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妻如蜜-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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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各的忙,二姐如今又在议亲中,还是将心思放在正事上为好。”
鉴于沈娥不是个意志特别坚定的人,朝令夕改的事也没少做,沈妧不由出言提醒。
四叔相中的人差不了,只要沈娥别作妖,日子还是可以很好过的。
两人各自将婢女遣远,找了个阴凉的树下,沈妧避不开,也只能作为旁观者这样提醒几句。
“你们是不是以为这门亲事一定能成?我父亲还被关在刑部大牢里,四叔却给我说了一个刑部侍郎家的小儿子,你就不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沈娥也是迟疑了一下才将最后三个字说出来。
不是她不相信四叔,她信不过的是她父母,结了这门亲,若母亲要她找公公帮忙,想办法将父亲从牢里捞出来,她该如何是好。
侍郎上头还有尚书,尚书上头是皇帝,一级压一级,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但以崔氏的性子,不试试,不撞撞南墙,她是不会回头的。
沈娥这么一说,沈妧也有些奇怪了。
大伯是被刑部收押的,按理说为了避嫌,那位侍郎也不应该议这门亲事,四叔既然透话过来,可见那边也是有意向的。
连沈娥这么心思大条的人都能想到其中利害关系,难道四叔就想不明白,没有直接拒绝,还捎信回来,是不是意味着有一种可能………
那位松口了,大伯要被放出来了。
“二姐,或许事情没你以为的那么复杂,你不能总往糟糕的方向想,之前皖城人人自危那么不好的时候都过去了,人得朝前看,总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沈妧这话有点暗示的意思,但沈娥脑子也是清奇,时灵时不灵,你想她明白,她又开始糊了。
“你这话听着很有道理,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什么?”
第69章
沈妧能告诉沈娥什么。
路在前方, 专心点,别光顾着胡思乱想,走岔了路。
“四叔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用我说, 你自己心里也有数, 再说了, 即便一见钟情,也未必就是对的人, 姻缘这东西,向来说不清道不明,但若你从一开始就拒之门外,不愿发现其中好的一面,那么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良缘。”
努力了, 未必能成,但不努力不争取, 那就一定成不了。
譬如她和秦昇,婚前是秦昇在争取,婚后她也得努力,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下, 都得让自己尽量过好。
沈娥似懂非懂, 望着沈妧的目光颇为复杂,只在离去前又道了句:“我之前无意丢失了一个帕子,可能被那人捡去了,你帮我问问, 若不是他就算了, 捡到的话,也别还回来了, 丢了烧了吧。”
那人?
沈妧当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等人脚底抹油似的溜了,方才回过了神。
什么叫无意丢的?
不是故意跑那快做什么?
沈妧简直要被这个姐姐气得爆肝了。
她又不是专门收拾乱摊的老妈子,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谁爱惯你找谁去。
陪姚氏用了顿饭,沈妧仔细盘问姚氏打算,毕竟她马上就要去南平了,姚氏的归宿成了她心中头等大事。
姚氏有自己的思量,暂时不打算离开皖城,等他们出发之后,她就搬离沈家,到自己娘家那栋大宅子里住。
她的兄嫂贪生怕死,一听到皖城有难就连夜逃离,把老父亲丢在老宅里撒手不管,都是姚氏派人在照料。
如今她得了自由身,老父亲病重在床,口不能言,大夫也说时日不多,她怎么也得尽了这最后的孝道才考虑以后的事。
出嫁前沈妧有陪姚氏去过一次姚家,亲见外祖父流着口水不能动弹,没了半点往昔的风光,心里也是一阵辛酸。
