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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重生之初怀公主-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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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她心中思量,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全未听到刚才那声凄厉的哭叫,素容上前致哀。

    莫纳律族的几个妇人心下稍安,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只要公主殿下和皇后的使者平安离府,其余诸事便都不要紧了。

    然而事情并不像她们想象得那般顺利,公主殿下将香插入香炉,转身道:“听闻莫纳律小姐年岁与孤相差不多,骤然离世,想必府上都很悲痛。”

    几个妇人诺诺应是,又再三谢了她亲来致哀。却不料殿下还不肯走,又问道:“不知莫纳律小姐的母亲可还安好?”

    “这……”妇人们面面相觑,一时竟然都答不上来。

    只有一个年轻伶俐些地道:“多谢殿下关怀,她母亲亲眼看到自己的爱女离世,心神俱震,如今还卧床不起。殿下身份尊贵,庶或过了病气,小人们万死难抵其罪。莫若等她母亲身子好些了,亲自入宫向您谢恩。”

    夏侯昭眸中微光闪动,终于断定这其中必有隐情。方才那声哭叫,出自中年女性之口,必定是莫纳律氏之母。

    这些人借病百般推脱,不让她见莫纳律氏之母,简直是明晃晃地告诉她,谜底就在莫纳律氏之母的手中。

    以她如今的身份权势,只有稍作辞色,想必她们再不敢阻拦。

    但丘敦律曾经教过她,事情越是急迫,越要沉得住气,否则便会给别人留下可乘之机。

    何况她并不知道莫纳律氏之母在哪间房舍中。此处乃是莫纳律一族在帝京中的祖宅,聚住了三四代人,房舍众多。

    若是引路的人暗中绕个弯子,那么其他人就有足够的时间带走莫纳律氏之母。

    是等回宫后派人暗访,还是借母后之口,宣召其母入宫。夏侯昭心中瞬间转过几个念头,还没等她权衡其中利弊,择优而从。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乍然风起,拂动堂外悬挂的白幡,白影晃动间,只见一前一后两队人急匆匆地朝这里奔来。

    当先的一主一仆,身着缟素,面目怆然,脚步踉跄却一刻也不敢停留,生怕被后面的人追上。

    堂上的几个妇人一看这等情形,脸色大变,已然知道今日之事再难有转圜之机。但那正负责追赶的一队人,并不知道堂上的情势,大喊着:“快将她拦住!”

    夏侯昭未曾开口,随她而来的严瑜和墨雪卫默然上前,虽然为表对死者的尊重,他们在入府的时候,就解下了腰间的佩剑,但这丝毫不减他们身上的威势。

    堂上的妇人与侍从尽皆呆若木石,不敢妄动,眼睁睁地看着那一主一仆扑入堂内,跪在公主殿下的面前,凄然道:“殿下,我儿无辜冤死,望殿下为臣妇做主。”

 第82章 收场

    乐阳长公主和沈明一早也到了莫纳律府。御婚圣旨一下,他们和莫纳律族便开始着手筹备婚事;各色物品已然准备得差不多了,只待秦王大婚一毕,便开始走礼。

    乐阳长公主可比莫纳律族的人还要着急;她只盼着赶快将这个儿媳妇娶进门,好收一收儿子的心。自从沈明回京;沈泰容看起来也有了几分长进;这几日下了值便回家,也不去外室所居的地方流连。

    那日阅看,乐阳长公主一眼便瞧中了莫纳律氏。她是一个娇小的女孩子;眉色温柔;行礼之间,姿态规正;无一丝一毫的差错。一看便是宜家宜室的好女儿。

    再加上莫纳律族实力雄厚,足以配得上长公主的门楣了。

    与他们结亲;可比娶永宁大长公主府那个妖妖娆娆的裴云好多了。这也是阅看之前;乐阳长公主便与沈明商定的,既然娶不到初怀公主;那么便从这些待选的女子中;择一个脾气性格温婉,家世雄厚的便可。

