。
    也许是惊讶自己的举动,灵药眼睛不抬,冷言道:“世子擅闯本公主闺房,可是有不轨之意?”
    这是她第一次自称自己为公主,声音中透着疏离。
    陈少权看到她的嘴角全是血。
    被上也是斑斑点点的血迹。
    他疾步上前,跪在她的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他急切地问她,恨不得立刻将她抓起来去瞧大夫。
    灵药冷冷地看着他的眉眼,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用尽了全身力气将他推开。
    “世子爷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里是长公主府,我是大楚堂堂的十公主,你凭什么擅闯我的住所?”灵药气极,圆瞪着双目向他发问。
    “你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未来是我大楚的栋梁,何必在本公主这里浪费时间。什么心头郁结,什么想通了,说出来真可笑,我与你可曾有什么盟约,才让你在我这里表白心迹吗?”
    少权眉头紧锁,看着她伤心至极的模样,只觉心中也跟着痛了起来。
    “你我之间是否有什么误会……”他再度单膝跪在灵药榻前,想要去捉她的手。
    “你走!”灵药拼命地摇着头,眼前蒙了一层水雾,“你走,我不想看见你。陈衡,陈少权,国公府的世子爷,你我从今以后,就当做不认识罢。”
    少权被她的样子惊到,想要开口,却见灵药涕泪直流,一双眼睛又红又肿。
    他起身,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她瘦瘦的,整个人在他的怀中挣扎,让他痛彻心扉。
    “灵药,灵药。”他的眼睛迷蒙了,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你怎么了,对不起,对不起。”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灵药在他的怀中挣扎,已是发丝凌乱、双目喷火。
    迷蒙中,照着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陈少权吃痛,却并没有动弹。
    灵药用尽了全身力气去咬,待牙齿都酸了,才放开了他的手臂。
    他白玉一般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筋,还有她的一口渗着血的牙印。
    她在他怀中安静下来。
    像只受伤的小鹿,在他的怀中颤动着。
    “你放开我。”她语气平静。
    陈少权忍着痛将她放开。
    灵药抬眼看他,一双湿漉漉的睫毛挂着一滴泪珠,衬的她的眼神愈发的幽深。
    “陈少权、陈衡,世子爷。”她的声音一抽一抽的,可是语气却平静了下来。“您未来前途无量,会当上大将军,为我大楚保家守土、建功立业。没理由和我在这里纠缠。您请回吧。”
    少权看着她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让你这样生气。”他斟酌着用词,却觉得生气二字形容不准确,“让你如此伤心。你告诉我,若是我错了,我愿意认错,任你随意处置。”
    灵药笑的凄绝,往后靠了靠身子。
    “陈衡,你是十一月的生辰,穿七寸八的鞋子,喜欢霜色和青色。你的房中全是道家和兵法的典籍,书房里还挂了一幅你母亲的画像,是宫里头的画师孟经柏的手笔。”
    “你幼年的时候,曾掉进太学的池子里,捞出来的时候非说自己见到了井龙女,挨了国公爷的一顿打,就背着包袱离家出走。”
    “你习颜体,雄强圆厚、气势庄严,你在海外便常写信回府,未来也会时常寄信回来。”
    “你瞧,陈世子,我对你了若指掌。正是基于这种了解之上,我觉得不应该和你有任何交集,我讨厌你的一切,你的过去你的未来,通通厌恶。”
    “所以还请您,离我远一点。”

第26章 救人

窗外略有几分清寒,夜色更深了。
    他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双目红肿的小姑娘。
    “对不起。”他声音清简,在寂绝的夜里显得尤其柔软,“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看起来好一些?
    他的心像被狠狠地揪着,紧紧地卡在喉咙,落不下去。
    灵药缓缓摇了摇头。
    “你不要一直说是你的错。你没错。”她平静下来,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少权也摇了摇头。
    “从你哭的那一刻起,就是我的错。”他诚恳地说,“虽然我有满心的疑惑,但我现在只想知道,怎么才能让你好一些。”
    他心疼地看着她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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