“那母亲日后遇到什么难题,一定要记得给我去信,夫君他也会留一批人在这里,你若有事,直接到梧桐居去找他们。”
梧桐居便是秦昇在这买的宅子。
“我一个孤寡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有什么难题,你且放心回南平,按我说的跟你小姑好好相处,你日子过得顺,我也没什么牵挂了。”
临别在即,母女俩说到最后都忍不住红了眼圈。
沈妧抱住姚氏不想撒手:“母亲,不如你带上外祖父,和我们一起走吧,就在郡公府附近买个大宅子,有个照应,一直在一起,多好。”
“傻孩子,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有你新的家人,我也有我想做的事,哪有可能一直在一起。”
女儿孝顺,姚氏很欣慰,但路途遥远,父亲身体弱,恐怕吃不消,何况她还没有做好远行的准备。
直到天黑了,秦昇来后院接沈妧,母女俩依依不舍地泪眼道别。
姚氏打发沈妧去洗脸补妆,将秦昇叫到一边,语重心长道:“我就这么一个孩子,虽说没有特别好的出身,跟京里的那些公侯之女比不得,但也是我如珠似宝疼宠着养大的,从小没吃过苦也没受过罪。。。。。。孩子自己也懂事,知道满足,有点小性子,那也是女孩子该有的娇气,无伤大雅,也希望你能多担待,你们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和和气气,彼此多为对方想一想,有了争执也别急着红脸,给自己一个缓冲,也给对方一点时间。。。。。。”
一个真正疼爱孩子的母亲,哪怕平时再克制再冷静,到了离别时刻,对着将女儿娶走带到远方的女婿,也很难克制了。
姚氏不会因为身份而刻意讨好秦昇,也不会说一些夸张的狠话,她反而还会站在女婿的角度考虑,这种以退为进,温柔式的教导更容易让人接受。
尤其秦昇这种软硬都不吃,看人全凭眼缘的男人,姚氏是除了沈妧之外,难得能让他和颜悦色,耐心交谈的异性。
“岳母无需担忧,你能做到的,我只会做得更好。”
姚氏生养沈妧,将她教得如此明媚可人,哪哪都是他想要的样子,就为这个,秦昇愿意给姚氏这个面子。
有一种男人,一看就不好亲近,让人畏惧,但又能带给人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不轻易许诺,一旦承诺,便是终生。
沈恒如此,秦昇亦如是。
都是姚氏直觉很可靠的男人。
回府的马车上,沈妧情绪还没缓过来,忍不住又想落泪,转头掀开帘子,假装看风景,一手攥着帕子悄悄拭泪。
秦昇忍俊不禁,牵过她的手将她揽到自己怀里,一只胳膊抬起,盖住还没他手掌大的鹅蛋小脸,轻轻一碰就感受到了掌心的湿意。
“又不是见不到面了,等哪天你想她了,接她到南平小住,或者我有空了,陪你回来。”
“可以吗?”
沈妧拉开男人挡她脸的大手,面上泪痕未干,哭过的眼睛更加清澈如水,没有一丝杂质,太干净,让人即便说一句敷衍的话都会良心不安。
秦昇从不敷衍在乎的人,他吻上她的眼,用唇为她拭泪。
“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
这边浓情蜜意,你侬我侬,容峥那边却是如坠冰窖,一颗心因为东边传来的消息而揪成了一团。
他上辈子之所以能够那么顺利地夺位,有一半是依靠父亲手里的兵权,还有几十年来累积下来的人脉。
这一摔,成了残废,没了兵权,谁又会愿意继续跟着他们容家。
容峥头一回产生了真正的危机意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他以为的优势到了现在完全变成了劣势。
他以为他有着前世的记忆会快很多,却不想这一步步走下来,不知不觉中已经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容峥在书房里枯坐了一整宿,思忖是谁搅乱了这一切,却发现所有人都变了,理不出个头绪,越想越头疼。
到最后,还算康健的容世子也倒下了。
伤风感冒,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惠宜派人到府衙挂了病假,亲自守在容峥床边服侍他。
容家这一年可谓是多灾多难,几个主子,一个都没逃过。
惠宜心想容家是不是犯小人了,可到底不敢再刺激容峥,也想在这种艰难时刻展现自己既可同甘也能共苦的美好品格,对着容峥越发软语温存,端着汤碗,一勺勺将汤药吹凉了喂到他嘴里。