    若是十几年之前,莫纳律族可能还会有些犹疑。毕竟乐阳长公主虽然身份高贵,驸马却是一个南朝归降的皇族。但随着丘敦一族水涨船高,莫纳律族的气势逐渐被压制了下去,再不复昔日的光景。而沈明手握九边重权,连圣上都不敢轻易妄动,足以弥补他身份上的缺憾了。

    在乐阳长公主看来,莫纳律氏简直是专为自己所设的儿媳。她当着皇后的面,便拉住少女的手,极力夸赞了几句。皇后自然知晓她的意思,不多时,便写了谕旨发出。

    乐阳长公主万万没有想到,这样一桩完美的婚事,竟然落得如此收场。

    她接到莫纳律族的信时,还有些恍惚,怎么也无法想象:半个月的时间,那个羞涩地在自己面前垂下头去的少女,居然已经化作一缕芳魂,杳然无踪了。

    乐阳长公主不由得想起自己几次为沈泰容求娶初怀,都因为种种事情耽误了。拖到后来,沈泰容自己把名声怀了。她虽然又硬着头皮求了一会儿圣上,但这一次圣上连敷衍都不肯敷衍了,直接许了她从秦王选妃阅看礼上择媳一事。

    经历了这样多的波折,她满心以为这一次准能成事了,谁知又是这样的结果。

    到底是莫纳律氏没有福气进长公主府的大门,还是她的儿子,沈泰容在婚事方面便如此艰难呢?

    乐阳长公主不乐,沈明的内心比她更加狂躁数倍。若不是圣上以沈泰容的婚事相要挟,他怎么会愿意回京。如今莫纳律氏一死,无论是再为沈泰容择亲,还是暂缓此事,都等于白白耗费了他月余的光景。而且为了这桩婚事,他还默认了圣上下旨斥责北军一事。

    若不是为了这个儿子……若不是为了这个儿子!

    这二人心中百般思量,面子上依旧还是挂着悲戚的容色。如今虽然不能与莫纳律族结亲,但日后还有往来的机会,万万不能在礼节上有所疏忽,留下隐祸。

    然而还没等他们把戏做完,乐阳长公主就被莫纳律氏的母亲请到了后面,得知了一个足以她夜不能寐的消息。

    “什么?谁来找过莫纳律氏?”乐阳长公主完全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莫纳律氏的母亲是一个年约三旬的夫人李氏,她也是昔年帝京名门李家的嫡女,姑母便是悯仁太子的生母——李贵嫔。李家在神焘末年的宫变中,因为受到庶人郑的陷害,阖府罢官,满门下狱。

    等到圣上继位,为之平反,李家成年的男丁都已经亡故了。曾经煊赫一时的李家,便这样没入了帝京的尘埃中,到了如今已经没有几人记得李家的名号了。

    宫变之时,已经嫁入莫纳律府的李氏虽然没有被牵连下狱,也颇受了许多煎熬。她和丈夫感情不睦,只得了一个爱女,千辛万苦长到如花一般的年纪,却不料如今又要亲手送女儿入土。

    她的心中怎能不恨!

    “长公主殿下没有听错,前几日沈校尉的爱妾曾经来找过我儿。也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我儿从那时起,便郁郁不乐,她的身子本就娇弱……”李氏的声音极冷,还带着殷殷的恨意。

    乐阳长公主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不可置信地道:“怎么可能?她……她怎么敢?”乐阳长公主自然知道自己儿子的那个外室,她原本打算在秦王大婚的前后,找个时间,悄无声音地将那个外室处置了。那时候帝京满城都只关心秦王的婚事,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沈泰容的外室消失。

    处置了人,外面传再多的流言也都不作数。她的儿子,自然可以风风光光将莫纳律氏的嫡女娶进家门。

    没有想到,所有的事情,竟然就坏在这个外室身上。

    李氏可不管她原本有什么打算,道:“如今便请长公主殿下将这个外室交给我,我儿受此冤屈,不将此人挫骨扬灰,恐怕都难以安息。”