“公主待我情深意重,我却已无力回报,如今容家麻烦事不断,公主跟着我也是受苦………”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既嫁给你为妻,理应跟你祸福与共,如果容家遭灾遭难就让我动摇,我惠宜又成什么人了。”
惠宜有皇家人的清高,自恃有风骨有格调,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容峥似被感动到,神色动容:“那么,容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公主可否应允?”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必尽力。”
惠宜很乐于见到驸马如此信赖她,这让她觉得自己有了用武之地,也更加拉近了和驸马的距离。
“我父突发意外,估计不久将会被送回京,而我祖母和母亲都有疾在身,容府如今缺了主心骨,我又在任上,脱不开身,烦劳公主尽早起程回京,代我打理府中事宜,容峥感激不尽。”
极为诚挚的托付,叫人没办法拒绝。
惠宜舍不得跟容峥分开,可她也知道,自己身为容家的儿媳,在这多事之秋,更应该站出来。
惠宜在那双多情又迷人的俊目凝望下,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夫君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照顾好祖母他们,还有皇兄那边,我也会帮你多说说好话,求皇兄尽早将你调任回京,以便我们夫妻团聚。”
“公主有心了。”
秦昇笑了,尚且虚弱的他此时有种文弱书生的斯文柔情,惠宜被他看得红了脸,不觉垂下了螓首。
惠宜等秦昇身体有所好转,就打点行李出发回京,她是不打算再回了,也下定了决心要将容峥从这穷乡僻壤捞回去,情绪甚是高昂。
回京第一件事就是拜见皇兄,为容家说情。
然而,皇兄那冷眉冷眼的模样,看着好陌生,不像在皖城对她那么和气。
“容震双腿已废,连坐起都困难,我留他一个残废做这兵马大将军有何用,他拿什么服众?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讨价还价?”
“可他一出事就卸了他的职,还派曾做过他副将的武官去取代他,不免让人觉得兔死狐悲,只会寒了那些忠臣的心,就算要夺他的权,缓个几日不更好。”
惠宜有她的私心,她既嫁到容家,那容家必须昌盛,这才显得出她的体面。
若容家败了,像小姑姑夫家那样,便是想二嫁,找个自己中意的,也还得看人愿不愿娶,热脸贴人冷屁股,可悲。
“朕是能缓几日,你去问问东南沿海的官民能不能缓?他失去了领兵作战的能力,却又霸着军权不放,难免有托大之嫌,叫后面派去的将领如何放开手脚,战场上最忌内斗,朕不狠点心,吃了败仗,这个责任谁担?你吗?朕都担不起,你哪来的熊胆?”
一句比一句严厉,不留半分情面,惠宜被训得白了面容,对变得威严的皇兄多了几分忌惮。
“惠宜,皇兄再送你几句,你身为公主,天生高人一等,不代表你就能为所欲为,有些话不是你能说的,有些事不是你做的,你若还想坐稳这公主之位,那就管好自己,少说话少插手。”
沈冕连正眼都不想看惠宜了,他大袖一挥,示意她赶紧退下,别扰他处理公务。
惠宜浑浑噩噩步出御书房,潘英跟在她身后,颇有些不忍,好意提了一句:“公主,你首先姓秦,可千万别忘了。”
有秦这个姓镇着,她是公主之尊,没人降格喊她世子夫人,将来也不会改唤容侯夫人。
可若没了秦,或者说她不再是秦家人了,她又会变成什么呢。
惠宜忽然打了个冷颤,心生一丝惶惑。
皇兄为何那样容不得容家。
作妖的太后已经被他处死,容家父子一个领兵平乱,一个坐守一方,都在为国效力,到底是哪点惹得皇兄如此不满。
惠宜遥望远方宫墙,一时竟茫然找不到方向。
而坐在案桌前的秦冕也是心烦气躁。
他手捧着奏折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索性扔掉折子,拿出私信继续写,一连写下三个蠢字表示他对惠宜的失望,秦昇收到信时人已到了南平。
正值黄道吉日,他关在屋里看完了信就借着烛火烧掉,表情不曾有任何变化,个子高腿也长,很快就来到大堂宴宾客。
后院布置一新的喜房里,沈妧安安静静坐着,一回生二回熟,和秦昇的相处渐入佳境,已没了上回的紧张忐忑,反而因为心境的变化,真正体尝到了新嫁娘的那种喜悦和等待良人归的娇羞。
秦昇下了死令不得让任何人打扰到她。
沈毓芬在外头招待女眷,吃吃笑笑,好不热闹,却无一人进来闹她。
只有凝香轻敲房门,待她许可后方才端着一碗甜粒锤钐疃亲印�
“老夫人那边如何?她身子吃得消吗?”
沈毓芬不老,刚刚三十的年纪,正值壮年。可在秦昇离开南平以后突然生了场病,估计没好好养,落下了病根,一变天就咳嗽不止。沈妧来南平不到半月就听到沈毓芬咳了好几次,都不敢跟她说多了话,怕她越说越咳,加重病情。
第70章
沈毓芬和沈妧这对姑侄相处时间不长, 可异常投缘,彼此又都是只要有了好感就不吝于释放关怀的大方人。
沈妧挂念沈毓芬的身体,沈毓芬怕沈妧饿着, 特意嘱咐凝香煮些易消化的食物送进去, 凝香向来以主子为天, 自然很是积极地忙前忙后。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一高兴,什么病都没了, 奴婢在花厅那边呆了有一阵,也没听到姑太太咳嗽一声。”
沈毓芬虽然十年没回过娘家,但内心其实是想念的,也喜欢听她们以娘家人的称呼喊她。
沈妧也有想过不妥,她私下喊她姑姑也就罢了, 下人们若随娘家那边的称呼,秦昇会不会觉得沈家人没规矩, 人都随着主子陪嫁过来了心还落在那边过不来。
沈妧知道秦昇不是小心眼的男人,相反还很大度,但想不到他的这种大度真的是心无芥蒂,豁达到了一种境界。
一次她将丫鬟们叫到厅里, 有意提点几句, 却不料他突然回来了,听个正着,没有一丝不悦,还笑她小题大做, 左不过是个称呼, 随小姑姑高兴了。
是的,秦昇也跟着沈妧喊沈毓芬姑姑。
于是沈妧更纳闷了。
“那我嫁过来之前, 你都是如何唤小姑姑的?”
“不还是姑姑,她好像就喜欢小辈这么喊她。”秦昇一脸无所谓,说得也随意。
于是沈妧沉默了,看来确实是她想多了,秦家的主子真的是不拘小节,不带装的。
这样的氛围,其实……
她更喜欢。
她本身也不是太爱守规矩的人,碰到一个更不守规矩的秦昇,她反而成了有理的那个了。
沈妧越发觉得这门亲事妙,哪哪都如意,唯独房事,别那么频繁就更妙了。
想到这里,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呈现画面了,沈妧卸过妆的素白小脸登时艳红得比涂了胭脂还要娇媚,她赶紧放下汤碗打发凝香出去,叫她打听一下秦昇这时候在做什么。
这回的喜宴似乎摆的时间比皖城那边的要长。
南平比起皖城只大不小,又是秦昇的大本营,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即便没有收到喜帖的人家,也会自发送贺礼过来,人多了,大多又是与郡公府交好的自己人,秦昇应付的时间自然也就更长。
凝香找外院的一个管事打听到消息,气喘吁吁跑回来:“约莫还要两刻钟,要不主子先歇着,等郡公爷到了院门口,奴婢再唤您起来。”
不用凝香说,沈妧自己也觉得困了,早就换了白绸寝衣偎进被子里,半靠着床头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那你记得叫大点声。”
她怕睡太熟了听不到。
话音一落,沈妧闭上了眼睛,倒头就睡,凝香回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
这一觉睡得很是实在,无梦好眠,一直到沈妧迷迷蒙蒙翻了个身,碰到个硬硬热热的东西,手感还有点滑,像质地上乘的锦缎。
睡够了的沈妧醒得很快,睁开眼就见男人胸膛大敞地躺在她身边,那平缓呼吸带动的微起伏的曲线,好似绵延的山峦,每一块肌肉都在彰显着属于强者的力量。
不只是看着有力,而是真的有力,不管仰视,或俯视,都特别好看。
沈妧看着看着脸不争气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