    乐阳长公主却不能答应此事。若是真的将沈泰容的外室在莫纳律氏的灵前处置了,沈泰容的名声可再也挽回不了了。她历经两朝宫廷,自也有些智谋。她环顾四下,只见李氏与她交谈的地方,乃是一间普通的偏室。除了李氏身边的心腹侍女之外,再无旁人。

    这追究之意,到底是莫纳律族的意思,还是李氏自己的意思?若是莫纳律族,他们为何不以此作为交换条件,向她和沈明换取更大的益处?譬如安插几个莫纳律族的少年到北军之中,或者将莫纳律族的官吏提拔提拔……

    乐阳长公主微微一笑。李氏是个聪明人,她自然知道若是将事情的□□告诉族长,那些人可不会真心为一个死去的少女伸冤,他们只会拿这个秘密来换取莫纳律族的利益。

    想到此处,乐阳长公主内心大定,只要她能够和莫纳律族的族长谈好交易,这件事,她就能压下去。

    “夫人哀伤过度,这事还是交给族中打理比较好。我自会去找贵族的族长商议。”乐阳长公主也不和李氏多话,言毕起身离开了偏室。她一向不喜欢李家的人。

    李氏又急又气,想要上来拉住她,却被随行的公主侍卫挡开了。

    果然,等乐阳长公主拜见了莫纳律族的族长后,事情就有了转机。这位族长虽然是莫纳律氏的祖父,但对这个孙女并无太多感情。他满口称赞乐阳长公主来致哀的情谊,若是长公主殿下心慈,大可以提拔一下莫纳律氏异母的哥哥,这孩子武艺超群,足以担当一城的重任。

    乐阳长公主虽然觉得莫纳律族的胃口有点大,此时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族长大人满意地叫人去看住李氏,莫让她随意走动“惊扰了贵客”,转头又朝乐阳长公主道族内有不少适婚的少女,都十分仰慕沈校尉的英姿。

    正当双方皆大欢喜之时,屋外的通传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族长大人,李氏跑到初怀公主殿下面前诉冤了。”

 第83章 求死

    扑倒在夏侯昭眼前的女子,发髻散乱,声音凄然,一身素服委顿于地;宛如祝灵时漫天飘飞的白花。是多么大的仇恨,才会让一个贵妇人如此不顾颜面地冲到人前;做出这样的举动?

    “殿下!臣妇李氏,人单力薄;不能给女儿伸冤。今日陈情于殿下之前;万望殿下能够垂怜一二;还我儿一个公道。可怜我儿只有十七岁!她本在高高兴兴备嫁;却无端被人羞辱;竟至枉死。如今莫纳律族与乐阳长公主勾结;妄图压下此事。臣妇……臣妇无法;只能以死明志。”

    李氏虽然心痛至极;也知道若是再不抓住这次机会;那么自己女儿的冤屈,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得到昭雪了。李家已经败落,她与丈夫感情不睦,自己的公公也打算用孙女之死换点好处。单靠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何与赫赫的乐阳长公主府抗衡?

    当乐阳长公主拂袖离开偏室的时候,她几乎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然而一想到女儿生前如花般娇美的容颜,她心痛得几欲至死。

    若是这样死了,还不如用自己的血换回一个公道。

    李氏下了决心,立刻朝着灵堂而来。昨日天枢宫便有人来通传,今日皇后娘娘会派女官前来致哀。她拼着自己的性命,一定要将这件事捅到皇室面前。她年少时也是帝京贵女,对现在的朝堂虽不熟悉,也晓得若是这件事散布开来,乐阳长公主和沈明的敌人们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

    族长的人得了消息,立刻奔来想要拦住她。但李氏到底在这座宅子中生活了数年,心中又如鼓了风的火炉一般,凭着一口气冲出了堵截。

    当她冲到灵堂之上的时候,原本狂跳的心陡然冷静了下来。

    作为八姓贵妇,李氏自然认得皇后面前最得用的女官月姑姑,而与月姑姑一道站在堂上的少女,着一袭素纱罗裙,身后跟着宫女和墨雪卫,一定是初怀公主殿下。

    李氏扑倒在地,将一路上思量出的话说出,字字泣血,如锥人心。她微微抬头,果然看到初怀公主的脸上露出了不忍之色。但她并不知晓初怀公主在此事上的态度,圣上又一向优容乐阳长公主。身为侄女的初怀公主,真的会为一个外人与自己的姑母力争吗?不,不能坐以待毙,李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女儿,母亲就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为你讨个公道。

    李氏心中默念,再次朝夏侯昭拜了一拜,也不待她回应,起身朝着柱子直撞过去。

    谁也没想到,今日在这灵堂上竟然会发生如此惊险的一幕。堂上众人皆惊,连风荷都忍不住微微侧开了头,不愿看到李氏头破血流的场景。但夏侯昭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身边墨影倏忽而前,一把抓住了将将要撞到柱子上的李氏。

    但李氏本一心求死,这一撞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即便被人抓住半个身子,头还是碰到了柱子上,发出了“嘭”的一声。鲜血顿时顺着面颊流了下来,连严瑜的墨雪服上也染了斑斑血迹。

    众人一拥而上,忙为李氏止血。严瑜将李氏交到妇人们手中,这才退回了夏侯昭身边。

    夏侯昭煞白了脸,若不是方才严瑜动作迅速,李氏此刻已经死在当场了。她虽然历经两世,在前世的时候,也曾亲手为亡故的父母送葬,却从不曾见到这样惨烈的场面。

    死,真的能解决一切吗?

    严瑜见她担心,轻声道:“殿下,李氏只是皮外伤,不碍事的。”

    夏侯昭摇了摇头,道:“你胳膊没事吧?”

    严瑜一怔,仿佛没想到夏侯昭会问起自己。

    夏侯昭见他不答,还以为真的有什么事,又道:“方才你的胳膊撞到墙上了,可有损伤?”

    严瑜这才感到右臂有些酸痛,却并非夏侯昭所说的撞伤,大约是刚刚抓李氏的时候,有些拉伤了。他本是军旅中人,这都是平常事,并不在意。倒是被夏侯昭这样一问,让他的心中升起一些异样的情绪。

    他不愿让夏侯昭担心,道:“无妨,李夫人就是真的拿刀来砍我,也伤不到我。”

    夏侯昭这才感到自己胸前堵着的那口气散去了。她朝那些围着李氏的妇人们道:“你们都散开。”

    李氏头上的血迹被擦去了一些,但落在素服上的血液已经凝结成了一道一道的黑红色斑迹,看上去十分吓人。也许是失血过多,李氏的脸色有些苍白,一双眼中却闪着微微的火苗。

    夏侯昭朝李氏走了两步,定定地看着她,问道:“身为母亲,女儿的冤屈没有昭雪,怎能轻言求死!”

    李氏一呆,默然半晌,道:“殿下说得对。”她伸手理理鬓发,竟然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她抬头目视夏侯昭,骨子里那个帝京贵女的灵魂又复苏了。

    众人都在看着李氏,月姑姑却看了一眼严瑜,甚至超着他的方向轻轻挪动了两步。但李氏比她更快,在侍女的搀扶下,几步走到了严瑜面前,行了一礼,道:“多谢这位大人相救。”

    李氏的年纪可当严瑜的母亲了,他当然不敢托大,连忙扶了李氏起来,道:“夫人节哀。”

    虽然衣服上染了李氏的血迹,也丝毫没有改变严瑜身上的气度。李氏借着他的搀扶直起了身,目光落在他的面庞上,却有些恍惚,道:“……敢问大人姓名。”

    严瑜已经退回到夏侯昭身后,道:“末将乃墨雪卫严瑜。”

    “姓严?”李氏喃喃了一句,还未等她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理清,堂外忽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初怀,这件事还是让姑母来处置吧。”

    乐阳长公主站在灵堂之外,脸上的神色倒还镇定。这几年间,她与侄女初怀公主相处得并不多,但在初怀幼年的时候,她可是一直对其不错。那时候初怀似乎也颇黏她,这也是让她觉得能够让沈泰容尚主的原因之一。

    但自从那一年白道城之围后,乐阳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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